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先生,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了一具和您一模一样的尸体,会在十天后将尸体送至您和柳女士的婚礼现场。”
听见电话那头工作人员的答复,裴言澈多日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放松。
“好,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您也放心,这具尸体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得到保证后裴言澈长松了口气。
又和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好送尸体当天的细节之后他才挂断电话,推门进了包厢。
包厢原本吵吵嚷嚷,在看见他进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噤了声。
坐在最中间的柳念雪连忙起身握他的手,满眼担忧地打着手语。
“言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的厕所?是不是不哪儿舒服,我现在就带你回家休息。”
柳念雪作势要拉着他离开。
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裴言澈压下心中的酸涩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们继续就好。”
得到他的再三确认后,柳念雪才牵着他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
包厢内气氛再次活跃起来,突然有个人开口询问。
“念雪姐,你和姐夫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养在外面的小助理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裴言澈握紧拳头,脸色有些发白。
旁边的人用手肘撞了一下刚才说话那人。
“姐夫还在这呢,你注意点。”
那人耸耸肩,语气毫不在意。
“怕什么,姐夫又听不见我们说什么,我就是好奇念雪姐会怎么处理她的小情人而已。”
在场所有人目光顿时都集中在柳念雪身上。
“继续养着。”
柳念雪夹了一只虾,仔细剥壳之后放进裴言澈碗里,才又接着开口。
“他只是我养的一个解闷的宠物而已,我爱的只有言澈。”
“不过言澈知道这件事会离开我的,所以我瞒得很好,就算婚后我也不会让他发现。”
“你们也管好自己,要是有人敢把这件事捅到言澈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柳念雪警告的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
众人都同在富人圈,对于家里一个外面一个这种情况早已见惯不惯,听见柳念雪的回答反而啧啧称奇。
“念雪姐真惨啊,连养小情人都不能被发现,我家那位早就知道我的事了。”
“你以为念雪姐和你一样风流,念雪姐这叫纯爱好不好?”
......
有人眼睛一亮,一脸八卦地开口。
“念雪姐,既然姐夫听不见,那你和小助理有没有在家里......”
话未说完,留给众人足够遐想的空间。
柳念雪轻笑一声,转动着手上的订婚戒指,漫不经心地回答。
“当然。很......刺激。”
包厢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牛逼!还是念雪姐会玩!”
“估计家里面到处都是试过了吧,真羡慕念雪姐!”
“只要瞒得好,既能享受姐夫的爱,又能体验小奶狗的力气,多快活啊。”
众人恭维的声音不断,却没人发现,裴言澈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发白。
没人知道,他早已恢复了听力。
更没人知道,他已经决定离开,不会再娶柳念雪了。
婚礼当天,留给柳念雪的只会是一具和她一模一样的假尸。
柳念雪余光注意到身旁之人丝毫没有动过碗里的虾,连忙打手语询问。
“言澈,怎么不吃?”
裴言澈看向眼里盛满关切的女人,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这么激动?”
柳念雪笑了笑,轻柔地在他手背落下一个吻。
“他们在羡慕我们之间的感情,夸赞我们以后一定会是全世界最恩爱的一对夫妻。”
说完她还作出我爱你的手势。
包厢内众人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裴言澈清楚地看见她们眼中的戏谑。
他的心就像被泡在冰水里,凉的刺骨。
明明是在讨论她和小奶狗,却能颠倒黑白说成是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柳念雪啊柳念雪,我从来不知道你竟如此会说谎。
第2章
裴言澈放下筷子站起身,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谎言。
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柳念雪连忙跟着起身,打着手语问怎么了。
裴言澈摇摇头,轻声说道。
“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说完也不管柳念雪是如何回答,他径直走出包厢。
走到马路上,裴言澈一抬头便看见了对面写字楼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的求婚视频。
“裴言澈,娶我吧!”
六个大字醒目地位于屏幕正中央。
有路人经过看见电子屏上的文字,发出羡慕的感叹。
“天呐,听说柳总男朋友耳朵听不见,所以他求婚时包下了这栋全市最高写字楼的电子屏,让她的男朋友能清楚地看见‘娶我吧’三个字,求婚成功后更是把这条求婚视频播放整整一个月,让所有人都祝福他们。”
“柳总太爱男朋友了吧,结婚之后她也一定是一个好妻子。”
作为当事人的裴言澈却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一周之前,他和路人的反应一样,对柳念雪的爱深信不疑,觉得她会是个好妻子。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九岁时因为高烧送医不及时丧失了听力。
从此他便成了孤儿院和学校里人人欺凌捉弄的对象。
在日复一日的恶意中,他在心中对所有人竖起一面高墙,将自己的一颗心牢牢封闭起来。
柳念雪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她对他一见钟情,开始了猛烈的追求。
可这样的戏弄他不是没经历过,更何况柳念雪是柳氏的大小姐,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她喜欢他。
她告白九十九次,他就拒绝了九十九次。
直到一次地震来临,她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下,即使被钢筋贯穿了整个肩胛骨,也依旧维持着一个保护的姿势。
当她在医院醒来,身体依旧虚弱无比时,看见他的第一件事是打了个手语,意思是你没事就好。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为了能更好地和他交流,她专门去学了三个月手语。
心中的高墙在那一刻为她裂开了一道缝隙。
后来,钢筋留下的伤疤没有完全愈合,留下了一道永久的褐色圆形疤痕。
每每看到这道疤痕,他都会心动不已。
在一起这五年,她更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让他真切地体会到她的真心。
即使柳家人万般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依旧顶着压力向他求了婚。
为了亲耳在婚礼上听见柳念雪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也为了不让她夹在柳家和他之间为难,他不惜冒着手术失败命丧手术台的风险飞往国外治疗耳朵。
大概命运是眷顾他的,他的手术成功了。
他打算在婚礼当天给柳念雪一个惊喜,于是将听力恢复这件事瞒了下来。
甚至他已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婚礼当天柳念雪发现他的听力恢复后会有多么惊喜。
可没想到,就在他从国外回来当天,他听见柳念雪和她的男助理打电话,两人肆无忌惮地在电话里言语调情。
裴言澈这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瞒着他和男助理搞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长达一年,他却一无所知!
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由得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
包厢里柳念雪回答的四个字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
即使要结婚,她也丝毫没有结束这段关系的念头。
柳念雪是觉得他听不见,所以有信心能肆无忌惮地瞒着他一辈子是吗?
冬夜的冷风一吹,刺骨的寒气沁入骨头里,裴言澈的脑子愈发清明。
他会用事实告诉柳念雪,谎言终究会有被戳破的一天。
而他,也决不会容忍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