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楚溪,今晚这支钢管舞你不跳,三百万年终奖一分没有!”
庆功宴上,老板秦盛将超短裙甩到我面前。
他当众砸碎酒杯,指着我鼻子骂:“别以为自己是王牌经纪人就能跟我叫板。”
“不跳就滚蛋!你手下七个顶流,明天全归霏霏带!”
我抬眼轻笑:“好啊。”
转身群发消息:“即日起,所有通告暂停。”
三分钟后,微博热搜爆了,我带的七个顶流全部宣布无限期停工。
三小时后,秦氏股价蒸发三十亿。
三天后,楚氏集团宣布封杀秦氏集团。
这下,他傻眼了。
1.
“哗啦!!!”
秦盛猛地将整张会议桌掀得震天巨响,文件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楚溪!你他妈给我摆什么谱!”
他眼珠充血,脖子青筋暴起。
“我最后问你一次,年会的钢管舞,你跳还是不跳?”
我看了眼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往年年会视频,
那些被要求穿着暴露服装、在哄笑中扭动身体表演的女员工,垂下眼帘:
“不跳。”
“行!真他妈行!”
秦盛气得笑出声来,食指狠狠戳向我额前。
“你以为公司是靠你撑起来的?啊?!”
“星耀计划的顶流全是你们组带出来的,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公司捧了你这么多年,让你给客户助个兴就这么难?”
“市场部Lisa能跳,公关部Vivian能跳,就你楚溪金贵?”
他身旁,一个穿着细吊带短裙的年轻女孩立刻贴上去,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舅舅,您消消气,溪姐可能只是害羞。”
她是秦霏霏,老板的亲外甥女,上个月空降经纪部,头衔“特别助理”。
此刻她转向我,刷着浓密睫毛膏的眼睛眨了眨:
“溪姐,舅舅也是为了公司氛围嘛。”
“今年来了那么多投资方和大客户,总要让人家尽兴。”
“你身材这么好,跳一段肯定惊艳全场。”
“你看,我也准备了节目呀。都是为了公司嘛。”
她说着,故意拉了拉本就低胸的裙领,笑容暧昧。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都低着头,但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心里冷笑,不愧是夜场混出来的“特别助理”。
我看向秦盛,一字一顿:
“我的劳动合同里,没有才艺表演这一项。”
“你!”
秦盛彻底炸了。
“在这儿,规矩是我定的!不服从就给我滚蛋!!”
“规矩是我定的!不服从就给我滚!”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首席经纪人!降为秦霏霏的执行助理!”
“你那三百万年度分红,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整个会议室霎时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我,等待我的崩溃、颤抖或求饶。
我只是静静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毫无波澜:
“行。”
秦盛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得如此干脆。
秦霏霏眼中飞速掠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换上假惺惺的担忧。
“舅舅,这样是不是太狠了?溪姐毕竟带出了公司一半的摇钱树”
“就这么定了!”
秦盛大手一挥,像挥走一只苍蝇:
“散会!!”
他搂着秦霏霏的肩膀,趾高气扬地摔门而去。
几乎同时,助理依依的消息震了进来:
“溪姐你疯了?那是三百万啊!”
“你跟秦总低个头,他喝多了酒糊涂!”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她:
“头低不下去。他不是要传统吗?我给他个新传统。”
回到办公室,我没有理会走廊上那些窥探的眼神。
我打开通讯录,调出旗下七位一线艺人、三位重磅新人的联系方式。
那是我用了五年时间,从无名小卒一手捧至巅峰的心血。
也正是这些人,撑起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营收。
我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群发出去。
“我停职了,即日起所有商业通告暂缓,具体重启时间另行通知。好好休息,勿回复。”
发送。
确认。
2
屏幕接连闪烁,一条条已送达提示跳出。
做完这一切,我锁上手机,开始整理私人物品。
秦霏霏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笃笃笃地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楚溪,舅舅说了,首席经纪人的办公室得腾出来。”
她指了指我这间全景落地窗的独立办公室,又指了指走廊尽头堆放杂物的储物间,嘴角扬起:
“以后,你就在那儿办公。”
那个储物间,紧挨着保洁工具柜,弥漫着尘霉和消毒水的气味。
“还有。”
秦霏霏抱着胳膊,指甲上的水钻晃得人眼晕。
她下巴抬得快要戳破天花板:“把你手里所有艺人的合同、代言明细,马上交给我。舅舅说了,以后这些人归我管。”
她顿了顿,上下扫我一眼,嗤笑一声:““你嘛,就负责帮我订订咖啡、取取快递、跑跑腿。听明白了吗?”
“行,”我站起身,
“你自己拿。”
她几乎是扑上来的,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她以为她接手的是一座触手可及的金山。
没再看她,转身开始默默收拾。
将年度金牌经纪人奖杯、与顶流的合影、核心文件,一样样锁进保险箱。
动作平稳,不疾不徐。
助理依依红着眼想帮忙,被秦霏霏厉声喝止:“依依,你很闲?下季度全部门艺人的预算拆分表做完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初稿!”
依依脸色煞白,咬紧下唇,深深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整个下午,秦霏霏都陷在我的电脑和文件柜里,翻找、点击,嘴里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啧声。
而她的两位跟班,正把我的私人物品胡乱塞进纸箱,粗暴地搬向走廊尽头。
那间分配给我的新办公室,紧挨着保洁工具柜。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尘霉和刺鼻消毒水的浑浊气味便扑面而来。
不到三平米的空间,堆着废弃的展架、破损的椅子,唯一一张瘸腿的桌子上覆着厚厚一层灰。
灯光昏暗,角落里甚至能看到蛛网。
我面不改色地走进去,用纸巾简单擦了擦桌面积尘,然后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开始一字一句,撰写我的调休申请。
入职五年,随叫随到,累计调休两百一十七天。
我一天未用。
键盘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3
刚准备下班,秦霏霏尖利的声音猛地穿透走廊:“楚溪!程宵的对赌协议怎么回事?!林叙为什么会有五千万的综艺违约金?!”
她抱着一摞合同冲到储物间门口,头发有些散乱。
我按熄手机屏幕,抬眼:“自己看。”
“你!”她气结,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多言,只是狠狠剜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又冲了回去。
楼层里其他同事早已溜之大吉,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我和秦霏霏办公室里的光线。
就在我拎起包,准备离开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传来。
秦盛去而复返,大概是酒局中途特意折回。
他看到外甥女对着合同抓耳挠腮,而我这个助理却准备准点下班,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楚溪,”他堵在狭窄的走廊里,声音因酒精而沙哑,“你现在,倒是很自在啊?”
“身为霏霏的助理,上司没走,项目没理顺,你就敢走?不知道替她分忧解难?”
我穿上外套,迎上他喷火的目光:“秦总,下班时间到了。劳动合同法有规定。”
“而且,我的新岗位职责说明书里,白纸黑字,不包括教人认字和解读合同。”
说完,我侧身从他与墙壁的缝隙间走过,径直来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电梯门合上,隔绝那张因暴怒与酒精扭曲的脸。
走出大楼,夜风凛冽。
我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却觉得肺腑间一片前所未有的清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依依发来的消息,连文字都带着激动:“溪姐!你刚才太飒了!我在监控室都看到了!”
“但是真的好担心你!秦霏霏刚才对着程宵那份对赌协议跳脚,她连净利润对赌和收入对赌都分不清!根本看不懂条款!”
我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动了动,回过去一个摸头的柔软表情包:
然后,又追了一条文字:“别急。”
“这才刚刚开始。”
夜风拂过发梢,我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脚步平稳,心湖无波。
我不慌。
一点都不慌。
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而他们抢过去的,很快就会变成烫手的山芋,不,是即将引爆的雷。
那些顶流与亿万合同能顺畅运转,不只靠白纸黑字。
更靠我五年织就的、看不见却坚韧的网。
网的中心,一直在我手中。
现在,我只是轻轻抽走了那根最重要的线头。
等着看吧。
好戏,才刚开场。
4
第二天一早,我把签好的调休申请拍在秦霏霏桌上。
她正对着镜子补妆,看到申请单,眉毛拧成一团。
“楚溪,你什么意思?我刚接手艺人,焦头烂额,你就要休假?”
她声音尖利:“你是存心给我找麻烦,想看我怎么出丑是吧?”
“秦助理,”我平静地注视着她,不躲不闪:
“我累计调休两百一十七天,白纸黑字在系统里,受《劳动法》保护。公司理应安排。”
“现在,我需要休息,合法合规。”
“需要休息?”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
“我看你是心里不痛快吧?从首席经纪人跌到我的助理,脸上挂不住,就想摆烂躲起来?”
“随你怎么想,”
我淡淡道。
“批不批?不批我直接找劳动仲裁。”
“你!”
她被我噎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签了字。
“休可以!但程宵明天要见的那个国际品牌方,”
“你必须在我下班前把对接方案弄出来!”
她补充道,语气蛮横。
“昨天的邮件里,已经发过最终版方案。”
“你胡扯!那明明就是个框架大纲!核心报价、资源置换细节、后续联动规划,全是空的!你管那叫最终版?”
秦霏霏激动地站起来。
“那就是最终版。”
我重复一遍,不再理她。
拿起批复好的申请单,转身离开。
她气得脸色发青,抓起电话就向秦盛哭诉:“舅舅!楚溪她耍我!她给的方案根本不能用!她还威胁我要去告公司。”
我懒得听,拎起简单的行李,直接离开了公司。
第一站,我去了城郊的温泉山庄。
这里是圈内一位早已功成身退的王牌经纪人李老的产业,清幽僻静,也是我难得的忘年交所在。
我关掉工作手机。
接下来的三天,是与世隔绝的三天。
我在氤氲的温泉里舒展筋骨,在茶室里安静地读完一本一直想看的书,在竹林小径上漫步,耳根清净,心神是五年未曾有过的安宁。
那些关于对赌、违约金、舆论危机的嘈杂,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耳根清净,心神安宁。
三天后,我重新打开手机,
瞬间,提示音如潮水般爆炸式涌来,屏幕被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的红色标记淹没。
最新的一连串信息,来自秦盛。
最新的几条,来自秦盛,语气从暴怒,到威胁,再到惶恐不安。
“楚溪!你他妈给我的是什么东西!那叫方案?!品牌方代表当场掀了桌子!说我们毫无诚意,把国际合作当儿戏!”
接着是夹杂咒骂的质问:“秦霏霏根本搞不定!她连对方亚太区总裁的名字都念不对!人家直接打电话到我这儿骂娘!”
然后是强装镇定的威胁:“对方法务已经正式发函!说要重新评估与我们所有艺人的合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楚溪!我命令你马上滚回来!”
“这烂摊子是你故意捅出来的!你必须给我摆平!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一条信息,就在十分钟前。
字里行间透着秦盛的崩溃:
“楚溪!程宵工作室正式发来律师函,单方面提出解约!”
“说我们专业缺失,严重损害艺人利益!”
“林叙、苏若琳、陈毅。他们全都跟着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经纪人直接跟我对话!”
“是你!一定是你捣的鬼!”
“你等着!我要告你!告你窃取商业机密!告你煽动艺人造反!”
“我要动用所有关系,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永世不得翻身!”
2
5
我看着那条信息,轻笑出声。
几乎同时,依依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颤抖,带着惊惧:“溪姐!你在哪儿?你快想想办法!秦盛真的疯了!”
“他到处打电话,说要动用所有黑道白道的关系封杀你!公司现在全乱了,那些品牌方和合作平台都在追问怎么回事”
依依的电话恰好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溪姐,你快想想办法!秦盛真的疯了!他要动用关系封杀你!”
听到依依颤抖的声音,我却笑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能清晰听到秦盛的咆哮和秦霏霏的尖哭。
“溪姐,他们在开董事会!说要联合其他公司封杀你!”
“你到底在哪儿啊?要不要先躲躲?”
我对着电话,不紧不慢地说:
“依依,别怕。你也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也发个律师函,”
我声音清晰冷静。
“告秦盛非法克扣劳动报酬。”
“并以职场性骚扰和精神压迫为由,向劳动监察部门实名举报。”
“我一个依法休假的合法劳动者,倒想看看,”
“谁封杀谁?”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给依依发了条消息:
“稳住,我没事。让他们闹,动静越大越好。十天后我自会回去。”
这下,该睡不着觉的人,不是我了。
公司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我那通电话如同引爆了炸弹。
依依放下手机,看着面如土色的秦盛:
“秦总,还还要发联合封杀令吗?”
“楚溪姐那边说,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
秦盛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抢过秦霏霏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吗?对,是我老秦!你们公司能不能发个声明,联手封杀楚溪?”
“对!她带走了我们所有艺人资源!”
他转头对着一众董事咆哮:
“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经纪人!”
“还有,”
他看向哭花妆容的秦霏霏。
“霏霏,别怕!这事不怪你!”
“那几个品牌方,我亲自去赔罪!”
“我就不信,凭咱们公司这么多年的人脉,”
“他们敢真为了一个楚溪跟咱们撕破脸!”
秦霏霏抽噎着点头:
“舅舅,都怪我,是我太笨”
“没理解溪姐那些复杂的合同”
“可她也不能这样毁了公司啊”
她这话,看似自责,实则把火全引到了我身上。
在场的董事们交换着眼神,气氛凝重。
依依把会议室的状况实时转述给我。
我看着秦霏霏那套拙劣的表演,只觉得讽刺。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给的那个“大纲”,是秦盛当初为了省钱亲自砍掉无数核心条款后的版本。
而后来那些让艺人身价翻倍、让品牌方争破头的顶级合约,是我据理力争、耗尽人脉谈下来的。
秦盛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是抽成数字,他根本不懂,也从未尊重过艺人的发展和商业规则。
更讽刺的是,他们以为那些顶流是冲着公司招牌来的。
他们不知道,程宵是我从电影学院发掘的,林叙是我陪他住过地下室的,苏若琳是我在她全网黑时一手护下来的。
秦盛想用我的根基,去喂他的草包外甥女,还想用一场侮辱性的表演来践踏我的专业。
他打错了算盘。
6
我给依依发了个红包:
“吃瓜看戏,随时汇报。姐在度假,心情美妙。”
“好嘞!”
忘年交李老给我倒了杯红酒。
“秦盛那点破事,圈里都传开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
“受委屈了就过来,我这儿永远有你位置。”
“凭你的眼光和人脉,自立门户绰绰有余。”
“毕竟,你可是楚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我晃着酒杯:
“王姐,这次,我不想简单走人。”
“有些人,得让他明白,什么叫专业尊严。”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的状况急转直下。
接下来的几天,星耀传媒的状况如同雪崩。
秦盛带着精心打扮却难掩慌张的秦霏霏,拎着据说价值不菲的厚礼,四处求见品牌方和平台大佬。
结果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被助理客气地挡在会客室干等几个小时,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
程宵、林叙等一线艺人工作室接连发出措辞强硬的声明,谴责公司不专业操作,并宣布暂停一切商业活动。
公司股价跳水,几个正在谈的影视项目投资方纷纷撤资。
秦盛想从其他公司挖角经纪人救火,但开出天价也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公司内部人心涣散,流言四起。
秦霏霏成了众矢之的,被员工私下唾骂。
她几次在办公室撒泼打滚,秦盛焦头烂额,也无力安抚。
第十天,我的调休结束了。
我先回家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身利落的西装,这才不慌不忙打车前往公司。
当我出现在公司大堂时,前台吓得手里的咖啡都洒了。
“楚姐”
我点点头,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顶楼的董事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烟味弥漫,气氛压抑。
秦盛坐在主位,短短十天,头发白了一半。
秦霏霏缩在角落,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我,眼神里交织着怨恨和恐惧。
“楚溪!”
秦盛看到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面前的紫砂茶杯,褐色茶汤泼了一桌。
“楚溪!”
他声音嘶哑干裂,“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身旁,公司创始人之一的赵董,一位素来沉稳的老者,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小楚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公司现在,唉,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坐下说话,坐下说。”
我环视一圈,在他们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姿态从容。
“知道。顶流集体停摆,合作方全面撤离,股价腰斩。”
我顿了顿,迎上秦盛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补上一句:“怎么,诸位开会,是终于找到合适的背锅侠了?”
秦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楚溪!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他拍案而起,手指哆嗦着指向我:
“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策划好的?!”
“你是不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带艺人集体跳槽?!”
“策划?”
我笑了。
“秦总,我给秦助理的,就是你当初签字同意的最低配版方案。”
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至于后来那些提高分成比例、设置天价违约金。”
“不是您一直嫌我胳膊肘往外拐、把自家艺人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坚持要法务部从严把控、替公司争取最大利益的吗?”
“怎么,现在这些最大利益,都成了我挖的坑?”
7
“我......”秦盛张了张嘴,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秦霏霏尖声哭叫: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舅舅看重我!”
“你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就故意把烂摊子丢给我,想搞垮公司!你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眉头紧蹙。
“秦助理,”
我冷冷看向她。
“一个连对赌协议和保底合同都分不清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经纪?”
“你除了能在酒桌上陪你舅舅称兄道弟、把他灌得找不着北之外,对这份工作,对这些人,对这个行业,到底懂什么?会什么?”
“你!”秦霏霏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她想扑过来,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
“够了!”
赵董重重敲了下桌子,他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痛心。
他看着我,语气沉重:
“楚溪,我们不追究谁对谁错。”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艺人,挽回合作。”
“程宵他们只认你。”
“平台和品牌方那边,也点名要你出面沟通。”
“小楚,现在,只有你能救公司。”
“哦?”
我挑了挑眉,目光掠过面如死灰的秦盛:
“现在想起我了?”
“之前要联合封杀我,让我在圈里消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秦盛额头冒汗,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楚溪,之前之前是我不对,是我酒喝多了糊涂!”
他终于放下了他那可笑的架子,声音带着哀求,
他语无伦次,急切地开出条件:
“是我有眼无珠,那三百万分红!不,五百万!我立刻让财务打到你账上!”
“翻倍!只要你肯回来,让程宵他们收声,让合作继续,条件随你开!随你开!”
“你还是首席经纪人,不,你是经纪事业部总经理!整个艺人板块都归你管!”
“秦霏霏,秦霏霏给你端茶递水!”
秦霏霏难以置信地尖叫:
“舅舅!”
秦盛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声。
我看着秦盛,只觉得反胃。
我摇了摇头。
“秦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复职的。”
“我是来,谈解约的。”
“解约?!”
秦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行!你不能走!”
赵董也彻底失了方寸,再不复之前的沉稳,他急急站起身,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楚溪!现在不是赌气任性的时候!公司现在这个状况,离了你怎么转?!”
“你是公司的元老,是看着星耀一步步起来的,关键时刻,你得有大局观!”
8
“赵董,”
我打断他。
“我拿工资,凭专业能力为公司创造价值,这是清清楚楚的雇佣关系。”
“谈不上元老,更别用大局来绑架我。”
“这五年,我带出的艺人给公司赚了多少钱,你们心知肚明。”
“我没休过一天年假,二十四小时待命,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换来的是让我当众换短裙跳脱衣舞,”
“换来的是连夜被赶到储物间,是连辛苦钱都要被扣下的威胁。”
“你们把我当什么?拉皮条的?用完了,榨干了,就想随便找个借口踩进泥里?”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你们把我当拉皮条的,用完了就想踩在脚下。”
“现在玩脱了,又想把我请回来救场?”
我摇了摇头,极轻:“抱歉。”
“我是经纪人,不是妓院老鸨,也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这碗饭,”我清晰地说,“我不在你们这儿吃了。”
秦盛彻底慌了,他冲到我面前,身体几乎要矮下去: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给你跪下道歉!”
“我这就召开全集团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赔罪!只要你能留下,什么都好说!”
“股份!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不!三十!”
“太晚了。”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宵、林叙、苏若琳,我手下七位一线艺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他们没带助理,没化妆,穿着简单的便服。
但那份巨星光环,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黯然失色。
秦盛和一众董事全都傻了。
“溪姐,”
程宵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坚定。
“我们不是来谈判的。”
“我们是来通知各位。”
“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的个人经纪合约,全部转入楚溪工作室。相关法律文件,我们的律师已经在起草。”
“如果公司不同意,”
林叙接过话,眼神锐利。
“我们就单方面解约。违约金,我们七个一起赔。”
苏若琳轻盈地挽住我的胳膊:“对了,秦总,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父亲是苏振华,华晟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
“您公司法务部的首席律师好像是我爸的徒弟?”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残忍:
“所以,如果公司不同意解约,这场法务战,我们可能,会打得很热闹哦。”
9
全场死寂。
秦盛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赵董和其他几位董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刚才还试图端着的架子,此刻碎了一地。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七位不仅仅是艺人,更是移动的印钞机、行走的舆论核弹、资本博弈的关键筹码。
他们集体倒戈,不是伤筋动骨,而是灭顶之灾。
他们背后的资本、粉丝、社会影响力,足以瞬间压垮这家公司。
秦霏霏已经吓得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我看着我的艺人们,心里涌起暖流。
这才是我的底牌,我真正的作品。
程宵看向我,眼神柔和下来:
“工作室的执照和场地都准备好了,就在你提过好几次、说环境很舒服的那个文创园,独栋,带个小院子。”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只跟你。”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秦盛和众董事。
“现在,”我开口,“我们可以谈谈了。”
秦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身,连滚爬爬地凑过来:
“谈!谈!怎么谈都行!”
“楚溪,不,楚总!您说!条件您尽管开!”
我坐回座位,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我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需支付我过去五年所有被克扣的奖金、分红及赔偿金,共计一千两百万。三天内到账。”
“第二,这七位艺人的经纪约,公司需无偿转让给我的工作室。相关法律文件,今天签完。”
“第三,公司需在官网及主流媒体发布公开道歉声明,承认在年会安排上对女性员工存在侮辱性要求,并承诺整改。”
“第四,秦霏霏必须永久退出娱乐圈及经纪行业。”
“第五,”
我看着秦盛,一字一句。
“你,秦盛,辞去公司董事长及所有职务。”
“答应这五条,艺人回归,合作继续,公司还有救。”
“不答应,”
我站起身。
“我们法庭见。顺便提醒各位,下周一,是程宵新电影的首映礼,林叙的全球巡演售票也将开启。如果到时候还是乱局”
我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不仅仅是商业损失,那是将星耀彻底钉上耻辱柱、再无翻身可能的一击。
秦盛脸色灰败,看向其他董事,眼神带着最后的乞求。
赵董颓然地靠向椅背,闭上双眼,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再睁开时,他挥了挥手,透着无尽的疲惫:
“按楚小姐说的办吧。”
五个字,轻若叹息。
却为这场闹剧,也为一个时代,画上了句号。
三天后,所有款项到账,法律文件签署完毕。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楚氏信托基金的到账通知金额十个亿,备注只有两个字:“零花”。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
父亲总在用他的方式表达支持,尽管他从不干涉我的选择。
秦氏公司发布了道歉公告。
秦霏霏被连夜送出了国。
秦盛因身体原因辞去所有职务,据说去了某个南方小城,再也没在圈里出现过。
我的楚溪工作室正式挂牌。
10
开业那天,花篮从门口一路排到园区主道,贺卡上的名字足以串联起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与楚氏集团有深度合作的顶级奢侈品集团、跨国娱乐巨头,都送来了亲笔贺词。
明眼人已经开始重新评估这个新成立的工作室的背景与能量。
程宵、林叙他们悉数到场,卸下明星光环,以工作室合伙人的身份从容迎宾。
依依也辞职过来,成了我的运营总监。
“溪姐,跟着你,我才觉得这行干得有尊严。”
她眼圈红红地说。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媒体和粉丝,看着身边这群我亲手带出来的、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巨星。
我不再是那个在年会上,因为拒绝一场侮辱性表演而被威胁封杀的金牌经纪人。
我用我的专业、人脉和魄力,为自己杀出了一片天。
我是楚溪。
楚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楚云琛的女儿。
这个身份,我曾刻意隐去,只想凭自己的专业在另一个领域证明价值。
如今,它不再是需要隐藏的底牌。
我用专业筑起高墙,用人脉织就护网,更用这份与生俱来的资源与视野,为自己,也为追随我的人,劈开了一片崭新天地。
后来,工作室成了业内标杆。
我们不再单纯追逐流量,而是注重艺人的长远发展和作品质量。
我牵头成立了业内第一个经纪人委员会,推动了很多行业规范。
再后来,我受邀去电影学院讲座。
有学生问我:“楚溪学姐,我们都知道您背景很不一般。”
“但作为普通家庭出身、未来也想做经纪人的女生,如果遇到职场不公或潜规则,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笑了笑,对着台下无数双年轻的眼睛说:
“先让自己成为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然后,记住,你的尊严和专业,比任何合约都重要。”
“当你足够强大,规则才会为你改变。”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但我知道,未来的他们,会比我们走得更远,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