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顾沉舟爱得最深时。
我是4A圈的金牌策划，他是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敲定比稿终轮提案那天，他再次爽约。
对手部门的总监端着咖啡从我身边掠过，嗤笑：
“跟了三年，连个终轮都进不去？顾总是不是早腻了你这张脸？”
“也正常，倒贴的，在甲方眼里就是不值钱！”
我懒得理会，径直走向门口想联系他。
却一眼瞥见他那辆扎眼的幻影停在公司楼下。
我心下一动，却见车门打开，他扶着我的死对头下车，两人相视一笑。
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嘲讽：“哟，你的金主在给你的对家扶车门呢！林总监，脸疼吗？”
我看着那辆车，拨通了物业电话：“门口有辆违停车辆，车牌京Axxxxx，麻烦拖走。”
1
王姐，我的直属上司，此刻正站在我旁边。
她看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柚，你疯了？那是顾沉舟的车！”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大门口那两个依偎的背影。
王姐也知道我跟顾沉舟的破事，她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你傻啊！你这么搞，待会儿提案。”
我打断她：“王姐，我心里有数。”
【有个屁的数。】
【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全靠一口气吊着。】
我和顾沉舟谈了三年。
这三年，他把我藏得严严实实。
他说他是科技新贵，我是广告策划，身份有别，公开了对我影响不好。
我信了。
我们在外面，别说拉手亲吻了，他连一个公开的笑容都吝啬给我。
可就在刚才，他看着苏曼，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那眼神，我从未见过。
我忍住冲上喉咙的酸涩，拨通了他的电话。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我看见顾沉舟低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英俊的眉峰本能地皱紧。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不耐烦的表情。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声音冷得像冰。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人呢？不是答应我来参加终轮提案吗？”
“在忙。”
还是那两个字，敷衍，利落。
我笑了，看着窗外那个“在忙”的他：“在哪忙？在公司楼下，忙着给苏曼开车门？”
他那边明显一愣。
“你明明答应我。”
我的质问被他无情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恼怒。
“我的行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了？”
“林柚，管好你自己的事，别越界。”
电话，“啪”地被掐断了。
他还嫌不够。
挂断电话后，他甚至体贴地帮苏曼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真体贴啊。】
【三年了，他从没帮我理过头发。】
【他说，那是小男人才做的娘炮事情。】
就在这时，物业的拖车开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了幻影后面。
保安下车，开始熟练地操作。
顾沉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曼也尖叫起来：“谁！谁敢拖顾总的车！”
两人急急忙忙地冲进了旋转门。
顾沉舟一眼就锁定了我，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风暴。
“林柚！你发什么疯！”
他吼得很大声，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2
苏曼紧跟着跑过来，挽住顾沉舟的胳膊，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仰着脸，挑衅地看着我。
“林柚，你怎么回事？约不到顾总，你就嫉妒疯了？”
“你知不知道顾总今天有多忙？他为了我的提案，推掉了两个会！”
她故意把“我的提案”四个字咬得极重。
然后，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故作大方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你的提案我男友下次会帮你站台的。”
【男友？】
【我操。】
【他什么时候成你男友了？】
我死死地瞪着顾沉舟，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男友？”
顾沉舟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动了。
他一把将我拽到旁边的柱子后面，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柚柚，别闹。”
“苏曼她刚升总监，我帮她是给她面子，也是给我自己面子。”
“你非要在这时候闹，是想当众打我的脸吗？”
【所以，我就不重要了？】
【我跟了半年的项目，我团队几个月的通宵，就不重要了？】
【你的面子比我的死活还重要？】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
“对她重要，难道对我不重要？”我声音都在发抖，“顾沉舟，你答应了我的！”
“你怎么能帮着她？她是我死对头啊！”
顾沉舟被我的质问惹恼了。
他那点仅存的耐心瞬间告罄。
“林柚！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脸色冷了下来，退后了一步。
“苏曼她刚升总监，在公司没什么人脉，全靠自己熬。你是金牌策划，是她的前辈，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让让她？】
【我日你大爷的顾沉舟！】
【我他妈才是受害者！你让我让让加害者？】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让让她？她抄我创意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让让我？”
“她抢我客户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让让我？”
“她现在抢我男朋友，你他妈让我让让她？！”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沉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
“不可理喻。”
他无视我泛红的眼眶，转身就走，牵起苏曼的手。
“我们走，别耽误了正事。”
“听话，别闹！”
3
苏曼的靠山，公司副总张海，也就是她亲舅舅，恰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一看见顾沉舟，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顾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您啊！”
顾沉舟淡淡点头，刚要说话。
苏曼立刻松开他的手，跑到张海面前，指着我，眼眶一红，开始告状。
“舅舅！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林柚她约不到顾总，就气得发疯，她居然叫人拖走了顾总的车！”
苏曼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全公司的目光。
她拔高了声音，唯恐天下不乱。
“顾总明明是答应了来当我的比稿顾问，却被这个泼妇当众找茬！她就是嫉妒我！她想毁了我的提案！”
张海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他转向我，那双三角眼闪着恶毒的光。
“林柚！你好大的胆子！”
“顾总是我们公司最顶级的战略合作伙伴！你当众羞辱顾总，是想让公司丢掉整个科技线的业务吗？！”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我可真牛逼，我一个人就能毁掉公司整个业务线。】
我冷冷地看着他：“张副总，第一，他违停，我叫拖车，合情合理。第二，他答应的是来当我的顾问。”
“你放屁！”苏曼尖叫起来，“顾总答应的是我！”
我看向顾沉舟，那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皱着眉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没有反驳苏曼，也没有替我解释。
他就那么站着，默认了苏曼所有的指控。
4
苏曼的尖叫，张海的怒骂，引来了整个公司的人围观。
苏曼部门的狗腿子们开始带节奏。
“林柚真是蠢到家了！人家顾总和苏总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不帮她难道帮你？”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货色，还想跟咱们苏总抢？”
“争不过人就当众撒泼，真是恶心！她以前那些方案，该不会全都是睡来的吧？”
“我看像！难怪她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藏着掖着，不愿意公开！可能是嫌她脏！”
【卧槽。】
【这火力，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造黄谣都来了？】
我咬紧了牙，依然压不住全身的颤抖。
我看向顾沉舟。
只要他说一句“林柚是我女朋友”，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他迎着我的目光，朝我走了一步。
我心里一喜。
然而，他只是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苏曼护在了身后。
他的沉默，和他这个维护的动作，彻底坐实了那些恶毒的谩骂。
我成了那个不知廉耻的“脏女人”。
苏曼见状，顿时更得意了。
她从顾沉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假模假样地故作大方。
“哎呀，算了舅舅，都是同事，谁没有犯糊涂的时候，我不计较的。”
张海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我，用一种教训的口吻，不停地催促：
“看到没有！林柚！你该和小苏好好地学学！什么叫大局为重！”
“一天到晚尽走歪门邪道！业务能力不见长，惹是生非的本事倒不小！”
“还不快点！给顾总和苏总监道歉！”
我可以不要这个渣男。
但我不能容忍别人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死死盯住顾沉舟。
“顾沉舟，你自己来说。”
“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
5
上一次，我们窝在沙发上，他难得有空。
我抱怨了一句。
“顾沉舟，你再不公开，老娘不伺候你了！”
当时他正伏在我身上，闻言闷笑出声，汗水滴在我的锁骨上。
“好好好，等忙完你这个‘星启’的案子，我们就公开。”
“我亲自来你们公司，给你站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顾沉舟的女人。”
我激动得整夜没睡。
如今想想。
苏曼说得没错，上赶着的，果然廉价。
我强忍着泪水、不肯低头的倔强，似乎刺痛了顾沉舟。
他叹了口气，终于低低地开口了。
“行了，别在这丢人。”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又是这句！】
【这他妈是什么渣男经典语录？】
这句模棱两可仿佛在哄小三的话，彻底让围观群众兴奋了。
“哇哦，信息量好大！”
“什么情况？脚踩两条船？”
“我就说林柚是睡来的吧！实锤了！她是小三！”
王姐气得浑身发抖，她看不下去了，猛地站了出来。
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我证明！顾总的确是林柚的男朋友！他们谈了三年了！”
“我亲眼见过他们一起回家！苏曼你才是小三！你插足别人感情！”
这一下，轮到苏曼急了。
她指着王姐：“你血口喷人！王翠萍，你跟林柚穿一条裤子，你的话谁信？”
“你说他们是男女朋友，证据在哪？”
苏曼的脑子转得极快。
她立刻划开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投影仪的投屏功能。
“大家看！这是上周顾总带我去瑞士参加的私人峰会，合照！”
“这是半个月前，他带我去私人酒庄品酒，独家拍摄！”
“这是昨晚，我们团队为了比稿通宵，顾总亲自给我们做的技术辅导！合影！”
一张张，全是她和顾沉舟的亲密合影。
照片上，顾沉舟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他确实站在苏曼身边。
最后，苏曼放下手机，撸起袖子，亮出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这是顾总送我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三块，价值七位数！”
她鄙夷地、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看向我。
“林柚，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不是说他是你男友吗？你除了倒贴，还有什么？”
第二章
我死死地盯着顾沉舟。
他不敢看我。
王姐气得不行，剧烈地晃着我的胳膊。
“傻愣着干什么啊！快拿出你的证据啊！”
【证据？】
【我哪来的证据？】
我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僵尸。
只是突然想笑。
我和顾沉舟这三年，别说合照了。
就算我偷偷拍下他的睡颜，也会被他立刻发现，然后勒令删除。
他说他不喜欢拍照。
他说他注重隐私。
他说他不希望我们的感情被外界打扰。
现在我才知道。
他不是不喜欢。
他只是，不想和我。
6
王姐骂骂咧咧，一把从我掌心抢过我的手机。
“我就不信了！三年！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划开了我的手机。
只一眼，她愣住了。
无论是我的微信，还是我的相册，一片空白。
她点开我和顾沉舟的聊天框，里面只有我卑微的、可怜的、零星的几个问句。
“你到了吗？”
“今晚我去你那？”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日料，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我新买了香薰，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味道，今晚点给你闻？”
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王姐身边。
她一把抢过手机，一字一句地，当众，把我的私密信息念了出来！
“哇——”
人群彻底炸了。
他们一窝蜂地挤了上来，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词。
“婊子！贱人！”
“这就是她勾引顾总的铁证！还点香薰！太骚了！”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应该滚出广告圈！”
“报警！告她性骚扰！”
有人趁乱扯住我的头发往后一拽，我整个人摔倒在地。
有人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踩我的手背。
有人将指甲戳进我的肉里，恨不得撕下我一层皮。
他们个个面容狰狞，尽情地发泄着以往对我这个“金牌策划”的嫉妒和不满。
【好疼。】
【头发要被扯掉了。】
我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忍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疼痛。
我看着顾沉舟。
只要他站出来，只要他说一句话，就能还我清白。
他动了。
他刚抬起脚。
苏曼一个眼神递过去，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顾总。”
他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被人群辱骂。
7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怒吼传来。
我的实习生，王静，一个刚毕业才三个月的女孩，端着两杯咖啡冲了进来。
她看到我倒在地上被人围殴，吓得把咖啡一扔，疯了一样冲过来，用她瘦弱的身体护在我身前。
“不准你们欺负林姐！你们这群坏人！”
王静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这孩子有灵气，肯吃苦，家境不太好，指望着这份工作转正，给家里减轻负担。
我一直很看好她。
苏曼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因为王静好几次帮我怼过苏曼部门的人。
“又来一个小贱人！”
苏曼被捧惯了，嚣张跋扈，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她冲上去，一把扯住王静的头发，狠狠地就往旁边的墙上撞！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砰！”
一声闷响。
王静连哼都没哼一声，额头上瞬间见了红。
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流了下来。
她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晕死过去。
“啊——！”
我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王静！你醒醒！快叫救护车！”
我扭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大吼：
“顾沉舟！快去帮我叫救护车！她会死的！”
顾沉舟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慌。
他当即拿出电话。
“啪！”
苏曼一把将他的手机拍掉，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晃着顾沉舟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带着哭腔。
“顾总你可别上当！”
“这小实习生八成是她指使的，演苦肉计呢！”
“我们的提案还做不做了？”
【我操你妈的苏曼！】
【这他妈是人话吗？】
顾沉舟听到“提案”两个字，脸上刚浮起的些许不忍，又退了下去。
连带着周围众人脸上的惊慌，也纷纷被恼怒取代。
“就是，一个实习生，装什么金贵！”
“没准就是林柚指使的，这两人合起伙来碰瓷顾总！”
有人甚至上前，踢了王静一脚。
“喂，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8
我发了疯一般冲过去，对着踢人的那个女人又撕又咬。
“放开她！她会死的！”
王姐看不过去，偷偷溜到一边准备打电话。
却被苏曼的跟班一把抢过手机，掉在地上，几脚跺了个稀碎。
就连王姐，都被他们给了两拳，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我想动。
却被两个男人拽着头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仰着头，一一看向他们：“趁着人还有救！赶紧放人！”
“要是她有事，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苏曼嗤笑一声。
她走过来，高高扬起手，兜头就给了我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再嘴硬！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
“林柚，你这个贱人，你听好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
“今天下午，等我的提案一结束，‘星启’的单子就是我的，而你。”
“将彻底成为用身体交易、还碰瓷客户的，知、名、贱、货！”
“你的职业生涯，会彻底毁了！”
顾沉舟似乎有些不忍，刚想走过去看看王静的情况。
苏曼立刻双手拦住了他，振振有词：
“顾总！你不能过去！万一她们赖上你怎么办？”
她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主意。
“只要她林柚答应，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承认是她嫉妒我，故意碰瓷。”
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那我就冒着被碰瓷的风险，大发慈悲，帮她叫个救护车！”
顾沉舟没有丝毫犹豫。
“林柚，你没听到吗？”
“给苏总监道歉，这事就算了。”
【顾沉舟。】
【你好。】
【你真好。】
苏曼嘴角的得意，险些压抑不住，快要咧到耳根了。
我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我顾不上其他了。
在全公司人的注视下，在顾沉舟冷漠的目光中。
我松开了抱着王静的手。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我对着高高在上的苏曼，躬下了身子，低下了我那颗曾经无比骄傲的头。
我抬起手，一边猛甩自己的耳光，一边咬着牙，泣不成声地道歉：
“是我的错。”
“啪！”
“是我贱。”
“啪！”
“是我勾引顾总。”
“啪！”
“是我嫉妒你，求你救救她。”
9
就在我磕头的瞬间。
“叮——！”
总裁专用电梯的门，打开了。
“林总监，这一跪，我怕我们‘星启’可受不起。”
一个清冷、沉稳，却带着滔天怒火的男声，响彻整个大厅。
我猛地抬头。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强大的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手工定制的藏青色西装，面容英俊，气质矜贵。
正是“星启”集团的亚太区CEO，沈聿之。
我真正的大甲方。
苏曼和张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吓得魂飞魄散。
“沈总？您怎么来了？”
张海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不是说下午才提案吗？”
沈聿之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大步流星，径直朝我走来。
那个按着我头发的男人，被沈聿之的保镖一脚踹飞了出去。
“好狗不挡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聿之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脱下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他弯下腰，轻轻地罩在我的身上。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掌心很暖。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下属：
“先把受伤的送去医院！用我的车！要快！”
“是！”
保镖立刻手脚麻利地把王静抬走，就连瘫在地上起不来的王姐，也一并被扶着送去了医院。
沈聿之转过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林柚，你受委屈了。”
【？？？】
【沈聿之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张海和苏曼彻底傻眼了。
“沈总，您这是？”
沈聿之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我来接我的老板。”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宣布：
“给各位介绍一下。”
“这位，林柚，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顺便通知一下，你们这家4A广告公司，林氏集团在昨晚，刚完成了全资收购。”
“现在，她是你们的，最高老板。”
“轰——！”
全场死寂。
我清晰地听见，顾沉舟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那张英俊的脸，瞬间血色褪尽，煞白如纸。
10
我刚要跟着沈聿之的人去医院看看王静的情况。
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死死攥住。
是顾沉舟。
我回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
他视线黏在我和沈聿之身上，来回扫视。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沈聿之的？”
“林柚，你真是好手段！”
【哈？】
【林氏集团的CEO是我爸啊大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仿佛被人玷污了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带着隐约的嫌弃和鄙夷。
“怪不得你敢跟我提分手，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你把他睡服了？”
【老男人？】
【沈聿之今年才三十，比你还小一岁好吗！】
我笑了。
我真的被他气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关心的不是我被打了，不是我下跪了，不是他劈腿了。
他关心的是，我“脏”了。
我轻飘飘地甩开他的手。
“顾沉舟，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你和我之间，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顾沉舟被我冰冷的眼神刺痛了。
他急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人，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非要叫拖车，事情会闹这么大吗？你非要撕破脸，现在满意了？”
我指着王静被抬走时留下的那滩血迹，冷笑。
“苏曼当面造我黄谣，打我的人，逼我下跪，你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你倒有脸，反过来怪我？”
“难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吗？！”
顾沉舟被我当众揭穿，恼羞成怒，也吼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非要叫拖车！如果不是你拒不道歉！”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就过去了！”
“林柚！认识三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认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鸡毛蒜皮？】
【我的人被打到吐血，我被当众逼着下跪，在你眼里，是鸡毛蒜皮？】
【好好好，你真是6翻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不禁嗤笑。
我真是眼瞎。
三年前，他公司拉不到A轮，是我，求我爸动用关系，给他牵线搭桥。
三年前，我主攻的方向是快消品牌，因为他，我硬是转到了最难啃的科技圈。
我四处结识大佬，熬夜学习，把最新的行业资料，一一整理好，双手奉上。
就是想让他能站得高一点，再高一点。
我想等他站到顶端，就能骄傲地公开我的身份。
可我想到了开始，却没料到这个结局。
他成功登顶了。
他却宁愿牵着我死对头的手，踩着我的尊严，也不肯承认我的存在。
我爸说的没错。
是我自己，眼瞎，活该。
我笑笑，望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顾沉舟，这三年，算我瞎了眼。”
“不用浪费口水了，分手吧。”
听到“分手”二字，顾沉舟彻底愣住了。
这三年，我们也有过摩擦。
可“分手”两个字，永远是他的权利。
我连想都不敢想。
“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
“你要提分手？”
他猛地重新拉住我，指尖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你敢！”
“林柚，你别后悔！”
苏曼见状，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彻底慌了。
她也顾不上下跪求饶，而是冲上来，死死拽住顾沉舟的胳膊，把他往电梯方向拖。
“顾总！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
“我们快走！提案的时间要到了！星启的人还等着我们呢！”
“你都帮了我这么多了，也不在乎这最后一次了！”
顾沉舟下意识想挣扎，想拉着我说清楚。
但他被苏曼又哭又闹的阵势整得没辙。
这个男人，到了最后一刻，他还在权衡利弊。
他想既要我的原谅，又不想丢了帮苏曼的面子。
苏曼见他犹豫，哭得更凶了：“顾总！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想我以后成为大家嘴里放空话的笑柄吧？”
顾沉舟闭上了眼。
最终，他还是被苏曼，拽进了电梯里。
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徐徐合上。
苏曼在电梯里，露出了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笑容。
我自嘲一笑。
我的人被打进医院，我被逼着下跪，他无动于衷。
可苏曼只是“可能”会成为笑柄，他就受不了了。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差距吧。
我没再说话，跟着沈聿之，转头走向了另一部总裁电梯。
11
医院里。
王静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额头外伤，没有大碍。
王姐受了点皮外伤，也包扎好了。
我松了口气。
沈聿之站在病房外，递给我一瓶水。
“我爸都知道了？”我低声问。
“叔叔都知道了。”沈聿之的声音很温和，“你来4A试炼，叔叔不放心，就拜托我暗中关照你。星启这个项目，也是我特地为你铺的路。”
我苦笑：“那他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丢人？”
“没有。”沈聿之看着我，“他只说，他女儿受了委屈，该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顿了顿，提醒我。
“对了，你三年前匿名给你那个‘前男友’的核心算法，是你爸团队淘汰的。”
“那套算法，有严重的专利漏洞。林氏的法务部，随时可以起诉他。”
我猛地抬头。
我懂了。
我爸早就给我留好了，最锋利的刀。
我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林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召开了全体大会。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开除张海、苏曼，以及所有参与围殴、造谣的同事，永不录用。
第二，王姐，升任公司副总裁。
第三，王静，转正，升任策划组长，负责“星启”项目后续。
消息官宣的当天，网上关于“4A千金卧底试炼”和“顾沉舟劈腿”的热搜，爆了。
我让法务部，立刻，马上，以“专利侵权”和“商业欺诈”，起诉了顾沉舟的公司。
林氏集团，以及旗下所有公司，全面终止与顾沉舟的一切合作。
釜底抽薪。
他的公司本就是空中楼阁，严重依赖林氏暗中输送的资源。
合作一断，股价一夜之间，崩盘。
苏曼顶不住压力，为了自保，在网上发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小长文。
【我与顾沉舟：一个被PUA的受害者自白】
她痛斥顾沉舟是软饭男、海王，一边吊着我这个真女友，一边又欺骗她的感情。
她还爆料，顾沉舟是盗用了我的核心技术发的家。
她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苏曼，在最关键的时刻，亲手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顾沉舟，彻底身败名裂。
12
顾沉舟彻底破产的第三天。
他冲破保安的阻拦，指名道姓要见我。
我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状若癫狂的男人。
他被保安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还在大吼：“林柚！你见我！你这个毒妇！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下去。
直到我下班时，他居然还等在车库出口。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科技新贵。
他冲到我的车窗前，疯狂地拍打。
“柚柚！你下来！你听我解释！”
他看到我，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柚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苏曼那个贱人！是她勾引我的！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见我无动于衷，他心一狠。
“扑通”一声。
他当着所有下班高管的面，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开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
“柚柚，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抓着我的车门，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柚柚，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家公司能有今天，你帮了我多少，你忘了吗？”
“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它！”
【呵。】
【到现在，他还在怪我。】
【还在用我的“心血”来绑架我。】
我嗤笑一声。
我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他以为我心软了，惊喜地抬头，膝行了两步，凑到车窗前。
“柚柚，你肯原谅我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让你站着等我一会儿。”
我让他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旁边的柱子等我。
他以为有戏，忙不迭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紧张地站在那里。
我转头回了公司大厅。
几分钟后，我从保洁室里，拎着一个水桶走了出来。
他伸出头，带着点好奇，刚要问。
“哗啦——！”
我一桶水，从他那颗自命不凡的头上，淋到了他那双曾经蹭亮的皮鞋上。
“啊——！林柚！你这是干什么！”
顾沉舟被浇了个透心凉。
“顾总，你不是说，等‘星启’的比稿成功，就送我一套宝格丽的‘海洋之心’吗？”
我指着他脚下那摊污水。
“现在不用了。”
“我送你一桶下水道之心。”
“我们，两清了。”
他彻底僵在原地。
我没有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我只是对着车库的保安亭，提高了声音。
“保安，车库出口有个疯子，劳烦你们。”
话没说完。
顾沉舟，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箭一般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淡定地升起车窗。
“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沈聿之的车，正安静地停在马路对面。
他降下车窗，对我微微一笑。
我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