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周扬订婚那天,他为了讨好一个对狗毛过敏的投资人。
背着我把我养了七年的金毛“元宝”送走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亿的合同,和一条狗,你选哪个?”
我摘下订婚戒指,甩在他脸上:“我选元宝。”
我连夜找回元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为了给元宝更好的生活,我开了一个宠物博主账号,叫“元宝的相亲日记”。
每天记录元宝和我遇到的不同男人,让元宝用叫声打分。
温柔的兽医小哥,元宝“汪汪汪”给了满分。
后来,周扬也来了。
他带着顶级和牛和爱马仕狗窝,跪在元宝面前。
元宝看了他一眼,扭头,对着他的限量版跑车轮胎,抬起了后腿。
1
订婚宴的香槟塔闪着金光,宾客衣香鬓影。
我穿着高定礼服,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元宝不见了。
从下午开始,家里的监控就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我给周扬打电话,听筒里是他不耐烦的声音。
“林晚,我在应酬,别闹。”
“周扬,元宝呢?我一下午没看到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杯盘碰撞的轻响,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可能在花园里玩吧,一条狗而已,丢不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提着裙摆,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找到了周扬。
他正端着酒杯,对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笑得殷勤。
那个女人是沈瑶,圈子里有名的富家千金。
我听见周扬对她说:“为了你,别说一条狗,什么都可以处理掉。”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顶。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周扬的胳膊,声音却在发抖。
“周扬,你把元宝弄到哪里去了?”
他看到我,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把我拽到无人的休息室,甩开我的手。
“你发什么疯?没看到我在谈正事吗?”
“我问你元宝呢!”
他松了松领带,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沈小姐对狗毛过敏,我把它送到朋友的养狗场了,环境很好,你别闹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养狗场?
那是元宝的家吗!
七年,整整七年,它从一个小毛球长成现在的大暖男,它只认这个家!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声音都在抖。
周扬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看我不懂事的烦躁。
“一个亿的合同,和一条狗,你选哪个?林晚,你能不能成熟点?”
成熟?
我看着他这张冰冷的脸,心一瞬间死了。
七年的感情,七年的陪伴,在他眼里原来是有价码的。
我的元宝,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亿合同的绊脚石。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抬手,拔下了无名指上那枚八克拉的鸽子蛋钻戒。
“周扬,我选元宝。”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枚戒指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和你的一个亿,都给我滚。”
戒指的棱角在他光洁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愣在原地,眼神里全是错愕和不解。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为了一条狗,做到这个地步。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提着裙摆就往外冲。
经过宴会厅时,我对着台上正准备致辞的司仪,也对着全场震惊的宾客,扔下最后一句话。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这句被风吹散的话,是我给他,也是给我们七年感情最后的交代。
2
我甚至来不及换下礼服,就开着车冲进了瓢泼大雨里。
周扬的助理给我发来了地址,一个位于远郊的养狗场。
他大概以为,我闹完了,终究会回去。
倾盆大雨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周扬的电话和信息像轰炸机一样涌进来。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马上回来!”
“为了条狗,你连我们的订婚宴都不要了?”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字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把车停在路边,吐得昏天暗地。
然后,我面无表情地。
将他的手机号、微信、以及所有我们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全部拉黑。
世界清静了。
一个小时后,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环境很好的养狗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骚臭味和狗的吠叫声。
我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一个个狭小肮脏的铁笼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狗,叫声凄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在一排排笼子间疯狂寻找,一遍遍喊着元宝的名字。
终于,在最角落一个又黑又小的笼子里,我看到了它。
它不再是那个干净帅气的金毛王子。
它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污。
金色的毛发打了结,黯淡无光。
听到我的脚步声,它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和无助。
“元宝!”
我哭着冲过去,哆嗦着手打开笼子的铁锁。
它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猛地扑进我怀里。
巨大的身体不停地发抖,把头死死地埋在我的颈窝。
我的心像被刀子反复切割,疼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周扬说的,环境很好?
我抱紧它,一遍遍抚摸它颤抖的背。
“宝宝别怕,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回家。”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我给元宝洗了两个小时的热水澡,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它打结的毛。
它乖得不像话,全程任我摆布,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我从冰箱里拿出它最爱的大鸡腿,煮熟了撕成条喂给它。
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它受这种委屈。
闺蜜陈果的电话打了进来,一接通就是一顿惊天动地的怒骂。
“周扬那个王八蛋!我真想撕了他!”
“晚晚,你别难过,咱不要了!”
“赶紧找个更好的,帅一百倍,有钱一百倍,气死他!”
一句话,点醒了我。
我为什么要难过?
该难过的,是那个弄丢了全世界最好女孩的周扬。
我看着趴在我脚边,依旧有些不安的元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萌生。
我拿起手机,飞快地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
头像,是我和元宝的合照。
账号名字就叫:“元宝的相亲日记”。
我敲下第一篇日记的开头:
“元宝,七岁,公,金毛巡回犬。”
“因前任爸比眼瞎心盲,为了一个亿的合同,将本人无情抛弃。”
“现决定,由本人亲自出马,为它全网海选一位满分新爸爸。”
“标准只有一条:元宝喜欢。”
3
我没想到,“元宝的相亲日记”会火。
可能是我戏剧性的分手经历,也可能是元宝帅气的脸。
总之,短短几天,我的账号就吸引了几万粉丝。
每天都有无数人私信我,毛遂自荐,想当元宝的“新爸爸”。
但我一篇“相亲日记”都还没发。
因为元宝的状态很不好。
元宝因为被抛弃的经历,出现了应激反应。
它变得格外黏人,也格外胆小,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紧张地吠叫。
我心疼坏了,决定带它去看医生。
在闺蜜陈果的强烈推荐下,带它去了一家新开的宠物医院。
医院很干净,没有浓重的消毒水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气质干净,声音像春天的风。
“你好,是林晚小姐吗?我是顾淮,这里的院长。”
他就是顾淮。
我点点头,指了指躲在我身后的元宝。
“它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想带它做个检查。”
顾淮蹲下身,视线和元宝齐平。
他没有立刻上手,只是伸出手,手心向上,静静地等着。
元宝很抗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别怕,大家伙,我不会伤害你。”
顾淮的声音很轻,很有耐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牛肉干,放在手心。
元宝的鼻子动了动,但还是不敢上前。
顾淮也不着急,就那么一直蹲着,半跪在地上,轻声细语地和它说话。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柔和的侧脸和卷曲的睫毛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偷偷录下了这一幕。
过了大概十分钟,元宝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舔了舔他手心的牛肉干。
顾淮笑了,眉眼弯弯。
“真乖。”
接下来的检查,出乎意料的顺利。
顾淮全程没有强迫,只是用零食和玩具慢慢引导,元宝竟然非常配合。
检查结束,顾淮摸了摸元宝的头。
“它只是受到了惊吓,有点分离焦虑,没有大问题。”
“多陪陪它,给它足够的安全感,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松了口气,由衷地感谢他。
准备离开时,元宝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跟上我。
而是用头蹭了蹭顾淮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有些惊讶,开玩笑地问元宝。
“宝宝,给这个医生叔叔打几分呀?”
元宝扭头看看我,又看看顾淮,突然兴奋地“汪!汪!汪!”叫了三声。
清脆,响亮,充满了喜悦。
这是我和它约好的满分信号。
我愣住了,顾淮也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我通过考核了?”
我的脸莫名有些发烫。
当晚,我把偷偷录下的那段视频,和我跟元宝的打分互动剪辑在了一起。
配上文案:
“相亲日记01:偶遇神仙兽医小哥,元宝给出史上第一个满分!”
“这个新爸爸,你们觉得可吗?”
视频一发出,评论区就炸了。
“啊啊啊啊这个小哥好温柔!我可!我替元宝可了!”
“看元宝那个依赖的样子,它真的很喜欢小哥!”
“博主快冲!我出五毛钱,你们原地结婚!”
“磕到了磕到了!元宝干得漂亮!妈妈的幸福就靠你了!”
视频一夜爆火,粉丝数直接冲破了二十万。
我看着手机里,顾淮半跪在地上,温柔安抚元宝的画面,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新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第2章 2
4
周扬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大概是从哪个朋友那里知道了我的账号,看到了那条爆火的视频。
男人的自尊心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让他坐不住了。
他认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博眼球,是在逼他回头。
于是,他决定用他最擅长,也最不屑的方式:
金钱,来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十分可笑的闹剧。
那天下午,我正和顾淮在小区楼下遛元宝。
顾淮给元宝带了他亲手做的磨牙饼干,元宝吃得正欢。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骚包的蓝色限量版跑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周扬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他的助理跟在身后。
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爱马仕logo的巨大箱子,和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顶级和牛。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顾淮,径直走到我面前,把花递过来。
“林晚,别闹了,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花。
“先生,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周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概从没被人这么下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怒火,然后把目光转向元宝。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那块顶级和牛,竟然单膝跪在了元宝面前。
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
“元宝,是爸爸不好,跟爸爸回家好不好?爸爸给你买了新窝。”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打开那个爱马仕的箱子,一个奢华到闪瞎人眼的狗窝露了出来。
周围已经有邻居在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只觉得恶心。
他以为钱能买回一切。
他以为元宝和他一样,只认得这些昂贵的东西。
元宝闻了闻那块肉,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在周扬错愕的注视下,它慢悠悠地走到那辆锃亮的跑车旁。
所有人都看着它。
然后,在周扬错愕的注视下,在所有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
元宝抬起了它健壮的后腿,对着那锃光瓦亮的轮胎。
干脆利落地,来了一泡大的。
金黄色的水线,在蓝色的车身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周围散步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周扬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林晚,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淮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周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那天晚上,热搜果然爆了。
当晚,#前总裁追妻被狗尿车#的话题确实上了热搜,但很快就被另一个话题压了下去。
#宠物博主林晚是拜金女#
点进去,是无数营销号整齐划一的通稿。
他们说我因为周扬拒绝给我买千万豪宅而恶意分手,订婚宴上大闹一场。
说元宝只是我炒作新人设,吸引流量的工具。
甚至有“知情人”爆料,我虐待元宝,平时根本不给它饭吃。
我的账号评论区,瞬间被潮水般的谩骂淹没。
“吐了,还以为是什么独立女性,结果是个捞女。”
“心疼狗狗,竟然被这种人当成炒作的工具!”
“周总快跑!这种女人谁沾上谁倒霉!”
“怪不得要分手,原来是价钱没谈拢啊,呵呵。”
一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来自一个蓝V认证的律师事务所账号。
“针对林晚女士在网络上散播不实信息,对我方当事人周扬先生造成的名誉及商业损失。”
“我方将保留以诽谤罪对其提起诉讼的权利。”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那个律师事务所的来电。
5
我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手脚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谩骂和诅咒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手机铃声停了,又固执地响起。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顾淮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
“别怕。”
电话那头,他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我陪你。你不是一个人。”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一束光,劈开了我眼前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评论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愤怒也解决不了。
我要反击。
我开始疯狂地整理所有证据。
我给陈果打了电话。
“果果,订婚宴那天,我冲出去之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陈果在那头义愤填膺。
“当然!我气不过,就偷偷跟了过去。”
“录下了周扬和那个绿茶婊的对话!我这就发给你!”
很快,一段清晰的录音传了过来。
录音里,沈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一条狗而已,总算处理掉了。”
“周扬,这下你总该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站在你身边的人。”
周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反驳。
我攥紧了手机。
然后,我翻出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七年来,为元宝记录的一切。
从它来我家的第一天起,每一笔狗粮、零食、玩具的账单。
每一次体检、打疫苗、看病的记录。
我为它设计的各种小床、小衣服、小玩具的设计图和成品照片。
每一张,都充满了爱和心血。
这些,是他们用几句谎言无法抹杀的。
我又想起了那个养狗场。
我翻出转账记录,找到了老板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老板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敢多说。
我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金额是周扬助理当时扔下的十倍。
“老板,我只要一句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他说......他说这狗主人不要了,让我看着处理掉。”
“要么卖给狗肉馆,要么就......就随便扔了。”
“他就扔下了五百块钱。”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处理掉。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给元宝留活路。
最后,我联系了顾淮。
我把元宝的情况告诉他,他立刻以专业兽医的身份,为元宝出具了一份详细的应激障碍诊断证明。
他还附上了一段分析视频。
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了遗弃和恶劣环境对宠物造成的心理创伤有多严重。
所有证据,集齐了。
我花了一整夜,将这些录音、照片、账单、诊断证明,剪辑成一个视频。
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也没有煽情的背景音乐。
我只是坐在镜头前,冷静地,一条一条地陈述事实。
视频的最后,我放出了我和周扬最后一次通话的录音。
他那句冰冷的质问,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亿的合同,和一条狗,你选哪个?”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周先生,现在我正式回答你。”
“我选元宝。”
“以及,我的爱,我的真心,我的底线,无价。”
视频发布。
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周扬为合同弃养七年老狗#
#沈氏千金伪装过敏心机女#
#一个亿和一条狗#
一个个词条被顶上热搜,热度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之前在我评论区谩骂的网友,纷纷涌回来道歉。
“对不起小姐姐!我眼瞎了!这就去手撕渣男贱女!”
“我靠!这个周扬简直是畜生!元宝那么可爱!”
“沈瑶这个心机婊!装过敏?祝她真过敏一辈子!”
周扬和沈瑶的公司官博、个人账号,全部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我的手机再次嗡嗡作响。
这一次,是无数品牌方发来的合作邀约。
6
周扬的公司是创投公司,声誉就是生命线。
虐待动物、人品低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这些标签死死地贴在了他和他的公司身上。
他投资的几个知名消费品牌,连夜发表声明,宣布与他解约。
公司股价应声暴跌,几乎被腰斩。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向他施压,要他立刻解决这场公关危机。
周扬焦头烂额,斥巨资请了业内顶级的公关团队。
发了一篇避重就轻、辞藻华丽的道歉信。
可我的证据链太完整,太实锤。
他的道歉信,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在一次混乱的董事会后,精疲力尽的周扬回到办公室。
正好看见沈瑶在吃助理递过来的芒果糯米糍。
沈瑶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他,她芒果和狗毛都严重过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压下心里的疑云,不动声色地派人去查了沈瑶的体检报告和过往病史。
结果显示,她根本没有任何过敏史。
一切都是谎言。
周扬感到一种被愚弄和利用的滔天愤怒。
他冲进沈瑶的办公室,把那份体检报告狠狠摔在她脸上。
“你他妈的给我解释清楚!”
沈瑶看着报告,脸色煞白,见无法隐瞒,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就是看不惯林晚!”
“她除了会养条狗还会什么?凭什么能做你的未婚妻?”
“周扬,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周扬看着她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如此陌生和恶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了一个拙劣的谎言。
为了一个虚假的合同,亲手推开了那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他开始疯狂地想念我。
想念我做的番茄牛腩,想念我抱着元宝在沙发上打盹的样子。
想念我们窝在一起看老电影的周末。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觉得平淡乏味的日常,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悔恨像毒藤,一寸寸地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以雷霆手段,解除了和沈瑶家族的所有商业合作。
哪怕这意味着他的公司将面临更大的资金危机。
他开始像个偷窥狂一样,每天刷新我的“元宝的相亲日记”。
他看着视频里,我和顾淮并肩散步。
看着我因为顾淮的一句玩笑而笑得灿烂。
看着元宝开心地在顾淮脚边打滚。
视频里,我的笑声清脆悦耳。
他却看得眼眶发红,嫉妒得发狂。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
7
我的事业走上了正轨。
“元宝的相亲日记”成了全网知名的IP。
我接到了国内最大宠物粮品牌的代言,收入远超我做设计师的时候。
我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而被周扬抛弃、家族生意也受到重创的沈瑶,却彻底疯了。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到了我和元宝身上。
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元宝在公园散步。
突然,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冲了过来。
一个故意撞倒我,另一个趁乱抱起元宝就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元宝!”
我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擦破的手掌,拼命地追。
可我怎么可能追得上一辆早已等在路边的面包车。
我眼睁睁地看着元宝被塞进车里,消失在车流中。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立刻报警,调取监控,发动所有的朋友和粉丝帮忙寻找。
顾淮也闻讯赶来,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帮我全城寻找。
而周扬,他虽然被我拉黑,却一直派人暗中观察我。
他几乎是在元宝被抢走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那一刻,他比我还急。
他扔下手里一个重要的并购会议,动用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黑白两道,像疯了一样寻找那辆面包车的下落。
也是他的人,最先通过城市天眼系统,追踪到了绑匪的车。
他在一个废弃工厂附近的公路上,用自己的车截停了那辆面包车。
两个绑匪见势不妙,慌不择路。
其中一个,竟然恶向胆边生,拉开车门,把元宝狠狠推向了马路中央!
“嗷呜”
元宝发出一声惨叫,滚落在地。
一辆巨大的货车,正鸣着笛,疾驰而来!
“不要!”
我刚好赶到,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但有一个身影,比我更快。
是周扬。
他像一道闪电,飞身扑了出去。
在货车撞上前的最后一秒,将瑟瑟发抖的元宝紧紧护在了怀里。
“砰——”
一声巨响。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抱着吓坏了的元宝,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周扬,脑子里一片空白。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在上救护车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虚弱地问:
“元宝......没事吧?”
8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想吐。
周扬腿部粉碎性骨折,打了钢钉,需要长时间的卧床休养。
出于人道主义,也因为他确实救了元宝,我在医院照顾他。
但我全程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距离。
喂饭,擦身,倒水。
只谈病情,不谈感情。
周扬的父母也赶来了,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
既有儿子出事的责备,又有对我照顾周扬的感激。
周扬醒来后,看到守在床边的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晚晚,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想去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周扬,谢谢你救了元宝。”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给你的感谢费和营养费。密码是元宝的生日。”
周扬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住。
“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跟我算账?”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算账。一码归一码。”
“你救了元宝的命,我感激你,也会用我的方式报答你。”
“医药费,后续的康复费用,我会全部负责。”
“但这和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
“我们七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一笔可以算清的账吗?”
我笑了,觉得无比讽刺。
“周扬,从你为了一个亿的合同送走元宝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是你先拿感情和金钱做交易的。”
“你今天救它,只是弥补了你当初万分之一的过错。”
“不代表你有资格,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给他请了全院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
我安排好他所有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事宜。
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嘶吼,和床头柜的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大概是第一次尝到,无论花多少钱,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买不回一样东西的滋味。
那种滋味,叫悔不当初。
9
我拿着周扬提供的绑匪线索,坚决地报了警。
沈瑶很快因为涉嫌指使绑架,被警方刑事拘留。
沈家动用关系想把她捞出来,但绑架是重罪,证据确凿,谁也无能为力。
沈瑶身败名裂,成了整个上流圈的笑话。
但这还没完。
警方在调查沈瑶的资金往来时,意外发现她和海外一个资本集团有不正当的财务联系。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动。
我拜托顾淮,找了一位在金融圈的朋友帮忙分析。
那位朋友是顶级的金融分析师,他拿到资料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沈瑶家族,和那个海外资本集团,正是在做空周扬公司的幕后黑手。
当初那个所谓的“一个亿的合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们的目的,是先以合作的名义套牢周扬的公司。
然后通过制造丑闻,比如虐待动物这种极易引发公众愤怒的事件。
来打压周扬公司的股价。
等股价跌到谷底,他们再以极低的价格进行恶意收购。
而送走元宝,只是他们计划中,用来激怒我、制造矛盾、引爆舆论的第一步棋。
我,周扬,元宝,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们资本游戏里,被算计的棋子。
我拿着那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恨周扬的愚蠢、自负和冷酷。
但我也无法否认,他也是这个巨大商业阴谋里的受害者。
他为了一个虚假的利益,放弃了唯一的真实。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将这份资料,匿名打印出来。
托护工送到了正在医院养伤的周扬手里。
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旧情。
只是为了给这一切的荒唐,画上一个句号。
周扬收到资料后,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
只知道三天后,他拄着拐杖,在医院的病房里,召开了一场线上的紧急董事会。
会上,他揭露了沈瑶和海外集团的全部阴谋,并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然后,他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主动辞去了CEO的职位。
并宣布愿意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
属于他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10
周扬的公司最终被一家国企重组。
他被彻底踢出了局。
为了弥补公司的亏空和偿还债务,他名下的豪车、豪宅,被一一变卖。
一夜之间,他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跌落云端。
他第一次体验到挤早高峰的地铁。
第一次吃到十块钱一份的盒饭。
第一次为了下个月的房租而发愁。
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周总的朋友,全都消失不见。
世态炎凉,让他终于看清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用剩下的一点钱,在我家小区对面,租了一个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小公寓。
从他房间的窗户,正好能看到我每天带着元宝出门散步的草坪。
那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光。
他开始学着做饭,笨拙地切菜,被油溅到手。
因为他记得,我说过我喜欢吃家常菜,不喜欢外面的餐厅。
他甚至去了我家附近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
那个曾经连碰一下元宝都嫌脏的男人,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给流浪猫狗铲屎、洗澡、喂食。
他不再试图用任何方式来打扰我,更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一次下大雪,我第二天要出远门。
他看到天气预报,提前一个小时下楼。
用一把小扫帚,把我车上厚厚的积雪,一点一点扫干净。
然后在我下楼前,悄悄地躲回自己的小出租屋。
我的“元宝的相亲日记”还在继续。
我认识了阳光开朗的顶流明星,认识了风趣幽默的年下奶狗。
我的生活因为这些有趣的人,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他每天都会看我的视频,看着视频里我对着别的男人灿烂的笑容。
看着元宝和别的男人亲昵地互动。
在一个深夜,他点开我和顾淮一起给元宝过生日的视频。
看着屏幕里温馨的三“人”画面。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捂着脸,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他终于知道,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他了。
他亲手关上了那扇门,还扔掉了钥匙。
11
在元宝坚持不懈的助攻下,我和顾淮的感情水到渠成。
他向我告白的那天,元宝比我还激动。
叼着顾淮准备好的戒指,一个劲地往我手上送。
我笑着接过,答应了他。
我发布了“元宝的相亲日记”的完结篇。
视频里,我宣布元宝终于找到了它的“满分爸爸”,那个人就是顾淮。
我和顾淮,正式在一起了。
评论区里,一片祝福的海洋。
周扬也看到了这条动态。
他在他的小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傍晚,他还是来了。
就在我和顾淮遛完狗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外套,拄着拐杖。
人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但眼神却很平静。
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顾淮,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晚,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
“祝你幸福。”
然后,他转向顾淮,眼神里是郑重的拜托。
“请你......一定对她和元宝好。”
顾淮握紧了我的手,点了点头。
“我会的。”
周扬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松了一口气。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这个,是我送给元宝的嫁妆。”
说完,他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慢慢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萧瑟又孤单。
我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不是支票,也不是房产证。
而是一份流浪动物救助基金的成立文件。
基金的名字,叫“元宝”。
他用他最后剩下的一点钱,做了这件事。
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喊住他。
但最终,我什么也没说。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12
一年后,我和顾淮举行了一场小而温馨的草坪婚礼。
没有名流云集,没有奢华的布置。
只有最亲近的朋友,和煦的阳光,还有我们最爱的元宝。
元宝作为我们唯一的“花童”,脖子上系着顾淮亲手给它打的领结。
摇着尾巴,把戒指送到我们面前。
我的事业非常成功,成了宠物领域的头部博主。
我和顾淮一起,将他的宠物医院做大,开了好几家分院。
并把大部分利润都投入到了动物救助中。
周扬送的那个“元宝基金会”,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规模越来越大。
成了这个城市里最有影响力的动物保护组织之一。
我们救助了成百上千只像元宝一样,被抛弃、被伤害的小动物。
我偶尔会从一些陈果那里,零星听到周扬的消息。
他出国深造了,据说重新开始创业,方向是环保科技。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是,基金会的账户,每个季度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的匿名大额捐款。
我知道是他。
但我从未联系过他。
我们之间,再无交集。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和顾淮带着元宝在院子里晒太阳。
顾淮抚摸着元宝金色的毛发,轻声问我。
“还会在意吗?”
我摇了摇头,笑着摸了摸元宝毛茸茸的头。
“不会了。”
“他只是一个,教会我成长的人。”
夕阳下,我和顾淮、元宝依偎在一起,岁月静好。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明亮的一页。
那里有爱人,有事业,有我最爱的元宝,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至于周扬,他或许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尊重生命。
但那份迟来的爱,再也与我无关。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也是,最深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