第1章 1
圣诞那天,丈夫带着他的白月光推门进来时,我正端着最后一盘菜往桌上放。
我放下手里的盘子,看着丈夫和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家里不方便,住不下。”
丈夫皱着眉,伸手把人往屋里让。
“就借住一两周,你别小题大做。”
那女人怯生生地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我看着丈夫护着她的姿态,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她要是住进这个家里,那我们就离婚。”
1.
“清漪,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生气,不是你拿来闹气的借口。”
“苏曼她身体不好,刚做完手术,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先在咱们家住一阵子,等她找到房子就走。”
陆景明带着苏曼进了门,完全没把我刚刚说的话当回事。
苏曼怯生生地抬起眼,眼眶泛红,声音细若蚊蚋。
“沈小姐,给你添麻烦了。我真的只住几天,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我不接话,冷着脸看着苏曼。
当初我和陆景明在一起之后,在他的电脑里看到了一个名为“挚爱”的文件夹。
我以为是我,红着脸点开了之后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当天我就和陆景明提出了分手,可他却跪在我面前发誓现在爱的只有我。
可结婚一年后,他却和苏曼又有了联系上,现在还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回家。
“沈清漪!”陆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苏曼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无依无靠,我不能不管。你怎么这么冷血?”
陆景明说完后蹲下身看着女儿,语气里充满了诱哄。
“念念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介意的,对吧?”
他看向念念,试图用眼神让女儿附和。
念念吓得眼圈都红了,却还是摇着头说。
“爸爸,我不想让阿姨住进来,我想和妈妈过生日。”
“念念,你真是被你妈妈教坏了!”
陆景明的声音里满是不悦,站起身后一把推开了我。
他的力气很大,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鞋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像是没看见,拎着苏曼的行李箱就往次卧走。
“次卧平时是我女儿一个人在住,苏曼你先住那里吧。”
“清漪,你去把念念的玩具和绘本收拾到客厅,给苏曼腾地方。”
“陆景明!”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念念的房间!她从出生就住在那里,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占了她的房间?”
“什么外人?”
陆景明转过身,眼神冰冷,英俊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曼曼在我心里早就是我的家人了。念念是我女儿,让着点长辈怎么了?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带着念念去客厅睡沙发!”
苏曼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明,都怪我,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一家人的感情。”
“不许走!”
陆景明一把拉住她,力道温柔,与刚才推我的狠劲判若两人。
他眸色冰冷地看着我。
“沈清漪,今天苏曼必须留下!你要是再无理取闹,那你就出去住!”
念念被我们的争吵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我的腿喊。
“妈妈,我怕,我不要离开我的房间,我不要那个阿姨在这里。”
我蹲下身抱住女儿,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发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抬头看向陆景明,那个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决绝,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我和女儿的怜惜。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结婚这么几年的丈夫好像离我很远。
2.
苏曼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她的“鸠占鹊巢”。
刚把早餐摆上桌,苏曼就穿着陆景明的白色衬衫从次卧走了出来。
那件衬衫是我去年给他买的,纯棉的材质,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宽腰窄,格外帅气。
可此刻穿在苏曼身上,宽大的衣摆遮住了她的膝盖,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苏小姐,早啊。”
苏曼揉着眼睛,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全然没有了昨天的怯懦。
她径直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溏心蛋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真好吃。”
陆景明从主卧出来后走到苏曼身边,自然地替她拂了拂额前的碎发。
“喜欢就多吃点,以后让清漪天天给你做。”
“爸爸!”念念咬着吐司,小脸上满是委屈,“那是妈妈做的早餐,不是爸爸做的。而且,那个溏心蛋是我的,妈妈说我每天只能吃一个。”
苏曼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啊念念,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想吃点东西垫垫。”
“多大点事。”陆景明皱了皱眉,看向我,“清漪,再给念念煎一个不就行了?苏曼身体不好,你和念念多让着点她。”
我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个溏心蛋,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我的念念,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去厨房再煎。
煎蛋的油溅到手上,火辣辣地疼。
早餐时,苏曼突然说。
“对了,景明,我最近睡眠不太好,次卧的窗帘有点透光,能不能换个厚点的?还有,房间里有点干,我皮肤过敏,能不能添个加湿器?”
陆景明立刻看向我。
“清漪,等下你去超市买个遮光窗帘和加湿器回来,顺便给苏曼买瓶保湿霜,要进口的那种,她皮肤敏感。”
“爸爸,”念念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我的小兔子玩偶不见了,昨天还在次卧的飘窗上呢,那是外婆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苏曼脸色微变,随即低下头说。
“对不起啊念念,我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把它收起来了,我等下找找。”
可直到晚上,念念的小兔子玩偶也没找到。
我去次卧问苏曼,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用着我新买的神仙水和海蓝之谜面霜。
她的头发上还别着我最喜欢的珍珠发卡,那是陆景明送给我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苏曼,”我尽量克制着情绪,“念念的玩偶呢?还有,这些护肤品和发卡都是我的,麻烦你还给我。”
苏曼愣住了,随即看向我身后的陆景明,眼圈一红。
“景明,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清漪好像不太喜欢我,还说我用了她的东西。可这些都是你让我用的啊,你说放在那里没人用,浪费了可惜。”
陆景明皱着眉看向我,脸上满是不耐。
“沈清漪,一个玩偶、几瓶护肤品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苏曼住在这里已经够委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在发抖,“陆景明,那玩偶是念念外婆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外婆去年去世了,念念每天抱着它睡觉!还有这些护肤品,是我省吃俭用了三个月才买的!这发卡是我们的纪念日礼物!她未经我允许就用我的东西,弄丢念念的玩偶,现在还要我大度?”
“不就是一个玩偶、几瓶护肤品、一个发卡吗?”陆景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意,“苏曼现在心情不好,身体又不好,你就不能让着她点?你是女主人,要有点容人之量!”
念念被我们的争吵吓得哭了起来。
“爸爸,你别骂妈妈,我不要小兔子了,我只要妈妈。”
我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看着陆景明维护苏曼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苏曼变本加厉。
3.
她会“不小心”打碎我最喜欢的花瓶,然后楚楚可怜地道歉,陆景明只会说“碎了就碎了,再买一个就是”。
她会把我的衣服拿去穿,还在陆景明面前说“清漪的衣服真好看,我穿也挺合适的”,陆景明则会笑着说“你要是喜欢,让清漪给你买一套”。
她甚至会在念念面前说我的坏话,告诉念念“你妈妈太凶了,不像我,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景明哥哥也更喜欢温柔的我”。
有一次,我给念念买了一条新的公主裙,念念刚穿上,苏曼就走过来,故作惊讶地说。
“哎呀,这条裙子真漂亮,就是念念皮肤有点黑,穿起来不太显白呢。”
说着,她还故意拉了拉自己身上穿的、我的那条真丝连衣裙,“还是清漪这条裙子适合我,衬得我皮肤好白。”
念念低下头,委屈地说。
“妈妈,我是不是不好看?”
我心疼地抱住女儿。
“念念最漂亮了,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可苏曼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小孩子不能太娇惯,说实话才好嘛。景明,你说是不是?”
陆景明看了看苏曼,又看了看念念,竟然点了点头。
“苏曼说得有道理,念念,以后要听苏阿姨的话,做个懂事的孩子。”
念念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现在总是躲在我身后,不敢说话,晚上还会做噩梦,哭着喊“妈妈,我怕那个阿姨,我怕爸爸不喜欢我们了”。
我跟陆景明沟通了无数次,他要么敷衍了事,要么指责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清漪,苏曼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你别总跟她过不去。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我作为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是揪着小事不放?”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再看看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能再忍了。
3.
从那天起,我和陆景明的关系越来越僵。
他很少回家吃饭,就算回来了,也总是和苏曼待在一起,要么在客厅看电视,要么在次卧聊天。
他不再跟我说话,不再抱我,甚至不再看我一眼。
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一次,念念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五,小脸通红,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难受”。
我急得不行,想让陆景明送我们去医院,可他却说苏曼不舒服,需要人照顾,让我自己带念念去。
我抱着念念,冒着大雨跑向医院。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和头发,念念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我心疼得眼泪直流。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在医院里,医生说念念是重感冒引起的发烧,需要输液。
我守在病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我后悔没有保护好念念,后悔没有早点离开陆景明和苏曼。
陆景明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来看我们,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清漪,念念怎么样了?对不起,昨天苏曼实在不舒服,我走不开。”
我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
“不用你假好心,我们不需要。”
陆景明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念念变得越来越胆小,她不敢在陆景明面前说话,不敢在苏曼面前哭,甚至不敢大声笑。
有一次,她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想告诉陆景明,可看到苏曼坐在陆景明身边,她又默默地把小红花藏了起来,小声对我说。
“妈妈,我不想让爸爸和阿姨知道,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听着女儿的话,我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念念,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永远喜欢你,永远爱你。”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念念,我必须站起来反抗。
我开始偷偷收集陆景明和苏曼的证据。
我拍下了苏曼用我的护肤品、穿我的衣服、戴我的发卡的照片,录下了他们亲密的对话,还打印了陆景明给苏曼转账的银行流水。
那些证据,每看一次,都像在我的心上割一刀。
陆景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开始对我有所防备,手机设置了密码,不再让我看他的聊天记录,甚至连银行卡都收了起来。
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坚定了要离开他的决心。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编辑。
虽然薪水不高,工作也很辛苦,需要经常加班,但足够我和念念的日常开销。
我还找了律师,咨询了离婚的相关事宜。
律师告诉我,只要我能提供陆景明出轨的证据,我就能拿到念念的抚养权,还能分到大部分财产。
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我没想到,苏曼竟然会那么恶毒,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念念的身上。
4.
那天是周末,我因为要加班,所以让陆景明在家照顾念念。
我特意叮嘱他,让他看好念念,不要让她跟苏曼单独待在一起。
陆景明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会照顾好念念。
可我下班回家,却看到念念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抽搐。
苏曼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却没有上前帮忙。
陆景明抱着念念,英俊的脸上满是焦急,正在给她做急救。
“念念!”我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抱住女儿,“念念,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清漪,你回来了!”陆景明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念念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抽搐起来了,我已经打了120了。”
苏曼在一旁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给念念吃了一块巧克力,她吃完就变成这样了。”
“巧克力?”我猛地看向苏曼,眼神冰冷,“念念对巧克力过敏,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念念不能吃巧克力,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吃?”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我忘了。”
“忘了?”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我跟你说过不下十次,念念对巧克力严重过敏,吃了会有生命危险!你怎么可能忘了?你是故意的!你想害死我的女儿!”
“沈清漪,你别胡说八道!”
陆景明皱着眉打断我,“苏曼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念念的身体,你别在这里指责她了。”
我看着陆景明英俊却冷漠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陆景明,那是你的女儿!她现在生死未卜,你现在居然还在维护她?!”
就在这时,救护车到了。
医生把念念抬上救护车,我和陆景明也跟着上了车。
苏曼没有跟来,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医院里,念念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念念的情况很危险,因为过敏反应很严重,已经引起了休克,需要立刻抢救。
我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我后悔没有保护好念念,后悔没有早点离开陆景明和苏曼。
陆景明坐在我身边,英俊的脸上满是愧疚,他想握住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清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苏曼照顾念念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抢救室的大门,声音冰冷
“陆景明,我们离婚。”
“我带着念念走,不妨碍你和你的白月光厮守。”
第2章 2
5.
抢救室的红灯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悬在走廊尽头,将空气烤得焦灼而沉重。
我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陆景明坐在我身边,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微敞,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伸出手,想搭在我的肩膀上,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
“清漪,你别激动,医生说了送来得及时,念念不会有事的。”
“激动?”我猛地转过头,眼泪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陆景明,那是你的女儿!她现在在里面跟死神抢时间,你让我别激动?如果不是你非要把苏曼留在家里,如果不是你让她接触念念,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却依旧不肯承认核心的错误。
“我承认让苏曼留下考虑不周,但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忘了念念对巧克力过敏,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忘了?”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我跟她说过不下十次!吃饭的时候说,给念念买零食的时候说,甚至特意在冰箱上贴了便签提醒!”
“她怎么可能忘了?她就是故意的!她见不得我和念念好,见不得这个家安宁!”
“沈清漪!”陆景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说话要讲证据!曼曼不是那种人,她刚做完手术,心思本就敏感,怎么会故意去害一个孩子?你别因为偏见就把人想得那么恶毒。”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在女儿生死未卜的时刻,依旧在为那个女人辩解。
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证据?”
我冷笑一声,眼泪掉得更凶,“她住进念念的房间,用我的护肤品,戴我的纪念日发卡,弄丢念念外婆留的最后一件礼物,在念念面前说我的坏话,这些还不够吗?陆景明,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的慌乱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他站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那些都是小事!”他咬着牙说,“一个玩偶,几瓶护肤品,至于揪着不放吗?我以为你是个大度的人,没想到你这么斤斤计较。”
“曼曼住在这里已经够委屈了,你就不能多包容一点?”
“委屈?”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抢救室的大门,“真正委屈的是念念!她被人占了房间,被人欺负,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陆景明,你有没有心?”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欣慰。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过敏引起的休克已经控制住,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48小时。后续一定要严格避免接触过敏原,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我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我想看看我的女儿。”
“抱歉,重症监护室现在不让家属探视。
”医生安抚道。
“你们先去办理住院手续,等明天早上,我们会安排视频探视。这段时间让孩子好好休息,她需要安静的环境恢复。”
6.
陆景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干练,恢复了往日商场上的果决。
“立刻过来一趟,在市中心医院办理住院手续,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护理团队,费用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办手续,顺便让助理带点吃的过来。”
“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不能倒下,念念还需要你。”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坐回长椅上,目光死死黏在重症监护室的门上。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已经彻底完了。
陆景明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温热的粥和小菜。
他将粥递到我面前。
“喝点吧,是你以前喜欢的山药排骨粥。”
我没有接,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勉强,将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在我身边坐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清漪,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也很担心念念。”
“等念念好起来,我会让苏曼道歉,并且让她搬出去,以后再也不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生活?”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冰冷,“陆景明,从你把苏曼领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生活就已经毁了。我跟你说过,她要是住进来,我们就离婚。我说到做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平静被打破,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清漪,你别闹了。离婚不是小事,念念还这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爸爸?”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你配做爸爸吗?念念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抱着她在大雨里跑向医院,你在陪着苏曼;念念得了小红花想告诉你,却因为怕你不喜欢而藏起来,你在和苏曼聊天;现在念念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你还在为苏曼辩解。”
“陆景明,你从来就没有尽过一个爸爸的责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坐着,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医生安排了视频探视。
屏幕里,念念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对着屏幕轻声说,声音哽咽。
“念念,妈妈在这里。”
“你要快点好起来,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陆景明站在我身边,看着屏幕里的女儿,英俊的脸上满是疼惜,眼底的懊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屏幕里的念念,指尖却只碰到了一片冰冷。
“念念,爸爸错了,等你好起来,爸爸带你去迪士尼,给你买所有你喜欢的玩具。”
可念念只是在睡梦中轻轻哼唧了一声,并没有回应他。
挂了视频,陆景明去了公司。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立刻起诉离婚,并且要拿到念念的抚养权。
律师让我把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好发给她,并且告诉我,只要证据充分,我拿到抚养权的可能性很大,分割财产时也会倾向于我。
7.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守在医院,陆景明也来了,却只是远远地站在病房外,没有进来打扰我和念念。
他确实履行了他的“惩罚”。
让苏曼给念念转了一笔钱作为赔偿,并且让她发了一条道歉信息。
但那条信息里,苏曼依旧在强调自己是“不小心忘了”,没有丝毫真心悔改的意思。
我看着那条信息,冷笑一声,直接删了。
我知道,陆景明所谓的惩罚,不过是小打小闹,他根本舍不得对苏曼怎么样。
三天后,念念从重症监护室转进了普通病房。
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脸,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妈妈。”
“念念,妈妈在,”我紧紧握住她的小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你终于好起来了,妈妈好担心你。”
“妈妈,我怕,”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阿姨了,也不想看到爸爸。”
我的心一紧,抱着她轻声安慰。
“好,以后我们再也不见他们了,妈妈带着你,我们去过新的生活。”
陆景明也想进来看看念念,却被我拦在了病房门口。
“念念不想见你,你还是走吧,”我冷冷地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你签字就行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清漪,我还是那句话,为了念念,你再好好想想。”
我没有回应,转身关上了病房门,将他隔绝在外面。
念念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身体渐渐恢复。
出院那天,我收拾好东西,抱着念念走出医院。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我带着念念回了我结婚前住的房子,那是一套不大却很温馨的两居室。
我把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上了新的窗帘和床单,把念念的玩具和绘本都摆好,让这里变成了我们母女俩的小天地。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念念。
念念刚开始还很胆小,晚上会偶尔做噩梦,但在我的陪伴和安抚下,她渐渐恢复了以前的活泼开朗。
她会跟我分享幼儿园里的趣事,会拿着画笔画出我们母女俩的未来,会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陆景明,并没有如他所说的“考虑离婚”,反而开始频繁地联系我,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甚至跑到我公司楼下等我。
“清漪,我们谈谈。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依旧英俊逼人,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我已经让苏曼彻底搬走了,并且跟她断了所有联系。你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冷笑一声。
“一家人?陆景明,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念念受到的伤害,我受到的伤害,都是你和苏曼造成的。你以为让她搬走,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弥补你们,以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和念念,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清漪,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机会不是你想给就能给的。陆景明,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起诉状,我们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接下来的日子,陆景明依旧没有放弃。
8.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讨好念念,给她买昂贵的玩具、漂亮的衣服,甚至跑到幼儿园门口等她放学。
但念念每次看到他,都会吓得躲到老师身后,小声说。
“我不要见爸爸,我怕他。”
老师把情况告诉我,我心里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念念受到的伤害,庆幸她没有因为陆景明的物质讨好而原谅他。
我给陆景明发了一条信息。
“陆景明,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念念现在看到你就害怕,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痛苦。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离我们远点。”
他没有回复信息,却也没有再去幼儿园找念念。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我的父母。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我父母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我妈拉着我的手,语气急切,
“清漪,你怎么回事?景明都跟我们说了,你要跟他离婚?好好的日子不过,你瞎折腾什么?”
“妈,我没有瞎折腾,”我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和苏曼做了什么,他们差点害死念念。”
我妈说。
“我知道念念过敏住院了,景明都跟我们解释了。”
“他也知道错了,还发誓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念念,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我看着我父母。
“妈,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他不是第一次伤害我们了。”
“他把苏曼领进家门,占了念念的房间,看着苏曼欺负念念却不管不顾,这些你都知道吗?念念现在晚上还会做噩梦,喊着怕爸爸,怕那个阿姨。”
“这样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再继续过下去?”
我爸皱着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清漪,婚姻不是儿戏,离婚对孩子的影响很大。景明是有错,但他也知道悔改了,你再好好想想。”
“爸,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坚定地说,“我和念念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幸福,我不想再被他打扰。离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父母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陆景明见讨好和劝说都没用,开始采取强硬手段。
他聘请了最好的律师,想要争夺念念的抚养权,并且在财产分割上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他的律师给我发了律师函,声称陆景明的经济条件更优越,更有利于念念的成长,要求我放弃抚养权,并且只分割到少量财产。
我看着律师函,冷笑一声。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我的律师。
律师告诉我,这些证据足够证明陆景明婚内出轨,并且对念念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伤害,我拿到抚养权的可能性很大,财产分割也会倾向于我。
法庭开庭那天,陆景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原告席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他的律师在法庭上滔滔不绝,强调陆景明的经济条件多么优越,多么有利于念念的成长,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无法给念念提供更好的生活。
我的律师则一一呈上证据,反驳道。
“被告陆景明虽然经济条件优越,但他婚内出轨,将第三者领进家中,严重影响了家庭和睦。他对女儿念念的身心健康漠不关心,甚至在第三者伤害念念时选择维护第三者,导致念念受到严重的心理和身体伤害。”
“而我的当事人沈清漪女士,一直悉心照顾念念,在念念受到伤害后,始终不离不弃,给予她足够的关爱和保护。相比之下,沈清漪女士更适合拥有念念的抚养权。”
法官看着证据,又询问了双方一些问题,最终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9.
走出法院,陆景明拦住了我。
“清漪,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念念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失去她。”
“绝?”我看着他,“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女儿。陆景明,是你先做得太绝,是你亲手毁了这个家,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我胜诉了,拿到了念念的抚养权,并且分割到了大部分财产。
房子、车子,还有陆景明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哭了。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释然的眼泪。
我终于可以带着念念,彻底摆脱陆景明和苏曼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念念的生活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幸福。
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薪水也涨了不少。
念念也越来越开朗,在幼儿园里交了很多好朋友,还经常拿到小红花。
有一次,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要求父母都参加。
我本来想一个人带着念念去,可没想到,陆景明竟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憔悴。
“我来看看念念,”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老师说,亲子活动需要父母一起参加,我不想让念念失望。”
念念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躲到了我的身后,小声说。
“妈妈,我不想让爸爸参加。”
我摸了摸念念的头,轻声说。
“念念,爸爸是来帮你的。今天的活动需要两个人配合,妈妈一个人可能不行。我们让爸爸参加,好不好?等活动结束了,爸爸就走。”
念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活动过程中,陆景明表现得很积极,也很有耐心。
他陪着念念做游戏,给她拍照,眼神里满是疼惜。
念念刚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在陆景明的耐心引导下,渐渐放开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活动结束后,陆景明看着我和念念,轻声说。
“清漪,谢谢你让我参加今天的活动。看到念念笑得这么开心,我心里很欣慰。”
“不用谢,”我冷冷地说,“我只是不想让念念失望。活动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念念。
“念念,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是你最喜欢的乐高城堡。”
念念看了看我,在我点头后,才接过礼盒,小声说:“谢谢爸爸。”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神里满是满足。
“不用谢。念念,以后如果想爸爸了,或者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也真的很爱念念。
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我和他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晚上,念念坐在地毯上,拼装着乐高城堡,突然抬头说。
“妈妈,爸爸今天好像变好了。”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是啊,爸爸知道自己错了。但念念,不管爸爸怎么样,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爱你。”
念念点了点头,抱住了我。
“妈妈,我也永远爱你。”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我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到陆景明的消息,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公司做得越来越大,只是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苏曼的身影,也没有再找过其他女朋友。
有人说,他还在等我原谅他。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原谅他了。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我和念念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们不需要再回到过去。
有一次,我带着念念去公园玩,远远地看到了陆景明。
他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湖面,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看到了我们,眼神亮了一下,却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对我们挥了挥手。
念念也看到了他,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
“妈妈,是爸爸。”
我点了点头,对她笑了笑:“我们去那边玩滑梯吧。”
念念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向滑梯跑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念念在滑梯上开心地笑着,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过去的伤痛就像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便是阳光明媚的未来。
我和念念,会在这片阳光下,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