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家人天生弱精,子嗣易折。
因此我查出怀孕当天,无数人为之欢呼。
婆婆更是直接奖励了我一栋别墅。
可身为孩子爸爸的老公,却拿着堕胎药朝我走来。
“瑶瑶最近心情不好,你有孕的事会让她更难过。”
“这个孩子流了吧。”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疯了吗?这是你的亲生孩子!”
他却置若耳闻,后来,是我跪在门前三天三夜,才终于留下了这个孩子。
可我出车祸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时。
我拼命生下的儿子却说:
“妈妈怎么还没死?我想让瑶瑶阿姨做我的妈妈。”
这一瞬间,我笑了。
原来这个家,从始至终,我都是多余的。
既然如此,这个家我不要了。
他们,我也不要了。
第一章
医院的仪器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
“血压持续下降,准备输血!”
“病人家属联系上了吗?必须立刻签字做手术!”。
护士拿着手机,脸色难看:“主任,对面一直不接......”
“那就继续打!”
我费力地侧过头,听着护士开着免提的手机。
今天是我和顾言深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他却抛下我,带着儿子去陪了顾瑶。
出门前,我只是问他一下,晚上能不能早点回家?
顾言深便不耐烦地冲我吼道。
“林初夏,你有完没完。”
下一秒,却对着手机那边的顾瑶,语气温柔的说自己马上就到。
“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
我语气落寞。
不等说完,顾言深打断了我。
“没有什么可是,瑶瑶最重要。”
儿子站在一旁点着头。
想着他们父子俩,我自嘲一笑。
刚准备跟医生说什么,顾言深那边便接通了电话。
只是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林初夏,你明知道今天我和儿子要陪瑶瑶,却非要打电话搞破坏是吗?!”
护士立刻有道:“您是她的配偶吗?这里是医院,林女士......”
“医院?”
不等她说完,顾言深轻嗤一声。
“林初夏,四年了,你每年都选这天跟我闹,还没闹够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
护士急得提高了音量:
“顾先生!您太太车祸内脏大出血,现在正在抢救,情况非常危险!您赶紧来医院签字!”
“还在演!危险?那就让她去死。”
电话背景里隐约传来顾遥的呻吟。
顾言深不再打算多作纠缠。
“行了,林初夏,今天就当我欠你的,明天再补偿你。”
“瑶瑶刚骨折打完石膏,正疼得厉害,我走不开。”
他把我受伤的事一锤定音:“你胡闹也得得分得清轻重缓急。”
“您怎么能这么说!”护士气得声音发颤。
“您妻子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您到底有没有人性?”
“人性?”
顾言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现在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难道不是想逼我回去?让她别再无理取闹了,像个疯子。”
电话被无情挂断,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护士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主治医生叹了口气。
“再打打试试。”
我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剧烈的撞击感还残留在骨骼深处,温热的液体顺着身体不断蔓延。
原来在他心里,我生死未卜的危局。
不过是一场无理取闹。
第2章
随着疼痛加剧,我的意识缓缓飘离。
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心电图的波动越来越微弱。
恍惚间,我来到顾言深的身边。
顾言深正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给顾遥端水。
她的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眼眶通红,看着十分可怜。
“哥哥,刚才是谁在打电话?是不是林初夏出事了?”顾遥问他。
顾言深放下药膏,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又不屑:
“她能有什么事?就是想找存在感,天天无理取闹,你脚伤成这样,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
顾遥咬着嘴唇,装作担忧的样子。
“万一她真的有事呢?”
“放心吧瑶瑶阿姨,妈妈肯定是嫉妒你跟我们在一起,故意装的。”
儿子顾明昭冷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烦躁。
“她也真是的,嫉妒瑶瑶阿姨也不挑时候,我的航天手工作业还没做完呢!”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书包。
“要是让瑶瑶阿姨做,肯定早就做好了。”
负责接送他的保姆张妈,听到他这样说,惊讶的说道:
“小少爷,万一太太真的在医院很危险呢?你不担心吗?”
顾明昭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期盼。
“危险?那她怎么还没死?我早就想让瑶瑶阿姨当我妈妈了!”
“有她这样的妈妈,真丢人,一点都不如瑶瑶阿姨。”
冰冷的寒意瞬间刺穿我的灵魂。
怀胎十月,他在我肚子里踢腾时,我夜夜睡不好;
他出生后哭闹,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动直到天亮;
他生病发烧,我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
可就是这样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会在我生死未卜时盼着我死,盼着顾遥当他的妈妈。
“不好了!病人心率骤降!求生意愿极低!”
护士惊慌的声音从病房传来。
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心电图上的曲线逐渐拉成一条直线。
我的意识像是被巨大的黑洞吞噬,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第3章
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漂浮在顾家别墅的客厅吊灯旁。
看到熟悉的陈设,又想到护士的惊呼。
我猜,或许,我真的死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言深扶着顾遥走了进来。
顾明昭跟在旁边,手里还抱着给顾遥买的花,可他从未送过我一束花。
看着他们三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果然,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才更像完整的一家人。
顾遥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疑惑地问:
“哥哥,怎么没看到初夏姐?”
顾言深换鞋的动作一顿,语气不耐烦:
“谁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又在外面闹脾气,别管她,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事了,只是初夏姐要是看到你对我这么好,又要你生气了。”
她叹气一声,语气落寞。
“你们别因为我在吵架,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别胡思乱想。”
顾言深打断她,将她放在沙发上,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而且,那都是林初夏自己胡思乱想,我都解释过了,可她死活不信。”
顾明昭连忙给顾遥递过去靠枕:
“对啊,瑶瑶阿姨,都是妈妈小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瑶瑶阿姨,你说好这周带我去骑马的,现在脚伤了,是不是去不了了?”
顾瑶瑶故意逗他:“那怎么办呀?你要是嫌弃我,就找别人带你去好不好?”
“才不要!”
顾明昭立刻抱住她的胳膊.
“我最喜欢瑶瑶阿姨了,我想要你当我的酷妈妈。”
顾瑶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悄悄看了眼顾言深。
她放下叉子,声音低落:
“阿姨不配的,阿姨从前是顾家的养女,现在也只会给你爸爸添麻烦。”
顾言深下意识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胡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再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林初夏要是有你一半的活力就好了,整天在家死气沉沉的,好像全世界都在亏欠她。”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曾几何时,我也是爱骑马、爱挑战的野丫头。
为了看日照金山,我能连夜买机票飞西藏,顶着高原反应爬上海拔五千米的山峰。
为了看动物迁徙,我在非洲草原住了三个月,晒黑了也毫不在意。
可自从嫁给顾言深,他说女孩子要端庄.
我便收起了所有锋芒,学着打理家务,学着做他眼里的贤妻良母。
如今,我放弃了整个世界来爱他,却只换来一句像个假人。
就在这时,顾言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我妈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言深!初夏在市一院,你去哪儿了?”
顾言深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猛地站起身:
“我现在过去。”
“哥哥......”
顾遥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眉头紧蹙.
“我脚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先把我抱回卧室?”
顾言深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顾遥痛苦的表情。
最终他还是弯腰抱起了她。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我最后一丝留恋彻底消散。
意识像雾气般在空气中散开,耳边却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再次睁开眼,妈妈花白的头发映入眼帘。
可几天前她的头发还是黑的啊。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确认自己还活着。
在妈妈哭着抱我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
“妈妈,我要离婚。”
第4章
妈妈愣住了,眼眶通红地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几秒钟后,她用力点头:“好,咱们离婚。”
没有质问,没有劝说,只有无条件的支持。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我抓着妈妈的手失声痛哭;
“不哭不哭,乖乖。”
妈妈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
“你昏迷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你得好好养着,不能激动。”
等我情况稳定下来以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问我:
“是不是在顾家受了很多委屈?”
若是以前,我定会强颜欢笑替顾言深遮掩。
可现在,我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母亲听完后,顿时气的不行。
“他们竟然敢这么对你!离,这婚必须离!”
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他们父子俩没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只是他们陪着顾瑶到处玩耍的照片,却频繁的出现在我的朋友圈。
我知道,这是顾瑶在向我示威。
他以为这样我会生气,可我只是笑笑,将手机关了机。
我让妈妈送我回顾宅收拾东西,有些重要的证件还放在那里。
推开别墅大门,看到我进来,顾言深语气平淡:
“回来了?瑶瑶最近骨折,我就把她接回来住了。”
“你这几天别总往外跑,多在家照顾她。她说想喝你炖的排骨汤。”
仿佛我这一个月没有在生死挣扎,而是在逛街享受安逸。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上楼走进卧室。
床头摆着顾言深和顾遥的合照,那是他们去瑞士滑雪时拍的。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笑得灿烂。
我说了很多遍我不喜欢,顾言深仍旧坚决地摆在那里。
如今,我要走了,他爱怎么摆就怎么摆吧。
就算把顾遥的照片摆一屋子都没关系。
结婚五年,我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份证件,一个首饰盒,还有几本旧书。
最后收拾完甚至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而家里却到到处都是顾瑶的东西。
下楼时,顾言深还坐在原位。
我声音平静:
“顾言深,等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拟好,我们就去离婚吧。”
“什么?”
顾言深终于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他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瑶瑶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瑶瑶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了?我马上上去......”
我看着他语气温柔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住院四十多天,他从未主动打过一个电话,顾遥却能让他随叫随到。
顾明昭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看到我立刻皱起眉头。
“妈妈,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帮我做的科学手工作业,你到现在都没做!”
“还得麻烦瑶瑶阿姨帮我,你明知道她受伤了需要休息!”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只是平静的告诉准备上楼的顾言深:
”到时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儿子的抚养权我不要,抚养费我会全部结清,以后就不要有联系了。”
顾言深挂了电话,终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林初夏,你又在闹什么?离开了我,你一个家庭主妇能做什么!”
顾明昭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想嫁给爸爸的人有多少,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方哭!”
看着看不起我的儿子和丈夫,我突然觉得可笑。
“哪有怎么样!”
“我只知道,你们父子俩,我都不要了!”
第2章
第5章
说完,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
阳光洒在身上,竟有些刺眼。
再次和顾言深相遇,是在城郊的马场。
时隔多年,我重新穿上骑马装,跨上骏马时,心里竟有些久违的激动。
因为太久没有练习,动作生疏了不少,我在场地边缘慢慢骑着,熟悉着马的节奏。
耳边传来其他骑手的议论声:
“那个人是谁?骑术看着不错啊。”
“好像是第一次见,气质挺特别的。”
“这你都不知道,当年马球赛的传奇人物林初夏呀!”
听到这些议论,顾言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围栏边,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骑装,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我不想和他纠缠,扬起马鞭想策马离开。
就在这时,顾遥骑着马小跑过来,几乎要撞到我的马。
“言深,明昭说他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她笑着看向顾言深,仿佛没看到我一样。
周围有人道:“顾先生和顾太太感情真好,经常一起来骑马。”
“顾先生对太太真是上心,听说前段时间顾太太骨折了,现在刚恢复就带她来散心。”
“是啊,顾太太真幸福,有这么体贴的丈夫和可爱的儿子。”
顾言深听到这些话,下意识地朝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我懒得理会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扬起前蹄,载着我朝着马场深处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微微俯身,感受着风的速度,心里积压的郁气仿佛被吹散了不少。
曾经我也这样肆意,可是顾言深把我圈在牢笼里,又和别人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跑到场地尽头,我勒住缰绳,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律师发来的信息,问我告诉我离婚协议书拟好了。
我回了句“尽快送来”,随后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刚走到出口,就看到顾言深牵着顾明昭的手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顾言深的眼神更加深沉。
顾言深站在我的车门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林初夏,跟我回家。”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们要离婚。”
“你别胡闹。”顾言深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我们顾家是什么身份?离婚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就不能懂事点?”
我笑了,“顾言深,你扔下生死未卜的妻子,去陪你的好妹妹时,怎么没想过丢人?现在知道脸面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答应离婚?”顾明昭突然开口。
和顾言深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上带着冷漠,“你不是说过,以前最想娶的人是瑶瑶阿姨吗?”
顾言深脸色一沉:“明昭,别乱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尽快给你送去。儿子的抚养权我不要。”
“你带着他和顾遥结婚,正好满足你们父子俩的愿望。”
说完,我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妈妈她该不会来真的吧?”身后传来顾明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言深冷哼一声:“不会的。林初夏最爱面子,离婚这么丢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我拉车门的手顿了顿,随即用力关上车门。
是啊,我曾经那么爱面子。
嫁给顾言深后,哪怕过得再委屈,为了维持模范夫妻的假象,我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
可当我在生死边缘徘徊,听着他们父子俩盼着我死时,所谓的面子早就碎成了粉末。
汽车发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言深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顾明昭拉着他的衣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长舒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这场困了我五年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第6章
我签完协议,就把离婚协议书交给律师,让他去处理。
因为有30天的冷静期,我干脆趁着空闲收拾行李去了一趟非洲。
时隔多年,我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充满野性的土地,看着草原上迁徙的动物,心里积压的阴霾渐渐散去。
我在草原上待了一个多月,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体重轻了几斤,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回到周边城市的时候,我手机刚有信号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林小姐,顾先生那边说一定要和你面谈。”律师的语气有些无奈。
“我已经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顾言深。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色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真的要离婚?”他走过来,挡住我的去路,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是。”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为什么?!”顾言深的情绪激动起来,抓住我的手腕,“就因为我照顾了瑶瑶几天?她是我妹妹,她骨折了我照顾她难道不对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指责,仿佛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妒妇。
“顾言深,你先弄清楚,顾遥是怎么受伤的。”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下来。
顾言深愣住了:“她说......是出了车祸。”
“是吗?”我闭上眼,车祸那天的撞击感仿佛再次袭来,“那你知道,和她相撞的车里坐的是谁吗?”
顾言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顾遥只告诉你她出车祸了。没有告诉你,她快把她嫂子撞死了吗?”
“我躺在ICU,生命垂危。医生打电话给你,让你签字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医生打通了我妈的电话,我就彻底死在那上面了。”
“我妈有心脏病,我昏迷的那一个星期,她在医院走廊守了七天七夜,头发花白,差点跟着我一起走了。”
“那一个星期你又在干什么?”
“你眼里永远都只有顾遥,你为了不让顾遥染上污点,直接帮她把车祸这件事压了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你要么现在签字离婚,要么我就拿着这些东西去起诉顾遥,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选吧。”
顾言深的嘴唇颤抖着,喉咙滚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林初夏,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也知道,瑶瑶她每次到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就不开心......”
“关我什么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别逼我把事情闹大了。”
“林初夏,”顾言深哑着嗓子道:“你这么冲动,以后会后悔的。我真的很爱你,我们的相遇那么美好,可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我冷笑着打断他:“你当初究竟是爱我,还是试图在我身上寻找顾遥的影子?”
他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7章
为了顾遥,顾言深最终还是签了字。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天空格外蓝,我走出民政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我重新开始登山。
登山途中,我遇到了当年一起挑战珠峰的队友琳达。
她看到我时愣住了,随即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初夏!你这几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笑着耸耸肩:“被下降头了。”
琳达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嫁给了一个男人,然后差点把自己弄丢了。”
我望着远处的雪山,轻声解释。
和顾言深初次相遇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
我那时候皮肤还是黢黑的巧克力色。
他端着酒杯过来,说他喜欢我的自由和洒脱。
追求我的时候,他陪我去沙漠看星星,陪我去海边冲浪,说他就喜欢我这股不受束缚的劲儿。
可是我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对他的喜欢表示感谢。
这些年被我吸引的人很多,追求我的人也很多。
顾深言或许是其中条件最好的几个之一,但是那对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正打动我的,是有一次我爬山遇到山体滑坡,被困在半山腰。
他跟着救援队找了我三天三夜,找到我时,他浑身是泥,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我。
我从小没有父亲,他是第一个为我奋不顾身的男人,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嫌弃我太野,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他不让我再去登山,扔掉了我的装备,说那些都是不务正业。
我为了爱他,一点点收敛锋芒,学着做他眼里的贤妻良母。
直到我怀孕,他拿着堕胎药走进房间,说顾遥心情不好,我的孩子会让她难过。
那时我才知道,他和顾遥根本不是单纯的兄妹情,他们早就互生情愫,只是碍于养兄妹的身份无法在一起。
他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顾遥的影子,他能从我这里找到慰藉。
就连山体滑坡那次,也是因为顾遥曾经遇到过同样的事情,而那一次他没有及时赶到。
我活在巨大的谎言里。
我为了这份虚假的爱奋不顾身。
不仅如此,可时间久了,他又开始嫌弃我和顾遥太像,他总觉得我是在故意模仿。
“原来是这样。”琳达递给我一张纸巾,“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接过纸巾,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擦干眼泪,抬头看向远处。
此时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美得让人窒息。
心里最后一丝对过去的留恋彻底消散,我知道,我终于放下了。
第8章
后来为了散心,也为了躲开顾言深,我在国外待了两年,一边旅行一边工作,日子过得充实而自由。
直到有个合作项目需要我亲自回来对接,我才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合作的甲方竟然是顾家。
而顾家的项目负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顾言深。
在项目对接会上见到顾言深时,我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曾经的痛苦对我而言恍如隔世。
顾言深看到我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会议结束后,他拦住了我:“初夏,我们能谈谈吗?”
“顾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就要走。
“我知道错了。”顾言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顾言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你不是应该和顾遥在一起吗?”
“我和她没有关系。”顾言深急忙解释,“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情,解释再多也没用。
合作期间有场酒会,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出席。
酒会上,顾言深一直跟在我身边,时不时替我挡酒,引来不少侧目。
“不用麻烦顾先生了。”我推开他想要为我挡酒的手,“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顾言深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不是让你别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匆匆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我不在乎他为什么而烦躁,毕竟代表公司出席,我有更重要的社交任务。
酒会散场时,我也想要离开,可是顾言深却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初夏,我真的很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醉鬼是最麻烦的存在。
我直接拿出他的手机,解开密码。
0322
顾遥的生日,他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换。
随后,我找到他朋友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言深?你想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顾遥,顾言深喝醉了,你来接他吧。”
听到顾遥的名字,顾言深直接弹了起来。
“初夏,她是今天才回国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
我们做夫妻的时候,他对顾遥照顾得理所当然。
我们离婚以后,给了他名正言顺照顾她的机会,他倒是不愿意了。
这就是男人吗?
追求的就是那份背德的刺激?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她径直走到顾言深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言深,我来接你回家。”
顾言深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挽住。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向别处。
有些人,有些事,永远都不会变。
第9章
处理完国内的项目,我打算陪妈妈待一段时间,然后就去美洲旅行。
妈妈的身体这两年好了不少,看到我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门铃突然响了。
妈妈去开门,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初夏,他们又来了。”
我走出厨房,看到顾言深带着顾明昭站在客厅门口。
顾明昭长高了不少,眼神里没了以往的傲气,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乞怜。
“妈妈,我想你了。”顾明昭走到我面前,小声说道。
我看着他,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蹲下身,与他对视:“明昭,你已经长大了,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人了。”
“我知道错了。”顾明昭的眼眶红了,“妈妈,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顾言深也走上前,语气带着恳求:“初夏,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明昭一次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好好对你。”
妈妈在一旁叹了口气:“这两年他们经常来,明昭每次来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站起身,看着顾言深:“顾言深,我们早就结束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我转向顾明昭,眼神平静:“顾明昭,你要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你当初盼着我死,盼着顾遥当你妈妈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顾明昭的眼泪掉了下来:“妈妈,我那时候不懂事......”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已经不是你的妈妈了。至少,在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不是了。”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顾先生,带着你的儿子离开吧。”我打开门,“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顾言深还想说什么,我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顾明昭的哭声,还有顾言深无奈的叹息声。
第10章
再次收到顾言深和顾明昭的消息是在半年后。
那时我正打算坐飞机去美国,这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顾言深病危。”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机场嘈杂,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言深病危?那个永远把顾遥捧在手心、对我弃如敝履的男人;
那个在我生死垂危时还在温柔安抚顾遥的男人;
那个男人怎么会病危?
不会是什么骗我回去的新手段吧?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我否决了。
我在顾言深心里的分量没那么重。
登机口开始检票,排队的人群缓缓前移。
我站在原地没动。
顾言深病了,那顾明昭呢?
他会害怕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顾明昭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妈妈......爸爸他......医生说......”
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还有护士低声劝慰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我想到了自己在病床上的那一刻。
绝望又无能为力。
“在哪家医院?”
顾明昭迅速报出医院名字后,带着期待:“妈妈,你是不是要回来看爸爸?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而是挂了电话。
登机口的队伍渐渐缩短。
赶到医院时,VIP病房外站着不少人,大概都是来看望顾言深的。
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顾言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曾经挺拔的身躯此刻缩在被子里,显得格外单薄。
顾明昭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脸上满是疲惫。
听到开门声,顾遥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哽咽。
“言深他突发急性胃炎,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看起来瘦了不少,满脸焦急的模样。
“与我无关。”我绕过她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顾明昭。
犹豫了一下,我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珠。
这半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些,皱着眉的样子像极了病床上那个男人。
不过,确认了顾深言安然无恙,我也该走了。
毕竟我只是花钱改签了航班而已。
顾遥语气带着恳求:“初夏,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可现在言深身体状况危急,明昭又这么小......”
“收起你那套把戏。”我打断她,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顾言深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我来,只是为了一件事。”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顾言深突然动了动,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些许靠近,才听清他在呢喃:“初夏......别走......”
我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男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从未出现,如今病危了,却开始喊我的名字?
顾明昭被惊醒,看到我时眼睛一亮,随即又红了眼眶,紧紧抓住我的手。
“妈妈,你真的回来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嘲笑我没有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留下好不好?”
我看着孩子充满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挣开了他的手。
我不顾儿子灰败的神色,看向顾言深:“我想问问你......”
“在病床上濒死的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顾深言和顾遥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曾经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
否则,我对不起那个曾经在ICU昏迷了七天的自己。
对不起头发都被我吓白了的母亲;也对不起我日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