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发现是真千金认回温家时,我七岁。
被做成骰子送出温家时,我七岁零三个月。
魂体飘在空中,我疯了似的扑上去。
试图拦住走向养父母家的佣人。
“别去!叶子姐姐会生气的!”
可手掌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只能眼睁睁看他敲开门,趾高气昂地对我的养父母宣布。
“那小畜生敢陷害薇薇小姐,已经被剁碎喂狗了。”
“这枚骰子是薇薇小姐特意吩咐,用她骨灰烧制的,送你们留着当个纪念吧。”
刚出狱的姐姐一看就笑了。
捏着骰子,唇角弯弯。
“小废物,你怎么不乖乖听话,说好了等我回家的呢?”
她眼眶红红,下一秒,尖刀刺穿佣人掌心。
凄厉惨叫声中,她歪头看向抖若筛糠的养父母,笑容诡异。
“爸爸妈妈似乎忘了,你们把我这个反社会人格送进监狱前,我最后说的是......”
“弄丢我妹妹的话,要拿命来赔哦。”
她将骰子高高抛起,转身走向缩成一团的二人。
“下一个,谁来给我的妹妹偿命啊?”
1.
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养父母家特有的霉味。
那味道总让我想起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养母总是剩饭扔到我面前,骂道。
“赔钱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要不是太小没人要,早把你卖给光棍换钱了。”
养父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眼神扫过我红肿的手背。
冷冷吐出句:“死不了就去干活去。”
可此刻,看着他们缩在角落抖成一团,我却比自己受委屈时更难受。
“姐姐......别这样。”
我哽咽着想抱住她,可却一次次穿过。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踩着佣人的血,一步步走向养父母。
刀刃上的血珠坠落在地板上,像极了巷子里叶子姐姐为了保护我。
捅伤那个男人的场景。
她听不见我的哀求,刀尖轻轻划过养母面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们当初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啊。”
“我说过,弄丢念念就要拿命来赔,你们记性不好,我替你们好好想想。”
养母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叶子我们错了!我们真不知道念念会出事啊!”
“是温家人把她接走的,真跟我们没关系!”
她挑挑眉,突然抓起养母的手,刀尖轻轻抵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八月十五!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开着豪车,说念念是他们真千金,要接回去过好日子,我们......就同意了。”
叶子姐姐一愣,唇角渐渐拉平。
“八月十五。”
她重复着这个日期,声音轻的像叹息,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飘在她身边,心疼的要碎了。
我记得那个日子。
那天一排排的车车停在小区门口。
温妈妈穿着华丽的裙子,把我从路边拉起来。
“我的小念念,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我当时怯生生的看着她,手里还攥着糖纸。
那是叶子姐姐入狱前塞给我的。
说等她出来,就用这个糖纸换一大罐糖果。
“差一天啊。”
叶子姐姐突然笑了,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我十一月十六号出狱,就差一天,我就找到你了。”
“小傻子,你在温家过得是不是不好啊?”
这话像一把钝刀,割的我心口生疼。
我想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起刚到温家的日子,温妈妈确实对我很好。
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裙子,把我的房间布置成粉色的公主裙。
可没有人告诉我。
爸爸妈妈身边还有微微姐啊。
薇薇姐是温家抱错的假千金。
她比我会说话,会甜甜的叫爸爸妈妈,会把零食分给佣人。
很快,所有人的宠爱又从我身上抽离。
变得越来越嫌恶。
薇薇姐泡澡时让我给她递浴巾,可妈妈进来时她却哭着说我要淹死她。
我想解释,可妈妈打断了我。
“果然是外面野大的,连手段都这么下贱。”
爸爸也皱着眉,说我会给温家丢脸。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手里紧紧攥着糖纸,想念叶子姐姐。
我以为等姐姐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我没想到,薇薇姐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2.
叶子姐姐抹干眼泪,把骰子放在他们面前。
勾起唇角,却没有丝毫笑意。
“小废物,还是老规矩。摇出六,我就只动他们一下。否则......”
她没有说完。
可那眼神里的狠厉,却让所有人浑身发冷。
养父母再清楚不过。
这女儿是个疯子。
未成年加上精神病,哪怕当初捅伤那个猥亵念念的男人,也只不过进去蹲了一年。
如今念念死了,她再也没有牵挂......
我不知道他们再想什么,只是拼尽全力去催动骰子。
我想起叶子姐姐再监狱里给我写的信。
字迹歪歪扭扭,却反复写着“念念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想起她看向我时亮晶晶的眼。
叶子姐姐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我不能再让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
骰子在她手心慢慢转动。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淌,却怎么也打湿不了任何东西。
终于,骰子停下。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喊“姐姐你答应我的”。
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养母的惨叫刺破了寂静的夜,腰椎不自然的塌陷。
叶子姐姐笑的眉眼弯弯。
“哎呀,我忘了说。摇出六我就只动一下,可没说动哪啊?”
“妈妈既然总念叨着把念念卖给老光棍,说明你也很想去吧,我帮帮你好不好?”
“不要!”
我撕心裂肺地喊,连魂体都在剧烈晃动。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说话不算数?
我明明已经要出了六,为什么不放过他们不放过自己呢?
姐姐,念念真的不想你坐牢了。
叶子姐姐没听见我的哭喊,又转向养父。
这个平日对我非打即骂的男人头一次如此软弱,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尖刀落下。
二人的惨叫哀嚎交织在一起,反复磋磨着我的心。
我吓得闭上眼死死捂住耳朵。
可那些凄厉的声音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动静停了。
我慢慢睁开眼,就见养父母躺在地上,四肢扭曲的疼晕了过去。
她细细的擦着刀上的血,唇角带笑的对吓软瘫倒在门口的佣人说。
“回去告诉你主子,我来接念念回家了。”
3.
她站起身,把骰子放进怀里。
朝虚空的方向伸出手。
“小废物,我们该走了。”
我站在她身侧,看叶子姐姐明明看不见我却依旧念着我。
看她沾满鲜血的手心。
心里又酸又疼,可还是将手轻轻搭上。
像幼时无数次那般,乖乖的跟着她。
外面的月亮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高悬在漆黑的天空。
叶子姐姐沿着马路慢慢走,嘴里哼着那首熟悉的儿歌。
“月亮圆,星星亮,宝宝快睡觉......”
她唱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停下脚步,看向不远的温家别墅。
那个我只住了三个月的家。
我小声哀求。
“姐姐,我们走吧,别去那里......”
我怕看到温爸爸温妈妈,怕他们还记得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更怕他们伤害到叶子姐姐。
可叶子姐姐听不到。
她只是从容地走进大门,说自己是念念的姐姐,来接她回家。
客厅里灯火通明,他们刚旅游回来,行李箱还放在门口。
温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抱怨。
“那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我们出去旅游那么久,她连个电话都没打。明明是她用雪糕想毒死薇薇,让她进冷库反省一会就闹这么大脾气。”
爸爸皱起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会儿让张妈去楼上叫她,要是还闹脾气,就好好教训一顿。”
“都七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一点教养都没有。”
薇薇姐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笑得一脸乖巧。
“爸爸妈妈,别生气了。妹妹可能只是太喜欢那个雪糕了不舍得才犯错。这次我给她带回来更好吃的草莓巧克力,她一定会喜欢的。”
温妈妈摸了摸她的头,满眼慈爱。
我飘在客厅的角落,心里像被冰水灌满。
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们出去旅游的当天。
明明是薇薇姐抢走了我珍藏着想留给叶子姐姐的草莓雪糕。
可她当晚就呕吐发烧。
躺在床上,虚弱地指着我说。
“妹妹给我的雪糕......好像有怪味。”
温妈妈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把拽住我细瘦的胳膊。
“我就知道,从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会害了这个家!”
冷库门打开的寒气让我打了个哆嗦。
“妈妈,雪糕是被抢走......”
意识模糊之际,我迷迷糊糊的想。
“好冷啊,可是叶子姐姐还不知道我走了呢。”
后来,我的骨灰被薇薇姐做成一枚骰子,送到了养父母家中。
正当我沉浸在过往时,温爸爸接了个电话。
皱起眉头,往楼上扫了眼沉声吩咐。
“让她进来吧。”
4.
血迹一滴滴砸在雪白色的地毯上,绽出一朵朵妖冶的花。
她站在门口,身影单薄,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划破客厅里的温馨假象。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偌大的客厅。
“我来接念念回家。”
温妈妈抬眼打量着叶子姐姐。
目光落在她沾满血污的衣角上停留片刻,满脸嫌恶。
“你是谁家的疯丫头?”
“穿着这么晦气的衣服来我们家闹事,保镖呢?”
门口的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叶子姐姐的胳膊。
我急的在原地转圈,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这群坏人。别碰叶子姐姐!”
叶子姐姐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侧,轻而易举的避开保镖的手。
反手抓住手腕,用力一拧,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保镖痛的惨叫出声,捂着胳膊跪倒在地上。
另一个保安见状,抄起旁边的实木椅子就朝她砸来。
姐姐不慌不忙,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他踉跄着摔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终于松了口气。
心中有些庆幸又有点心疼。
叶子姐姐为了保护我,从小就跟各种各样的人打架。
温爸爸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到底想干什么?再在这里撒野,我就报警了!”
“报警?”
叶子姐姐挑眉。
从怀里掏出那枚骰子,放在掌心轻轻转动。
“我只是来接我的念念回家,可你们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温妈妈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试图维持镇定。
“念念闹脾气在房间不愿意出来,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看你就是故意来闹事的,是不是念念给了你钱,让你演这出戏?”
我的心陡然沉下去。
愣愣的看向温妈妈。
原来,在妈妈心中我就是这样的坏孩子啊。
叶子姐姐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演?你们觉得,我会拿念念的事情演戏?”
她走到茶几旁,将骰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骰子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用这个骰子。”
温爸爸皱着眉,眼神警惕。
“你想玩什么?”
叶子姐姐的指尖划过骰子表面,语气冰冷。
“我问一个问题,你们回答。然后我摇骰子,摇出六,我就相信你们的话,立刻离开。”
“可如果摇不出六,或者你们撒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狠厉,让温妈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薇薇从温妈妈身后探出头来,眼神闪烁。
“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妹妹肯定是气我们出去旅游不带她,故意躲起来了。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出来了。”
叶子姐姐看向温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吗?”
“那我第一个问题就问你,念念失踪前,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温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她太任性,总跟我闹别扭,爸爸妈妈说了她几句而已。”
叶子姐姐拿起骰子,在掌心轻轻一摇,然后松开手。
骰子在桌面上翻滚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用力催动它。
终于,骰子停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面上。
是鲜红的一点。
客厅里一片死寂。
温妈妈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温爸爸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温薇薇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温妈妈身后不敢出声。
叶子姐姐轻笑一声,弯腰拿起骰子
“是一点啊。”
“这说明,你在撒谎。”
5.
她话音刚落,一把揪住温薇薇的头发。
将她硬生生拖出来。
温薇薇痛的尖叫,眼泪直流。
“疯女人你放开我!爸爸妈妈救我!”
温妈妈急忙上前阻拦。
“放开我女儿,你这个疯子!”
叶子姐姐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温妈妈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叶子姐姐眼神冰冷。
“比起你们对念念做的事,我这算什么?”
温爸爸见状,抄起旁边的花瓶就砸去。
叶子抬脚用力踹在他肚子上,当即疼的跪倒在地上直冒冷汗。
叶子姐姐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温薇薇尾指上。
“我再问一次,念念到底出了什么事?”
温妈妈哭着说。
“她真是在房间闹脾气!”
叶子姐姐挑眉,揪着温薇薇的头发往楼梯拖。
“那就上去看看,看我的念念是不是真的在跟你们赌气。”
温薇薇脸色一变,下意识阻拦却被反手抽了一巴掌。
我飘在后面,心紧紧揪起。
门被一脚踹开,公主床上空荡荡,连书桌都落了一层灰。
温妈妈看到这一幕。
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
“肯定是藏到哪个角落去了!”
叶子姐姐却彻底失去了耐心。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叶薇薇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小指被切下。
身体抖若筛糠,终于崩溃大哭。
“我说!我说!她没有气跑!那天我抢了她的草莓雪糕假装生病,妈妈一气之下把她关进冷库,我们第二天就去旅游了!”
夫妻二人浑身一僵。
温妈妈尖叫着打断她。
“我明明只冻了她五分钟吓唬吓唬她!早就让张妈放她出来了!”
叶子姐姐敛下眉,呢喃道。
“这样啊。”
众人的心尚未落下,又因眼前一幕再次高高悬起。
这次不是一根尾指,而是整个右手!
她面无表情的甩甩血,语气苦恼。
“我真没空听你们胡说了好吗?”
温薇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断手的剧痛让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可脖子上的刀刃却让她丝毫不敢动。
“是我!是我让张妈别放她出来,让她冻死在里面!”
“又让人扒了她的皮,剔了骨,剁碎喂狗,骨灰做成骰子送到她养父母家里!”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的温家夫妻浑身瘫软。
“你说什么?”
他们眼睛红了。
叶子姐姐的眼神也瞬间猩红,她再次捏起骰子。
“小废物,姐姐再让你最后选一次。”
“要是能投出六,姐姐就帮你报仇。”
骰子高高抛弃,落下。
第二章
6.
温妈妈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
她终于想起,那天她把我关进冷库时。
我死死的揪着裙摆,哭着喊。
“妈妈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害姐姐......”
可她呢?
她却无视了我的哀求,头也不回地锁上门。
温爸爸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嘴里喃喃自语,
“冷库......那个小丫头最怕冷了......”
可叶子姐姐却不在意他们,只是专注的盯着骰子。
骰子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像众神无形的审判。
我拼尽全力催动魂体,想让它停在六点。
不是为了温家的人。
是怕姐姐再被这仇恨拖入深渊。
可当骰子落在大理石桌面上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它没有倒向任何一面,而是直直地竖了起来。
超乎常理的,没有任何一个点。
诡异的维持住平衡。
温薇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断手处的血汩汩地淌在地毯上。
她瞪着那枚竖起来的骰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妖异的东西。
温妈妈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爸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在地板上。
叶子姐姐也愣住了。
她捏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血滴落在骰子上。
却又顺着那光滑的表面缓缓流下,依旧没能让它晃动分毫。
她低头看着那枚骰子。
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取代。
“竖起来了......”她轻声呢喃,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话,“小废物,这是你选的吗?”
我飘在她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怎么也打湿不了她的衣角。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
“姐姐......我们走吧......”
“别再这样了......”
可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温家的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既然是这样,那游戏规则就改一改。”
“竖起来,就意味着......你们要为念念承受她所受的一切痛苦,一点都不能少。”
温妈妈尖叫起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叶子姐姐冷笑一声。
一脚用力将她踹翻在地。
“放过你们?”
“当初你们把念念关进冷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她?她才七岁啊,那么小的年纪,在冰冷的冷库里,喊着妈妈救我,你们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怨恨。
整个客厅都仿佛在她的怒火中颤抖。
我又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我被温妈妈推进冷库,寒气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皮肤。
我蜷缩在角落,拼命地喊着妈妈,喊着叶子姐姐。
可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我紧紧攥着那枚糖纸,想着姐姐说的话。
等她出来,就用糖纸换一大罐糖果。
可我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叶子姐姐一把揪住温妈妈的头发,语气冰冷。
“你不是说只冻了她五分钟吗?那我就让你也尝尝,五分钟的寒冷是什么滋味。”
7.
她拖着温妈妈往冷库走。
那扇厚重的铁门被再次拉开。
寒气扑面而来,像极了我当年被推进去时的模样。
温妈妈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地板划出一道道血痕。
可叶子姐姐的力气大得惊人。
硬生生将她塞进冷库,“砰”地一声锁上门。
跟当初温妈妈对我做的一模一样。
“一个小时吧。”
叶子姐姐靠在铁门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念念冻了一夜,你只冻一个小时,算便宜你了。”
转身看向温爸爸,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骂念念没教养,会给温家丢脸?”
“那我就废了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只能在地上爬,看看谁更丢脸。”
水果刀落下。
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和温爸爸的惨叫,他的膝盖瞬间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叶子姐姐甩了甩刀上的血,抬脚走向蜷缩在角落的温薇薇。
“该你了。”
将骰子小心翼翼放到怀中,叶子姐姐满眼冷漠的看着她。
“念念是个小傻子,草莓雪糕永远是留给我的。你抢了我的东西,还假装生病陷害她。”
“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被人陷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她拖着温薇薇,走向二楼的卧室。
把温薇薇绑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直播。
叶子姐姐冲屏幕笑笑。
可杀气却明晃晃的不加遮掩。
“大家好啊。”
“我是温念念的姐姐,今天我要给大家看看,温家的假千金,是怎么陷害我妹妹,把她害死的。”
镜头对准了温薇薇。
她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断手处的血还在不停地流着。
她拼命地摇头,哀求着叶子姐姐关掉直播放过她。
可叶子姐姐根本不理会她。
叶子姐姐的匕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笑眯眯的开口。
“你说,你为什么要抢念念的草莓雪糕?为什么要陷害她?”
温薇薇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我错了......我不该抢她的雪糕......不该陷害她......求求你放过我吧......”
叶子姐姐轻笑一声
“放过你?那念念呢?谁来放过她?”
说罢,她三言两语将我这悲惨又短暂的一生带过。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火速刷屏。
“天呐,这是真的吗?温家竟然这么狠心?”
“那个小女孩太可怜了,才七岁啊。”
“这个姐姐好勇敢,一定要为妹妹讨回公道。”
“欺负小孩的都该死!”
看着直播间里的评论,叶子姐姐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
这样一来,温家就彻底身败名裂了,他们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和谴责。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还有警察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我心里一惊,警察怎么会来?
难道是之前的佣人报了警?
8.
叶子姐姐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她垂眸看着骰子。
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小废物,姐姐可能不能带你回家了。”
“姐姐......”
我哽咽着,想抱住她。
可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我从未像此刻般痛恨我已经死去的事实。
至少此刻,还有我能陪在她身边抱抱她。
告诉她我不怕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肃杀的气氛在这片空间蔓延。
我心里一紧,急得魂体都几近消散。
“姐姐,快跑!”
她听不见,只是看着骰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可随即又被疯劲取代。
“念念,姐姐不能让你白死。”
她轻声说。
然后猛地将刀刺向温薇薇的喉咙。
鲜血溅了她一脸,温薇薇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死前的最后,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无言的悔恨。
警察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温薇薇倒在血泊中,温爸爸断了双腿,遍地都是鲜血。
而叶子姐姐站在中间,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刀,神色平静。
警察举着枪,厉声呵斥。
“不许动!放下武器!”
叶子姐姐却笑了,主动将刀扔下。
“我只是在替我妹妹讨回公道。”
她没有反抗,任由警察上前铐住她的双手。
路过冷库时,她停下脚步,轻声说。
“别墅已经没有人了。”
被押上警车时,她回头再次看向二楼,像是在跟我告别。
“小废物,等我出来,再陪你玩骰子。”
“这次,姐姐一定带你回家。”
我飘在她身边,眼泪不停地流着。
“姐姐,我等你......”
我知道,这次她再也不会轻易出来了。
她杀了温薇薇,重伤了温爸爸和温妈妈,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温妈妈被从冷库里放出来时,已经冻得奄奄一息。
落下了终身残疾,后半辈子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温爸爸断了双腿,成了废人,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直播间里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网。
温家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在谴责他们的所作所为。
温家彻底垮了,温氏集团破产。
曾经的富贵荣华化为泡影,他们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一直飘在叶子姐姐的身边,跟着她来到了监狱。
她因为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又加上是未成年人,被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里,叶子姐姐表现得很平静。
她每天都会画画,画的都是我。
她画我穿着漂亮的裙子,画我拿着糖纸,画我对着她笑。
她还会给我写信,虽然我看不到。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想着我。
我每天都陪着她。
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看着她画画。
我知道,她一定会好好改造,早点出来,然后带我回家。
时间一天天过去,二十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在我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叶子姐姐却有些老了。
满释放的那天,我早早等在监狱门口,等着她出来。
9.
当她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她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很多。
眼神里也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平静。
她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温柔。
“小废物,我出来了。”
我飘到她身边,紧紧地挨着她。
虽然她看不到我,但我知道,她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姐姐,我在这里。”
我哽咽着说。
叶子姐姐笑了,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骰子,轻轻落下一吻。
“小废物,我们回家。”
她没有回那个充满伤痛的城市,而是去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她租了一间小小的屋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还养了一只小猫。
她开始学着平静地生活。
每天浇花、喂猫、晒太阳。
偶尔会拿出骰子,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我知道,她在努力开启新生活。
可我也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
当她真正放下仇恨,开始享受生活时,我这个因执念而停留的魂体,就要消散了。
有一天,小镇上有个恶霸欺负老人。
叶子姐姐看到后,眼神里的疯劲又瞬间涌了上来。
她抓起骰子走到恶霸面前,冷冷地说。
“摇个六,我就放你走。”
恶霸以为她是疯子,不屑地笑了,伸手就要推她。
叶子姐姐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又是熟悉的“咔嚓”一声。
她捡起骰子,在掌心一摇。
是两点。
“两点啊......”
她笑了,捡起地上的石头,一下下砸在恶霸的腿上。
“那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欺负人。”
恶霸的惨叫声惊动了邻居,大家纷纷围过来,却没人敢上前。
叶子姐姐打完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空气说。
“念念,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好人了。”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
她的疯从来都不是针对无辜的人。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些像我当年一样无助的人。
从那以后,小镇上的人都知道,有个疯老太太不好惹。
但她却会帮着邻里街坊,大家都很尊敬她。
叶子姐姐的生活越来越平静,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会坐在院子里,给小猫讲故事,讲我小时候的事情。
她会对着花朵说话,说要把最美的花摘给我。
她还会哼着当年那首儿歌,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我知道,她已经真正放下了仇恨,开始享受生活了。
而我的执念,也终于消散了。
那天下午,阳光格外温暖。
叶子姐姐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睡着了,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她手里还攥着那枚骰子,有些旧,看得出主人很爱惜常常把玩。
我飘在她身边,最后看了她一眼。
心里充满了不舍。
“姐姐,谢谢你。”
我轻声说。
“我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阳光中。
我最后看到的,是叶子姐姐在梦中笑了。
嘴里呢喃着。
“念念,我们一起吃草莓雪糕......”
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花香四溢。、
叶子姐姐醒来时,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
她举起骰子,轻轻吻了一下。
眼里泛起泪光。
“小废物,你终于自由了。”
她知道,我已经离开了。
但她会带着我们的回忆,好好地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而那枚骰子,会永远陪着她,见证着她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