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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倾分手那天,我们给了彼此最恶毒的祝福。
他认定我故意害姚雨流产,红着眼祝我永远不懂什么叫爱。
我在恨意中祝他永失所爱,断子绝孙。
然后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五年后,我成了他的婚礼策划。
姜倾一身新郎装,看着我怔然许久。
“你什么时候......剪了短发。”
我客气笑着,给递上新娘捧花:
“新婚快乐,新娘孕期不宜劳累,稍后我会加倍小心。”
时过境迁,我的祝福无效,他的诅咒却成了真。
我彻底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包括对他的感情,也随着为他蓄起的长发,散落于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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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自准备了捧花。
蓝色妖姬,是新娘最喜欢的。
姜倾接过时喉头发紧,略带嘶哑:
“你还记得......”
我淡淡笑着,转身要走,衣角蓦地被人拽住。
回过头,他眼里闪过慌乱,快速松开我,点开婚礼策划群。
群主的头像是一片繁星。
“这是你?”
“你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号和微信,之前那个,用了那么多年。”
我只看了一眼又移开:
“很久了,东西旧了,总要换新的。”
听见这句话,姜倾的神色微顿。
我却笑意不变,低头看着手表:
“姜先生,半小时后是婚礼的最后一次彩排。”
“如果有任何想要调整的地方,您可以随时在群内沟通。”
姜倾喉咙滚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秘书却在这时候走过来,冲他恭恭敬敬弯下腰:
“姜总,太太醒了,说她想吃芒果。”
我礼貌地点点下巴,转身离开。
走过两步,才听到他像是卸了力一般的叹息声:
“好,告诉她,我现在就去买。”
回到仓库,兼职生何枫凑过来:
“林姐,你见到新郎了吗?听说姜总性子冰冷,人狠话不多,简直是当代活阎王。”
后进来的同事接过话头:
“再怎么恐怖的活阎王,不也是妻管严?老婆说想吃芒果,他立马跑出去买。”
同事们哈哈笑出声,有人整理气球,仰头感叹:
“姜总的人生,我的梦。”
“姜家独子,长得帅,接手姜氏后让公司市值翻三番,还让姜家成了京圈最大的豪门......”
“这不就是人生赢家?”
我点开平板,视线落在“新郎姜倾”四个字上。
窗户没关,春风拂过我的发梢。
我下意识去拢,才忽然想起,我早在五年前就剪了短发。
与下巴齐平。
朋友们都觉得太短,但其实,比我和姜倾初识时要长得多。
那年我五岁,爸妈带回一个八岁的男孩。
我知道他。
爸爸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不孕,董事长偷偷养了几个金丝雀,才终于有了他。
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姜家,姜倾是董事长的心肝宝贝。
但孩子妈妈意外去世,董事长给爸爸巨额酬劳,把他养在同样重男轻女的我们家,免得原配发现。
初次见面,姜倾的小手死死抓着背包带,站在门口一脸警惕。
爸爸踢了我一脚,要我去讨好小财神爷。
为了不挨打,我怯生生向他伸出手:
“你好姜倾哥哥,我叫林招娣。”
可他垂眸扫过我手上的冻疮,抬起头,视线落在我的凌乱寸头。
随后他不爽地踹在门框:
“什么破名字,真难听,明天就去改了。”
“还有你这头发怎么这么短,丑得要死,我以后难不成也要剪这么丑的头?”
我被他吓到,以为他也要和爸妈一样打我,立刻跑到墙角缩成一团。
只要乖乖挨打,他们打累了就会停下。
但那次我闭眼等啊等,也没等来拳脚,反而第一次听到了爸妈的笑声。
他们笑的我心里发毛。
“小少爷说得对,明天就去改名!”
“那您看看,改什么好呢?”
他转头望望夜色,小小的脸上云淡风轻:
“就叫林晚禾吧,我叫着顺口。”
爸妈忙谄媚地笑着点头,跑去给他收拾房间。
因为姜倾,我第一次没有挨打。
我心底涌上雀跃,三两步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
“谢谢你,姜倾哥哥。”
他有些别扭地偏过头,依然是那副警惕的样子,脸颊却有些红:
“不用。”
“反正,你爸妈收了我爸的钱,就该听我的。”
我用力点头,也在庆幸爸妈收了他家的钱。
却没想到二十年后,姜倾会用刀抵着我的心脏。
他怒目圆睁,一字一句:
“林晚禾,你懂什么叫爱吗,你和你那对恶心的爸妈一样,就只是为了我的钱!”
2
彩排开始,我站在角落,看着新人在鲜花簇拥中走上台。
何枫在我身后,灼灼目光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瞥他一眼,他马上移开,过一会又看过来。
声音里透着紧张:
“林姐,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我能追你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越过监视器,看向台上表情淡漠,牵着新娘手的姜倾。
蓦地,他忽然看过来,四目相对。
我后脑勺泛起密密麻麻的电流,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以前有过,后来分了。”
何枫松了口气,却又好奇:
“为什么分啊?吵架了?”
是因为吵架。
但在那之前的二十年,我们从来没有红过脸。
他来到我们家之后,我有了新名字、新衣服。
不用洗衣服做饭,留的长发不用拿去卖,还能有机会读书。
我打心眼里感激他。
所以我对他很好,给他热牛奶,帮他拎书包。
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
他也不会嫌弃我,反而把我当妹妹一样,陪我一起上下学。
我们之间的情愫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近。
只是这种日子没能维持到成年。
八年后,姜家原配通过试管生下一个男孩。
姜父立刻回归家庭。
姜倾成了弃子。
每月的巨额抚养费没了,爸妈发了好大的火。
他们疯了般踹倒姜倾,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咒骂他和我一样,是拖油瓶。
我吓得浑身发抖,跑过去抱住他,哭着喊着求他们别打了,我以后不上学,把学费省下来养他。
可我哭着哭着,身下的姜倾忽然咬紧嘴唇,翻身把我护住。
仰头说:“你们别打她,我走就是了。”
他把我扶起来,轻轻拍拍我的头。
“林晚禾,你好好的。”
挨打时他一声不吭,说完这句话后他却红了眼眶。
但爸妈不肯放他走。
他们绑了姜倾,要送去姜家索要封口费。
我知道,他如果进了姜家,原配不可能放过他。
于是我偷偷解开他的绳子,他拉住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林晚禾,我们一起走。”
我使劲点头。
可他刚跳下窗户,向我伸手时,爸爸一把抓住我的齐肩长发。
“林招娣,咱家的别墅还得还房贷,财神爷没了,你替他还!”
他们把我锁在小房间。
说要把我卖给一个暴发户,给他早逝的儿子配阴婚。
我吓得不行,拼了命求他们。
却还是抵不过他们的狠心,在饿了我五天后,把我扔到暴发户的后备箱。
那天我以为我死定了。
但迷迷糊糊间,后备箱的门开了。
十六岁的姜倾抱起我,对我爸妈发毒誓:
“我以后一定会继承姜氏,娶林晚禾做妻子。”
“只要你们别卖了她,我保你们家荣华富贵,如有违背,我就死在这里。”
爸妈权衡利弊,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我救了他一命,他也救了我一命。
自此,我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我们双双从贵族学校转去职业学校,爸妈不想管我们,所有费用都要我们自己赚。
那我们就去捡纸壳空瓶,用卖废品赚来的钱批发衣裤鞋袜,从零开始做小买卖。
他有天分,只花了半年就搞定两人的学费和生活费。
之后他就不许我跟着捡垃圾了。
他说我学习好,天生就是上学的料。
而他不一样,他成绩差,只会做生意。
所以我拼了命学习,我要考上好大学,帮他赚钱。
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忙。
但我只要放学,都会看到他在门口等我,牵着我的手一起回我们租的狭小阁楼。
春夏秋冬,我们日复一日地相依为命过了七年。
我二十岁那年,姜倾的公司融资成功,终于引起姜父的注意。
一个在京圈小有名气的年轻企业家,和一个出生后被溺爱成废物的胖子,姜父没有犹豫,直接把原配母子赶走。
被公开承认是姜家独子那天,姜倾激动地抱住我。
“晚禾,我实现诺言了,我可以娶你了。”
3
我哭个不停,像小时候那样抓着他衣角。
哭到快要喘不过气,他低头吻住我的泪水,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晚禾,我爱你。”
“晚禾,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那一夜我把自己完整交给他,我们在二十平的阁楼里抵死缠绵。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姜倾接到姜父的电话。
原本给原配儿子准备的联姻对象,全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去相亲之前,姜倾抱着我郑重发誓,他绝不会背叛我。
我信了。
之后几年,他带我从小阁楼搬到大房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继续忙工作,我继续忙学业,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们约好各自努力,等我二十五岁硕士毕业,就结婚。
可我拿到毕业证,兴奋地跑去公司办公室找他,却看到他赤裸着身子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的呻吟声传到我耳边,我浑身抖了抖,如坠冰窟。
我在新闻上见过她。
姚家的千金姚雨。
我和姜倾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次日,他就是去和姚雨相亲。
事后他说他表明了立场,所以姜父再也没给他安排过任何女人。
原来他表明的立场,不是他已经有我。
而是他很满意姚雨,联姻就这么定下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五年,我却半点都不知道。
“啊......有人。”
姚雨突然惊呼一声。
姜倾回头看到我,眼眸一暗,拿过毯子盖住姚雨,穿好衣服。
“林晚禾,你先冷静,我们谈谈。”
可看到这一幕,我还怎么冷静。
我当即冲过去打了他一耳光,气冲上涌,像是发了疯。
“姜倾,你怎么对得起我,你真让我恶心!”
姜倾被打的侧过脸,潮红的脸颊渐渐铁青。
下一秒,他反手把这耳光打了回来。
“林晚禾,这个世界上我最对得起的就是你。”
“你敢说你这些年跟着我,不是在赌我将来有一天能继承姜氏?”
他的力道比我大十倍,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不屑和轻蔑。
那是我们认识二十年里,他第一次对我露出这种眼神。
“林姐,新娘说粉色的花朵不吉利,要求全都换成蓝色,保佑她生儿子。”
同事的声音让我回神。
我轻咳一声,给花店打电话,让他们送一批蓝色妖姬。
何枫还陷在我讲的故事里,闻言“啊”了声:
“林姐,你怎么知道新娘喜欢蓝色妖姬?”
我重新找回笑容,点头:
“听她提过。”
在我第二次目睹姜倾和其他女人上床那天。
亲耳听到的。
4
自那之后姜倾再也没回过家。
我派人去找,发现他名下有一栋别墅。
那些他说工作忙要加班的日子里,都和姚雨住在一起。
甚至,那栋别墅的购房日期比我们这栋房子还要早半年。
他早就和姚雨过上夫妻般的生活,却又瞒着我,偶尔回家把我压在床上,说些虚无缥缈的情话。
我紧绷的神经全数断裂,跑去把别墅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姚雨就那么端坐在沙发,看着我砸。
眉眼里的不屑和姜倾如出一辙:
“姜倾提过你,他说你父母拿了姜家的钱,照顾他几年。”
“而你惦记上姜家独子,早早就想着献身,等他继承家业后当姜太太。”
“你省省吧,我和姜倾才是门当户对,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握紧他们的甜蜜合照,用力砸过去。
她却不恼,反而勾起嘴角,趴在沙发上开始哭。
我还在不明所以,姜倾突然冲进来。
一脚将我踹倒,半个胳膊扎在相框碎片上。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听到姚雨捂着肚子哭喊:
“姜倾对不起,林晚禾来得突然,我没保住你的孩子......你们姜家五代单传,从我这断了怎么办啊......”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她怀孕了,什么时候,可我根本没碰过她。
姜倾愤怒地红了眼,他抄起桌上水果刀,发了狠抵上我的胸口。
“林晚禾,你敢动我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姜家的孩子有多重要!”
我慌了神,摇着头:
“姜倾,不......不是我。”
“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过来想跟你解释,我不是为了你的钱,我真的......”
可他的刀尖已经扎进我的皮肤,浅浅的,却有了血痕。
“林晚禾,你说你爱我?你懂什么叫爱吗?”
“实话告诉你,我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你父母,你和你那对恶心的爸妈一样,从头到尾只是为了我的钱!”
我瞬间闭上嘴,脑子冷静得可怕。
他用短短几句话,就否定了我的二十年。
心底涌出恨意,我抬手甩去一巴掌:
“难道你懂什么叫爱吗,你以为姚雨就是你的真爱?”
“我告诉你,你根本不配得到爱,就算得到了,也永远都抓不住。”
“姜倾,我们分手,祝你永失所爱,断子绝孙!”
说完我转身,咬着牙离开。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追出来,再说一句:“林晚禾,你好好的。”
那夜天色阴沉。
像二十年前那般,漆黑空洞,看不到星星。
我们彻底结束了。
何枫听得张大嘴巴,良久才蹙着眉“嘶”了一声。
“那可是二十年,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他却说你是为了钱?”
“如果是为了钱,他成弃子的时候你就不会管他了!”
我没说具体名字,见他义愤填膺只觉得好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急什么。”
他握着拳,脸涨得通红,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林姐,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背叛你。”
我笑得前俯后仰,拍拍他的肩:
“在死之前先去对接花店,记得要发票,全都记在婚礼费用里。”
婚礼当天,我正在宴会厅做最后的检查,何枫突然满头大汗找到我:
“林姐,姜总没去新娘家接亲,他失联了!”
我愣住,与此同时新娘穿着秀禾,捂着孕肚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姜倾,你有本事别躲!”
“我倒要看看没了姚雨,你这次又是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
她的人四处搜寻,推倒了门口的易拉宝。
我扫过“新娘苏绪清”五个字,兜里的手机响了。
姜倾发来好友申请。
【晚禾,你的祝福应验了。】
【我真的,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2
5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花两个月布置的装束全部砸烂,婚纱照撕成碎片。
新娘的家人凶狠至极,吆喝着要让姜倾付出代价。
大家这才知道,姜倾和苏绪清领证之后,突然劈腿姚家千金,并且被苏绪清捉奸在床。
为了姜家的名声,姜倾给了苏绪清半数家产,发毒誓不会再出轨,这才让婚礼顺利进行。
苏绪清虽然消了气,但她看不惯姚雨。
干脆找人把姚家搞到破产,姚雨也被她强行送出国。
她以为这就能让姜倾定性,好好跟她办婚礼。
却没想到婚礼当天,他逃婚了。
“姜倾,你以为你跑了我就能放过你?”
“你别妄想,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体拖回来!”
苏绪清骂的难听,宾客们纷纷离场。
这场婚礼算是办不下去了。
我干脆带员工们去聚餐。
牛肉下到火锅里时,有人还是不放心:
“林姐,姜总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报警啊?”
另一个同事拍拍他:“要是需要报警,人家老婆早就报了,哪用得着咱们这些外人?”
他点头:“这倒也是......”
“对了,我上网搜了搜,原来姜总第一个订婚对象就是姚雨。”
“后来怎么变成苏家的千金了?”
众人耸耸肩:“谁知道他们这些豪门的感情生活,无非就是劈腿......出轨......背叛?”
火锅好了,大家的八卦被压下。
我招呼着吃肉,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两声。
还是姜倾的好友申请。
【晚禾,我在阁楼等你。】
【等到你十二点,你不来,我就死在这里。】
皱皱眉,我放下筷子,说要出去一趟。
其他人摆摆手,唯有何枫跟了过来。
我问他原因,他搓了搓手:
“我不放心你。”
我知道他的心思。
也明白他一个公司副经理跑来我这做周末兼职,也是为了追我。
但正好,我单独去见姜倾,怕别人看到了误会。
再次踏进这间二十平的小阁楼,屋里满满当当。
那年他带我搬进大房子,阁楼退租。
但我舍不得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就偷偷把阁楼买了下来。
后来离开,我不想被过去纠缠,干脆租了出去。
现在的租户把阁楼当仓库,堆了不少纸箱杂物,只有一条狭窄的空地通向小窗户。
姜倾就坐在窗前,失神地盯着地板。
身上的新郎服凌乱脏污,脸上还有清晰的五道指印。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踉踉跄跄起身来拉我。
“晚禾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那年他们绑了我要拿我换钱,也是你救下我......”
我避开他的手指,淡淡回应他:
“姜总,麻烦你离开。”
“我不是来救你,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影响我以后卖房。”
何枫茫然地看着我们,许久才指着他喊:
“你......林姐,他就是背叛你的前男友!”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对:
“但是按时间推算,他第一个订婚对象是姚雨,也是为了姚雨跟你分手,为什么......新娘是苏绪清?”
姜倾脸色煞白,脑袋埋至胸口。
尽管已经不再爱他,现在的他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可见他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因为,他和姚雨订婚之后,又劈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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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倾分手后的第二天,爸妈就找上门。
他们把我堵在阁楼的窗前,用尽全力踹我。
嘴里不停骂着:
“扫把星!这么多年没给我们老林家招来个男孩,还把姜倾那个财神爷搞丢了!真是没出息!”
“我不管他外面有几个女人,反正他发过毒誓要娶你,你必须回去找他!”
“要是敢不听话,我们就把你卖了!”
他们故技重施,想着要么我嫁给姜倾,给他们荣华富贵,要么就把我卖了换钱。
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大声呼喊引来楼下报警,把他们送进了拘留所。
只是他们下手太重,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医院住了半个月。
再出院时,姜家公布了姜倾和姚雨订婚的消息。
新闻里他拥住姚雨,眸色深情,像极了他获得继承权那天,望我的眼神。
可当年的誓言,只有我信了。
我把阁楼出租,通过导师找了份工作,打算就此和姜倾断绝所有联系。
但我没想到,一年后我爸妈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索要抚养费。
他们拿捏着姜倾是私生子的软肋,以为能靠这个秘密发大财。
偏偏他们忘了,姜倾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少。
他反手告他们诈骗,要他们把已经到手的酬劳还回去。
律师函里,还有我的名字。
我不想莫名背负上巨额债务,捏着律师函去找他。
却又在同一个办公室,看到他把另一个女人按在身下。
只是这次我没有歇斯底里。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
“姜倾,他们两个你随便告,我无所谓。”
“但你不该把我也算进去。”
姜倾没理会我,只是拍了拍身下女人的脸:“回家等我。”
女人眼含春水点头,扫了我一眼,又是那种不屑的神情。
她攀上姜倾身子蹭了蹭:
“那你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我喜欢的花。”
“知道,蓝色妖姬,给你带九十九朵够不够?”
两人耳鬓厮磨了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分开。
我全程毫无波澜,在女人离开时还给她让了条路。
姜倾穿上衣服,有意无意的跟我解释:
“姚雨太粘人,这个苏绪清倒是不错。”
“家里有钱,长得好看,也没那么多占有欲。”
或许是已经分手,他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
说完他挑了挑眉:
“林晚禾,你祝我什么来着......”
“永失所爱,断子绝孙?”
“可惜让你失望了,找我的女人前赴后继,我也不可能断子绝孙。”
“倒是你......这些年从我这得到不少钱吧,想不想再要点?”
“这样,只要你老老实实做我的金丝雀,我每个月给你点零花钱怎么样?”
“反正你和你父母一样,眼里没有爱,只有钱。”
我忍无可忍,把律师函甩到他脸上,扭头离开。
“姜倾,我情愿他们绑了你那年,我没救下你。”
“不。”
“我情愿从不认识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7
听我说完,姜倾已经扑过来,被何枫拦住。
他急切地冲我喊:
“晚禾,我早就后悔了,那封律师函是想逼着你向我低头!”
“那天你走了我就去找你,但阁楼换了人,你的联系方式也全都换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
何枫把他推开,高大的个子挡在我身前,冷眼瞥着他:
“你的后悔就是继续找别的女人?”
姜倾僵住,他低下头,像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一样呢喃:
“我也没办法,姜家人丁稀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姜家能传承下去。”
“我们分手之后姚雨又怀了两次,但都是女孩,她可能生不了男孩,我只能......只能......”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我嘲弄地笑了:
“姜倾,你记不记得你十岁的时候,你爸有个金丝雀怀孕,送去国外检验发现是个女孩,被你爸当机立断逼着堕了胎。”
“那时候你还义愤填膺,觉得姜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为了钱,为了传承,人命都不管不顾了。”
“结果现在你接手了姜家,反倒跟你爸越来越像,也难怪,你爸公开你是姜家独子的时候,说你就是翻版的他。”
我眼看着姜倾的脸色惨白如纸,不想再和他废话下去。
“你的事我不想再管,但我的团队辛苦两个月,婚礼尾款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如果你非要死在这,就先把阁楼买了。”
“我林晚禾不做赔本买卖。”
当天晚上,尾款就到账了。
我给员工发了分成,宣布这场策划正式结束。
几天后,姜倾逃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前因后果被大幅报导,营销号深入挖掘,发现他自从接手姜家就情史不断。
不止养了好几个金丝雀,自己也是姜父的金丝雀所生,甚至还逼走了原配母子。
令人羡慕的姜家独子,一下子成了肮脏的、见不得光的鸠占鹊巢。
苏绪清也受到波及。
有不少记者涌入别墅区,问她当年插足姜倾和姚雨的感情,现在算不算小三上位。
她气得要命,当着镜头的面喊话姜倾,说他再不回来,她就打掉姜家唯一的孩子。
但这话没能把姜倾逼出来,反倒逼出了姚雨。
姚雨高调回国,哭着开直播说自己怀孕了,是姜倾的骨肉。
看到这条新闻时,何枫喝进去的水喷了一桌。
我眉眼皱起,他急忙抽出纸巾擦桌子,嘴里说着: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你诅咒他断子绝孙,结果现在有两个女人都怀了他的孩子。”
“不过......他不是跟他爸一样注重传承吗,怎么还在阁楼待着,不怕两个孩子都没了?”
我摇摇头,没有接话。
反正姜倾已经把阁楼买了,就算是死在那,也与我无关。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姚雨找上了我。
8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忙下一场婚礼策划,一进来就直接问:
“姜倾在哪儿?”
我起身,诚实回答:
“在我们以前住过的阁楼,你应该知道位置。”
她冷冷点了头,要走时,忽又想起什么,直直盯着我。
五年没见,她眼睛里没了不屑,只剩平静。
“那年是我跟他说,你跟着他只是为了钱。”
“我也没有怀孕,我是骗他的。”
“只有说我怀了他的孩子,他才会答应和我订婚。但我又怕他发现我是假的,所以赖到你头上。”
难怪。
我点点下巴,没有接话。
她低头抚上自己的孕肚,余光里,是我为下一场婚礼准备的海报。
随后,她像是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
“你陪了他二十年,我陪了他五年。”
“结果到头来,谁都不是赢家。”
我温和提醒:
“我早就不爱他了,也不会跟你们争个输赢。”
“不过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说不定,你就是那个赢家。”
她低下头,哭到肩膀抽动,眼里满是绝望:
“我赢不了,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
“林晚禾,我怎么偏偏爱的是姜倾,为什么你的二十年能忘,我的五年却忘不掉?”
我递上纸巾,轻轻拍着她肩膀:
“因为你爱上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只爱你一个人,所以当他有了别的女人,你割舍不掉。”
“但我爱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我爱的姜倾,是在晚风里让爸妈给我改名,允许我留长发的八岁孩子。
是在我被卖掉的时候,跑过来救下我的少年。
他会在学校门口等我,牵着我的手一起回家。
也会在得到继承权的时候,买一束小雏菊,带回家和我一起庆祝。
所以,骂我不懂爱,认定我只是为了钱的姜倾,不值得我爱。
姚雨离开后不过两个小时,突然打来电话,说姜倾不在那里。
地面上只有一张字条。
“他说,他违背毒誓,老天爷来收他了。”
我的脑子一下子炸开,猛地冲了出去。
小时候住过的家门口,姜倾形销骨立,胡子拉碴坐在地上。
见我过来,他浑浊的双眼眨了眨,忽然笑了。
“晚禾,你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定定看着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晚禾,我饿了好多天,终于要死了。”
“死之前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你对我那么好......是因为真的爱我,还是......因为钱?”
我也直直看着他,语气平和地回应:
“姜倾,小时候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给了我好听的名字。”
“后来我把你当你哥哥,再后来,你是我的爱人。”
“这些,都和钱无关。”
“就算你一辈子继承不了姜家,我也一样爱你。”
姜倾的眼眶通红,喉咙里呜咽出声。
再然后,转为嚎啕大哭。
“晚禾,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原来不懂爱的人,是我自己。”
9
姜倾没死成。
苏绪清把他拖回去,逼着他把所有财产都转到她名下,算作她这几年的赔偿。
姜父急得不行,从国外赶回来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五代单传、极度重男轻女的姜家,就这么毁在一个金丝雀生的私生子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爸妈刚刚判刑。
前几年他们被姜倾威胁诈骗,剑走偏锋去有钱人家盗窃,失手杀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案子审了又审,他们都不肯承认。
直到前不久那户人家找到街边商户的监控,才彻底定了罪。
我去探监,他们趴在玻璃上骂我是丧门星。
说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我的错。
又说那家人是神经病,死了个赔钱货居然要他们拿命偿。
他们越是崩溃,我越是高兴,离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走出监狱,等在外面的何枫迟疑着挠了挠后脑勺。
“林姐,姜倾死了。”
“就在你家老房子门口,被车撞死的。”
耳边响起刺耳的蜂鸣声,何枫后面的话我全都听不见了。
脑海中回荡的,是那年姜倾把我从后备箱抱出来,对我爸妈发的毒誓。
“我以后一定会继承姜氏,娶林晚禾做妻子。”
“只要你们别卖了她,我保你们家荣华富贵,如有违背,我就死在这里。”
到头来,他继承的姜氏给了苏绪清。
他没有娶我,也没有保林家荣华富贵。
三个誓言,全都没有实现。
那天苏绪清听说姜倾的死讯,失神跌下楼梯,肚子磕在石头上。
紧急送医后一尸两命,都没救回来。
姜倾的尸体是姚雨送去火化的。
但她情绪波动太大,当场见血,孩子也没保住。
所有新闻都在感叹,好好的两个人、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也有人说这大概就是姜倾的命。
唯有我握着手机,恍惚间发觉,心底有些微微痛楚。
分手那天的诅咒,全都成了真。
我与姜倾的缘分,就这么尽了。
不久后,房产中介找上我,说姜倾死之前,把阁楼重新过户到我名下了。
我再次拿到那串陈旧的钥匙,拧开门,发现里面的所有装修都恢复成我们住过的样子。
矮矮的收纳柜,两层鞋架。
小小的单人床,地上铺着软垫。
成年之前,他生怕对我造成影响,一直是我睡床,他睡地板。
后来我们到了可以睡在一起的年纪,却又搬去大房子。
我从门口一样样摸着,几步就走到边缘。
这么小的地方,我们怎么会住了整整七年?
环顾一周,我躺在单人床,看到天花板又满是夜光星星贴纸。
十八岁生日那天,姜倾说要带我去海边看星星,却遇上阴天,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他不想我失望,干脆在天花板贴上贴纸,关了灯,照样是满天繁星。
只是后来房子出租,新的租户都撕掉了。
想不到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的几天里,又找来贴纸贴好。
轻叹一声,我起身时忽然看到床缝里塞了一张纸条。
是姜倾的字迹,却又很虚浮,像是每一笔都用了全力。
【晚禾,对不起。】
【晚禾,我爱你。】
【晚禾,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到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我手指一松,纸条飘进床底。
但我没有去捡。
临走时我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的很慢。
眼前闪过认识姜倾的二十五年,全都一点一点,被我锁进这小小阁楼。
以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姜倾。
他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痕迹,仅剩我的名字。
“就叫林晚禾吧,我叫着顺口。”
“谢谢你,姜倾哥哥。”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