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庆功宴上,户部尚书之女林若瑶当众跪在我脚边,声泪俱下。
“陆神医,你借行医之名强要了我的身子,如今我怀胎两月,你怎的不认了?”
“你既不愿娶我,我哪有脸活在这世上?”
说完,她起身一头撞向旁边的红漆柱子,全场惊呼。
我端着茶盏的手未抖分毫,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
京城闺秀玩得挺花啊!
我不过是把出她已有两月“喜脉”,怎么就平白成了孩他爹?
更何况,我一女扮男装的半老徐娘,拿什么让她怀孕?
1
“砰”的一声巨响,林若瑶瘫软在地,鲜血从额头流下,触目惊心。
在场的宾客瞬间炸了锅,无数双眼睛怒视着我。
“天呐,陆神医逼死人啦......”
“连尚书府的千金都敢玩弄,这陆无忧仗着给太子治病有功,狂得没边了!”
林若瑶听着周围人的声援,哭声更加凄厉。
“是我下贱,是我不知廉耻!”
“信了陆郎的甜言蜜语,以为神医能托付终身,谁知......谁知他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呜呜呜......”
“林小姐,戏演过了。”
我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躲了狗皇帝十五年,这次回京救儿子,特意一身男装,没想倒成了“渣男”。
林若瑶的哭声一顿,眼里闪过慌乱。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指尖一抹寒光,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已捏在指尖。
“林小姐,下次想死,记得别选这种包了红绒毡的软木柱子。”
我笑得人畜无害。
“你这一撞,除了皮下微血管破裂,连个轻微脑震荡都算不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血口喷人!我都要死了,你还羞辱我!”
林若瑶惊恐地看着我,厉声尖叫。
“这就叫羞辱?”
我冷笑一声,刀锋一转,冰冷的刀刃瞬间贴上她颈侧大动脉。
林若瑶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僵硬。
“作为大夫,给你个专业建议。”
我眼神幽深。
“既然想以死明志,就该往这儿割。”
“只需轻轻一划,三息之内,血溅五步,神仙难救。”
我手腕微微下压,锋利的刀刃划破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啊!!!”
林若瑶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崩溃尖叫,手脚并用向后爬。
我收刀入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讥讽:“看,这不是挺惜命的吗?”
“陆无忧,你还有没有人性!”
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冲了出来,正是林若瑶的姑母,二品诰命赵夫人。
她护住瑟瑟发抖的林若瑶,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若瑶为了你名节尽失,你竟还敢当众行凶?来人,搜他的药箱。我不信找不到证据!”
几个粗使婆子一拥而上,直接打翻了我的药箱。
“哗啦”一声,药瓶滚落一地,一件粉色的鸳鸯肚兜突然出现在药箱底部。
2
全场哗然。
赵夫人如获至宝,捡起肚兜。
“大家快看,这是若瑶的贴身之物,若无私情,怎么会在他箱子里?”
“甚至上面还留有若瑶的体香!”
林若瑶也适时地哭喊:“这是陆郎那天夜里......亲手解下来的......”
众人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人赃并获,这下看你怎么抵赖!”
“变态啊,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我却捂住口鼻,嫌弃地后退了三大步。
“赵夫人,您确定这是林小姐的体香?”
我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醒神丸塞进鼻孔,瓮声瓮气道:
“抱歉,陆某自幼嗅觉灵敏。”
“这肚兜上,分明是一股浓烈的大蒜味,混合着三层西域香粉都盖不住的......狐臭味。”
全场死寂。
原本围在赵夫人身边的几个贵妇,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随即脸色大变,纷纷掩鼻后退。
赵夫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
我目光如炬,看着赵夫人。
“肝火上炎,湿热下注。赵夫人,您近日是不是口苦口臭,腋下流脓?”
“我的药箱常年熏染苍术与艾叶,最是避秽。”
“您栽赃陷害也就罢了,为什么偏要用您自己穿过的、这么馊的东西塞进去?”
“还是说,其实想跟陆某有一腿的,是赵夫人您?”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两眼一翻,指着我。
“你......你......”
“哎,别急着晕。”
我好心提醒道:“气血攻心容易导致中风嘴歪,到时候口水流不停,那就更臭了。”
“好一张利嘴,竟敢当众羞辱诰命夫人!”
一声暴喝起响起,人群自动分开,户部尚书林大人黑着脸,气势汹汹走来。
林若瑶见状,立刻有了主心骨,哭着扑过去。
“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这陆无忧不仅不认账,还拿刀要杀女儿!”
林尚书冷哼一声,官威十足地逼视着我。
“陆无忧,老夫不管你是神医还是神棍。若瑶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铁证!”
“今日你若不答应娶若瑶,老夫这就让人把你捆了,送去京兆尹治你个流氓罪!”
这是要直接动用私刑了?
我轻笑一声,毫无惧色。
“林尚书好大的官威,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令爱一张嘴,就要定我的罪?”
“难道大梁律法是你林家写的?”
“谁说没有证据,陆郞,我这还有你写给我的情书。”
3
林若瑶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纸,声音哽咽:“愿你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陆郞,你我早已互通心意,如今却......”
林若瑶话没说完就扑进林大人怀里失声痛哭。
我看了眼那张纸,厉声质问。
“请问林小姐,我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你送的情书?”
“我是在哪一天要了你的清白,让你怀孕的?”
林若瑶哭声一顿,随即嚎啕大哭。
“父亲,我没脸活了,还是让若瑶去地下陪母亲吧!”
说是要寻死,人却扑在林大人身上不动。
林大人满脸悲痛地安慰林若瑶,随后看向众人。
“请大家查看一下这情书上的字迹,是不是他陆无忧的?”
大家一一查看。
“字迹一模一样,没想到陆神医表面清高,私底下竟然写这种东西诱骗闺阁少女......”
“这陆神医简直畜生不如,污了人姑娘的清白,却不肯负责。”
“陆无忧,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大人正气凛然逼近我。
“谁说字迹一模一样,就一定是我写的?”
“我平日开方子流出去的墨宝不知凡几,拼凑临摹又有何难?”
我面无表情,声音平静。
“你......你强词夺理!”
林尚书气结。
“哎呀,今日这庆功宴,怎么吵成这样?”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二皇子萧景恒摇着折扇,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林尚书,稍安勿躁。”
萧景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中带着施舍和威胁。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阴狠道:
“陆无忧,本王惜才。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可以只纳林若瑶为妾。”
“以后就做本王的一条狗,今日之事便算了。否则......”
他用折扇轻拍我的肩膀:“众怒难犯,你只有死路一条。”
“二殿下,草民不敢!”
我拔高音量,后退一步:
“草民医者仁心,看不得有人讳疾忌医,更看不得殿下为了掩饰自己的隐疾,强行乱点鸳鸯谱啊!”
萧景恒脸色骤变:“陆无忧,你胡说什么?”
我一脸“诚恳”,指了指他的腰下三寸。
“二殿下,草民没胡说。我看您脚步虚浮,眼袋青黑,人中发白......这是典型的肾水枯竭、精关不固之兆啊!”
“通俗点说,殿下您这是......不行啊!”
全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二皇子的下半身。
萧景恒的脸瞬间铁青,作为夺嫡的热门人选,要是被确认为不行,那他还拿什么争皇位。
“陆无忧,你敢污蔑皇嗣,本王杀了你。”
“二殿下。”
我不退反进,大义凛然。
“你这可是大问题,若不及时调理,轻则不举,重则恐遭绝嗣之祸啊!”
“闭嘴,你给本王闭嘴!”
萧景恒怒吼一声,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我摊手,一脸坦荡。
“殿下若不信,您让太医来当场验一验?”
我指着缩在人群里的王太医。
“王太医,别躲了,您来给殿下把把脉,做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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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却硬是不敢抬头。
这脉要怎么把?
说行,那是欺君。说不行,那是找死。
二皇子的脸已经扭曲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指着我。
“反了!一介草民,竟敢当众羞辱皇子!来人,给本王乱棍打死,就地正法!”
林尚书立刻跳出来:“对!打死这狂徒!”
数十名王府侍卫拔刀冲上来,寒光闪烁。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逃开,场面一片混乱。
我微笑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慢着。”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免死金牌,高高举起。
“我看谁敢动。”
侍卫们的刀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我盯着二皇子,声音冰冷:“二殿下,林尚书,你们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怕我说中了隐疾,还是怕林若瑶肚子里的种,根本经不起查?”
二皇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块金牌,脸色阴沉。
“陆无忧,你有免死金牌又如何?今日你辱及皇室,父皇也保不住你!”
“好啊!我娶。”
我大笑一声。
“但是,我陆无忧乃药王谷嫡传,婚事绝非儿戏,必须要皇上亲自下旨赐婚才行。”
林若瑶欣喜若狂,连连点头。
我逼视着二皇子:“二殿下,一起去见皇上吧!”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我跪在地上,声音平静:“草民陆无忧,请陛下赐婚。”
皇上萧钰手里的朱笔,咔嚓一声断了。
墨汁溅了一手。
“是谁?”
萧钰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质问。
“陆神医,你这是看上哪位大家闺秀了?!”
林尚书以为皇上嫌弃我身份低微,连忙磕头。
“陛下,小女已怀了陆神医的骨肉,两情相悦,求陛下成全!”
二皇子也补刀:“父皇,儿臣愿作保,陆无忧确实弄大了林小姐肚子,不娶不足以平民愤。”
萧钰脸色铁青,眼里是滔天怒火。
“陆无忧,朕再问你一次,你要和哪个成家?”
我抬起头,直视萧钰那双发红的眼睛。
“这不是林小姐非说自己怀了我的孩子,要我娶她。”
林若瑶立刻回应。
“臣女是真怀了陆郎的孩子,若有半句虚言,臣女愿遭天打雷劈!”
我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陛下,草民这也是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高呼。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萧钰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宣!”
二皇子满脸鄙夷地凑近我。
“怎么?指望那病秧子来救你?”
“别做梦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脚步声响起,太子萧成,红着眼眶冲进来。
他无视所有人,直接跪在我面前磕头。
“母后,儿臣多谢母后救命之恩。”
第二章
5
全场死寂。
林尚书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二皇子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脚面上。
“母后?”
二皇子愣了三息,突然指着我大笑起来。
“太子,你病糊涂了吧?陆无忧是个男人!还是个江湖郎中!”
赵夫人也跟着尖叫:“这不可能!陆无忧怎么可能是女的?”
“他都能让若瑶怀孕,太子这是在帮这负心汉脱罪,是欺君!”
林若瑶拼命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太子起身擦干眼泪,转身挡在我面前。
“孤的生母,孤怎会认错?”
太子眼含杀气,声音冰冷。
“谁敢再污蔑孤的母后,孤亲手砍了他的头!”
我伸手拆掉头上的玉冠,长发倾泻而下。
又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不急不缓地擦掉脸上的易容粉。
林尚书看着我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上从龙椅上冲下来,手伸到半空又僵住,颤抖着不敢碰我。
他眼眶通红:“阿忧,五年了,你终于肯用真面目见朕了。”
我侧身躲开,淡淡道:“见你?我只是懒得装了。”
林尚书裤裆湿了一片,趴在地上磕头:“陛下饶命,臣不知是皇后娘娘,臣该死!”
他刚才逼婚的,是当朝皇后?
户部尚书逼皇后娶女人?
二皇子面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咬着牙,强撑着狡辩。
“父皇,就算她是先皇后,那林若瑶怀孕是事实。”
“太医都验过了,她身为女子却让女子怀孕,这其中定有妖邪。”
林若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
“对,是妖法。陆无忧是妖女,她给我下了妖术。”
皇上眼神瞬间变得暴戾。
他抽出侍卫的腰刀,直接架在林尚书脖子上。
“朕的阿忧是神医,你们这群蝼蚁,竟敢逼朕的皇后娶别人?还要让她喜当爹?”
刀刃贴着林尚书的脖子,血珠渗了出来。
林尚书吓得浑身发抖,裤裆又湿了一片。
“来人!”
萧钰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户部尚书林家欺君罔上,污蔑国母,全族下狱,择日问斩!”
御林军冲进来。
林若瑶捂着肚子,尖叫着往后爬,裙子被血染红了一片。
“不要杀我,我怀孕了。啊......我肚子好痛!”
赵夫人扑过来想拉住皇上的龙袍。
“陛下饶命,是二皇子指使的,都是二皇子让我们做的。”
二皇子脸色铁青。
“贱妇胡说八道!”
皇上刀尖一转,指向二皇子。
“你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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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是这贱妇在胡乱攀咬我。”
二皇子疯狂摇头。
林若瑶的指甲抠进地砖缝隙。
“陛下饶命!”她的声音尖锐,
“孩子不是陆无忧的,是二皇子的。皇上,我怀的是您唯一的皇孙啊!”
二皇子脸色瞬间煞白。
他冲上去一脚踹在林若瑶肩膀上。
“贱人闭嘴,本王从未碰过你!”
林若瑶被踹出几米后,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肚子爬回来,“二殿下,您忘了七月十五那晚了吗?”
“您说只要我帮您做成这件事,就纳我为侧妃......”
“你胡说!”二皇子眼里闪过杀意。
“慢着。”
我抬手拦住要上前拖人的御林军,从袖中抽出手术刀。
我走到林若瑶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林小姐说肚子怀的是皇孙,可二殿下又不认?为了我的清白,只能剖开肚子看看了?”
林若瑶瞳孔骤缩。
她手脚并用往后爬,声音颤抖。
“你......你要干什么?我肚子里的可是皇上唯一的皇孙,你不能伤害我。”
“真有皇孙?”
我蹲下身,刀尖抵住她的肚皮。
“你脉象滑中带涩,腹部有一团阴冷之气游走,这根本不是胎儿。”
林若瑶脸上血色尽失。
“是南疆的'子母蛊'。”
我抬眼看向二皇子,声音冰冷。
“二殿下原本是想通过这种蛊虫,在我和林小姐新婚之夜,行周公之礼时,转移到我体内,进而控制我。”
“再通过我来控制太子,对吧?”
二皇子后退一步,眼神慌乱。
“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剖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手起刀落。
刀刃划破衣料,划开皮肤,动作快得林若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鲜血涌出来。
子宫内无胎囊,唯有一团血肉包裹的蛊虫。
蛊虫通体鲜红,背上布满诡异的黑色花纹。
它扭动着,触角在空气中摆动。
林若瑶看到蛊虫,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赵夫人尖叫出声,“啊......这是什么东西?!”
蛊虫突然弹跳而起。
它像离弦的箭,直奔二皇子面门,死死咬住他的鼻子。
“啊!滚开......滚开!”!”
二皇子惨叫着打滚,双手拼命想要扯下那条蛊虫。
全场骇然。
我站起身,擦了擦刀刃上的血。
“看,孩子找爹了。”
二皇子满脸鲜血,他硬生生把蛊虫从鼻子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踩成一滩烂泥。
“父皇,她污蔑儿臣!”
萧钰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东西,声音冰冷。
“子蛊只认母蛊血脉,二皇子,你还要狡辩?”
7
“父皇,是你逼我的!”
二皇子的声音带着疯狂和绝望。
“你眼里只有这个死人皇后和病秧子太子,那我就送你们一家团聚!”
他抬手,狠狠摔碎腰间的玉佩。
清脆的碎裂声刚落,大殿外瞬间涌入数百名黑甲死士,杀气腾腾。
这些人眼神空洞,显然是林家和赵家豢养多年的私兵。
林尚书和赵夫人还趴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眼里突然有了光。
“清君侧!杀妖后!”
林尚书爬起来,嗓子都喊破了。
赵夫人跟着嘶吼:“对!杀了这妖女!”
太子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想护住我。
萧钰却把我们母子都拦在身后。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看着二皇子,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这些?”
“老二,你真以为朕会毫无准备?”
二皇子狂笑起来:“父皇,禁军统领也是我的人!今日这御书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扬起手,“杀!”
黑甲死士齐齐举刀,御林军也跟着动了。
殿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禁军统领带着人走进来,手按在刀柄上。
林尚书笑得脸都扭曲了:“陛下,您完了!”
赵夫人更是尖叫:“妖后,你也有今天!”
我叹了口气,真吵!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异香瞬间飘散开来。
“二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药王谷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那些冲进来的黑甲死士突然停住了,一个接一个瘫倒。
他们手里的兵器当啷当啷落了一地。
林尚书瞪大眼睛,“怎么会......”
赵夫人尖叫起来:“你们起来,快起来杀了妖妇!”
二皇子脸色煞白,“不......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禁军统领。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杀了他们!”
禁军统领走过来。
二皇子脸上闪过喜色。
下一秒,刀架在了他自己脖子上。
“二殿下,得罪了。”
禁军统领声音平静,刀却很稳。
二皇子身体僵住,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背叛本王?”
萧钰冷笑出声。
“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找死。”
二皇子的腿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萧钰看向林尚书和赵夫人。
“你们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二谋逆,朕早就在等他露出马脚。”
林尚书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
“饶命?”
萧钰声音冰冷,“你们污蔑朕的皇后,逼朕的皇后成亲,还想让朕饶命?”
8
大殿之上,血腥气混着药香。
萧钰站在龙椅前,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传旨。”
“二皇子萧景恒,勾结外臣,谋逆犯上,废为庶人,赐哑药,即刻流放北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二皇子瘫在地上,眼里全是惊恐。
他张嘴想喊,却被两个太监按住,硬生生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药碗砸在地上,二皇子捂着喉咙,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爬向萧钰,手指在地上刮出血痕。
萧钰连看都不看他。
“林家、赵家,抄家灭族。林尚书、赵大人,斩立决,午时三刻问斩。”
林尚书整个人瘫软下来,裤裆又湿了一片。
“陛下饶命......臣是被蒙蔽的......”
“饶命?”
萧钰终于看向他,眼里是冰。
“你女儿污蔑朕的皇后,你逼朕的皇后成亲,现在说被蒙蔽?”
赵夫人尖叫起来,她扑向二皇子,指甲抓在他脸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说只要帮你对付太子,就保我们家更上一层楼。”
二皇子被抓得满脸血痕,却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想推开赵夫人,却被御林军死死按住。
“还有林若瑶、赵氏。”
萧钰继续宣旨:“参与谋逆,污蔑国母,免死,赐奴籍,流放西边大漠修皇陵。每日搬砖五百块,少一块不给饭吃。”
林若瑶捂着肚子,缝合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我是尚书千金,我不能去搬砖!”
她尖叫着,声音都劈了。
“父亲,救我!”
林尚书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赵夫人冲过来想抱林若瑶,却被林若瑶一脚踹开。
“都是你!”
林若瑶疯了一样扑向赵夫人。
“要不是你给我出主意,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自己想飞上枝头!”
赵夫人也不甘示弱,抓着林若瑶的头发往地上砸。
“要不是你勾引二皇子,我们家怎么会被连累!”
两个女人在地上撕打,头发散乱,衣衫破烂。
御林军上前拖人,她们还在互相撕扯,指甲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贱人!”
“骚货!”
骂声在大殿里回荡,难听得要命。
我站在太子身后,看着这出闹剧。
曾经高高在上的尚书千金,现在像泼妇一样在地上打滚。
曾经雍容华贵的诰命夫人,现在满脸血污,头发都被扯掉一大把。
她们被御林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一路留下血迹和哭嚎。
二皇子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二殿下,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我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碰瓷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二皇子眼里涌出泪水,嘴唇颤抖。
我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带下去吧!”
御林军上前,架起二皇子。
他回头看我,眼里全是怨毒。
我笑了笑,朝他挥挥手。
“二殿下,北境的虫子可多了,好好喂它们吧!”
二皇子被拖出大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殿内安静下来。
萧钰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陛下,戏演完了,我也该走了。”
萧钰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慌乱。
“阿忧......”
9
我正想收拾药箱离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个大臣冲进来,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陛下救命!”
户部侍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
“臣......臣肚子里有东西在爬!”
话音刚落,他张嘴吐出一条血色的虫子。
虫子落在地上扭动,触角在空气中摆动。
和林若瑶肚子里那条一模一样。
其他大臣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
“陛下,臣也中蛊了!”
“皇后娘娘救命!”
整个御书房乱成一团。
萧钰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着这群大臣,太阳穴突突直跳。
半晌,他转头看我,声音里带着可怜。
“阿忧......”
我扶额。
二皇子这是把朝堂当蛊窝养了?
“排好队,一个个来。”
我从药箱里掏出银针和药粉,在殿中央布下一个简易的药阵。
白色的药粉洒在地上,形成一个圆形图案。
“都站进来。”
大臣们争先恐后挤进阵中。
我点燃三炷香,插在阵眼位置。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苦涩的药味。
不到一刻钟,那些大臣开始捂着肚子弯腰。
“呕......”
一条条血色的虫子从他们鼻孔里爬出来,掉在地上。
有人吐得太狠,虫子直接从嘴里飞出来。
整个大殿的地面爬满了扭动的虫子。
几个大臣当场吐了。
“烧了。”
萧钰一声令下,御林军端来火盆,把虫子全扔进去。
虫子在火里发出“嗤嗤”的声音,冒出黑烟。
臭得熏人。
大臣们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皇后千岁!”
“皇后千岁千千岁!”
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都在抖。
我摆摆手:“都起来吧!”
这些人刚站起来,太子突然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成儿!”
我冲过去扶住他。
太子的脸色青紫,嘴唇发黑,额头冒出冷汗。
“母后......儿臣好难受......”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钰也冲过来,“阿忧,成儿这是......”
我掀开太子的眼皮。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该死,二皇子在太子体内下的不只是一种毒。
“快,去太子寝宫!”
御林军抬着太子狂奔。
我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把银针。
太子寝宫。
我让人烧水,备药材。
萧钰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太子发青的脸。
“阿忧,成儿会不会......”
“闭嘴。”
我解开太子的衣襟,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先封住心脉。”
针落下去,太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萧钰想冲过来,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别动,我需要安静。”
一针,两针,三针。
太子身上扎满了银针。
针尾微微颤动,泛着黑气。
“热水来了。”
宫女端着铜盆进来。
我从药箱里抓出一把药材扔进去。
水瞬间变成墨绿色,冒着刺鼻的气味。
“把他泡进去。”
萧钰亲自动手,把太子抱进药浴里。
太子的身体一碰到药水,立刻开始抽搐。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阿忧!”
萧钰的声音都在抖。
“正常反应,别慌。”
我在药浴边缘又布了一圈银针。
“这毒在他体内藏了至少三年,想清干净,得三天三夜。”
萧钰的脸白了。
“三天三夜......”
“你要是信不过我,现在还能去请别的大夫。”
“不是!”
萧钰立刻摇头,“我信你,我就是......”
他看着药浴里的太子,眼眶红了。
“阿忧,成儿不能有事。”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太子的脸色,手里捏着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子的脸色从青紫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青紫。
药浴的水从墨绿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暗红。
萧钰站在旁边,像个木头人。
“阿忧,手酸不酸?”
“阿忧,渴不渴?”
“阿忧,要不要歇会儿?”
我一针扎在太子百会穴上,头也不抬。
“闭嘴,你比太子还吵。”
萧钰立刻闭上嘴吧,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
第二天。
太子开始吐血。
一口接一口,全是黑色的。
宫女端着铜盆接,接了满满三盆。
萧钰的脸色比太子还白。
第三天。
太子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他在药浴里挣扎,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忧!”
萧钰想冲过去。
“别动他!”
我一把按住太子的肩膀,另一只手飞快地转动银针。
“毒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太子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血里混着碎肉和虫卵。
萧钰的腿软了。
他扶着床柱,眼睛死死盯着那口血。
太子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
他睁开眼,虚弱地喊了一声:“母后......”
“嗯。”
我收起银针,“没事了。”
萧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和太子。
堂堂帝王,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阿忧,还好你回来了......”
10
半个月后,太子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我站在御花园里,看着他和几位大臣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储君的气度。
该走了。
药箱收拾好,我在桌上压了封信。
字很少,就两句话:“成儿已无大碍,余生各安。”
笔放下的那一刻,手指有些发抖。
我深夜出宫,没惊动任何人。
宫门口,太子萧成站在那里。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母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停下脚步。
“儿臣知道留不住您。”
太子走过来,郑重地跪下。
“儿臣长大了,能护住这江山了。”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您去过您想过的日子吧!”
我的喉咙发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转身,登上早就雇好的马车。
“走吧!”
车夫扬起鞭子,马蹄声响起。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还跪在那里,背影笔直。
我放下车帘,马车一路向南,京城的红墙越来越远。
我靠在车壁上,心里空落落的。
萧钰竟然没来送我?
也好,省得断不干净。
马车走了一天,傍晚时分停在郊外野渡。
车帘突然被掀开。
一只手伸进来,手心里托着一块桂花糕。
“客官,到饭点了,下来吃口热乎的?”
这声音,我猛地钻出马车。
萧钰一身布衣,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马鞭。
他笑得像个傻子。
“你......”
我的声音都在抖:“你不在宫里当皇帝,跑来给我赶车?”
萧钰跳上车辕,摘下斗笠。
“皇位传给成儿了。”
他眼里全是笑意,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嘴角。
“朕......哦不,为夫现在的身份,是鬼手无忧的专属车夫兼保镖。”
“阿忧,你说过要游遍天下,这次,不许再丢下我。”
夕阳把他的脸染成金色,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你疯了?江山都不要了?”
“要江山有什么用?”
萧钰握住我的手。
“十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坐拥天下,却连你的影子都留不住。”
“这次我想明白了,江山给成儿,我只要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里却是认真的。
我别过脸,声音有些哑:“那你后悔怎么办?”
“后悔?”
萧钰笑出声:“我后悔的是当年没追出去。”
他把我拉进怀里。
“阿忧,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放手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行吧,车夫。”
我抹了把脸。
“去江南,驾稳点。”
“得嘞,娘子坐好!”
萧钰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泥土,扬起烟尘。
我靠在车壁上,听着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这一次,不只是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