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堪,葬于潮起

十年不堪,葬于潮起

作者:佚名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佚名的一本书《十年不堪,葬于潮起》,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周慕晚周斯年。1全京市人都知道,周家大小姐是个恋爱脑暗恋自己的养弟十年,哪怕一直被羞辱也不放弃可最近却收到消息,这个恋爱脑竟然要订婚了对象还是酒后侵犯她的秦家败家子我就是周家大小姐订婚宴上,恨了我十年的养弟将我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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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市人都知道,周家大小姐是个恋爱脑

暗恋自己的养弟十年,哪怕一直被羞辱也不放弃

可最近却收到消息,这个恋爱脑竟然要订婚了

对象还是酒后侵犯她的秦家败家子

我就是周家大小姐

订婚宴上,恨了我十年的养弟将我堵在角落,红着眼骂我自甘堕落

却还是坚持带我走

我笑着反问他:“你带我走,你的小青梅怎么办?”

“况且,你又不爱我,就别管我嫁给谁了”

养弟愤怒的离开,三天后传来他跟青梅订婚的消息

我收好癌症晚期诊断书,笑着祝他新婚快乐

反正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跟谁结婚,我都不在乎了

1

我又在房间吐得昏天暗地,胃里的绞痛让我连胆汁都快吐出来。

自从得病后,我没有好好咽下过一口饭。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周斯年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

“周慕晚,你又在作什么?”

“阿姨说你三天没吃东西,你就算饿死,我也不会取消婚约。”

他的话刺得我太阳穴直跳。

我扶着墙想回床上。

腿一软,又重重跪倒在地。

“咔嗒” 一声,门锁被粗暴地拧开。

周斯年冲进来,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周慕晚!”

“你要死要活到底给谁看?”

他半蹲下来,把一碗温凉的面塞进我手里。

“要不是爸妈天天催,我才懒得管你。”

我手一抖,碗 “哐当” 砸在地上。

汤瞬间溅湿我的裙摆,面条散了一地。

周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周慕晚,你今天必须吃东西!”

“是你自己点头要嫁秦宴京的,现在又装可怜给谁看?”

“况且我早晚要结婚,温芯是最合适的人。”

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又是这套话。

周斯年比我小三岁,为人却比我成熟太多。

他总嫌我蠢,嫌我笨。

就算他是养子,家里也把公司放心交给他管。

我从没想过争什么,只天真想着。

就算他图我家的利,也能留在我身边再久一点。

我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抬眼看向他。

“我吃。”

“吃完,你能滚了吗?”

“明天我还要试婚纱,很累,想休息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盯着我的眼神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颤抖着手,抓起粘在裙摆上的面条,一股脑往嘴里塞。

是我从前最喜欢的海鲜面。

但我现在闻着腥味就反胃。

只是塞了几口,胃里就像有刀子在搅。

我狼狈着冲进洗手间,刚扶住马桶,就听见周斯年在外面吼。

“你再给我装!”

“周慕晚,我今天就跟你说清楚。”

“就算你死,也跟我没关系!”

门被摔上的那一刻。

我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呕在马桶里。

猩红的颜色在水里散开,我盯着那抹红,反而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吵醒。

我原以为是婚纱店的人,却是墓园的销售小刘。

“周小姐,您要是再犹豫,您看上的那块墓地就要被人买走了!”

就在这时,秦宴京又给我发来消息。

“公司忙,你自己去试婚纱。”

可昨天共友的朋友圈里,他还搂着舞女热吻。

我淡淡一笑,对着电话那头道。

“我现在就来,今天能签合同吧?”

小刘愣了一下。

“能!这墓地可是我们这风水最好的,您放心,给您留着。”

风水好不好,我不在乎。

只是那墓地在湖边,倒是安静。

我草草翻了翻合同,就签下了名字。

小刘原本笑着,看清签名突然顿住。

“这墓...... 是您自己用?您这么年轻......”

我捏着笔,勉强扯出个笑。

“迟早会用到,你不是也说,错过就没这么好的位置了吗?”

他这才松了口气,连说我考虑周到。

刚走出墓园,我就被人撞了个趔趄。

“要死,你没长眼啊?!”

“周慕晚?”

温芯看清是我,立刻笑了。

“你还真是有心机,知道今天是院长忌日,斯年会来,就来这里装可怜博同情?”

2

见我没说话,温芯脸上得意更甚,像是笃定戳穿了我的心虚。

“你纠缠他十年又怎样?他只觉得你恶心!”

“周家的资源他要多少有多少,你爸妈巴不得连公司都送给他!你只是占了周家女儿的身份,但你除了拖累人还会什么?”

她说得没错。

我从小就笨,事事都不讨爸妈欢心。

所以他们才会在资助孤儿院时,动了收养周斯年的心思。

他从小就厉害。

不仅拿了全国奥数金奖,还能独自写程序。

我爱上他,从来不是因为他厉害。

父母从小就不重视我,也没有陪我过过生日。

十岁生日那年,父母终于答应,最后还是被工作耽误。

我在湖边哭得厉害,不小心摔进了水里。

是周斯年跳下来救的我。

“周慕晚!你傻不傻?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你怎么能去死?”

我呛着水哭,他擦了擦我脸上的泪,声音软下来。

“以后你的生日,我陪你过,行吗?”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年年不缺席。

只是从亲手做的贺卡,变成了敷衍的礼物。

重遇温芯后,就变成了应付的转账。

我没心思和她周旋,转身就想走。

“你走什么?”

温芯拽住我的手腕,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根本配不上斯年,连你的存在,他都嫌碍眼。”

“你就等着吧,等我和他结婚,周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这个拖油瓶,连骨灰都没人收!”

我用力挣开她的手,胃里却突然一阵剧痛。

我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时,我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慕晚,你又演哪出?”

周斯年只扫了我一眼,又柔声哄着温芯。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温芯立刻红着眼往他怀里靠。

“我没事,就是周慕晚又想栽赃我......”

“斯年,还好你来了。”

我的脚踝肿得很高,疼得我倒抽凉气。

周斯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周慕晚,你的心机能不能别这么明显?演得这么假,谁会信?”

他的话刚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用力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是秦宴京。

他嘴角挂着惯有的玩味笑,漫不经心对周斯年道。

“抱歉啊斯年,我未婚妻给你添堵了。”

他根本不管我的脚伤,攥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踉跄着跟上,胃里的疼又翻了上来。

我太清楚了,他和温芯本就是一伙的。

会出现在这,并不奇怪。

“砰” 的一声,我被他塞进车里。

脚踝撞到车门时,疼得我脸色瞬间惨白。

秦宴京摔上车门,手指用力掐着我的下巴,声音里满是不耐。

“记清楚你的身份!顶着我秦家未婚妻的名头,就别到处丢人现眼。”

见我不说话,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涌上的瞬间,我却没挣扎,只是盯着他。

“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

他眼神一狠,却猛地松开手把我甩在座椅上。

“没劲!”

他俯身过来,语气又阴又毒

“周慕晚,你知道为什么周斯年不喜欢你吗?因为你太无趣了!包括那天晚上......”

他的语气越发恶劣,“就算我没得逞,你也被我看光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不清白?你除了嫁我,还能有谁要?”

我痛苦地闭上眼,那晚的噩梦又一次涌来。

周斯年喝醉了要见我,我劝被骗着走进昏暗的包厢。

被人灌下迷药,被人扯烂衣裙,被秦宴京......

最后闯进来的周斯年,只看到我最不堪的样子。

他眼底的厌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敢无视我?”

秦宴京被我的沉默激怒,伸手就抓起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车窗上撞。

额头传来剧痛,胃里的绞痛也跟着炸开。

我没力气反抗。

也不想再反抗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

我透过车窗,看到了周斯年慌张赶来的身影。

3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

温芯站在床前,眼带讽刺。

“周慕晚,你果然没多少日子了。”

我嗓子干得发疼,哑着声问,“你早就知道了?”

她耸了耸肩,“这医院有秦家的股份,想知道很难吗?”

“不然你以为秦宴京会娶你?你嫁给他,他能拿到周家子公司的股份,你死,他更是赚。”

我知道,她不会告诉周斯年真相。

“所以,你才用周斯年的录音骗我,让我失去清白,让秦宴京娶我,好让周斯年彻底死心?”

温芯笑得更得意,“是又如何?”

我也扯了扯嘴角,“可你也在怕,对不对?”

“要是我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你何必费这么大劲害我?”

我看着她骤然僵住的笑。

“你心里也知道,周斯年他......”

“不!”

温芯激动地打断我,“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和他一起长大,我是他最爱最信任的人!哪怕我一无所有,他要娶的人也只能是我!”

说罢,她眼神一狠,伸手拔掉了我手背上的输液针。

针尖脱离皮肤的瞬间,血珠喷到了她的衣袖上。

她笑得越疯。

“反正你也不想活,有什么好治疗的?”

她转身抓起我床头的安眠药瓶,掐着我下巴就往我嘴里倒。

“横竖都是死,我就好心帮你选个痛快的!”

药片卡在喉咙里,我咳得撕心裂肺,窒息感混着药味涌上来。

“你们在做什么?!”

门被推开的瞬间,温芯手一松,药全倒在了床上。

周斯年眼中满是怒火。

“周慕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一天到晚寻死觅活,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谁来爱你?”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眼泪混着喉头的苦往下掉。

我从来都想好好活着。

爸妈从小就不疼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周斯年身上。

我掏心掏肺信任的朋友,转头就把我的秘密说给别人听。

就连他,也骂我缺爱,才会对他有龌龊的心思。

可周斯年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让我好好活着。

我靠着对他那点可怜的期待,才撑过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

可现在,连这点期待,也被他亲手碾碎了。

喉咙里的药片还在卡着,我咳得浑身发抖。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冲到洗手间,将胃里的药全都吐了出来。

胃酸混着胆汁灼烧着喉咙,窒息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周斯年伸手想扶我,我抓起掉落在地的手机就砸过去。

“你别过来!”

他没躲,只是怜悯地看着我。

我讨厌他的怜悯。

下一秒,我想都没想,就把手上的玉镯砸了过去。

那是他十八岁送给我,我戴了整整五年的镯子。

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周斯年盯着地上的碎片,喉结滚了滚。

“好。”

“周慕晚,你真是好样的。”

门关上的瞬间,我终于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主治医生很快就来了。

他看着我狼狈的模样,语气担忧。

“周小姐,你这身体真经不起折腾了。”

他把检查单递在我面前。

“你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是继续治疗,还是......”

我别过头。

“与其折磨着等死。”

“我不治了。”

4

推开家门,爸妈难得都在。

他们脸上堆着生硬的笑,指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红盒子。

我心中知道,那是秦家送来的聘礼。

满室的喜庆红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唐又讽刺。

我妈语气不容置疑。

“秦家是有头有脸的大家,你嫁过去是福气。”

我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曾经我总骗自己,父母怎么会不爱孩子?

可现在我才懂,不爱就是不爱。

再自欺欺人也没用。

“福气?”

我声音发颤,“你们不知道秦宴京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知道他玩过多少女人?”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祝福?”

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委屈。

“你们都清楚,我嫁给他,不过是利益交换!”

“他给你们城北的项目,你们换走一个没用的女儿,这笔买卖多划算啊!”

“周慕晚!”

我爸猛地拍桌。

“我们是为你好!”

我妈也一脸失望。

“我们真是白疼你了。”

“这些年给你的钱还少吗?”

在他们眼里,给钱就是 “疼”。

可从来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没人在意我是不是真的开心。

“秦家已经算好了日子。”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冷硬。

“明天你就跟秦宴京去领证。”

我爸也沉声警告我。

“合同我们都签了,你反悔也没用。”

“你们这是卖女儿!”

我爸脸色骤变。

“别以为你那点龌龊心思我们不知道。”

“你对斯年有那种想法,就是不知廉耻!”

我妈冷下脸,“还好当年翻了你的日记,不然我们家得被你害死!”

我心里的弦 “嘣” 地断了。

“你们...... 看了我的日记?”

“看了又怎么样?”

我妈理直气壮,“你是我们生的,你的日记我们为什么不能看?”

我爸也愤愤道,“我们不仅看了,还告诉了斯年,总不能让他被你蒙在鼓里!”

原来是这样......

我的日记一直锁在书柜里。

那是我藏得最深的秘密。

少女时代的爱意最是简单,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我从没想过要打扰谁,更没想过要让他知道。

可我的父母,亲手把这份藏在日记里的心意,变成了刺向我的刀。

是他们,让周斯年彻底厌恶,憎恨上了我。

是他们,让我成了外人眼中不堪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自称爱我的人,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胃里绞痛翻涌,我扶着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好......”

“你们厌恶我,我就如你们所愿,再也不回这个家!”

我跑出家门,不知不觉又到了小时候溺水的湖边。

其实我从未想过死。

哪怕被父母忽视,被周斯年厌恶,我都觉得活着就有希望。

可惜老天待我太薄,非要在我还想抓住点什么的时候,强行收走我的命。

“周慕晚!”

我的胳膊被人猛地一拽,我踉跄着撞进一个熟悉的胸膛。

“现在周家的项目进入融资阶段,需要秦家的资源,你别出岔子。”

我心口一沉,原来他关心的只有利益,从来不是我。

我忽然觉得,他和爸妈没什么不同。

都是利益之上的商人。

也难怪,父母会格外偏爱毫无血缘的他。

我扯了扯嘴角。

“我会嫁给他的。”

他沉默了几秒,却说出更让我心冷的话。

“明天,我也会和温芯领证。”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明天是她生日,就当满足她的生日愿望。”

“生日愿望?”

我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你以前说过,只要是我的生日愿望,你都会替我实现。”

“今年你只给我转了账,我还没来得及许愿呢。”

我看着他,放低声音,“如果我说,我的愿望是......”

“够了。”

“周慕晚,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还没从周斯年的话里缓过神,温芯就和秦宴京下车走了过来。

她语带挑衅,“周慕晚,不如今天就把证领了,省得你再作妖。”

我实在头晕得厉害,胃里直翻涌,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秦宴京假惺惺扶住我,手却在我胳膊上狠狠一拧。

他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

“就算死,你也得先和我领证。”

我被他们半拖半拽带到民政局。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叫号数字,我认命地闭上眼。

算了,反正都要死。

领不领证,又有什么区别?

“请秦宴京、周慕晚到 3 号窗口办理!”

广播声刚落,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心中一动,想直接挂掉。

温芯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她直接按下了免提,那头的声音清晰响起。

“周女士您好,我们看到您申请解除重大疾病保单。”

“您目前的病症按条款至少能赔 50 万,您真的确定要放弃吗?”

2

5

温芯神色一变,慌忙挂断了电话。

可周斯年已经听见了。

我起身就要跟着秦宴京去窗口,他却猛地拉住了我的手。

“周慕晚!”

他声音发颤,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慌张。

“你不跟我解释吗?什么弃保?什么病能赔50万?”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觉得陌生。

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所有关心,在他口中都是为了应付我爸妈,是维持所谓姐弟的体面。

可此刻,所有情绪却不像是装的。

“重要吗?”

我叹了口气。

“周斯年,是你们逼着我和秦宴京领证,爸妈也说了,以后我和周家再无关系。”

我甩开他的手,自嘲一笑。

“你现在拦着我做什么?你不是急着用我这张结婚证,去换城北的项目吗?”

“不是的!”

周斯年上前一步,想伸手碰我,却像触电般又猛地收回。

“你身体明明......”

“我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求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病......有50万的理赔?算我求你了好吗?”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只剩麻木,甚至觉得好笑。

那他早干什么去了?

我被温芯灌药,被秦宴京威胁,被爸妈逼着嫁人时。

他又在哪?

他冷眼旁观太多次,我早就对他没有期望了。

“跟你没关系!”

“我这段时间吃不下饭,你只觉得我在闹脾气。”

“我胃痛到几次受不了,你都说是我演戏博同情。”

“我被温芯灌了整整一瓶安眠药,你却只知道责怪我!”

“够了!”

周斯年忽然低吼一声,不由分说将我打横抱起。

“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让一旁的温芯和秦宴京都愣住了。

秦宴京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拦住他。

“周斯年,你什么意思?周慕晚现在要和我领证,就算领完证,再去医院也不耽误吧?”

周斯年没说话,抱着我的胳膊却更紧。

温芯急得红了眼,“斯年,你都答应我了,今天我们也要领证的啊!为了她,你就要辜负对我的承诺吗?”

周斯年这才低头看她。

“明天才是你的生日,今天不领,不算违背承诺。”

秦宴京本就脾气暴躁,当即就炸了。

“你们周家姐弟耍我玩是吗?”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他指着我,眼神狠戾。

“要么周慕晚现在跟我去领证。”

“要么,我立刻取消和周家的婚约,城北那个项目,你们想都别想!”

这话一出,温芯的神色明显松了松。

在所有人眼里,周斯年是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他又向来厌恶我,怎么可能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项目?

可周斯年却没有回头。

“那就取消。”

说罢,他抱紧我,头也不回地往民政局外走。

去医院的路上,周斯年始终紧绷着唇。

可他惨白的面色,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主治医生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

“周小姐,您不是不治了?”

听到这话,周斯年猛地攥住医生的衣领,语气迫切。

“什么叫不治?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说清楚!”

医生被他拽得踉跄,慌忙看向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他早晚要知道。”

医生定了定神,拉开周斯年的手才缓缓道。

“周小姐确诊了绝症晚期。”

“最多...... 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6

周斯年看完我的所有病例,沉默了许久。

“你是在订婚后一天,才知道自己的病......”

他的眼神满是不解,“可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你明明知道秦宴京不是好人。”

我忍不住冷笑,泪水却在眼眶打转。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毕竟当初,是你急着把我推给秦宴京的。”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不舒服,自己能感受到。”

“再说了,你那么厌恶我,我早点嫁了,不正好合你的意吗?”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犹豫良久,才稍微放软声音。

“周斯年,这件事别告诉爸妈,好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是真的生气了。

只有动气,他的耳朵才会变红。

“他们是你的亲父母,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在乎你!你怎么能不让他们知道?”

我缓缓摇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懂?”

“你从小就享受着他们所有的偏爱,他们把公司交给你,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你,你就理所当然觉得他们也会爱我?”

我声音满是自嘲。

“周斯年,这个时候,你怎么反而犯傻了?”

喉咙突然一阵发紧,我猛地弯下腰咳嗽。

等缓过来时,我的衣袖已经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我对上他心疼的目光,“算我求你,别告诉爸妈...... 我不想再被他们伤害了。”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但你不能放弃治疗。”

我执拗地摇头。

“我是绝症晚期,就算治,也治不好。”

“你知道的,我最怕丑了,让我漂亮点离开不好吗?”

我又看着主治医生。

“就算治,我也治不好的,对吗?”

医生眼神躲闪,明显在犹豫。

我的语气带着几分逼问。

“你说实话就好。”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

周斯年僵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那这三个月,你别离开我的身边,好吗?”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

“你还要和温芯结婚,我在你身边,算怎么回事?你还嫌我没被外人骂够?”

他的手攥紧衣袖。

“可你好歹,是我姐姐......”

姐姐?

从他被收养到周家的那天起,就没叫过我姐姐。

也正是这样,我才不断地麻痹自己,他也是对我有喜欢的。

罢了。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他对我好一点。

现在我快死了,这点愿望终于要实现。

我又矫情什么呢?

我没有一个人活下去的能力了。

临死前有人照顾,也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他把我带回了他新买的房子里。

没有父母的冷嘲热讽,对我来说是久违的轻松。

可这样的日子没撑过一周,我就彻底病倒了。

高烧四十多度,我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周斯年急得团团转。

把医生请到家里,也只能给我打退烧的点滴。

迷迷糊糊间,他握住我的手。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了。

“周慕晚,你为什么要和秦宴京纠缠.......”

“就算要气我,你也不该找那样的烂人,还差点赔了自己的半生。”

这话让我愣了愣。

这不像周斯年能说出来的话。

所以,我更觉得是梦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

我还是忍不住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掐了掐他的脸。

“我是被......骗过去的。”

“他们都知道,只有利用你,才能骗到我......”

7

醒来后,周斯年不在家。

只有新来的阿姨端着粥走进房间。

“您醒了,要不要喝点粥?”

“周先生嘱咐过,说您最喜欢南瓜小米粥,养胃又健康。”

我接过碗,温热的粥让我浑身好受了不少。

王姨坐在床边絮叨。

“您放心,您喜欢的口味,生活上的习惯,周先生都告诉我了,您只管好好养身体,别的不用操心。”

王姨的话让我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他一直都了解我。

甚至比我的亲生父母还要清楚我的喜好习惯。

可是直到深夜,他都没有回来。

我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

只等来两个字,“在忙。”

第二天,他还是没回。

一周后,我终于忍不住。

这几天靠饮食调理,身体稍微有了点力气。

我换了衣服,直接去了他的公司。

却在写字楼下,撞上了他神色慌张的秘书。

“周小姐,您不能进去......”

我不管不顾,直接按下了电梯。

推开门的瞬间,入耳传来物品摔碎的脆响,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嘶吼。

“周斯年,你什么意思?你为了那个贱人,就不娶我了?”

“你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

温芯的声音更尖,扯着哭腔道。

“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不是一直厌恶她,不会娶她吗?”

“秦宴京喜欢她,我就把她送到他床上,我有错吗?我只是在帮你摆脱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周斯年甩得温芯一个趔趄。

“温芯,你越界了。”

“我一开始让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想让她死心,她跟着我不会幸福。”

“慕晚她心思单纯,我不是傻子,心里知道谁才是真的对我好,我不能让她因为喜欢我这个样子,就落得不伦的骂名。”

“你以为我想对她冷漠吗?”

他声音满是痛意。

“如果我们一直是姐弟,至少还能相伴一辈子。”

“可我要是承认喜欢她,爸妈第一个不答应,就算再爱再不舍,到最后我们只会彻底分开。”

“我推开她,是为了让她彻底断干净对我的喜欢......”

他语气满是悔恨。

“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我站在门口,攥着包带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我的眼泪无声滑落。

可就只是这样?

这样荒唐滑稽的理由?

就让我委屈难受了整整十年?

我还没缓过神,温芯突然看到门口的我。

她疯了似的冲过来揪住我的头发,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被她扯得踉跄,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你装什么装!”

“你现在就去死!你来膈应我干什么!”

温芯还想上前,却被周斯年一把推开。

他将我扶起,冷冷地看着她。

“滚。”

温芯满脸不可置信。

“周斯年你疯了?”

“我让你滚!”

周斯年彻底红了脸,“你给慕晚设局下药,已经触犯法律了。”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进去蹲几年!”

温芯脸色瞬间惨白,看着周斯年眼底的决绝,最后慌张地狼狈摔门而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我们二人。

我看着他的眉眼,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周斯年,你怎么这么假?”

“你说不想伤害我。”

“可你一次次推开我,羞辱我,这些难道就不是伤害?”

积压多年的委屈突然爆发,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哭到最后,我疲惫地瘫倒在地。

周斯年小心翼翼地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才把你伤得这么深......”

我在他怀里平复了许久,才哑着声问。

“那你这一周,到底去了哪里?”

周斯年眼底闪过纠结,还是缓缓开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宴京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自从你们取消婚约后,他就一直针对周家。”

“公司是爸妈交给我的,我必须守住,只能没日没夜地处理这些事......”

我心里五味杂陈,跟着他回到了新房。

可看到沙发上的爸妈时。

我们都愣住了。

8

爸妈看到我,眼眶瞬间红了。

我爸率先开口。

“周慕晚,你到底要瞒我们多久?!”

我原以为,等来的又是像从前那样的责骂。

可下一秒,我妈快步上前,心疼地抱住了我。

“傻孩子,生了这么大的病,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你想急死我们吗?”

“因为......”

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我知道,就算说了,他们也没办法让我好起来。

只会让大家都难过。

周斯年在一旁轻声替我解释。

“爸妈......她是不想拖累家里,才一直没说。”

“还有她和秦宴京,不是外界传的那样......”

我妈连连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还好有你,才让我们知道了真相。”

“慕晚,我们不嫁秦家,以后爸妈都不会再逼着你嫁人了!”

我爸面色铁青,“我虽然退居二线,但也不是死了!秦家那混小子敢这么欺负我闺女,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爸妈拉着我的手,劝了我好久。

无非就是让我治病的话。

我向他们坦白,“医生说,治不好的,我不想最后的日子,还要躺在病床上受罪。”

最后,我妈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有一千万,你和斯年拿着。”

“我看过国外的新闻,有个得绝症的人,环游世界一圈后病就好了。”

“人活着啊,就是要开心,无忧无虑,病也会好的。”

她还是老样子,被我爸宠了一辈子,五十多岁了依旧天真。

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算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也想顺着他们的心意,至少在生命最后,当一回乖巧听话的好女儿。

周斯年握着我的手,郑重对爸妈说。

“你们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好陪着她。”

我妈抹了把眼泪,笑着说。

“其实我们喜欢斯年,不仅把他当儿子,也开玩笑想过,我们能有这么懂事的女婿。”

我爸也跟着叹气,面上满是后悔。

“都怪我们以前太在乎面子,怕落人口舌,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只是一切都明白得太晚,只要你们能幸福开心,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我们才是永远的一家人,不是吗?不管斯年是养子还是女婿,我们都是一家人。”

爸妈走后,周斯年蹲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慕晚,你想去哪里?”

我靠在沙发上掰着手指。

“想去看极光。”

他摇头。

“太冷了,你身体受不了。”

我又说。

“那去雪山吧,想堆雪人。”

他皱眉。

“海拔太高,容易缺氧。”

我笑着打趣。

“那去沙漠看星空?”

他依旧不松口。

“昼夜温差太大,更容易感冒。”

我无奈地看着他。

“那就去海边吧,不用太远,能吹吹海风就行。”

他这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很快,他在海边租了栋带小院的别墅。

每天清晨,他会扶着我在沙滩上散步。

中午会笨拙地和王姨学着给我做各种药膳。

晚上会坐在床边,给我读我喜欢的书。

偶尔他会红着眼,趁我快睡着时,在我耳畔轻声说。

“慕晚,其实我很爱你。”

“这十年,我从不敢把爱提在嘴边,我才是最胆小懦弱的那个人。”

我假装没听见,只是偷偷转了身。

有天傍晚,我看着天边的晚霞,忍不住感慨。

“如果生命要到倒计时的时候,才开始变得圆满,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突然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别这么说,慕晚,求你别说......”

我也不想说。

可人总要面对现实的。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到后来,连喝口水都会吐。

我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王姨看着我,总是偷偷抹眼泪。

我笑着安慰她。

“王姨,别哭啦,哪有让病人安慰你的道理?”

她却哭得更凶:“周小姐,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那天下午,我靠在周斯年怀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海里。

“我以前买了块墓地,本来想死后就葬在那里。”

“可现在我不想了,我想随风去,随海去,去哪里都好,只要不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都听你的,你不会孤身一人的。”

我脑中忽然闪过过去无数瞬间。

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看见我就会脸红的小屁孩。

后面,我总是缠着他给我讲题,他嘴上说着不愿意,可总是一遍又一遍耐心讲到我懂。

我被爸妈气得离家出走。

他每次都默不作声跟在我身后,被我发现,又嘴硬说是被迫无奈。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二天清晨,有人发现,海边多了一对紧紧相拥的身影。

男子的脸上带着笑,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海水一遍遍漫过他们的脚,又慢慢褪去。

死亡好像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这一次,周斯年终于做到了对周慕晚的承诺。

永远陪着她,再也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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