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分手五年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作者:鹿衔灯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强烈推荐热门短篇小说《分手五年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沈知屹沈少,著作者是鹿衔灯。第一章和沈知屹分开的第五年,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护士说他出了车祸,而我是他手机里设置的紧急联系人。想了想,我还是带了束花去看他。病房里,我们体面地问好、叙旧。像多年未见的朋友。离开时,我问他是否要帮...

第一章

和沈知屹分开的第五年,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护士说他出了车祸,而我是他手机里设置的紧急联系人。

想了想,我还是带了束花去看他。

病房里,我们体面地问好、叙旧。

像多年未见的朋友。

离开时,我问他是否要帮他联系他的妻子?

他沉默了良久,才低声说:

“没有别人。”

“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

我笑笑,没说话,也没在意。

毕竟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和我的喜怒哀乐无关了。

01

病房里陷入沉默,沈知屹又想说什么的时候,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1901床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碍,可以随时办理出院。”

沈知屹“嗯”了声,目光转向我时带着几分犹豫:

“今天你能来......谢谢你。”

我礼貌地点点头,移开视线去看窗外淅沥沥的雨滴。

他顿了顿:

“你现在住哪儿?”

“我的意思是外面还在下雨,不好打车,我送你。”

我下意识要拒绝。

可窗外暮色渐沉,手机的打车软件上二十分钟还没有司机接单,

最主要的是,答应好的晚饭时间要到了。

想了想,我歉意地说了句“那就麻烦了”,便答应下来。

等着沈知屹去办手续的时候,刚才那个小护士凑过来,一副八卦的神情:

“刚才那位是不是京市沈家的太子爷?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你是他女朋友吗?”

“你们看起来真般配。”

我弯了弯唇角,语气平静: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略显诧异:“普通朋友?怎么会呢?你可是他手机里......”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

我没有追问。

有些话听到一半就够了,就像有些缘分,断在五年前刚刚好。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敲在玻璃上,像是要把什么陈年旧事都冲刷出来。

我突然想起,和沈知屹的初遇,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那天因为天气原因,花店的客人很少。

我正打算关门的时候,沈知屹浑身湿透地闯了进来。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刚擦净的地板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这么直直倒在了柜台前。

那时,我以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在这座城市漂泊的可怜人,便把他带回了家。

那间不足五十平的小屋,第一次有了两个人的温度。

沈知屹醒来后执意要报答我,于是他成了我花店里最笨拙的帮手。

总是分不清玫瑰与月季,包花束时总会被刺扎到手。

每到这时,他就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在一起,似乎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我记得那是一个艳阳天,他捧着自己包装完美的花束递到我面前。

“柠柠,我会向你证明,我可以带着你过上好日子。”

我也确实过了段被捧在手心的好日子。

他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每件小事,会在深夜收工时等在巷口,会在我感冒时熬一锅糊掉的粥。

那些瞬间,让我错觉我们真的可以这样一辈子。

“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

沈知屹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西装,站在门口。

“我们走吧。”

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车辆行驶出医院的时候,沈知屹突然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我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垂下眼睑,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这是......欠你的。”

02

准确来说,沈知屹不是欠我的钱。

他骗了我的钱。

和沈知屹在一起三年,他破产了两次。

我也像个虔诚的信徒,为他的“事业”献祭了两次。

第一次,我卖了外婆留给我的房子,凑了五十万。

沈知屹抱着我,承诺会给我一个家。

可我们住了两年月租四百的地下室,他又拿着两百万的欠条回来。

我依旧没有怪他,而是拿出妈妈生前给我攒的嫁妆,补齐了他的窟窿。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说收了我的嫁妆,就是我的丈夫,会一辈子爱我,对我好。

直到五年前,他第三次“破产”。

我看着他迷茫而干涩的眼神,甚至想去借高利贷为他还债。

却在当晚,意外看到他平板上一个小群的信息:

“沈少,这次破产还款的合同金额,填多少啊?”

“填一千万,不然卖花的小姑娘又一口气还完了,多无趣啊。”

“还是沈少会玩,听说卖花的小姑娘白天滋润花,晚上滋润你,怎么玩都玩不腻啊。”

“小姑娘这次打算卖什么还账?卖花,卖房,还是......卖身?”

“沈少玩过的女人滋味一定不错,卖身的话我先预定一晚!”

......

后面的消息被各种污言秽语和“加一”刷屏。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谈了三年的穷男友,是京市沈家那位鲜少露面的继承人。

那天晚上,沈知屹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他依旧熟练地抱住我,用那种让我心软了无数次的语气承诺:

“柠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等还完了这笔钱,我就娶你好不好?”

二十七岁的我早已能平静地回溯这一切。

二十二岁的陆晚柠却用自己冰冷的手推开他,迎上他骤然清醒的眼。

“沈知屹,我是多金贵的人啊,竟然让你这么个大少爷,到现在了还在想方设法地骗我。”

“甚至,不惜说出娶我这种话。”

时间过去太久。

沈知屹当时究竟是愧疚,是震惊,还是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我早已经记不真切。

只记得他那晚长久的沉默,就和此刻车内的静默一样。

雨滴密集地敲打着车窗,见我不接,沈知屹将那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柠柠,其实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

“关于我骗了你,还关于......”

其实没什么对不起的。

那天他摔门离开后,我用了一天时间,收拾了他留在那个逼仄出租屋里的一切。

那些看起来普通、摸上去却质感非凡的衣物,那些被他戏称为“假货”、实则做工一眼精致的手表与配饰......

所以不是他骗术高明,只是那时的我太笨。

被所谓的爱蒙住了眼,从未怀疑过他“穷人”的身份。

我平静地看向他,刚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

“关于......”

沈知屹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球球。”

03

沈知屹竟然还记得球球。

球球是我在路边捡到的流浪猫。

它温顺可爱,会在我修剪花枝时,安静地卧在脚边,露出柔软的肚皮。

也会在我难过时,用脑袋轻轻蹭我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慰藉。

它陪在我身边八年,其实本可以更久。

可因为沈知屹,它也只陪了我八年。

在帮沈知屹第二次还完债后,我度过了人生中最捉襟见肘的一段日子。

花店的盈利微薄,房租一拖再拖。

那天,四五个彪形大汉堵在店门口。

他们砸了店里所有的花,甚至踩着球球,任由我跪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也不松脚。

开店三年,我不是没遇到过麻烦。

可我从没有和沈知屹提起过,我不想给他压力。

但这次我实在太害怕了,我给他打去电话,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问他:“沈知屹,我该怎么办?你救救球球,救救它......”

可他沉默很久,还是跟我说了对不起。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大汉踩死了我的猫。

我抱着它,感受它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变硬。

最后沉甸甸的,成为一道我记忆里,再也无法愈合的疤。

可就算如此,我也没有恨过沈知屹。

我只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连球球的命都护不住。

直到和沈知屹不欢而散后的第三天,我去补交房租。

却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撞见了那个不断涨租、逼租的房东。

正是沈知屹本人。

那一刻,所有被压抑的崩溃、被愚弄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我最后的理智。

我冲上去,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知屹,你不是不知道球球对我多重要......你为什么不肯救它!”

沈知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反倒是他身边站着的打扮精致的女人不屑地看着我:

“行了,不就是一只死猫吗?又值不了几个钱。”

她亲昵地挽住沈知屹的胳膊,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更何况,你真以为知屹喜欢你?”

“当初不过是我跟他打了个赌。只要他肯陪你玩三年装穷的游戏,坚持下来,我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周围看好戏似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二十二岁的我怎么能不难堪呢?

可那个瞬间,我连哭,都成了一场笑话。

04

窗外的雨声渐歇,路上的行人也渐少。

我抬手,抹开车窗上氤氲的雾气,声音平静得像是叙述别人的故事:

“都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一切远未结束。

那场当众的羞辱之后,我几乎是连夜逃离了这座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

搬到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环境,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为反思过去三年的愚蠢,为二十二岁却孑然一身的恐慌。

终于,在又一个睁眼到天明的清晨,我决定去看心理医生。

我坐上缓慢平稳的公交车,经过市中心时,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京市首富继承人沈知屹与林家千金订婚的喜讯。

如今回想,那段鲜为人知的日子,也确实挺难的。

做不完的心理诊断,数不清的苦涩药片......

但幸好,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现在的生活很让我满意。

我也在半年前又回到这座城市。

听到我的回答,沈知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过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稳在我居住的小区门口。

雨已经完全停了,深秋的夜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拂过面颊。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冲着一同下车的沈知屹礼貌地颔首:

“谢谢你送我回来。”

同时,将两张折叠整齐的百元钞票,轻轻放在他身后的座椅上。

“银行卡里的钱,我收下了。这些,就当是车费。”

沈知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瞬息万变。

他的嘴唇嗫嚅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

“柠柠,你和我之间,不需要分这么......”

话没说完,远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他仰起头,一张沈知屹完全陌生的脸暴露在路灯下。

他嘟着嘴,委屈巴巴地和我抱怨: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宝宝等你好久好久啦!”

第二章

05

看清孩子的那一刻,沈知屹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黝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与无措。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许久,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柠柠,他是谁?”

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将孩子更严实地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那道称得上失态的目光。

“当然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沈知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将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难以置信地钉在我脸上。

“你的?”

“你结婚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

我在心里轻轻回应。

人永远不会为一个错误的选择永远停留。

从五年前那个夜晚,在平板上看清那些污言秽语和精心设计的“游戏”开始,这个道理就已经烙印在我的心里了。

但我没有打算解释更多。

一切就像我之前说的,都过去了。

我轻轻牵起孩子温软的小手,对沈知屹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客套而疏离:

“还是再次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说罢,我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转过身,握紧儿子的小手,步履平稳地走进了单元楼。

“咔哒。”

单元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动。

门彻底关严实的前一瞬,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我的身上。

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儿子仰起头,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啊?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

我抬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发丝: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夜深了。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橘色的床头灯,打在儿子熟睡的身上。

我坐在床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脊。

思绪却好像又飘回了五年前,那座连空气都浸透着绝望与潮湿的小城。

06

顾言琛是那座南方小城的心理医生。

那间小小的诊室里,我和顾言琛面对面而坐。

我讲初遇时那个雨天的狼狈,讲起住在阴暗地下室时,看到他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却从怀里掏出热腾腾的烤红薯时的傻气与满足。

我讲起卖掉外婆房子时的不舍与决绝,讲起拿出母亲嫁妆时,心底那份混杂着不安的、孤注一掷的期待。

我讲起球球,讲它柔软的肚皮和呼噜声,讲它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变硬时,那种撕心裂肺却哭不出声音的绝望。

最后,我讲到那个冰冷的平板屏幕,那些刺眼的文字,和随之而来的,信仰崩塌后彻骨的冰凉与荒谬感。

在这一整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中,顾言琛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不耐。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倾听。

有时我情绪剧烈起伏时,他会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一杯温水。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当我再次陷入“是不是我不够好,他才要骗我”的痛苦时。

他静静地望着我,目光温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

“陆晚柠,你的价值,从不建立在任何人的爱之上。”

那句话像一束光,骤然照进我漆黑一片的内心废墟。

他见证了我所有的脆弱与不堪,也陪伴着我,一砖一瓦地重建内心世界。

在他的帮助下,我从夜不能寐到逐渐能拥有几个小时的安稳睡眠。

从动辄以泪洗面到能够相对平静地回溯那些刻骨的伤痕。

他治愈的,不仅仅是我的情绪,更是我对世界、对爱的认知。

我们关系的转变,也发生得极其自然。

那是在一次常规的诊疗结束后。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却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顾医生,我好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我听到他起身的声音,温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晚柠,你很棒。”

“以后如果不在诊疗时间的话,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言琛。”

再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交往,结婚。

他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尊重,他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一段健康、平等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他更用日复一日的行动让我相信——

我陆晚柠,是值得被好好爱着的。

07

连续的阴雨天后,第二天竟然是个难得的晴天。

我牵着儿子的手,在家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他蹦跳着跑向滑梯时,我迎面撞见了一个几乎快要遗忘的身影。

林子珊,当年和沈知屹订婚的林家千金。

也是很多年前,和沈知屹拿我打赌的林小姐。

五年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衣着光鲜,拎着价值不菲的手提包。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里,如今沉淀了些许世俗的疲惫。

她看到我,先是猛地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我身旁的孩子身上。

随即,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讶与了然的讽刺笑容。

“陆晚柠?”她语调扬起,上下打量着我,“你居然回来了?还生了孩子?”

她往前一步,又仔仔细细看了儿子的脸。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压低了声音:

“沈知屹知道吗?”

我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沉默似乎被她理解成了某种默认,她轻嗤一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当年倒是走得干净利落,一走了之。”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沈知屹差点疯了。”

“他回去找不到你,像变了个人,回去就强行取消了和我的婚约,不管两家人怎么施压都没用。”

“后来那段时间,他天天酗酒,在他那帮朋友面前......呵,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又哭又笑,把他们都吓坏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我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染上几分自嘲:

“他甚至......还怪我。说如果不是我逼你,你也不会走。”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孩子的欢笑声。

我抬手,将儿子跑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是吗?听起来的确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

林子珊听着我这近乎漠然的语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算了,都过去了,我也都结婚了。”

她转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移开视线,望向远处。

“当年的事......是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

我疑惑,扭头看向她。

“我和沈知屹的事情,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还有说你的猫,也是我不对......”

原来是指这些......

我垂下眼,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当年那场伤害,她充其量只是一把被递过来的刀。

真正的执刑人是谁,早已在五年前那场大雨里,在我心里盖棺定论。

更何况对于有钱人来说,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时兴起,选中了一个穷人,配合她心仪的“太子爷”,玩一场名为“装穷”的成人游戏。

仅此而已。

只是我运气不好,成了被选中的NPC。

林子珊说完那句道歉,便略显仓促地转身离开了。

我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依旧挺直,却莫名透出几分寥落。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蹲下身,抱住向我跑来的儿子。

“走啦,我们回家了。”

08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沈知屹再次闯入我的生活。

他将接送儿子放学的我拦在小区门口,头发却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与很早以前,我记忆中那个一丝不苟的“沈少”形象相去甚远。

“柠柠......”

我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将孩子往身边带了带,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沈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

“柠柠......”他目光里满是哀求,“你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无意与他多做纠缠,拉着孩子想从旁边绕过去。

他却迅速挪了一步,再次堵住去路。

“柠柠,我们谈谈,就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饶是不想理会,我也忍不住动了气。

“沈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屹的目光死死锁在我手里牵着的孩子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紧接着,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决定,脱口而出: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孩子是谁的我不在乎!我可以把他当亲生的!我会对你好的,柠柠,我发誓!”

话音落下,我只觉得荒诞、可笑。

我抬起眼,礼貌而疏离地看着他,清晰地回答:

“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老公,不需要你。”

“不可能!”沈知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骗我!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了给我还债,你卖房子、拿出嫁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他说着,竟伸出手试图来抓我的手腕。

我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心底那片沉寂的湖面,终于因他这句理直气壮的“提醒”而泛起冰冷的涟漪。

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

“那你也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我没有同意结束,我......”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嘴唇翕动着,却一时语塞。

或许连他自己也清楚,任何语言在那样赤裸的欺骗与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再看他,用力握紧孩子的小手,语气恢复平淡:“我们要回家了。”

说完,我牵着一脸懵懂的孩子,径直走进小区。

徒留沈知屹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次算不上愉快的谈话,似乎并没有对沈知屹产生多少劝阻效果。

他依旧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的生活周围。

清晨送孩子时,他的车会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街角。

傍晚接孩子回家,也总能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这样的纠缠持续了几天,连孩子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瞥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身影,小声问我: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们呀?”

“他是坏人吗?”

我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解释。

小家伙就已经拿着自己的儿童手表,给顾言琛发去了消息。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再不回来,妈妈就要被那个老是跟着我们的奇怪叔叔抢走啦!”

于是第二天,本该在大洋彼岸开研讨会的男人,空降到了我和孩子面前。

当然,也出现在了沈知屹面前。

09

这一次,顾言琛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温声道:“我去和他聊聊。”

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店内,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着那两个男人站在午后的阳光下。

顾言琛径直走向沈知屹,神色平静地开口:“沈先生,我是晚柠的丈夫,顾言琛。”

他自然地伸出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沈知屹的视线死死盯在那枚戒指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许久,他伸出手与顾言琛交握,声音干涩:“沈知屹。”

“方便聊几句吗?”

顾言琛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茶室。

沈知屹沉默地跟了上去,背影僵硬。

茶室里,清雅的茶香氤氲。

顾言琛为两人斟上茶,语气平和:

“晚柠都告诉我了,你们之间的事。”

沈知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她,她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曾经很重要。”顾言琛直视他的眼睛,“也说你们的故事,结束在五年前。”

沈知屹握紧茶杯,指节发白。

顾言琛继续平静地说下去:

“我遇见晚柠时,是在一个心理诊所。她当时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整夜失眠,莫名流泪,甚至有轻微的躯体化症状。”

沈知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一次次坐在诊疗室里,语无伦次地讲述那些过去。”

“她甚至很多次向我求证,她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因为她曾经那么相信的爱情,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不是游戏!”沈知屹激动地反驳,“我后来......”

“后来怎么了?”顾言琛温和地打断他,“沈先生,你觉得后来的事情,对晚柠重要吗?”

茶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沈知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我不知道她会......”他的声音颤抖,“我当时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顾言琛接话,语气依然平静:

“沈先生,你从未真正理解过你的行为对她造成的伤害。”

“晚柠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重新学会信任,学会爱。”

“现在的她,能安稳入睡,能开怀大笑,能坦然面对过去。这一切来之不易。”

“所以,请不要再打扰她了。真正的爱,是成全她的幸福,而不是执着于自己的悔恨。”

......

当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先走出来的是沈知屹。

他径直朝我走来,却又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晚柠......对不起。”

我看着他,平静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都过去了。保重。”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猛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顾言琛这时才缓步走出,来到我身边。

我没有问他们谈话的细节,只是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弯,仰头问:

“顾医生,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厨,奖励你。”

顾言琛低头看我,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握住我的手: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我们相视一笑,牵着孩子的手,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沈知屹站在街角,最后回望了一眼。

他看着那个曾属于他的女孩,如今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一步步走出他的世界,走向他永远无法给予的幸福。

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暮色里,再无痕迹。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京市那么大,再也不会有人像陆晚柠一样,这么爱他了。

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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