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假结婚,我离开他怎么哭了

说好的假结婚,我离开他怎么哭了

作者:凯丽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热门网络作者凯丽的新书说好的假结婚,我离开他怎么哭了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孟婉露傅云霆。第一章七年求子,我试了八十九种生子秘方。直到在书房外,我亲耳听见丈夫傅云霆说:“我早结扎了,她怎么可能有孩子?”疑惑的声音随后响起:“傅总不怕太太发现吗?您跟柳小姐的事情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傅云霆嗤...

第一章

七年求子,我试了八十九种生子秘方。

直到在书房外,我亲耳听见丈夫傅云霆说:“我早结扎了,她怎么可能有孩子?”

疑惑的声音随后响起:“傅总不怕太太发现吗?您跟柳小姐的事情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

傅云霆嗤笑一声:“怕什么?反正结婚证是假的,她要是闹,正好分开。”

我擦掉眼泪,转身撕毁为结婚七周年纪念日准备的婴儿试管申请书。

如果婚姻是一场骗局,那我现在醒来也不算迟。

01

我拿着撕碎的文件,往垃圾桶里扔。

柳绵书踩着高跟鞋走来,不由分说的抽走四分五裂的文件。

她将纸片拼凑起来,念出声:“试管申请书?”

读完,她噗嗤一声笑了:“孟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生不出孩子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做女人做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我要是你,就不做家庭主妇,出来打拼事业,也算是活得有些价值。”

话落,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安静起来。

几道目光悄然落在我身上。

有人小声问:“柳姐,这位就是傅总的太太?”

柳绵书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随即笑道:“对啊,这就是孟姐。”

“她可是在家全天二十四小时伺候咱们傅总呢,很辛苦的。”

说着,她转向我,语气拔高:“孟姐,这些都是霆哥事业上的好朋友。快,大家叫孟姐。”

“孟姐。”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

那些目光中的好奇与惊诧,被一种了然般的讥诮取代。

心口一瞬间尖锐地痛起来。

我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孟姐,去哪儿啊?”柳绵书却快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腕,“等会儿七周年纪念,霆哥还要让你上台呢。”

我下意识一拽,想抽回手。

她却“诶呦”一声,借着我的力道向后踉跄,同时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在我胳膊上推了一把。

我猝不及防,向后跌坐在地。

“柳秘书!”

“没事吧?”

“柳姐小心!”

几乎同时,几双手伸向柳绵书了,而我身旁空无一人,甚至有个人走开。

我眼睛发酸,顿感狼狈的要从地上爬起来。

刚抬头,却看见傅云霆皱着眉,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拉起:“没事吧?”

我摇头,刚要说话,却听他说:“给绵书道歉。”

腕上被他握住的皮肤传来温度,我却只觉得冷。

“我没推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干涩。

“是吗?” 他眉头蹙得更紧,转向周围噤若寒蝉的几人,“你们说,是不是孟婉露推了绵书?”

空气凝固了。

那些人的眼神躲闪着,在我和柳绵书之间游移。

沉默已然是答案。

傅云霆甩开我的手,脸上浮起怒色:“孟婉露,我不喜欢你撒谎,给绵书道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我哽咽着说:“真的不是我。”

柳绵书已经被人扶着站好。

她拉了拉傅云霆的袖子,声音柔婉。

“算了吧霆哥,嫂子一直在家里呆着,好容易出来一回,今天还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呢。”

傅云霆冷笑:“纪念日?这个宴会本来就是为你这个项目功臣办的,恰好撞上了纪念日的日子而已。”

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既然你自己不想要体面,那也别参加接下来的聚会了。”

从前,我惧怕他这样的目光,也不忍让他生气,会主动咽下不该承受的委屈。

可这次,我再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 傅云霆惊讶出声,抓住了我的手臂。

几乎是同时,柳绵书轻柔又急切的声音响起:“霆哥,时间到了,大家都等着你开场呢。”

那抓着我手臂的力道,停顿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02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走向舞台。

柳绵书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出现在家里的匿名照片:酒店门口,他护着一个后背露出的女人进门。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柳绵书。

苦涩弥漫在心底。

我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我打开衣帽间,满目华服,都是他送的。

可我很少穿,总想着有了孩子会不方便。

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件旧的深红旗袍。

当初为了嫁给傅云霆,我只穿着它就从家里跑出来。

想着,就算没有嫁衣,我也是他的妻。

换上,腰身依然合身,只是当初的期许终究不能变成现实。

就穿这个走吧。

我叹了口气,脱下它,放在打开的行李箱里。

再带上地下室书房的日记本,就可以离开。

我下楼往地下室走,到客厅时,大门开了。

傅云霆抱着柳绵书进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绵书喝醉了,没人接她,我......”

“我没醉!”柳绵书挣扎起来,手指划过他脸颊,吃吃笑:“我认识你,你是傅云霆,我的霆哥。”

霆哥二字,她说的暧昧。

傅云霆压下她的手,低声说:“别闹。”

我移开视线,快步走向地下室。

身后是他们上楼的脚步声。

地下室书房,我找到带锁的桃木盒,拿出厚厚的日记本。

翻开,我记录下今天的一切。最后,用力写下:傅云霆,我不要你了。

合上本子,我把它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傅云霆出现了。

他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水味,来抱我。

“老婆,中午的事别往心里去,在外面我是总裁,总要服众。”

我推开他,声音平静:“那现在呢?你带柳绵书回家,算什么?”

傅云霆皱起眉:“她喝醉了,我照顾她一下,不是应该吗?”

“酒桌上没有其他人吗?为什么是你一个已婚男士照顾她?”我冷笑反问。

“你......”傅云霆眼底窜起怒火,又压下去。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丝绒盒,拿出钻戒,过我的手:“好了,今天纪念日,别生气了,特意为你挑的。”

戒指戴上手指,我心里一酸,竟然是我前一个月看的那款:“云霆我们好好谈......”

“我来得不是时候?”柳绵书怯生生出现在门口,“我洗了澡没睡衣,随便找了件,好像不合适?”

她拽着衣摆,看向傅云霆,楚楚可怜。

我却如遭雷击。

深红色的旗袍,下摆被撕裂,从小腿开到。

“柳绵书,你给我脱下来!”我冲过去,扬起手,一巴掌打在柳绵书脸上。

她挨了一下,惊叫着躲到傅云霆身后哭起来。

“孟婉露,你疯了?”傅云霆狠狠推开我。

我撞上书架,脊背生疼。

他护在柳绵书身前,怒道:“一件破衣服至于吗?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不是破衣服,是已故的妈妈为我一针一线做的!

“脱下来,”我嘶哑着上前,抓柳绵书身上的旗袍,“把我的衣服脱下来。”

“不可理喻。”傅云霆抓住我的胳膊,粗暴地将我甩向地面,“你在这里冷静冷静吧!”

他带着柳绵书往地下室外走。

“傅云霆,让她脱下来。”我起身就追。

“砰!”

门重重关上,外面传来门被锁的“咔哒”声。

他们的脚步声远去。

我滑坐在地,泪流不止。

03

第二天,钥匙转动,地下室的门开了。

傅云霆站在光里,垂眼问我:“知错了吗?”

我点头,有些麻木道:“知错了。”

他的神色柔软下来,语气也温柔:“我做了早餐,来吃吧。”

结婚七年,他还是第一次做饭。

我本该高兴,可心底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情绪。

“等一下。”我看向墙角。

那里有堆将熄的灰烬,是日记前几页。

日记才投入火中,还得有一会才能烧毁。

傅云霆皱眉看了眼火堆:“想看烟火改天带你去,别在家玩火。”

我点点头,让他先离开:“知道了,去陪绵书吧。”

他眼里露出满意,消失在地下室门口。

我把剩下的日记,全都扔进了火里,然后拨通保姆电话:“小刘,十五分钟后麻烦来地下室收拾下灰烬。”

“好的夫人,我在洗衣房,十五分钟内到。”小刘答应了。

接着,我订了一小时后远离此地的飞机票。

做完这一切,我上楼。

客厅餐桌上,傅云霆和柳绵书已在用餐。

柳绵书正将咬了一口的面包丢进傅云霆盘中:“霆哥,你做饭真难吃。”

她转向我,笑的开怀:“孟姐,你伺候霆哥这么久,一定很会做饭吧?你来做好不好?”

我无所谓的点头:“好啊。”

路过厨房装饰镜时,却瞥见镜中我的脸色苍白憔悴。

傅云霆似乎也察觉出我脸色不对,对柳绵书道:“少说两句。”

说完,他转向我:“老婆你去休息吧,让小刘做。”

我笑笑,走进厨房,拿起围裙往身上系:“小刘还在洗衣服,没空。我来做吧。”

傅云霆跟了进来,伸手按住我系着围裙的手:“听话!”

柳绵书幽幽接口:“霆哥就心疼孟姐,我脸上这巴掌印还没消呢......”

傅云霆按着我的手顿住。

他转身,从厨房拿了颗煮熟的鸡蛋,出了厨房,递给柳绵书:“敷敷,别留痕了。”

柳绵书接过,朝我投来得意一瞥。

我没什么感想,系上围裙,沉默地洗米熬粥、煎蛋炒菜。

十五分钟后,我将早餐端到傅云霆面前,轻声道:“吃吧。”

吃完这顿,就再没有了。

傅云霆看了眼早餐,却将粥推到柳绵书面前:“你不是没吃饱?吃吧。”

我看着,解下围裙,转身朝楼上。

“去哪?”傅云霆声音传来。

“买菜。”我没回头,只是拎起买菜包。

他的目光钉在我背上。

几秒沉默后,柳绵书的声音响起:“霆哥,你也吃呀。”

我听见拿起餐具的声响。

上楼,捡起那件破损的旗袍,塞进买菜包。

我没有犹豫的下了楼,略过吃饭的两个人,拉开了大门。

叫好的出租车已等在门外。

几个红灯后,机场到了。

“叮铃铃!”

电话疯狂的响起来,来电的人是傅云霆。

我深吸口气,关机,头也不回的开始检票登机。

傅云霆,我们的七年,结束了。

第二章

04

飞机落地时,已是黄昏。

打开手机,屏幕瞬间被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淹没。

嗡嗡的震动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停歇。

数百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傅云霆。

微信图标上也挂着鲜红的“99+”。

点开,他的聊天框被顶在最上面。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接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往上滑动。

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语气从最初的疑惑,到不耐烦,再到隐约的慌张: “小刘说你烧了日记本?”

“你去哪儿了?”

“回个电话,孟婉露,别闹了。”

“日记本我看了,你回来,我们谈谈。”

“婉露,你去哪了?我很担心。”

“你回来,我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假结婚证,还是解释他和柳绵书的“事业伙伴”关系?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我长按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击“删除联系人”。

接着,是拉黑手机号码,删除所有社交软件的好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机场抵达厅熙攘的人流中,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去哪儿?

当年为了跟傅云霆在一起,我偷了户口本,义无反顾地跳上南下的火车,以为奔向的是爱情和自由。

妈妈知道后气急攻心,当场晕倒,住了好久的院,身体从那以后就垮了。

爸爸在电话里暴跳如雷,骂我鬼迷心窍,说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

去年妈妈病重去世,我跪在老家门外求了一夜,想进去磕个头,爸爸硬是没让进门。

想来,爸爸至今也没有原谅我。

那个家,我回不去了。

我下意识地去了本市的墓园。

找到母亲那座简朴的墓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

我把路上买的一小束白菊放下,跪在冰冷的石阶上,额头轻轻抵着碑身。

“妈,” 我低声说,喉咙发紧,“我错了。”

在墓园附近找了家小旅馆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我开始找工作。

文凭不高,工作经验只有“家庭主妇”,找起来并不容易。

直到看见一家古色古香的旗袍定制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招学徒,包吃住。”

我推门走了进去。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在熨烫一件半成品。

我鼓起勇气说明了来意,并坦言自己只会些皮毛,是母亲教的。

陈姨没多问,只递给我一块边角料和针线:“随便缝点东西我看看。”

我坐下,拈起针线。

动作有些生疏,但母亲的教导仿佛刻在肌肉记忆里。

陈姨看了半晌,点点头:“手还算稳,留下吧,先从学徒做起,店里包三餐,后面小间可以住。”

我决定小小庆祝一下。

跟陈姨打了声招呼,便出门想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火锅食材,晚上在店里的小厨房自己煮一顿。

刚走到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进来。

我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

05

“婉露!”

傅云霆几步就跨到了我面前。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为什么离开?”他的声音沙哑,“一声不吭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想离开,就离开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像是被我这种态度刺痛了,眉头紧锁:“孟婉露,我们是夫妻!”

我还没说话,陈姨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软尺。

“怎么了,婉露?”

我深吸一口气,指向傅云霆:“陈姨,这个人滋扰我,我不认识他。”

陈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挡在我身前,对着傅云霆不客气地说:“这位先生,我们这是正经做生意的铺子,请你立刻离开。”

傅云霆脸色一僵,随即咬牙道:“我跟婉露是夫妻,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他说着,立刻举起自己的左手,又来拉我的手:“她手上也戴着婚戒,这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对戒!”

我下意识地蜷起手指,这才惊觉,戒指竟忘了取下。

我用力将手指从他手中抽回,没有丝毫犹豫,取下戒指,用力扔了出去。

傅云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你......”

“一个戒指能说明什么?”我冷哼,“除了这个戒指,你还有什么能证明的东西吗?”

傅云霆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

这些年,他为了把我藏起来,为了维持他单身形象别说情侣装,我们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

他的手机里,他的社交圈,甚至他的家里,都几乎没有我存在的痕迹。

“其他都算了,傅云霆。”我向前一步,迎上他晦暗难明的视线,“你要是能掏出结婚证,证明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二话不说,现在就跟你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傅云霆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姨见状,态度更加坚决:“连张纸都拿不出来,还敢说是夫妻?”

“出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她上前,几乎是推搡着将僵在原地的傅云霆往外赶。

傅云霆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固执地回头看我:“婉露,我......”

“傅总,傅总,可算找到您了!”

柳绵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傅云霆的手臂:“公司出事了,那个并购案突然出了问题,对方代表已经到了。”

“王副总他们根本应付不了,您快跟我回去主持大局吧!”

傅云霆从那种僵滞的状态中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被柳绵书半拉半拽地拖走了。

转身前,他丢下一句话:“婉露,我给你三天时间,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柳绵书拉上车,黑色的轿车迅速驶离,消失在街角。

06

傅云霆走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我白天跟着陈姨学手艺,晚上就在后间睡觉。

深夜,万籁俱寂。

我在睡梦中,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睁开眼睛,黑暗中,有橘红色的光在门缝下跳跃。

“起火了!”

我一个激灵跳下床,拉开房门,浓烟立刻涌了进来,呛得我剧烈咳嗽。

“陈姨,陈姨。”我捂着口鼻,冲向陈姨的房间,用力拍打房门,“着火了,快出来!”

门很快开了,陈姨睡眼惺忪,看到火光也是大惊失色。

“快走!”她拉着我就往通往后面小巷的后门跑。

可燃烧的柜子砸在了她的背上和肩膀上。

她当场就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陈姨!”我心脏骤停,连滚爬爬地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昏迷不醒的陈姨,拼命往后门挪动。

终于,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后门,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小巷地面上。

“救命,叫救护车!” 我嘶哑着朝远处隐约有灯光的人家呼喊。

救护车很快来了,将昏迷不醒、背部严重砸伤和烧伤的陈姨送进了医院急救。

急诊室外,灯光惨白。

医生走出来,表情严肃:“病人需要立刻手术,背部骨折,有内出血风险,肺部也吸入了不少烟尘。”

“先去交费办理手续吧。”

我翻遍全身,只有几十块零钱和一张身份证。

银行卡?

早就为了断绝联系,在离开那天就剪掉扔了。

这几天的工资,还没到发的时候。

只好打给爸爸了。

我闭上眼,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被秒接。

“露露,”爸爸的声音沉稳传来,“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

我鼻子一酸,哽咽着说了陈姨的事。

“哪家医院?账户发我。”他打断我,“先救人。”

五分钟,钱到账了。

半小时后,他风尘仆仆出现在医院走廊,目光落在我狼狈的身上,眉头微蹙。

“苦头,吃够了?”

我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他生疏地拍了拍我的头:“回家吧。”

陈姨手术成功,腿无大碍。

我开始在家、医院和裁缝店废墟间往返。

父亲默默承担费用。

三天后,陈姨的病情稳定。

我去街道办处理火灾事宜。

刚出来,就在街角看到了傅云霆。

他倚在车边,比上次更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婉露......”他快步走来。

我用尽全力扇了他一记耳光。

“啪!”他脸偏过去,浮起指印。

“傅云霆。”我声音发颤,“你想烧死谁,陈姨差点没命,你把别人的命当什么?”

他捂着脸急道:“不是我!”

“意外?”我冷笑,“偏偏是陈姨的店,我一个字都不信。”

“真的不是我。”他痛苦地上前,“婉露,我知道我错了,我查清楚了,是柳绵书从中作梗。”

“我已经让她走了,我和她没什么......”

“够了!”我厉声打断,“开除她就能抹掉你七年的欺骗?能让假结婚证变真,傅云霆,我不是你的宠物!”

他脸色惨白,颤抖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空白结婚证。

“我们去领真的,好不好?”他眼神哀求,“婉露,给我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不可能。”我声音冰冷,“你现在这样,只让我觉得恶心。”

话落,傅云霆身体一晃。

我转身离开。

“婉露!”他踉跄着追来。

我没回头,停下脚步,背对他一字一句道:“傅云霆,别再往前了,别让我恨你。”

傅云霆的脚步戛然而止。

07

我回到家里,系上围裙,开始给陈姨熬汤。

窗外的天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闷雷声。

“露露,”父亲忽然开口,“朝外头看看。”

我擦了擦手,走到窗边。

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我看到傅云霆正笔直地跪在青石板铺就的人行道上。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却像毫无知觉的石像,一动不动,目光执拗地望向我家的方向。

门外偶尔有邻居或路人经过,投来诧异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父亲放下报纸,看我,“怎么办?”

我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厨房:“他想跪,就让他跪着吧。”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傅云霆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模糊,只有那挺直的脊背轮廓,在雨幕中依然清晰。

父亲叹了口气:“雨太大了,汤好了吗?我去给你陈姨送饭吧。”

“马上就好。”我麻利地将汤盛进保温桶,又把炒好的两个清淡小菜装好。

父亲接过饭盒,披上雨衣,大步走进了雨幕中。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也隔绝了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傅云霆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几乎就在他倒下的同时,一辆一直停在街角暗处的轿车车门猛地打开。

柳绵书冲了下来。

她连伞都没打,跑到傅云霆身边,费力地想将他扶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她抬起头,声音尖利地穿透雨声传来。

“孟婉露,你没有心吗?公司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处理完事情直接就来找你。”

“他在这里跪了这么久,淋了这么久的雨,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想逼死他吗?”

我推开房门,站在屋檐下。

“那你呢?”我开口,“柳绵书,你又想干什么,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柳绵书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看着傅云霆,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

“我爱他,孟婉露,我比你更爱他,你除了会拖累他、让他心烦,你还会什么?”

“我能帮他事业,我能理解他,你凭什么......”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转身准备回屋。

“婉......露......”

傅云霆不知何时竟然醒了过来。

下一秒,他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柳绵书的脸上。

柳绵书被打得偏过头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云霆,你......”

“滚!” 傅云霆毫不掩饰的厌恶,“谁让你来的。”

“柳绵书,你挑拨离间,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你给我滚!”

“你打我?”柳绵书像是崩溃了,哭喊着扑上去抱住他,“傅云霆,你的心里就不能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我哪里比不上她,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滚......” 傅云霆喘着气,用尽力气推开她,眼神冰冷而嫌恶,“恶心。”

柳绵书被推倒在雨水里,呆住了。

傅云霆不再看她。

他挣扎着,重新跪直了身体:“婉露,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每天跪在这里。”

08

我不想再目睹这场令人疲惫的闹剧,转身进了屋。

雨声渐沥。

傅云霆又跪了不知多久,直到再次支撑不住,悄无声息地晕倒在雨地里。

这一次,柳绵书再次扑上去,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晚上,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鼻尖忽然又嗅到了一丝烟味。

我猛地坐起身,赤脚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只见院子里,靠近厨房堆放杂物的小棚子附近,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将手中的燃烧东西扔向棚子。

借着火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脸,柳绵书!

“爸,着火了,有人放火!”

我一边大喊,一边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父亲房间的灯立刻亮了,他也迅速跑了出来。

我拉开房门,冲到院子里。

柳绵书看到我,不仅不逃,反而朝我走了几步,火光映着她扭曲的脸。

“柳绵书,你疯了,为什么放火?” 我厉声质问。

“为什么?”她咯咯地笑起来:“在裁缝店没烧死你,算你命大!”

“现在杀你也不迟,孟婉露,只要你死了,彻底消失了,云霆就会爱上我。”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疯狂,突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朝着我猛扑过来!

“露露小心!”父亲在身后惊喊。

我下意识地想躲,但柳绵书的速度太快,刀尖直刺我的胸口。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受到金属逼近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从旁边猛地扑了过来,用力将我狠狠撞开。

“噗嗤!”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踉跄着站稳,只见傅云霆不知何时出现,挡在了我身前。

柳绵书手中的刀,正深深地扎在他的左胸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早已湿透又沾满泥污的衬衫。

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绵书握着刀柄,瞪大了眼睛,脸上疯狂的笑容凝固,转而变成惊恐和茫然:“云......云霆?”

傅云霆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眼,看向呆住的柳绵书。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无法形容的冰冷和决绝。

他抬手,抓住了柳绵书握着刀柄的手腕,在柳绵书反应过来之前,用力一拧一送。

“啊!” 柳绵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把刀,被傅云霆借力,反手刺入了柳绵书的腹部。

柳绵书松开了手,踉跄后退,捂住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云霆,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几秒钟。

傅云霆的身体也晃了晃,转过头,看向我,嘴角艰难地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看到他对我伸出手。

他踉跄几步走过来,微微倾身,在我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别......哭。” 他气若游丝地说。

下一秒,他握着我手的力道彻底松懈,高大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09

“傅云霆!” 我下意识地抱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他看着我,落下一滴泪:“我好后......”

他没说完,闭上了眼睛。

救护人员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傅云霆从我怀里抬上担架。

担架迅速被抬走,送往救护车。

柳绵书也被另一副担架抬走。

我僵立在原地。

父亲走过来,用一块干净的布用力擦着我的手,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清。

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全是傅云霆滴落的泪。

雨水不知何时又细细密密地飘落下来。

我望向救护车消失的、漆黑的街道尽头。

傅云霆,你这算什么?

三个月后,深秋。

傅云霆的墓碑很简洁,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

照片上的他,穿着挺括的西装,眉眼深邃,是我记忆中最初令他心动的模样,也是后来令我遍体鳞伤的模样。

我把那束黄玫瑰轻轻放在碑前。

我在墓碑前的石阶上坐下,像以前很多个夜晚,等他回家时那样。

“傅云霆,”我开口,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柳绵书判了无期徒刑,那场火,还有之前的很多事,都是她做的。”

“你的公司,现在稳定下来了,你妹妹在管,还行。”

我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墓碑边缘。

“我捡回了妈妈的旗袍,请陈姨帮忙,把撕坏的地方用苏绣补上了,很好看。”

“陈姨的店重新开张了,我现在是正式的师傅,爸爸昨天还说我煲汤的手艺又进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略带傲气的脸,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傅云霆,你欠我的,都还清了。”

“所以,我不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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