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赵梓方奋斗多年为赵家拿下京城第一铺的招牌,
却在订亲宴这天被告知自己不是赵家的亲生血脉。
何雨兰在所有人面前向赵家的亲儿子钱翰轩表达了爱慕之情。
这本是我自幼便与何雨兰订好的娃娃亲。
我望向赵家所有人,他们都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赵梓方,我看重的不过是你赵家的身份,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吧?”
我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既要我离开,那我就要将赵家的一切也一并带走!
1
“梓方,我们也没料到这何雨兰......”
“唉!”
赵母一路长吁短叹,看似为我鸣不平,实则早已在心中暗喜。
这也难怪,毕竟钱翰轩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你放心,此事为娘定会给你讨个说法。”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若不是两天前我偶然听到她在与何雨兰商议成婚细节,还真会被她蒙骗过去。
“好啊,您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何雨兰。”
赵母一愣,干咳几声后才假意继续附和。
可就连这点虚情假意,钱翰轩也要全部夺走。
“娘,今日真是孩儿此生最幸福的日子!”
晚膳时,钱翰轩拉着何雨兰的手一脸幸福。
赵母先前还装着对何雨兰不待见,可现下被亲儿子一哄,便全然忘了我的存在。
一家三人在膳桌旁欢声笑语,而我坐在角落,安静地低头吃饭。
直到赵父的到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他一拍桌子,对着何雨兰厉声喝道:
“当初你对天发誓,一辈子对梓方好,我才答应你们定亲的。”
“如今你却当众向翰轩表明心意,让梓方成了全城的笑柄,我们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质问,何雨兰从容不迫。
“我们两家的婚约,从始至终说的都是我与赵家少爷,不是吗?”
“如今翰轩回到赵家,您却为赵梓方抱不平,那翰轩这些年受的苦,该找谁来弥补?”
钱翰轩当即就一脸落寞,死死拽住赵父扬起的手。
“爹,我和雨兰早就相识,如果当初没有被人拆散,我们......。”
他哽咽着从怀里掏出一堆银票,我顿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当初梓方哥逼我离开雨兰时给的,我到现在都没花过。”
赵父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梓方,翰轩说的可是真的?”
我闭上眼没有回答,因为此事既真也假。
这银票确是我给钱翰轩的,但却不是我的,而是何雨兰的。
她说自己好心从恶霸手中救了钱翰轩,不料自此就被钱翰轩缠上了。
她不堪其扰,又不忍伤害一个小男孩的真心,就让我扮作恶人,用钱把他打发了。
赵父误会了我的沉默,加上钱翰轩眼眶通红。
他高高扬起的手掌轻轻放下,对着何雨兰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几句。
“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翰轩,不会让他受任何人欺负,更不会继续让外人霸占属于他的一切。”
这话耳熟,何雨兰当初遇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嗤笑一声,低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他钱翰轩的东西,我赵梓方才不屑要。
当初如果不是赵父苦苦哀求,连赵府的家门我都不会进。
只是,这些年我把赵家的铺子做成了京城第一店。
该得的分红,我一分也不会少拿。
2
我被赵父带进了书房。
“梓方,赵府不能再留你了!”
还未坐定,赵父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何雨兰这事,整个京城对赵府议论纷纷,就连铺子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为了你的名声,也为了赵府,只怕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
我冷哼了一声,“是钱翰轩的主意?不,不会是他,他没这个心计,难道是何雨兰?”
赵父不理会我的猜测,又推过来一份契书。
“铺子的分红以后就该归翰轩,你在这契书上按手印吧。”
我打开契书,只见钱翰轩早已将手印按了上去。
就当我沾红大拇指时,赵父呼吸猛地一重。
但一段时间过去,我始终没下手。
赵父失了耐心,撕下和善的面孔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梓方,你已替翰轩享了十八年富贵荣华,还不满足吗?”
我摇头轻笑,“这手印我自然会按,只不过得了这契书好处的人,不该亲自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躲在门后的何雨兰便拉着钱翰轩进了屋。
“算你还有些良知。”
“要说起来,你该让出来的何止这些?这些年你在赵府吃的用的,少说也有数百万两银子了吧!”
何雨兰如今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全然不见当初说爱我的神情。
当初,赵父赵母订下娃娃亲让我娶何雨兰过门,我是不愿的。
我一直知晓自己的身份。
可何雨兰却说:“梓方,我爱你,并非因你是赵府少爷,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我承认,当时这句话让我在赵府有了喘息之地。
也顺理成章让我接纳了她。
可如今,她却站在我面前,说我是一个卑劣的替身。
“行了,快按!”
赵父不顾我气得脸色惨白,只一味催促。
既如此,我也不必再有所顾忌。
“好,但在这之前,我们得谈谈这些年我为赵府带来的好处。”
“五年前,赵府生意濒临破败,可如今却是蒸蒸日上。”
“这流水少说翻了几十倍,这部分你们又该如何补偿我?”
“笑话,赵家兴旺,是因为有何府帮衬,与你何干?”
何雨兰拉着钱翰轩的手,满脸鄙夷。
我正想反驳,却被赵父接下来的话给堵住了。
“梓方,今日你若是不按,我们便当没你这个儿子。”
“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父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却在听见钱翰轩轻声叫了声爹后稳住了心神。
这一声,也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将沾了红印的手,含恨按到了契书上。
这时,赵母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快点,先把梓方的东西搬出来放客房,再把翰轩的东西搬进去。”
我站起身,打开房门制止了丫鬟的动作。
“不必搬了,从今日起,我不再是赵府的儿子,也不会再要赵府的一分一毫。”
“唉,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背后传来赵母假惺惺的关切,我一把拉开门,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3
很快,我搬离了赵府。
可就在回到我这小房不久后,外面的门环起了动静。
我诧异谁会在这个时辰来探访我这个被逐出府的养子。
“梓方!”
何雨兰?她来所为何事?
我站在门边,冷冷地瞥向她。
她递来一张喜帖,只是婚书上的名字变成了赵翰轩。
“我和翰轩下月成婚,特来给你送喜帖。”
这是专门来羞辱我吗?
我愤然挥手打落喜帖。
手虽然被镶了金边的喜帖划破,疼痛难忍,却远不及我心中痛楚万分之一。
何雨兰非但不怒,反而笑盈盈的,似乎很乐意看到我如此失态。
她眯着笑眼从身后取出一个镯子。
“逗你的!”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带了赠礼。”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才会这么生气,所以特地来赔罪,”
“梓方,原谅我好吗?”
我鼻尖一酸,却并未让步。
“不必!”
她似是看穿了我的伪装,拍了拍我的肩膀。
“梓方,做不成夫妻,难道我们这些年的情谊就不算数了?”
趁我愣神之际,她熟稔地进门四处打量。
“啧啧!这房间又小又旧,明日我吩咐丫鬟帮你把行囊搬到悦景园去。”
悦景园是赵父赠予我的。
不过上次签完契约书后,我便将房子也一并给了赵翰轩。
“赵翰轩也愿意?”
“自然愿意。”
何雨兰面不改色地撒谎。
或许是又觉得这话连自己都难以信服,哼笑着倚坐在椅上继续说道:
“我骗他说会给他更多的嫁妆,他自然不会在意这旧房子,还为了讨我欢心,把房子送给了我。”
说着,她起身靠坐过来,拿起桌上的药粉想为我包扎手指。
“梓方,我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嫁给那蠢人,不过是为了赵家的家财。”
“你放心,等赵家到手,我立马和离来找你。”
虽已看清她蛇蝎心肠,但再次亲耳听到她的恶毒言语,我还是不禁浑身一颤。
“梓方,你会等我的对吧?”
我躲开她伸来的手,一脸嫌恶。
“你让我成了全城的笑柄,我为何要等你?”
她以为我没听明白,径直起身趴在我耳边。
“梓方,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呀!”
我厌恶地推开她。
“你想要的从来都是赵家,少拿我当借口。”
“你说,我要是把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告诉赵翰轩,他会如何?”
何雨兰似是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知好歹,脸色铁青地威胁道:
“赵梓方,离了赵家,不知有多少仇家等着找你算账。”
“我等着看你哭着来求我。”
我无视她的谩骂,推搡着将她赶出家门。
正欲关上门扉,恰巧碰上了尾随何雨兰而来的赵翰轩。
“你这个混账!”
4
赵翰轩一拳挥在我的脸上,嘴中还高声嚷着:
“赵梓方,你夺走了我二十多年的少爷身份还不够吗?”
“如今还要来抢我的妻子?”
我抬手捂住脸颊,余光瞥见四周有三两人群正朝这边看着。
心中暗想不妙,打算先退到门后再做打算。
可赵翰轩早有预谋,死死拽着我不放。
我狠下心来,想挣脱他的手。
赵翰轩眼珠一转,顺势拉起我的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打了一拳,然后顺势倒在地上。
“梓方兄,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
他大声喊道,还不时调整姿势,确保远处的人们都能清楚看见。
街坊邻居们也被吵闹声吸引过来,开始义正言辞地指责我:
“这夺人妻室还动手打人的恶徒,我们可得离远点。”
“没错,咱们邻里间怎能容得下这种人,我认识这房子的主,明天就去告诉他,让他将此人赶走。”
甚至还有不懂事的小孩,在大人的怂恿下,一个劲儿地冲我扔石子。
我望向何雨兰,希望她能替我澄清。
可这个方才还说爱我的女子,却在此刻无情地别过头去。
反而扶起地上的赵翰轩,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我自嘲一笑,猛地关上房门,将那满目的恶意隔绝在外。
但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正如我所料。
傍晚时分,赵翰轩安排了一场盛大的认亲宴,向众人诉说了他的悲惨身世。
以及我这个恶毒的、霸占了他身份、抢他未婚妻的假兄长。
我被所有人所厌恶。
门窗上被洒满了污秽之物。
而赵翰轩呢。
他在赵母的陪伴下,逐渐接手起铺子的生意。
还借何雨兰之力,认识了京城众多名流。
看着他手腕上那翡翠玉镯,
我不由愣住,那是父亲在我成年时送我的冠礼。
他身上穿的那件华服,也是母亲答应送给我的。
只是不知,没有了我这个赵家的嫡子,他们能挥霍、风光多久呢!
这时,敲门声响起,我干脆利落地打开门。
“小赵公子,南边的宅院已经安排妥当,您可以随时入住。”
“我们跟何家的生意,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即日切断。”
第2章 2
5
我想了想,吩咐道:
“与赵家的合作,也断了吧!”
对面许久没有回应,沉默良久后才轻声确认。
“小赵爷,当初为了挽救赵家,您不惜低价转让自家商铺换取银两。”
“如今赵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您真的忍心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我长长叹了口气,坚定回道:
“如今赵家与我无关,此等言语以后休要再提。”
“还有,以后称我为谢爷吧!赵这个姓氏,恐也用不了多久了。”
对面应了声“好”。
我看到桌上躺着两封信件。
一封来自赵母。
她痛骂我无耻,竟勾引自己亲弟的未婚妻。
还说要与我断绝母子关系,此后不许我以赵家的名义在外行事。
一封来自当初趁火打劫,以低价购得我商铺大量股份的死对头,也是何雨兰的堂姐季媛媛。
“臭小子,本小姐荣耀归乡,还不快来迎接。”
这傲慢的模样,还真是多年未变。
驾车到城门时,季媛媛应是等了许久,脸色难看得我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嘿!小姐!”
我扬起笑脸大声唤她。
她倒好,好似我欠了她天大的人情。
包袱一扔,话也不接就绕过我坐上了马车。
我倒也习惯她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嬉笑着讨饶:
“不过就晚了半刻钟,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难怪季伯父要把你送到外地商铺历练。”
“要我看你这历练的还不够,等见到季伯父,我定要好好建议他再让你在外地待上几年。”
这话也不知哪刺激到了季媛媛。
她发疯般拿手锤在马车窗框上。
“咚”的一声,我都替她感到手疼。
“借的朋友马车,坏了你可得赔!”
她猛一回头死死瞪着我。
我这才发现,她眼里布满红血丝,神情更是吓人。
我不自觉摩挲了下身上瞬间泛起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着我茫然的神情。
“为什么没和我讲你和何雨兰定亲!”
她不知道?
“我以为何雨兰和你说过了,再说这都陈年往事了,而且就算我没告诉你,也不用生这么大气吧!”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被赵家逐出家门,还被那个什么,钱什么,抢亲夺财害命?”
“等等,抢亲夺财勉强还沾点边,这害命你听谁说的?”
季媛媛哼了一声。
“他在众人面前卖惨,不就是想借着大伙的舆论除掉你。”
接着又话锋一转。
“别想转移话题,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
“赵梓方,你死定了!”
虽字字句句都是质问,但里边的关心却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一暖,正色道:
“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些我都能处理。”
“再说之前你在外地,我就算跟你说了,也无济于事。”
说前半句时,季媛媛脸色还有所缓和。
后半句一出,她再次浮上怒色。
“赵梓方!”
见她再次生气,我忙抬手打断。
“得了,大小姐,有气也一会儿再发。”
“再不启程,该赶不上你的接风宴了。”
6
只是没想到,一路急匆匆赶到了会馆。
却被会馆的护院给拦在了门外。
从前未曾留意,如今仔细一瞧。
这辆借来的破旧马车在周围一排华贵的马车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怪护院一见我们就神色异样。
“对不起,公子,此处乃是私人会馆。”
“还请您移步他处。”
我示意护院稍等,掏出信物让朋友下来接应。
不料朋友没来,反倒是身后传来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
“兄长,你也在此呀?怎么被护院拦下了?”
“哦,我倒是忘了,兄长如今已被逐出赵府,哪里还有银两在此消费。”
赵翰轩得意洋洋的话语一出,季媛媛连还在生气都忘了,掀开帘子就想下车。
我眼疾手快地挡在她的车前,死死抵住,对着赵翰轩呵斥。
“少管闲事!”
赵翰轩自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先是对着护院吩咐:
“此人偷偷溜进,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贵客,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又掏出信纸,唤了几个专写八卦的小厮。
“我这有赵府前大少爷被逐出会馆的头条丑闻,速来。”
一气呵成后,又对着我趾高气扬道:
“赵梓方,若是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我实在不明白,赵翰轩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当初赵府收养我,知晓的人不在少数,也是为了给走失的嫡子祈福。
他到底凭什么处心积虑地作践我。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出来。
“没有原因,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替我享了十八年的福,连何雨兰当年也为了你赶我走。”
“你知不知道,当时她已怀了我的骨肉!”
我大脑飞速运转,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直到护院尽职尽责地要将我赶出门去。
“等等!”
何雨兰从远处赶来。
只是还未走近,就被赵翰轩反身拽走了。
“雨兰,东西找到了,我们走吧!”
我能确信何雨兰看到了我。
不过在赵翰轩漏洞百出的遮掩下,她没有选择回头替我解围。
“行了,人都没影了,还看!”
“你就这么喜欢她?”
我轻轻一拍她的手臂。
“胡说什么呢!我赵梓方再蠢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子。”
季媛媛这才露出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这可说不准,万一某人就是喜欢捡便宜呢!”
“少贫!都在等了,你也给我利索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和赵翰轩的“缘分”多到上个茅房都能遇到。
“赵梓方,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竟然还混进来了。”
“让我猜猜,你是跟着哪个脑满肠肥的富商进来的?”
我洗净手上的水渍,不想与他争辩。
赵翰轩却欺负我上了瘾,自己羞辱不够,还把我拉到他的包厢,让众人围观他的“表演”。
“兄长,你看,这都是你以前的朋友,你不来敬杯酒怎么行?”
其中一人端起酒杯,笑得不怀好意。
“是呀,之前就仰慕梓方兄,好不容易见到,可不得敬一杯。”
我想起来了,他家是做木材的,只是不太规矩,总是以次充好,被我直接从合作的店铺中剔除了,从此就对我怀恨在心。
不过,他要是以为离开赵府,就能任他摆布,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你也配敬我酒?”
“听说你家都负债累累了,还有心思在此寻欢作乐呢!”
他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想要对我动手。
坐在角落的何雨兰不忍,想上前制止,却被赵翰轩死死按在座位上不得动弹。
幸而巴掌落下之际,季媛媛推门而入。
“你是哪家的!敢在这里撒野!”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7
“媛姐?你何时回来的!”
在闹事者不甘的咆哮声中,何雨兰惊讶地喊道。
季媛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何雨兰,还是多顾顾你自己吧!”
我转身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便被季媛媛二话不说地拉走了。
“赵梓方,你为何要提醒她?”
“说,你是不是还对她有情?”
季媛媛脸色绯红,连手都气得微微颤抖。
我一脸迷茫,她为何如此生气?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试探着问:
“季媛媛,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咳咳咳!”
季媛媛突然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白,片刻后又转回红色,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
“没错,我、我就是喜欢你,又如何!”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我从未想过,这个从学堂起就一直与我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会喜欢我。
“要不是本小姐喜欢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让你去救赵家。”
听她提起往事,我脑海中也浮现出这些年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好像,确实对我与旁人有些不同。
“别乱说,我先回去了。”
她离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上。
我猛然回神,偏过头躲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和何雨兰交谈时,我的脸没有这么红,心也没有跳得这么快?
莫非是生病了?
就在我像块木头一样瘫在新收拾好的宅院里胡思乱想时,下人来报,说有位姓季的姑娘来访。
新宅的地方我只告诉过季媛媛。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
“就不能给我点时间接受,不见不见!”
“啊!”
“算了算了,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
我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了仪容,自信地打开门。
“怎么是你?”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拉下脸,没好气地对何雨兰说。
“梓方,你是景盛商行的幕后东家对不对?”
她完全没有感受到我的不悦,一脸欣喜地向我求证。
“是,那又如何!”
对于何雨兰,我一刻也不想多待,而且现在我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得到满意答案的何雨兰更加兴奋了。
“我就说是误会。”
“都是一家人,景盛商行怎么会同时解除与何家、赵家的合作。”
她一步跨上前,摇着我的胳膊。
“梓方,你快和商行的掌柜沟通一下,景盛还是继续用何家、赵家的货。”
我淡然地拂开她的手。
“是我吩咐的。”
“还等什么?快让人去传话呀!”
何雨兰还没反应过来,掏出信纸就要往我手里塞,让我写信。
见我不肯接手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是你吩咐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应她的,是一声巨响,我关上了门。
8
也是从那天起,何雨兰如同往昔热恋时那般,再度紧紧缠上了我。
我吩咐府上的管家,不许再放她进门。
于是,她便在我常去的几家酒楼蹲守。
这日,她终是堵到了我。
一见面,她便急匆匆地追上来。
“梓方,梓方。”
“你让他们取消与何家的合作,是不是怨我在你被逐出赵府时未曾帮你?”
“你明知的,我有我的难处,何家与赵家生意往来密切,我不好开罪呀!”
“后来我不是也找过你嘛,若你当时听了我的,何家未来女婿的位置,定是你的。”
我望着至今仍不知错在何处的何雨兰,冷笑一声。
“你当时怀了赵翰轩的骨肉,是不是?”
何雨兰听我提及赵翰轩,顿时面露喜色。
“梓方,你吃醋了对不对!”
“你放心,我和赵翰轩不过是逢场作戏,孩子我也打掉了,我真心喜欢你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呀!”
都到了这时候,她还想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深情来骗我。
或许曾经的我会心动,但如今的我只觉得恶心。
更为自己曾经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而懊悔。
“何雨兰,你说这些,既辜负了我们曾经的美好,也对不起真心待你的赵翰轩。”
我抬脚欲走。
却不料被何雨兰拦住。
她眼里布满红血丝,估摸着好几日都未曾合眼了。
“不行,你若不下令继续与何家的合作。”
“今日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她拍了拍手,几个躲在暗处的护院现身,将我团团围住。
我心下一沉,没想到何雨兰竟丧心病狂到光天化日之下就使出这般手段,是我大意了。
“赵梓方,今日你若不答应,就休想走出这个门。”
何雨兰收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露出了真面目。
“休想。”
话音刚落,她眼神一瞥,其中一个护院便站出来,毫不客气地给了我一拳。
护院力气极大,我的右脸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何雨兰抬起我的下巴,继续逼迫我。
“赵梓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再不答应,可就不是一拳那么简单了。”
“看到这些护院了吗?他们对你都很有兴趣呢?”
“无耻!”
何雨兰见我丝毫不为所动,便狠下心来要给我些颜色瞧瞧。
“把人带到里面,给我使劲折磨。”
“让大家都看看,曾经的赵府大少爷是何等模样。”
我拼命挣扎,可在这些个个身高八尺以上的护院面前,完全是无济于事。
在被拖进房间的刹那,我绝望地大喊。
护院们嫌我吵闹,随手拿了块布塞进我的嘴里。
我死死瞪着何雨兰。
她随手又给了我一巴掌。
“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先是外衣、然后是鞋、裤子。
就在即将被扒光之时,锁好的门被大力踹开。
季媛媛从逆光处走来。
她脱下自己的外衣,将我整个包裹住。
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赵梓方,这救命之恩,恐怕你只有以身相许才能还得了了。”
然后抬手,温柔地捂住了我的耳朵。
即便如此,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声惨叫。
十分钟后,她放下手,仔细为我穿好衣服,扶着我出了酒楼。
走的时候,
余光瞥见被护院们按在地上的何雨兰。
10
回家的路上,我一路琢磨着怎么开口说那事。
没想到,刚到家放下行囊,季媛媛就抢先一步告诉我何雨兰的下场。
“她终究是何家的人。”
“加上二叔在爹耳边哭诉,还是没能把她送进大牢,对不起。”
她一脸歉疚。
“不过你放心,何家的家法也够她受的了。”
“等她在祠堂罚跪满两个月后,就会被发配到蛮荒之地。”
“永远不许回来,也不许去其他地方,一辈子都得待在那儿。”
我抬手为她抚平眉间的愁绪。
“她过得好不好不重要。”
“咱们以后过得好才重要。”
季媛媛展颜一笑。
“好,都听夫君的。”
“对了,爹还说把何雨兰管着的那份何家产业送给你做嫁妆,你觉得如何?”
我一脸不悦,毫不犹豫地推辞:
“我不要,但凡和何雨兰有关的东西,我一概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是夫君懂我。”
季媛媛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满脸嫌弃:“都是口水,脏兮兮的。”
“敢嫌娘子脏,你完了,赵梓方。”
她“嗷呜”一声,把我彻底压在榻上。
两个月后,季媛媛无意中说:
“何雨兰没了!”
我淡定地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连头也没抬。
“她不肯去蛮荒之地,买通了船夫转道去了南洋。”
“结果刚上岸就碰上当地战乱,被意外害死了。”
“行,知道了。”
我轻轻擦了擦嘴角的饭粒。
季媛媛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听说赵翰轩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哭得撕心裂肺。
赵父赵母不忍儿子整日沉浸在悲痛中,便把手里近期大幅贬值的赵家田产一股脑儿地卖了。
换成银子带着儿子去外地散心去了。
我与他们不同。
就在刚才,我拒绝了季媛媛的第十六次求亲。
经历这么多,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女人嘴上再怎么发誓说爱你,都不如自己靠得住。
想要掌控自己的未来,就必须有自己的事业。
更要有一颗永不服输、敢于闯荡的心。
爱情可以是生活的调味品,但绝不能成为生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