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连忙打车去酒店，在路上，妈妈的语音一个接一个发来。
“你怎么还没来，你到底有没有给我订酒店？”
“为什么我的房间没有了？你不是说今天的不能退吗？你是不是又在骗妈妈？”
当我赶到酒店大厅时，妈妈正冷着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酒店经理隐忍着怒意：“沈女士，情况我之前已经告知过您了，您定的这七天是我们酒店的优惠套餐，原则上是不给退费的，但是考虑到您行程更改的特殊情况，我已经给你退了余下六天的房费了，这也是你同意并且接受的，是吧？”
我点头表示同意，我妈却直接从沙发上跳起。
“什么退不了，我根本就没有入住。”
“不退钱怎么我的房间也没有了？你把我的房间还回来，我现在就要入住。”
酒店经理也表示现在是旅游旺季，我们刚刚取消的房间已经被人住进去了。
“凭什么我的房间要给别人住！”
妈妈又看向我：
“妈妈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就是存心不让你妈好过，你还把我的房间退了，你让我去哪住，你让我今晚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周围人看我的目光都开始变化。
最后妈妈闹着要报警、要找市场监管局，酒店那边退了所有的房费。
离开酒店后，妈妈指着我骂道：
“你也是个木头脑子，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他说退不了就退不了吗？”
“对了，你的票退了吗？我们现在赶去火车站，买晚点的票。”
我摇摇头，“你不是催我过来，而且都发车了，不能退了。”
妈妈尖叫：“什么不能退！”
“你就是没脑子！”
她怒气冲冲带我赶去了火车站，想要如法炮制刚刚那一出闹剧。
可惜，火车站不是酒店。
他们直接拒绝，并且表示如果我们再闹下去，他们将直接报警处理。
我妈讪讪离开，在我重新买票后，她阴沉着脸，不可能和我说一句话。
只是沉寂的家庭群又有了新一轮的对话聊天。
无非是她又受了天大的委屈。
无非是我在外不懂变通，护着外人不肯帮她说一句话。
我不想看她在背后对我的议论。
我比谁都清楚，从她嘴里说出的我，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7.
00:57分，火车到站。
舅舅小姨他们开了车在出站口等着。
回程的路上，我坐在前座，妈妈在后座和小姨他们说着这一路的委屈。
她们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又指责我，让我道歉，让我低头。
车开到我家楼下时。
妈妈冷着声音对我道：“沈敏，你自己回家吧，我去你姨家住几天。”
“好。”
妈妈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因为这一次，我没有妥协。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向她道歉，向她保证以后不再犯，然后哭着求她原谅。
我沉默下车回家，依稀听见妈妈在身后骂我的声音。
这一次，我不想再低头了。
从一瓶面霜到今天的一碗面。
我和她积攒了太深的怨念。
我想我是爱她的，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下去了。
她或许也爱我，但是已经让我恐惧看见她发来的任何一条信息。
我甚至都不敢直接点开她的语音。
总是转成文字，过滤一遍后，就没那么害怕了。
第二天的时候，小姨和阿姨轮番给我来了信息。
【你妈她也不容易，和你爸离婚后，她一个人把你养大。】
【要不是为了你，你妈早就结婚了，她还不是怕找的后爸对你不好？】
【这次这件事，你妈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她毕竟是你的妈妈，你让让她怎么了？】
你看，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我妈有错。
但就因为我是她的女儿，所以我就应该认错。
我客气又疏离地回了她们的信息，决口不提去找我妈道歉的事情。
到了第七天，我等来了妈妈大段的语音和文字。
【就因为一碗面，你就要和我闹到这样？你就和你那不是人的爸一样。】
【你真不是个东西，我真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你怎么不去死，活着让人生气。】
【我和你说，你这样以后也走不长久的，你这样的人，是没有福报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脏已经麻木了。
她总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自己的女儿。
她应该，是不爱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