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邻居八十岁老太突然心脏病发作，我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
多亏我拨打及时，老太太最后才能捡回一条命。
事后老太太的儿子儿媳赶到医院，然而对我一句口头感谢也没有。
只要人没事就好，我也不想计较太多。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结果他们却掏出收款码。
“不准走，救护车的费用付一下！”
【1】
“什么？”
我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声音不自觉拔高：“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老太太早就......”
我硬生生把“归西”两字咽回去，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出事了，现在你们一句谢谢没有，反而让我付救护车钱？”
老太太的儿子张凯把收款码往前一举，都快怼到我脸上：“我们能自己开车送我妈，谁让你多此一举？多出来的费用当然你承担。”
儿媳李淑华在旁边帮腔，声音又尖又稳：“对啊，我们家的车就在楼下，一脚油门的事。你打120，就是浪费公共资源，也浪费我们的钱。”
我气得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里却闪回半小时前，老太太脸白得像纸，手捂胸口，整个人在地上痛苦挣扎。
我冲过去扶住她，她只挤出一句“救我......”就再没声音。
我哪敢赌？我甚至连手机都是语音拨号，生怕耽误一秒。
可眼下，他们像排练好似的，一唱一和，把“救命”说成“多管闲事”。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跟这种人吵“良心”没用，他们眼里只有发票上的数字。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这钱我是绝对不会给的。”
“老太太应该也快醒来了，你们觉得她要是知道你们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能不被你们气死？”
说着，我就准备转身离开，两人径直溜到我前面，堵住我的去路。
我咬牙切齿，“你们想抢劫吗？”
夫妻两人带着冷笑，“今天你要是不拿钱，就别想离开！”
“好，想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们。”
听我这样一说，夫妻两人瞬间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以后别再多管闲事。”
下一秒，我将自己的收款码递了出去。
“今天我是要出门签一个三百万的单子，结果被你家老太太这样一耽误，导致我损失三百万。”
“现在你们把三百万转给我，我就把救护车的费用转给你们。”
“你他妈！”张凯的脸一下就绿了。
“你这是勒索诈骗，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李淑华更是掏出了手机。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不是做的和你们一样的事情吗？”
“快点，把三百万转给我。”
说完，我又点开计算器，当着他们的面“啪啪”按下一串数字：
精神损失，我笑笑，“这部分给你们打个折，刚好和救护车费用抵消。”
“所以，现在你们还欠我三百万。”
“什么？！”
“三百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看着两人一副吃瘪的模样，我得意的笑了。
“我很大方的，这三百万就放在你们这里。”
说完，我直接就离开了医院。
电梯门合拢前，我最后看一眼病房方向，心里默念：
“老太太，您这条命我救得问心无愧；至于账单——谁不讲理，谁才该买单。”
【2】
回到家里，我就继续准备关于那三百万单子的事情。
结果还没消停一会儿，门被砸得震天响，像是要把整栋楼都掀翻。
我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张凯和李淑华，两人脸色比锅底还黑，嘴角却挂着一种诡异的冷笑。
“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李淑华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你砸了我家门，还想装死？今天不赔钱，你别想安生！”
我拉开门，没等他们开口，先抬手示意：“慢着，你们家那破门，是我踹的吗？”
张凯一步跨上前，手指差点戳到我鼻梁：“不是你还有谁？我妈说了，当时她躺地上，你一脚把门踹开，门都变形了，监控为证！”
我笑了：“监控？好啊，调出来看看，要是我踹的，我赔；可要是我没踹，你们今天就是诬告加寻衅滋事，我立马报警。”
李淑华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秒，随即又拔高嗓门：“你少来这套，我妈亲眼看见的！”
我不相信，我救了老太太一命，她真的会来诬告我。
“现在把你妈找来，让我们当面对峙！”
李淑华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闪躲，却硬撑着说：“我妈就是被你害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反正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赔我们两万块！”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声音清晰传出来：
“救我......门没锁......钥匙在垫子下......”
那是我冲进去前，老太太用最后一丝力气说的话。
录音里，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哪有余力“亲眼”看我踹门？
张凯脸色一变，李淑华立刻抢白：“录音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剪辑过！”
我耸耸肩：“那就报警吧，让警方来鉴定录音真伪，顺便调小区电梯和楼道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踹你家门。”
我话音刚落，张凯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我衣领：“你他妈玩我们是吧？”
我纹丝不动，冷冷盯着他：“动手一下试试，我屋里装着360度摄像头，你敢碰我一根手指，我保证你今晚进拘留所。”
他拳头悬在半空，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落下。
李淑华见势不妙，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声音软下来：“哎呀，都是邻居，何必闹这么僵？这样，你出两千块，我们自己去修门，这事就翻篇了，怎么样？”
我甩开张凯的手，拍了拍衣领：“两千？你们不是说门是防盗门，值两万吗？怎么，打了折？”
她嘴角一抽，还想再说话，我直接打断：“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报警，让警方来处理门到底谁踹的；第二，你们现在滚，别再敲我家门，否则我告你们滋扰。”
张凯咬牙切齿：“你狠，你给我等着！”
我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下次来，记得带律师。”
我关上门，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物业吗？我是3栋502，今天开始，我申请安装门口摄像头，对，带录像和录音功能；费用我自理，今晚就能装？”
“好，越快越好。”
面对这种人，我意识到：戏还没完。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还是相信老太太醒来后，肯定会帮我作证。
然而，我终究还是错付了。
【3】
我重新和甲方约定了签署合同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我着急出门。
结果门一开，老太太就已经站在我家门口。
我下意识就以为老太太是来为儿子和儿媳妇的行为道歉，结果她眉头一皱，把医院打印的收费单和一张防盗门发票拍在我胸口。
“你自己看看，今天之内，把钱给我，我不想和你闹。”
我低头一看：救护车380元、急诊留观1146元、药费2034元、门“维修更换”2万2000 元，计25560元，够精确。
“阿姨，我救了您的命。”我攥着那沓纸，指节发白，“您现在跟我要钱？”
“救命是救命，赔钱是赔钱。”她语气平稳，像在背台词，“我儿子说了，你要是不给，我们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连利息一起算。”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照得她颧骨下的阴影深得吓人。
“你们一家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要不是我及时拨打电话，你早就归西了，现在你竟然还敢来讹我？”
听到“归西”两字，老太太一下就急了，“你竟然咒我？”
我抬手看表，八点五十，再不出门，三百万的合同就真的飞了。
“让让，我有急事。”我侧身往电梯走。
“今天不赔钱，不许走！”
她猛地张开胳膊，整个人扑过来，要抱我的腿。
我往后一闪，她扑空，额头“咚”地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心脏跟着抽了一下，但没停步。
下一秒，身后传来熟悉的喘息，像破风箱，一下一下，越来越急。
“救......救我......”
我回头，老太太已经蜷成虾米，手捂胸口，脸色由灰转青，嘴角开始抽白沫。
同样的场景，我在脑海里再次预演：拨打120，心肺复苏......
电梯“叮”一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扭头直接走进了电梯，她声音像被掐断的磁带，传了进来：
“小孙......我错了......快救救我......”
我毫不留情的按下关门键，“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讹我了。”
金属门合拢前的最后一帧，是她浑浊的眼球里映出我冷漠的倒影。
电梯下到负二层，我一路小跑上车，点火，松手刹，给油门。
手机震动，智能门锁弹出一条消息：
“门口有人倒地，业主是否帮忙联系急救？”
我看着屏幕上的“是”与“否”，最终点下了“否”。
我终于赶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了甲方公司。
看着即将到手的三百万，我不禁感慨，在遇到奇葩事情之后，总算是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然而，就在甲方老板即将签下名字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千万不能签！”
我转过头去，怎么都没想到李淑华竟然出现在这里。
甲方老板看着来人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这位是？”
第二章
【4】
我张嘴正要解释的，李淑华就扑倒甲方老板的脚边，“大老板，您可千万不能签这个合同，她是老赖，欠我家的钱现在都还没有还！”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听到老赖两个字，甲方老板眉头紧锁，钢笔“啪”地搁在合同上，“孙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刚张嘴，
“她踹坏我家防盗门，两万二，还赖账不给。”
李淑华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这种老赖，您敢跟她合作？”
老板怀疑的目光像扫描仪，一下子定格在我脸上。
我胸口发紧，却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
“李淑华，谁赖账，谁报假警，一目了然，你想算账，可以，我奉陪，可是你现在闹事诽谤的话，我就报警。”
“少拿警察吓唬我！”她嗓门拔高八度，瞬间切换哭腔，“她把我婆婆气到心梗，今天才出院，她要是不赔，我就躺这儿不走了！”
眼看越描越黑，我赶忙解释，将事情前因后果都描述了一遍。
“证据都在这里，给您可以看看，我是不是在说假话？”
我刚准备掏出手机，李淑华却一把将我的手机抢走，啪的一声扔到地上，“孙丽丽，我知道你手段高明，会伪造证据。”
“我们真的不是有意为难你，我婆婆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此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来人是张凯。
他直奔老板，双手递上一叠皱巴巴的单据：
“大老板，这是医院催款单，三万八。”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求您给我妈主持公道！”
甲方老板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鼓点，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他侧身看我，声音压得极低：“孙小姐，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合作暂停。”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我仿佛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
三百万，离我只有半张纸的距离，却被这两张嘴死死咬住。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瞬间清醒，解释？
不，我要反杀。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发现已经无法正常开机。
张凯和李淑华看见我手机被毁，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孙丽丽，你就别再装了，只要你乖乖赔款，我们都会原谅你。”
就在这个时候，张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刚一接起，就脸色大变，“什么？我妈出事了？”
哐当，张凯的手机一下就砸到地面。
“孙丽丽！”
我还没反应过来，张凯就冲过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都怪你，我妈才会变成这样，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李淑华则继续在老板面前装可怜，“我妈一辈子本本分分，没想到现在竟然遇上这种没良心的女人。”
“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甲方老板失望地看着我，“小孙，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现在我们的合作取消。”
说完，那份我争取了三个月的合同，被撕成一堆废纸。
【5】
李淑华嘴角藏着得意的目光，“大老板，谢谢您。”
甲方老板笑了笑，“你说错了，是应该我谢谢你的才对。”
“要不是你们，我也不可能看清楚孙丽丽的真面目。”
“你们母亲的医药费我帮你们出，现在走吧。”
张凯兴奋的一把将我拖走，到了地下车库，他凶狠的将我塞进了后座，“孙丽丽，你也有今天，呵呵！”
我什么也没有说，甲方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公司刚刚决定新项目由商务二部刘总监接手，以后就由她负责和我对接，孙小姐，你被公司开除了。”
听到“开除”二字，张凯和李淑华脸都快笑烂了。
“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淑华透过后视镜冲我咧嘴，“你要是早点把钱赔了，怎会落到这下场。”
张凯单手把方向盘，“孙丽丽，你偏要闹大，现在好了，三百万没捞着，还把饭碗砸了，现在知道错了吧？”
我指节泛白，却一句话没回。
甲方老板叹了口气，“等会见到老人家，你一定要好好道个歉。”
我死死攥着黑屏的手机，心中顿感委屈。
好心救人，却陷入这种地步。
李淑华见我不吭声，越发来劲，身子探到前排中间，几乎把脸贴到我鼻端：“妹子，姐姐教你一句——做人不要太善良。”
“对。”张凯快速的关上车窗，用我们三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狠狠讹你一笔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笑出鹅声。
他们像两只吸饱血的蚊子，嗡嗡得令人作呕。
很快，我们就到了医院。
然而张凯却没有在急救室发现老太太。
他赶忙跑到护士站询问，护士淡淡回答：“拨打救援电话的时间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现在人在太平间。”
“太......太平间？”
张凯的舌头像被冻住，膝盖“咣”地砸在地板上。
李淑华愣了两秒，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嚎，扑向护士：“你胡说，我妈今早还好好的！”
“怎么可能突然人就没了？”
护士后退半步，机械开口：“病人倒在3栋502门口。”
“120调度记录显示，九点之后才有人报警，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你们做子女的，手机全程关机，联系不上。”
“3栋502”像一记闷棍，敲在张凯的头顶。
张凯猛地回头，眼球布满血丝：“孙丽丽，是你，你把我妈扔在门口等死。”
他抡起拳头冲过来，我下意识侧身，拳头砸在墙上，血花四溅。
“我要报警，这是谋杀。”
他掏出手机，110还没拨出，李淑华却一把按住他的手。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闪过精光，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孙丽丽，一百万，私了，要不然，你就等着坐穿牢底。”
我盯着她，在她的眼神里我没有看见悲伤，只有无尽的贪婪。
“你们疯了？”
【6】
我声音嘶哑，“监控会证明她倒在我门口的时候，我已经在甲方公司！”
“监控？”李淑华嘴角抽了抽，“你是知道楼道里的监控坏了，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她故意提高半度声音，“我不管，反正是赔偿一百万，要不要坐牢，你自己选？”
两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笃定我一定会赔偿一百万。
“好哇！那就报警。”
“你说什么？”
张凯和李淑华脸上的表情僵住，两人压低声音，好心劝我：
“孙丽丽，你疯了吗？”
“要是报警，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只要给我们一百万，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笑了，“不需要你们假惺惺演戏......”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凯夫妇瞬间提高音量：“大家看啊，她是杀人凶手，还装无辜！”
“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女人害死了我可怜的婆婆。”
围观手机齐刷刷举起，跟着张凯夫妻一起骂我：“看着挺周正的一个姑娘，怎么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这时，甲方老板停好车走了过来质问怎么回事。
李淑华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个女人把我婆婆害死了！”
老板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孙丽丽，你还是人吗？”
“本来我想着如果你道歉的态度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向公司求情，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我懒得废话，直接让围观的人报警。
很快警察就赶到现场，
“孙丽丽女士吗？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与一起过失致人死亡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亮银手铐在灯下晃出冷光。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疼，却让我瞬间清醒。
“好，我跟你们走。”
我抬头，一字一顿：“但我要先联系律师。”
我就被带到派出所。
“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年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张凯扑在桌边，眼泪混着鼻涕滴在桌面上。
李淑华更是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女警的大腿：“警察同志，我们不过是想讨回医药费、门钱，她就怀恨在心啊！我妈死得冤，她这是故意杀人。”
“孙女士，请你说说吧！”负责民警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问询室瞬间安静，“在你出门到楼下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笑了笑，“我确实见过老太太，但是她的死和我没关系。”
张凯却依旧不依不饶，“你撒谎，肯定是你趁着没有监控，故意吓我妈，导致她心脏病发作！”
警察继续追问：“孙女士，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我当事人拒绝回答。”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我的律师一身黑色风衣，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先冲我点了点头，随即“啪”地把一沓材料甩在桌面。
【7】
“第一，死者死亡原因系急性心梗，与外力无关。”
“第二，3栋502门口虽无物业监控，但我的当事人已于昨日自费安装智能门锁，内置广角摄像头与红外感应器。”
他说着，将U盘插入民警笔记本，画面跳出：老太太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出现在镜头里，抬手似乎想打我，结果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磕在门框，发出“咚”一声闷响。
她试图翻身，手捂胸口，口吐白沫。
画面里空无一人，电梯早已下行，那时我在去甲方公司的路上。
“所以老太太的死，和我的当事人并没有任何关系。”
“放屁！”
张凯在看到监控视频后，情绪更加激动：“为什么你在明知我妈倒地后，没有拨打120？”
“为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我直接笑出声来。
“你这是见死不救！”李淑华嘶吼。
我的律师掏出手机，播放一段熟悉的录音：“以后别再多管闲事！”
“今天之内把钱给我！”
“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老太太早归西了！”
“归西？你咒我妈？给我砸了她的饭碗！”
......
正是那天他们在医院围堵我时的原声。
张凯脸色“唰”地惨白，李淑华嘴唇哆嗦着想抢手机，被律师抬手挡开。
“我当事人三天前刚被这对夫妇敲诈勒索，数额达两万元，并因此丢掉三百万合同，失去了工作。”
“她出于恐惧，不敢再与你们有任何接触，法律上称之为正当防卫，心理层面的防卫。”
“你胡说！”李淑华尖叫，“她这是故意杀人。”
律师抬眼，目光如冰：“我当事人已经因一次救助被讹，你们凭什么要求她再赌一次？”
“警察同志，”我沙哑开口，第一次抬头直视民警，“如果我又开门，他们再讹我三十万、三百万，我拿什么自救？我不过是个打工的。”
主办民警沉默几秒，看向张凯夫妇：“你们主张她故意杀人，证据是什么？”
张凯张口，却只发出“我......我们......”的颤音。
李淑华猛地拍桌：“难道就怕被讹，你就能够看着一条生命在你面前死去吗？”
律师“啪”地合上公文包：“全程关机、失联，放任老人独自外出，谁是老人的看护人，谁就该对老人的死亡负责。”
“我代替我的当事人对二位提出诬告陷害与敲诈勒索的诉讼。”
张凯看我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他嗓子嘶哑，“我妈最后倒在你家门口，你明明能救，却见死不救。”
这时候警察表示我和律师可以离开了。
我看着不服气的张凯，并不着急离开，而是从律师手中拿过手机。
“张凯，还有一段视频，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如果你看过之后，就知道是谁见死不救了。”
说着，我点开了监控视频的后半段：
画面中老太太倒地病发，正在地上痛苦挣扎，而恰好这时候李淑华回来了。
【8】
看到自己婆婆在地上痛苦挣扎，她并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拨打急救打电话。
最后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一点点失去生命。
视频结束，审讯室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什么！”
张凯的瞳孔在抖，嘴角像被线扯了一下又一下，“李淑华，这是真的吗？”
李淑华的脸因为恐惧而有些变形，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家的智能模式拍到了她的身影。
“老公，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这视频一看就是P的，她想要陷害我。”
我早就料到李淑华会这样说，我直接当着警察的面儿表态：“如果这视频有任何造假的成分，所有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
话音刚落，张凯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李淑华脸上。
“你他妈看见我妈倒地，你不救？”
张凯揪住她头发往桌面撞，“我电话关机，你呢？你不是一样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可是你的婆婆！”
李淑华尖叫，指甲乱抓，抠出张凯脖子上三条血痕。
“你冲我吼什么？我还以为她又是装病讹人。”
她喘着粗气，眼珠乱转，“我还不是为咱俩好！”
“讹你？找死！”
张凯抡圆了胳膊，一记耳光把她扇得原地转圈，撞翻民警的椅子。
女警冲上去拉人，张凯像疯牛，一把甩开，抬脚就踹。
“那是我亲妈，你见死不救，你还想拿她换钱？”
问询室乱成一锅粥。
李淑华披头散发，抱着脑袋缩在墙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在喊：“救命，打死人了，我要报警！”
报警？
这里就是派出所，我冷冷一笑。
“闭嘴！”
张凯嘶吼着抄起不锈钢保温水杯，朝她脑袋砸过去。
“咣”一声闷响，李淑华当场见血，哭腔变成哀嚎。
两名民警合力把张凯反剪按在桌面，铐子“咔哒”扣死。
他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胸口剧烈起伏，眼角却通红地盯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孙丽丽......都怪你......”
这天，我拎着新买的手提包，一步一步走出电梯。
阳光正好，照在我新做的指甲上。
今天是我去新公司报到的日子，全新的办公楼，年薪翻三倍。
手机震动，又是前公司人事总监老周。
“小孙，董事会开了紧急会议，一致认为您是遭恶意诬陷，决定恢复您原职，并补偿三个月薪水，您看......”
我直接免提，笑着打断：“周总，晚了，我已经签了新东家，全球五百强，七险二金，年底十五薪。”
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刚出小区闸机，斜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把攥住我胳膊，
“孙丽丽，赔钱。”
我皱眉甩开，这才看清是李淑华。
那张曾经尖酸刻薄的脸，如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歪到一边，嘴角还裂着口子，活像被车碾过。
【9】
她抖着手指着我鼻尖，声音尖得破风：“看见没？张凯打的，就因为你那段破监控，他疯了，我这张脸整容得花二十万，今天不给钱，你别想走！”
我嗤笑，弹了弹被她抓皱的袖口：“建议你把账单寄给阎王爷，让他给你打八折，滚远点，别挡我财路。”
她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躺倒，抱住我大腿干嚎：“杀人啦！”
晨练的大爷大妈迅速围成一圈，手机齐刷刷举起。
我叹了口气，弯腰，用只能我们俩听见的声音说：
“李淑华，再演下去，我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最后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她明显瑟缩了一下，却仍梗着脖子：“你......你吓唬谁？”
“你回头看看。”
我直起身，朝她身后努努下巴。
张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米开外，胡子拉碴，眼里全是红血丝，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一步步走近，把纸直接甩在李淑华脸上。
“臭女·表子，自己看！”
纸张雪花般散落，最上面一张赫然是微信聊天截图：
“那老太婆一死，起码能敲一百个，咱俩移民国外。”
“放心，那傻儿子我稳得住，到时候就说孙丽丽推的。”
张凯的声音像砂纸磨铁：“我就说你怎么会看着我妈去死，原来你早就在外面跟野男人商量怎么花她的卖命钱？”
李淑华脸色“唰”地惨白，连滚带爬去抓那些纸：“P图，造谣，孙丽丽陷害我。”
张凯根本不听，一把薅住她头发，拖死狗似的往路边拽。
“我让你装，让你骗，老子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李淑华尖叫挣扎，指甲在张凯脖子上拉出长长血痕。
围观群众兴奋得手机都快举到两人脸上。
我低头看了眼表，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拍了拍裙摆，我绕开地上扭打的二人，走向停在路边的网约车。
司机师傅目瞪口呆：“姑娘，不报警啊？”
我拉开车门，笑得云淡风轻：“放心，会有人报的。”
车子驶出匝道，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张凯把李淑华拖到路边花坛里，两人滚作一团，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收回目光，打开邮箱，给新HR发消息：
“路上有点堵车，预计二十分钟到，抱歉。”
九点十五分，我办好工牌，端着咖啡站在三十八楼落地窗前，俯瞰半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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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本市某小区外，一对男女当街互殴，双双坠河，警方确认已无生命体征#
配图打了码。
可我一眼认出那两件衣服：张凯的灰T恤，李淑华的碎花裙。
我抿了一口咖啡，苦香回甘。
阳光照在玻璃上，映出我微微上扬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