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渔民老公贷款80W购置捕鱼设备,但最终血本无归。
为了替他还债,我每天穿旧衣,住破屋,卖鱼补网赚钱。
有一次我为了赚钱,在土豪出资的海葬仪式上扮演孝女,却被当众要求吞饮骨灰酒。
见我没反应,土豪不耐烦地把酒倒在地上。
“快点,舔干净后有奖励!”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发现这土豪竟是我老公!
老公正搂着他的小青梅亲热,没认出脸上蒙着长白巾的人是我,他手一扬,一叠钞票砸在我的头上。
小青梅一脸受宠若惊,“你刚买下一整座海岛送我,现在又砸这么多钱,姐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老公宠溺地看着她,“管那黄脸婆干嘛?只要你高兴,我花多少钱都乐意!”
1.
“你看什么看?还不老老实实将地上的舔干净?”
宋时彦察觉到我的目光后,用脚重重地将我的头踩在地上。
“汪汪汪!”
见状,常受我投喂的一条流浪狗冲了过来,一口咬在了宋时彦腿上。
“哪来的死狗,给我拖出去杀了!”宋时彦怒不可遏。
我想反抗,他直接派人把我的手脚捆在了一起。
粗糙的绳子把我的手腕,脚腕磨出红印,周围的对话还在不断刺痛我的心。
“哎呀,宋哥对小倩情深款款,谁看了不羡慕?”
“就是就是,况且小倩肤白貌美,莫说男人,只怕女人看到了都心动。”
“滚滚滚,哥的女人,都不许觊觎!”宋时彦说完这话,还特意将何倩往怀里拢了拢。
“好好好,你的你的......”兄弟伙们都笑了起来。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话说宋哥不是有个结婚多年的发妻吗?”
宋时彦听后当场面色一黑。
“你提她干啥,那脏女人天天捕鱼,身上又腥又臭的。”有人小声提醒。
见气氛不对,司仪赶紧继续下一轮的哭丧环节。
我听着哀婉的乐曲,泪水哗哗掉落,过往的一切也浮现在我面前。
我为疗愈情伤来到渔村当环保志愿者。
一次暴风雨中我救了宋时彦的渔船,之后我们产生交集,并迅速陷入爱河。
他告诉我他是孤儿,没有父母,不过有个青梅竹马的妹妹。
我远方的父母知道他家一穷二白后,死活不同意,并在我未婚先孕后与我断绝了关系。
我们当时的婚礼很简单,或者可以说是冷清。
但我却很幸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结完婚后的第二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看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从前浓浓的爱意。
而我们的孩子也在一次意外中流产了。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宋时彦如此有钱。
这五年来,我每天睡在盐渍池上方木架上,用漏油渔船发动机煎煮烂鱼肉,刮取礁石上的苔粉混合木屑蒸饼。
甚至为了多赚一点钱还债,我将海胆刺扎入指尖保持清醒。
只因多熬夜一小时夜就可多补五张渔网。
五年,他欺骗了我整整五年!
“我的娘啊——”
哭到最后,头盖遮面的长白巾都已经湿透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宋时彦皱了皱眉,将我一脚踹开。
海葬结束后,负责人称赞我道,“看不出来你业务能力这么好,刚才哭得那真叫一个撕心裂肺,下次这赚钱机会我还找你啊!”
我心中苦涩难言。
他们不知道,那哭的全是我的真实情感。
殡仪馆外,为保护我被乱棍打死的流浪狗正孤零零倒在路边。
我心中愧疚难言,偷偷捡回了狗牙,托人做成了项链。
一直忙到晚上,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旧的船屋。
宋时彦看见后赶紧起身迎接,为我捶背揉肩。
“芸芸,你每天四处奔波辛苦了。都怪我,没本事让你过上好生活。”宋时彦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
要是以前,我还会安慰他几句,可现在我只觉得他假惺惺的样子令人恶心。
我反问他今天去哪了?
他一脸坦然,说自己去镇上兼职。
丝毫看不出他丧母的悲伤和撒谎的紧张,我都好奇一个人怎么能冷漠成这样?
2.
突然,宋时彦注意到我额头上的伤,惊讶又心疼地问道:“芸芸,你怎么还受伤了?答应我,以后别那么拼了好吗?钱,我会慢慢还的。”
“放心,死不了!而且,钱我已经攒到了。”
都是托他的福。
“哇!芸芸你真棒!等我们还完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拿出医药箱替我上药,我厌恶地打下他放在我额头上的手。
等还完债,我只想远离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
宋时彦被打后明显愣了愣。
可他只当我是工作烦躁,也不追问具体原因。
隔天,我就来到了欠款公司。
正准备推开门,却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彦哥哥,这整个公司都是你送我的。一会芸姐姐还要过来给我送钱。哎呀,感觉有点对不起她。”何倩娇声娇气道。
“你管她干啥?是她有错在先的,就该让她吃点苦头。一会你可不要心软啊!”宋时彦咬牙切齿地说。
这五年来,我任劳任怨地干活,从没因为他贫穷就离开他,还拿出自己的积蓄还债,到底对不起他什么了?
我强压抑着不甘与愤怒,推开门,还是面带微笑地把钱和一袋子海鲜递给了何倩。
“小倩妹妹,为感谢你之前对我们家的帮助,这些海鲜是送你吃的。”
“啊?姐姐,你这数目不对呀!我借你钱可是要收利息的。还差四万八呢!”何倩嗔怪道。
“什么?这么多的吗?”我震惊不已。
“对呀,姐姐若是你还不起我只能对你小施惩罚了。”她面容阴狠,乌亮的眼眸暗光流转。
紧接着就来了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将我按倒在地,作势就要在我脖子后面纹“欠款金额四万八”的刺青。
“不要,不要!时彦救救我!”我哭着求饶。
“芸芸啊,你该庆幸只是纹一个刺青而已,不是断指头什么的。倩倩已经很善良了。”
沈时彦安抚我道,接着还帮他们递上了工具。
我只能绝望地忍受着疼痛,任由他们在我后脖留下烙印。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何倩吃了我送的海鲜后晕倒在地。
宋时彦扶起倒地的何倩,大声斥责我道:“倩倩好心借钱给我们,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给她吃不卫生的海鲜!”
“你赶紧给她下跪道歉!”
“这些海鲜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专门洗的干干净净送去不可能有问题!”我笃定道。
见我死活不道歉,宋时彦表示如果我现在吃完剩下的生蚝,他就相信我。
“看吧,你自己都不吃,果然有问题。”
“我对生蚝过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可是他就是认定是我的错,强行将生蚝塞进了我嘴里。
很快我浑身长出红斑,窒息倒地。
闭眼前,我还看见何倩在宋时彦背后睁开眼冷笑。
好在有好心的村民见状送我去了医院,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的日子,为了还利息和医药费,我找黑市交易,可因长期营养不良被血浆站拒绝。
我又忍痛割下心爱的秀发卖给给假发作坊。
每天照旧骑着生锈的三轮车往返60公里去镇子上卖东西,途中只能啃食海藻团充饥。
3.
不巧,这天遇见了去镇子上玩耍的他们俩。
何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宋时彦刚去集市买的贝壳项链。
她不小心踢到我的摊子,惊呼道:“啊!对不起,姐姐。我看一个人蹲在这,还以为是哪个乞丐臭要饭的。”
我看了看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自己,羞愤感让我无处遁形。
也确实怪不得她走路不长眼。
何倩蹲下身替我捡掉落的螃蟹。
宋时彦对上我的视线,他结结巴巴解释:“芸芸,你你......你别误会。我只是陪她来镇上见个客户。”
不等我开口,何倩又发出了声尖叫:“啊——”
宋时彦看见何倩的手指被螃蟹咬伤后,气急之下,将剩下的全部踩死。
“你干嘛?这是我好不容易拖来卖钱的?”我脸色陡然一变,说不出的震惊与愤怒。
宋时彦没搭理我,二话不说抱起何倩就往医院赶。
只留给我满地狼藉。
我跪倒在地,泪水静悄悄地滑过泛红的眼尾。
多少个凌晨三点,我在零下几度的海风中赤脚踩蛎壳。
一次脚掌被牡蛎壳碎片割出网状伤口。
又遭遇海水浸泡感染成了蜂窝织炎。
尽管如此,为省医药费,我还是只用腐臭鱼油涂抹止血。
可何倩一点小伤就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送去医院。
晚上宋时彦回家后,送了我一副防水手套。
“上次见你手被缆绳磨破了,去镇上专程给你买的。这个手套内侧我还特意让人绣上你名字的首字母。”
“怎么样,够贴心吧!你就别生气了嘛。何倩真的只是我妹妹。”他轻抚我的发顶哄道。
“宋时彦,你不会以为我被你这一个破手套就感动了吧?”我翻了个白眼,倍感无语。
而后,我把血肉模糊的脚掌抬起给他看。
他眸色倏紧,有一瞬的吃惊,而后心疼地想要去抚摸。
可终抵不过生理的恶心感,又收回了手。
“对不起,芸芸,我这就带你去医生。”
“不必了,等你察觉到我的痛苦时,伤口已经结痂了。”我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苦涩开口道。
“你以后别那么拼了,还债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嗯?”他看上去一脸诚恳。
其实我用不用还债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是事到如今他都不愿告诉我真相。
既然如此,我就继续陪他演下去。
为了早日还清债务离开这里,我只能更加拼命地赚钱。
趁涨潮,我赶紧拖着麻袋来海滩边捉被拍打上岸的鱼。
另外,这片海域也常常作为小情侣的约会地。海滩上总是撑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
临走时,我注意到一个帐篷的防雨布正在剧烈晃动。
我轻声笑了笑,对此已见怪不怪了。
突然,一个被扣得破破烂烂的平安符从帘缝中滑出。
我仔细看了看,那是去年宋时彦生日时我熬了三个通宵为他绣的礼物。
“彦哥哥你温柔点嘛......”
走进后,黏腻的女声更加清晰可听。
我蹲在帐篷外的阴影下,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我回想起每次涨潮宋时彦晚上都会外出。
原来如此......
他们用渔汛周期作为幽会暗号,每次的大潮日就是他们的幽会日。
4.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宋时彦才幽会完回来。
“芸芸,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宋时彦兴奋地说。
我看了看,满满一大袋小孩嗝屁套,不知道是他和何倩攒了多久的。
之前为了省钱,我会特意去海滩边捡这玩意,加工成渔船密封圈。
而现在,我只觉得胃部翻涌,喉咙里像卡着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
我终于按耐不住,质问他道:“你拿自己和何倩用过的给我,你恶不恶心?”
见事情败露,宋时彦“扑通”一声给我跪下,狂扇了十几个巴掌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才找的何倩。
“那你是土豪的事呢,还想继续欺骗我吗?你玩的有意思吗?”我叹了口气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那次海葬仪式,我就是那个孝女。”
宋时彦微微一愣,眼睛瞪大少许,随即恍然大悟。
但眼中只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又变成了冷漠。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瞒你了。其实我家族经营大型渔业集团。”
“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会给你一点补偿,但是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不了解我。
“我不稀罕你的钱。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认真地说道。
“嗯?”
“离婚!”
他像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竟然大笑起来。
“叶芸,你以为以离婚做借口我就会挽留你吗?”
“而且你当了我这么多年的哈巴狗,舍得离开吗?”
我没搭理他,直接摔门而出。
这个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然而刚出门,我就听见村民纷纷议论着什么。
据说很多养殖户感染上了莫名弧菌,上万个养殖笼全军覆没。
船老大找来神婆举行祭祀海神仪式 ,召集全村人过去。
神婆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咒语,而后突然神杖指向我,大惊失色道:“灾星!她是灾星!”
我怔了怔,而后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陷害。有人想把我赶尽杀绝。
大家目光纷纷朝向我,紧接着向下......
我才意识到长期浸泡在海水使我的月经变成夹了杂冰渣的黑红色污流。
浸透的草木灰布条冻在腿间。
船老大当着全船人把染血的布条挑在鱼叉尖上,大声骂道:“招灾的脏东西。”
渔民们推推嚷嚷,说要把我绑在礁石上祭海。
我的双脚本就溃烂发炎,现在又泡在海水里,钻心的痛由下到上蔓延。
意识迷迷糊糊时,我仿佛看见了宋时彦越过拥挤的人群,冒着海浪向我游来。
可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何倩。
何倩明显体力不支,游速越来越慢。
宋时彦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犹豫后将唯一的救生衣递给了她。
他冲我大喊:“再等等,我会来救你的!”
可是我并不想再回到他身边。
我用石头磨断了绳子,然后沉入茫茫大海之中......
第2章 2
宋时彦将溺水的何倩安顿好后,返回时发现叶芸已经不见。
他不顾渔民们的劝阻,即刻下令派遣人手全方位搜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回到破败不堪的船屋,发现门外架子上还挂着一片片卫生纸。
先前叶芸为了省钱,总是收集加油站的免费纸巾,浸泡海水并且晒干后当盐巴使用。
再往屋内走进去,盘子上还装着几只蝉蛹。
他嫌弃地瞟了瞟,叶芸每天难道就吃这些?
有一次他问叶芸:“你每天往返镇子给我送鳗鱼饭,那你自己吃什么?”
当时叶芸笑呵呵地说自己在家吃的可是高蛋白食物。
原来她口中的高蛋白食物就是几条破虫子?
在这屋内呆了不过半天,宋时彦已经感到反胃恶心。
之前他装成穷渔民但又不想真正过苦日子,于是总以在外赚钱为借口不回家。
他不可置信在这样恶臭脏乱的环境下,叶芸竟然住了五年。
心脏好像被一把尖锐的柄刀翻搅,疼得他喘不过气。
宋时彦愧疚无比,他是不是对叶芸报复得太过了。
其实他不是穷苦渔民,也不是普通土豪。
而是大型渔业集团的继承人,并且拥有远洋船队。
但他母亲要求继承人必须体验底层生活,通过“穷困考验”才能继承家业。
于是他隐姓埋名到海边渔村生活。
一次暴雨,他的渔船险些被吹翻,好在被一个勇敢的女孩所救。
她说自己叫叶芸,是来这做环保志愿者的。
叶芸性格坚韧善良,不慕虚荣。他很快就被她所吸引。
渐渐相处中,他也了解到叶芸来渔村的真正原因。
叶芸上一段感情很糟糕,被前男友一声不吭就抛下了。来这也是为了散心。
当时他就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好好爱叶芸一辈子。
可是母亲不同意他的婚事,并以继承人的身份要挟。
他痛恨母亲对他人生的管束,但无能为力,只能慢慢等,等到熬死母亲那日。
他与叶芸结婚当晚,他准备坦白一切。
可是却无意中从叶芸手机上看见了她与前男友“露骨”的聊天记录和不雅视频。
原来,叶芸还和她那前男友有联系!
火气直往上跑,他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掐住叶芸质问。
可是他忍了下来,他不能白白便宜了叶芸,而是要慢慢折磨报复她。
婚后没多久,叶芸就兴奋地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看着叶芸灿烂的笑容,他只觉得恶心。
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野种呢?
恰巧一次叶芸出海失足跌倒在了礁石滩,当场昏迷。
送往医院后,医生告诉他,孩子保不住了。
这一胎流产后,叶芸可能以后都怀不上了。
通过检查还发现,导致流产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前一天晚上何倩送过来的薏仁糖水。
他正愁没法打掉这个孩子,何倩刚好帮了他个大忙。
等叶芸醒来后,他没有告诉她真相,就是想让她愧疚一辈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叶芸震惊、痛苦、自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报复叶芸过后心中却并没有快感,甚至还有一丝心痛。
以及这次看见叶芸祭海,他是那么的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叶芸了。
他好想好想把她找回来,牢牢拴在自己身边,哪怕她心里还爱着那个前男友。
6.
没等他亲自去寻,何倩那边又传来了苏醒的消息。
医院里,何倩抱着宋时彦失声痛哭道:“当时在海里,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彦哥哥你及时救下了我。”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宋时彦声线冷漠。
“别啊!彦哥哥你还是要找叶芸吗?那我呢?”何倩泪眼婆娑。
“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彦哥哥,我我......我怀孕了!”何倩声音哽咽,像是含了无尽的委屈。
宋时彦这才眸色一动,声音沉重地问道:“你确定?”
“对啊,你看嘛!”何倩把怀孕报告单递给了他。
宋时彦看过后,将何倩轻轻拥入怀,承诺道:“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国外。”
“不——”
何倩哭着挽留,可宋时彦还是转身离开。
之后,连着很多天宋时彦都没有出现。
何倩气愤下,抓起枕边的玻璃药瓶就往墙上砸。
“都给我滚! ”她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冲医护人员怒吼。
床头柜上的治疗盘被掀翻在地,棉签和酒精棉球滚到了护士们脚下。
走廊外,一个小护士吐槽:“什么人啊!仗着自己怀孕就随意发脾气。再说,又不是真孕。”
“嘘!我们只管拿钱办事,其他的忍忍。”另一个医生小声告诫道。
然而不巧,这对话刚好被提着营养品过来的宋时彦听见。
何倩见宋时彦来了,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赶紧起身迎接。
“彦哥哥,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问你,你到底怀没怀孕?”宋时彦将何倩一步步紧逼到床头,厉声质问道。
“啊?我当然是怀了呀!”何倩脸上有一丝慌乱闪过,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还不说实话,我叫医生了!”
“我说我说,怀孕报告单是伪造的。但那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又去找那个女人。”何倩眼睛噙满了泪花。
“你别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叶芸!”宋时彦目露鄙睨地睇了她一眼。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叶芸了吗?哈哈哈哈......”何倩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叶芸根本没有对不起你!那个消息是我找人配合发的,那个视频也是我用科技合成的。”
“包括祭祀海神的仪式,也是我买通神婆让她指认叶芸为灾星。”
她的话如同寒风中的利刃,每一刀都割在了宋时彦心脏深处。
宋时彦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不可置信地掐住了何倩的脖子。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骗你干嘛。是你自己要查叶芸手机,是你自己不相信叶芸......”何倩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在最后宋时彦还是放开了她。
“把你杀了太便宜了!”
之后的日子,宋时彦逼何倩白天在外捕鱼,夜晚在渔霸的赌场里洗鱼腥味的碗盘。
渔霸们奢靡挥霍,但她啃着发霉的饼,数着一枚枚硬币计算着工资。
并且长时间浸泡海水导致何倩关节变形。
可哪怕手指溃烂流脓,她也仍要织网。
终于她受不住了,哭着求宋时彦放过她。
“这才哪到哪啊!叶芸这样过了五年都没说什么,你这就受不住了?”
宋时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冷酷。
“我真的错了!求你一刀给我个痛快吧!”
“你慢慢在这赎罪吧!”宋时彦冷冷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解决完何倩的事后,宋时彦又开启了漫漫追妻路。
他甚至不惜以手上所有海岛作为悬赏,只求找到叶芸。
可尽管如此,还是了无音讯。
他努力回想叶芸可能会去的地方,可能会做的工作。
可是他却发现,这五年来,他对她的喜好一点都不了解。
那他们当时咋相遇的?
哦对,叶芸是国际环保部志愿者,她最喜欢做公益了。
他这才有了一点眉目。
7.
“咳咳......”我终于把呛进肺里的水吐了出来。
见我醒来,大伙才松了一口气。
部长指了指我的额头批评道:“当时派你去渔村做志愿者是让你为生态环保做贡献的。”
“不是让你嫁给渔民过穷苦日子的,现在知道错了吧!”
我拼命点了点头。
当初义无反顾嫁给宋时彦的我,最终换来的却是背叛。
本以为他会是我的救赎,没想到是另一个深渊。
泪光在我的眼里打转。
部长接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还好我们接到消息,早早地就站在码头那等待。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现在是不是一堆白骨。”
劫后余生的我更加珍惜生命的宝贵。
我向大家承诺今后一定会老老实实待在国际环保部。
治好了身上的伤后,我便火速投入到了工作中。
一日我在部门视察,听说有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找我。
我还寻思着宋时彦怎么这么就发现了我的位置。
结果一见,来人竟然不是他。
“芸芸,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也不能为了报复我就随便嫁了一个渔村的穷小子吧!”
季霄嘴唇微颤,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
“你知道我听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后,有多心痛吗?”
我皱了皱眉头,虽然嫁给宋时彦这些年他对不起我,但我们结婚当时却是真心相爱的。
“谁说我是为了报复你,少自作多情。”
“好好好!你是自愿嫁给他的。”
过了半响,他又一脸认真地问道:“既然现在你已经离开那穷渔民了。那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季大律师,从你选择出国攻读国际法硕士放弃我时,我们间的感情就已经结束了。”
我正准备闭门送客,部长却叫住了我。
“小叶,这可是我们请来的国际环境法顾问,不得无礼!”
“啊?”我的双眸瞪大,嘴巴不自觉张开。
之后的日子里,季霄不断找机会与我搭上关系。
我去哪家早点铺买早餐,他也调整作息假装巧合偶遇我。
我在社交平台报课学英语,他也偷偷和我报同个课程。
我在哪个地方做公益活动,他也紧随其后报名参加。
8.
为摆脱他,这次我特意请命去偏远无比的山区做志愿者。
“来,看老师这里。”
“嘶——”
我正在教孩子们竹编,突然一根竹刺扎进了我的食指,一时间血流不止。
“快,跟我去医院!”那人语气急促,拉起我就要走。
我抬头看了看,神色僵住了几秒,然后冷冷地甩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甩掉了一个又来一个......
“老师老师,这个叔叔我都看见过好多次了。自从你来了这里,他就每天站在门口望着你。”一个小朋友抢先开口。
在卫生院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我将宋时彦拉到了一旁。
“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我眸光凝重,眼底充满了不安。”
“芸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是我误会你了。”
宋时彦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
随即想起他婚前婚后巨大的反差。
我不禁开口询问:“所以呢?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误会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我们结婚当天,何倩不是借你手机发了个消息吗?我无意中看见了,并以为是你和你前男友的聊天记录......”
宋时彦双眼泛着泪,眼中透出深深的懊悔。
我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本着不偷窥别人隐私的原则,我没看何倩和谁发了信息,又发了什么内容。
“所以你连问都没问就笃定是我背叛了你。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也怪我,将上一段感情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更加深了你对我的怀疑。”
我垂眸一笑,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不不不,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猜忌和嫉妒。”宋时彦一边说一边扇着自己巴掌。
“芸芸,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回渔村,不,不回那。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开始。”他握住我的手,深情地说道。
就在这时,季霄突然冲过来,朝宋时彦脸上就是一拳。
“你就是芸芸的穷鬼渔民老公,这些年你怎么对她的,还有脸求她原谅?”
宋时彦听后,气得脖子涨红,大叫道:“你说谁穷鬼呢?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有,你又算什么好东西?若不是你当初抛弃了叶芸,她怎么会来渔村散心遇见我。”
“那不一样!而且,我顶多让她受心理上的伤害,可没像你一样心理生理都被你伤个彻底!”季霄愤恨地看着他。
宋时彦整个人怔住,好一会,才悻悻地摸摸鼻子继续道:“不管怎样,只要我和她没离婚,她名义上的老公还是我。就算你是律师也别妄想趁虚而入!”
......
两个吵得我头疼不已。
趁他们不注意,我抱起地上玩耍的小孩就悄悄离开了。
这里住着很多留守儿童和残疾儿童。
看着他们,我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没有意外流产的话,我的孩子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9.
当晚山村突逢暴雨,我想起还有几个孩子迟迟没回家,撑着一把伞就外出寻找。
可一直没见踪影。
我猜大概是已经回家了吧。
我正准备返回,不小心脚一滑,重心偏移,眼看就要摔下山崖,却被突然出现的宋时彦拉住。
原来,他不放心我下雨天一个人出门,一直悄悄跟在我后面。
但这一拉用力过猛,他自己不慎向前一扑,掉了下去。
我焦急地朝下面望去。
宋时彦左手抠进岩缝的指节渗出血珠,声音压着颤意:“ 芸芸,在我临死之前,还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吗?”
“你不会死的!都说祸害遗千年,你那么可恨的一个人......”我额上急出密密一层汗珠。
“芸芸,我爱你!”他松开了手,直直坠下了山崖。
“宋时彦!”我双眸惊恐,尖利的嗓音回荡在山谷。
但好在他被一棵旁生的树接住,保住了性命,只是身上多处骨折了。
病床前,我发现宋时彦手腕上戴着一根我曾经扎过头发的红头绳。
经过岁月磋磨,红色已褪成粉白。
他却坚持不更换,甚至用鱼线反复加固磨损处。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苦笑地收回手。
突然,有几滴水“滴滴答答”掉落在了我头发上。
不好,这病房漏雨了。
我正想着,宋时彦这时艰难地起身,用缠着绷带的手臂护住我的头顶。
“我还不用你一个病号保护!”
我利索地戴上手套,用毛巾包裹破裂处吸水,之后用医用胶带缠绕漏水处暂时封堵。
“芸芸,你这么厉害!”宋时彦看得目瞪口呆,不停称赞道。
其实在嫁给他前我也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生活的磨难将我逼成了无所不能的女汉子。
一段时间后,看他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告别,悄悄地回到了组织。
令我欣喜的是,回去后,季霄竟没在执着地追求我了。
虽不知道原因,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10.
这天我看他好像想和我说个什么,但又多次欲言又止,犹犹豫豫。
“你直说吧,什么事?”我主动开口问道。
他不语,只是给我递上了一份文件。
我看完后,大惊道:“这是宋时彦非法捕鲸的记录?”
季霄点了点头,而后告诉我这个公司或许并非由宋时彦直接经营,但由于挂的是他的名字,他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一猜就知道是何倩搞的鬼。
我也知道季霄所担心的,我让他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办案。
“可是,毕竟他那次救过你的命......”季霄低声道。
“但是他也杀死了曾经的我。”我心中涌起一丝苦涩。
“就算是何倩利用公司名义非法捕鲸,那也是宋时彦放任的,他难逃其咎。你按法律程序处理吧! ”
法庭上,面对众人的目光,宋时彦神色自若,平静地接受着法官对他的审判。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很多年,他都要在监狱里生活了。
对于他这种生性放荡不羁、爱好自由的人来说 ,入狱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心口有一瞬间的刺痛。
结束后,我喊住他。
可没等我开口,他轻轻笑了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犯下的错,与你无关,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但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保重。
很快,宋时彦与我签署了离婚协议,并拟了一份合同,派人转交给了我。
他自知愧对于我,后半辈也无法在我身边继续守护,只能通过金钱来补偿我。
看着金额末尾后好多个零,我不禁感慨宋时彦竟如此有钱。
我想了想,决定把这钱用来改善渔民生活,建学校、修码头之类的。
虽然我在渔村尝尽了苦头,但是也受到了许多朴素善良渔民们的帮助。
多年后,曾经破败不堪的渔村也已经发展成了人流如潮度假村。
我带着试管了几百次才艰难生下的女儿重回故地游玩。
一时没注意女儿就不见了。
正在我心急如焚准备报警时,她又蹦蹦跳跳回到了我身边,手里还拽着一个旧旧的平安符。
我怒斥她不听话又到处乱跑。
她委屈巴巴开口:“听说有个疯子叔叔一天到晚绣平安符送游客,我就去看了看。”
“不过那个大叔也是奇怪,他送别人都是新绣的平安符,唯独送了我一个明显有过缝补痕迹的。”
我看着这熟悉的针法,眼眶微红。
“妈妈,你怎么哭了?”女儿笨拙地用袖子替我擦着眼泪。
“风大大了,沙子都进了妈妈眼睛里!”
“哼!这个臭沙滩,妈妈以后我们不来了。”女儿气鼓鼓道。
“嗯,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