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一直认为,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所以当穿进这本古言狗血虐文,成了被男主江晏虐身虐心五年的女主沈鸢时,这个信念就更加坚定了。
系统苦口婆心的告诉我:
“最大的苦,原身已经帮你受够了。”
“按部就班走完剩下的剧情,让男主悔恨值达到一百,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说完,它看着我往男主酒杯里下毒的动作,板正的机械音都惊得出现了颤抖:
“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迷惑的看着它:
“不是让男主后悔吗?只要送他去死,我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毕竟生死当前,谁会不后悔呢?”
01
我看着江晏将掺了七日散的毒酒一饮而尽,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偏偏他还一无所知,依旧端着一副身不由己的虚伪模样:
“阿鸢,你要理解我。若我不娶阿月,她就要被送去那荒芜之地和亲了。”
“可你不一样,世人皆知你我二人青梅竹马,情谊甚笃,和亲的人选定然落不到你头上。”
“待我与阿月成婚后,我会立刻向圣上请旨,将你风风光光抬为平妻,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理解?
原主倒是一次又一次地理解他,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他为替林染月脱罪,让沈鸢在寒冬腊月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落下终身的寒疾。
是他为保全林染月名声,任由市井流言污蔑沈鸢善妒恶毒,令她清誉尽毁,沦为京城笑柄。
是他为帮林染月兄长铺路,坐视沈鸢父亲被构陷,夺去功名,断送前程。
过去十八年,她一次次理解,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践踏。
直到此刻,他仍然轻描淡写地要求她再次“理解”,理解他另娶他人,理解她沦为平妻。
书中,原主经此一事彻底看清了江晏。
心灰意冷之下,竟主动请缨,替他的白月光前去和亲。
我当时看得就很不理解。
京中比江晏优秀的男子数不胜数,凭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让自己远赴苦寒之地受罪?
在我看来,在他说出这种恶心话的时候,就该一个巴掌扇过去。
我以前看书时这么想,现在穿成了沈鸢,自然也这么干了。
“啪”的一声脆响,我甩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江晏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伴随着他眼中的勃然怒意:
“沈鸢!你疯了!”
系统也在这时猛然尖叫:
“警告宿主,不能崩人设,否则抹杀!”
我撇了撇嘴,抬头却立马装作一副痛心的模样:
“阿晏,我这样爱你,只是方才一时心痛难忍,像是被谁控制了我的身体,做了不受控制的事......”
“毕竟当年,你许诺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二女嫁一夫的平妻之位......”
江晏看我这般姿态,脸上的深情也一时恍然。
是啊,当初他答应原主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面上怒色稍缓,但嘴上依旧强硬: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今日就不该来看你!”
“你好好在此冷静思过,我过些日子再来!”
说罢,他摸了摸被我抽的有点生疼的脸,刚想再斥责几声,到嘴边又停住。
只恶狠狠瞪我一眼,长叹一口气地转身离去。
脚步声远去,系统面板上原本为0的悔恨值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0.
我心情颇好地在心里对系统说:
“你看,他后悔今天来看我了,这悔恨值不就上来了么?”
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宿主!我要的是这个悔恨值吗?你把男主搞死了,还怎么进行后面的追妻火葬场!】
我耐心地跟系统摆事实,讲道理:
“谁告诉你男主死了就不能悔恨了?”
“生死当前,他肯定会后悔为什么没早点弄死我,后悔为什么要给我下毒的机会。”
“甚至有可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认识我......总之后悔的可能性多了去了。”
“这样等他毒发的时候,悔恨值达到一百,岂不是轻而易举?”
再说了,追妻火葬场......凭什么就不能是渣男的,物、理、火、葬、场呢?
02
系统依旧没放弃劝我。
这三日,它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虐文女主的自我修养》,从“隐忍的美学”讲到“悲剧的升华”,苦口婆心,不厌其烦。
而城中的流言蜚语也甚嚣尘上。
茶楼酒肆间,都在热议江晏即将迎娶林染月。
而我这个痴缠他多年的青梅竹马,则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系统抓住时机,再度进谏:
【宿主,这时候你应该闭门不出,以泪洗面,营造悲情氛围,这样才能在七日后主动请缨和亲时,给男主达到最大的情感冲击效果!】
我“唰”地抬屁股站起,精神抖擞:“你说得对!”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机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激动:
【宿主!你终于想通了!你终于明白我们虐文的精髓在于......】
它话没说完,就看到我利落地打开衣柜,挑了一身最素净的白衣穿在身上。
【宿主,你要干嘛?】
“舆论已经发酵到位!舞台都给我搭好了!观众都在等着看我这个‘悲情女主’的惨状,我怎么能不上场表演呢?”
更何况江晏那种渣男,保险起见,我得趁他毒发前,再多做几件让他后悔到捶胸顿足的事。
我熟练地往袖子里塞了颗葱,然后上了街,找到京城人流量最多的茶馆。
刚坐下,邻桌的议论声就清晰地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那沈家小姐被将军抛弃了!”
“啧啧,之前那般不顾廉耻地追在男人身后,早该想到有今日。”
“我要是她,早就一根白绫自挂东南枝了,哪还有脸面出门?”
时机正好,我“呜嗷”一声哭出声来。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和阿晏?”
“虽然是我在他落魄时救助了他,虽然是他曾经亲口许诺非我不娶,虽然他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每说一个“虽然”,围观百姓的眼神就变一分。
“可他已经答应我了!他说娶完林小姐,就立马风风光光地娶我过门。”
“他还说这都是为了林小姐好,绝对不是林小姐勾引了他,才让他变了心意......”
这一番“澄清”,引得人群开始骚动。
“江将军此举,未免太过凉薄......”
“那林小姐看着大家闺秀,没想到......”
“沈鸢!”
一声怒喝声自身后炸响,我泪眼婆娑地回头,只见江晏白着嘴唇、黑着脸站在茶馆门口。
我却像是看到了救星,踉跄着扑过去:
“阿晏!你来了!”
“你快跟他们说,你是不是告诉我,你早就猜透了皇上的心思,你说他肯定不会把我选做和亲人选,还说......”
江晏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沈鸢!你闭嘴!”
“朕倒觉得,不用闭嘴。”
当今圣上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从雅间缓步走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和江晏身上。
“江爱卿,朕还想听听,你还揣摩出朕什么心思了?”
江晏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臣不敢!”
茶馆内的百姓们也如梦初醒,哗啦啦跪倒一片。
一瞬间整个茶馆,只有我一个人还站着。
皇上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沈姑娘,你怎么不说了?”
我瞥了眼面板上已经飙升至50的悔恨值,觉得这次出门收获颇丰,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于是我怯生生地擦了擦眼泪,故作害怕道:
“皇上,臣女口拙,记性也不好,阿晏说的剩下那些话,臣女都,都记不得了呢......”
话音落下,面板上的悔恨值长到了60.
03
我心满意足地回了府。
不消半刻钟,被罚了一年俸禄的江晏就带着哭哭啼啼的林染月闯了进来。
“沈鸢!你今日在茶馆和陛下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外界都是怎么议论我和阿月的!”
林染月适时地抽泣一声,纤纤玉指拽着江晏的衣袖:
“晏哥哥,你别怪妹妹,她想必是心里难受,才口不择言的。都是月儿的错,若不是月儿......”
一番茶言茶语,引得江晏眼中的疼惜更甚。
可惜,我比她还会茶。
我拉住林染月的一只手,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林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为你们分辩了。”
“我相信你只是太喜欢阿晏了,才会情不自禁地介入我们两个之间,绝对不是有意勾引......”
林染月被我这番话噎住,只能反复看着江晏:
“晏哥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江晏揉着眉心,眼底满是失望与不解:
“沈鸢,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样的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一阵刺痛从胸口传来,那是属于原主深埋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我心里骂了句“蠢死了”,收起伪装,直视他的眼睛:
“我变成哪样了?”
“难道要我继续像从前那样,一次次理解你、包容你,看着你为了别人一次次伤害我,才是应该的吗?”
每说一句,胸口的刺痛就加深一分。
江晏被我问得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彻底放弃了与我沟通,拂袖转身: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鸢,你别后悔!”
说完,他拉着林染月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可那股莫名的情绪仍在胸腔里翻涌。
“够了啊沈鸢,你要是再为渣男伤心,我连你都要骂......”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轻柔的呼唤传来。
“鸢儿......”
我抬头,是原主的爹娘和妹妹沈薇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眼中满是担忧。
母亲上前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委屈你了,孩子。”
父亲沉痛地叹了口气:“是爹没用,护不住你。”
虽然清楚他们只是故事里的NPC,但看着他们真心实意的担忧,我心底还是升起些许复杂。
原著里,沈鸢的父母虽被原主连累,但从未怪罪过原主。
甚至原主去和亲后,二老因记挂远方的女儿,早早忧心离世,至死,都没再见到女儿一面。
沈薇也一把将我抱住。
这个平日里总爱与原主斗嘴的小丫头,此刻却红了眼眶:
“姐姐,别难过。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不值得!”
“我们不要他了,以后薇儿陪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温暖的怀抱驱散了原身心底最后一丝刺痛。
我回抱住她,告诉她:“好,我都听薇儿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与爹娘和妹妹其乐融融。
眼见着距离江晏毒发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日,宫中突然传来一道圣旨。
江晏竟主动举荐,让妹妹沈薇代替林染月,前去和亲!
04
这道圣旨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沈府人仰马翻。
母亲当场晕厥,父亲踉跄着扶住桌角,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妹妹则死死攥着那道明黄的绢布,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脑海里,系统第一次发出了与任务无关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按照数据模型和情感走向,男主现在应该对女主满含愧疚,怎么会再次做出伤害女主以及其家人的事情?】
“怎么不可能?”
我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将军府的方向,一片讥讽。
“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可笑的悔恨!”
“在他的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他的利益。所以他才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沈鸢的一切。”
“而你们所谓的追妻火葬场,不过是用女主过去乃至未来几十年无尽的痛苦,来换取渣男一点微不足道的鳄鱼眼泪,这不是爱情,这是顶级PUA!”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外走。
将军府内,我直接闯入江晏的书房。
他正站在书案后提笔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眉头下意识一皱,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硬的模样。
“沈鸢,你又来闹什么?”
我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为什么是我妹妹?”
他笔尖一顿,放下笔,眼里没有半点愧疚:
“北疆苦寒,阿月身子弱,受不得那种罪。沈薇年轻,适应力总归强些。”
“她今年才十五岁!”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里终年风雪,物资匮乏!你把她送去那种地方,和推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江晏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甚至带上一丝不耐烦的指责:
“沈鸢,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如果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引得陛下猜疑,我何至于需要立刻做出姿态,证明我与林家并非结党营私,证明我江晏心中装的仍是家国天下,而非儿女私情?”
“把沈薇推出去,是眼下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算她死在北疆,要怪,也只能怪你当初行事不知分寸!”
直到现在,他依旧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我头上。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虚伪的男人,突然“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慢条斯理地靠近他:“江晏,我真后悔啊。”
江晏原本因我的笑声一怔,而后听闻我的话,以为我后悔的是当初的作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可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后悔那杯毒酒下得不够猛,后悔没有直接一刀杀了你......”
他瞳孔骤缩,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什么毒酒?沈鸢,你什么意思?”
我直视他满是震惊的双眼:
“你这些日子是不是经常感觉胸闷气短,心脉像被针扎,夜里还常常吐血?”
“蠢货!”
我逼近他,露出残忍的微笑。
“因为你就要死了啊!”
“七日断肠散,服用后第七天必死!而今天,是第五天。”
话音落下,耳边传来系统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播报声。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的悔恨值快速增长中......”
“目前悔恨值为......”
第二章
05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悔恨值的数字经历了一场疯狂飙升,最终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死死定格在85,再也不动了。
系统焦急地报告:
【宿主,悔恨值停滞了!数据分析显示,目标对象仍存在深度怀疑,并未完全接受即将死亡的现实!】
我心底冷笑。
像江晏这样自负的人,即便证据摆在眼前,心底总会存着一丝可笑的侥幸,认为这或许又是我逼迫他低头的手段。
果然,他脸都黑了:“沈鸢,你休要胡说八道!本将身体好得很!”
我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
妹妹还在家中等着我,那道催命的圣旨必须解决。
“是吗?既如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只是希望将军你,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了......”
“沈鸢!你给我站住!”
他的怒吼被我关在门后。
回到沈府,我径直去了书房。
书里曾提到,北疆近年天灾不断,牛羊冻死大半,内部为争夺资源已生嫌隙。
他们此次求亲,要的也不是一个王妃,而是一个能让朝廷放松警惕的烟雾弹。
因而原主嫁去之后的第四年,北疆向朝廷发起进攻。
一时间硝烟四起,民不聊生。
原主也在战乱中被当做人质,最终不甘受辱从城墙一跃而下。
想到这些,我铺开纸张,研墨挥毫。
翌日,我手持一份奏疏,立于宫门之外,求见皇上。
御书房内,香炉袅袅。
皇上看着手中的奏疏,起初神色平淡,越看,眼神越是锐利。
最终,他猛地拍案而起,看向我时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一个《平北策论》!经济制衡,分化瓦解,文化渗透......”
“沈姑娘,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北疆和亲之事就此作罢!沈薇不必前往。”
“沈鸢所献策论,着内阁即刻细化,全力推行!”
我躬身谢恩,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江晏正被心口的剧痛折磨得冷汗淋漓。
听闻我非但没来求他,反而凭一己之力献计解决了和亲之危,甚至得到了陛下的赞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他一身。
系统面板上的悔恨值微微波动了一下,却还是死死卡在85%的关口,久久未动。
06
和亲解除的旨意传到沈府,母亲抱着我和妹妹喜极而泣,父亲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沈薇更是搂着我的脖子又哭又笑:
“姐姐!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姐姐!”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系统提醒我,江晏的身体急转直下,呕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常陷入昏厥。
宫中太医轮番诊治后,皆摇头叹息,暗示准备后事。
直到此刻,江晏才相信我是真的对他下了杀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染月的真面目暴露了。
起初,她还会在榻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晏哥哥,你要撑住”的话。
可当她亲眼见到江晏呕出黑血,听到太医诊断的话后,她开始以各种借口减少探视的时间,后来干脆称病不出。
七日散毒药的最后一天,她竟然拿着江晏的令牌,去将军府的库房支取了大量金银细软,还变卖了多出江晏名下的田产铺子。
而后拿着钱财,逃之夭夭。
怒火攻心,加上毒性侵蚀,江晏更是撑不住。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
他为了林染月,负了沈鸢,丢了圣心。
而她,在他濒死之际,卷走了他大半积蓄,头也不回地弃他而去。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就在这时,我来了。
江晏听到脚步声,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我身上。
待看到我平静的脸,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枯瘦的手猛地伸出,抓住我的衣袖:
“阿鸢,阿鸢!救我......”
“把解药给我!我知道你还有办法!以前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救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容,看着他眼中摇尾乞怜的狼狈。
然后,我缓缓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解药?”
“怎么会有解药呢?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抱着让你必死的心思啊......”
他抓住我衣袖的手猛地一僵,而后眼中闪过无尽的怒火:
“你这个疯子!我是当朝大将军,你杀了我,你,还有你爹娘、妹妹,都活不成了!”
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我微微一笑:
“是吗?那要让你失望了......皇上为了嘉奖我,赐给我一块免死金牌。”
“更何况皇上早就对你有所忌惮,我帮他除了一个心患,你说你是赏我呢,还是赏我呢?”“啊......啊......”
江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怒,又像是哭。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检测到悔恨值剧烈波动,峰值触及89......回落......稳定在85。】
系统万分不解:
【宿主,还是85,他明明已经悔恨到极致了!】
我在心中冷静地回答:
“他悔恨看错林染月,悔恨即将身死,悔恨失去权势......他悔恨这一切错误的‘结果’。”
“但他至今仍未明白,种下如今这恶果的因,是他自私傲慢、从不珍视沈鸢的‘爱’本身。”
“他仍觉得,只是爱错了方式,用错了人。”
“而这,恰恰是最不可饶恕的。”
07
江晏躺在床上,气息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坐在离床榻不远处的窗边,平静地翻着一卷书,像是在等待一个既定的时刻。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我心脏深处传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警告!检测到异常灵魂波动!能量频谱与宿主高度契合!】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愕。
【是原主沈鸢的灵魂!她因执念未消,被目标对象濒死的强烈情绪波动吸引,正在回归!】
我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空白的空间里。
而在我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眉眼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子。
只是她的眼神,温婉中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是原主,沈鸢。
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壁垒,落在床榻上将死的江晏身上。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轻声开口:“原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并不会觉得快意。”
“我曾以为,倾其所有,付出一切,总能换来几分真心。”
“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如果重来一次,你会作何选择?”
她转过头,看向我,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恍惚。
我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只是发觉她的目光越来越坚定。
“我要为自己而活。”
“也要护住家人,让他们平安喜乐。”
“再寻一桩平淡却相互尊重的姻缘,若无,独自一人亦可安然度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外界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至于他......”她轻轻摇头,“他的悔恨,于我而言,已毫无意义。”
她向前一步:
“江晏,我不恨你了。”
“也不爱你了。”
“你我之间,至此两清。”
“轰”的一声,江晏仿佛听到了沈鸢的话。
他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死死地望向虚空,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一片空无。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他干涸的眼角挤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目标悔恨值达到100,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准时地响起。
但这悔恨值究竟真的是情感的悔恨,还是来自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人在意了。
总之江晏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最后一丝气息,断了。
08
江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同时,我感到灵魂变得轻盈,开始从这具身体里缓缓抽离。
意识空间里,沈鸢的灵魂已经完全接管了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走到她身边,虚抱了她一下:
“沈鸢,好好活着,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她郑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话音落下,强烈的抽离感传来,周遭的景象迅速远去。
将军府的死寂、京城的繁华、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影线条。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我回来了,躺在现代公寓的床上,窗外是都市夜晚不变的霓虹。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银行入账短信显示:50,000,000.00元。
五千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任务结算完成,奖金已发放。】
系统的声音响起,依旧板正,却似乎少了几分机械,多了一点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宿主,恭喜您,成功完成了‘追妻火葬场’的另类通关。】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轻笑一声:“怎么,听起来你好像不太赞同?”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并非不赞同。】
【本系统只是在进行数据复盘和逻辑重构。基于您在任务世界的实操案例及最终结果分析,现有‘追妻火葬场’的任务模板,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与价值观偏差。】
我挑眉,来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经评估,‘追妻火葬场’的传统剧情过度强调女性单方面付出与忍耐,通过‘虐身虐心’换取男性角色迟来的的悔恨。】
【此行为模式本质上是对女性情感的剥削,与现代社会两性平等、自我尊重的价值观严重不符。】
我点了点头:“总结得很到位。所以呢?”
系统的机械音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所以!本系统将立即向主系统提交申请,减少‘追妻火葬场’这种烂俗攻略任务。】
【如果实在不可避免,允许像您这样具备清醒认知和高效执行力的宿主,开设‘直接火葬场’快捷任务通道。】
我听着系统用最正经的语调说出的最“离经叛道”的建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非常好!”
我由衷地赞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看来你这趟跟我出差,进步不小。”
系统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人性化的笑意:
【感谢宿主肯定。与您的合作,让本系统......受益匪浅。】
【数据传送即将开始,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合作。愿您往后的任务世界,再无火葬场。】
“再见,系统。”
【再见,宿主。】
脑海中的链接缓缓断开,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属于现代都市的、自由的空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