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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金牌月嫂的我,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上户三天后,宝妈方媛就把三岁脑瘫大儿子从全托机构接回来,让我一块照顾。
开始只是让我帮大宝擦擦口水,洗洗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谁知后来方媛没完没了的加码,安排我伺候大宝一日三餐,大小便,哄睡......
我每天照顾大小宝累的筋疲力尽,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嘭!
一本半指厚的书落在我面前,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康复训练大全》。
“我刚生完孩子不能太操劳,反正小宝睡觉的时候你也闲着,不如重点给大宝做康复训练吧。”
我拒绝后,她匪夷所思的看向我:“你的工作就是带孩子啊,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眼睁睁看着我家大宝病入膏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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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本摊开的《康复训练大全》,我浑身肌肉紧绷。
从吞咽技巧,到言语引导,以及肢体协调,每一个步骤都要进行几十次,上百次的重复训练。
这是让我不眠不休啊!
内心无比抗拒,我仍然带着面对客户的礼貌之笑:“方小姐,小宝睡觉的时候,我还要给你准备月子餐,实在没时......”
我话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吴秀莲,客户就是上帝,上帝满意了,才会给你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大宝的康复训练,关系到他的未来!”
“直接摧毁一个残疾儿康复的可能,究竟有多狠的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不是傻子。
分得清她为了让我当牛做马,言语里的道德绑架和洗脑话术。
忍着火气,我把书递回去:“张小姐,合同上写的我只负责照顾小宝和产妇,其他人的未来和我无关!”
“你!”
接连的拒绝,令她气急败坏。
“合同是合同,人情是人情,对残障儿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还好意思挂金牌月嫂的牌子?”
“对不起,您才是那位残障儿的监护人。”
我单方面提出解约,忿然离去。
公司有规定,金牌月嫂有一次终止合作的权限。
我以为这件事会告一段落。
没想到的是,我低估了对方的杀伤力。
方媛通过关系网,进入到公司群,社区群......几乎将我的生活轨迹,整个摸排了一遍。
一则编辑好的小作文,在各个群转发。
“月嫂吴秀莲冷漠无情,我只不过让她在小宝睡觉时,陪我家大宝玩会儿,她竟然直接解约走人了,可怜我两个孩子,一个嗷嗷待哺,一个身残体弱,被她吓的哭到了半夜,大家联合起来,一起谴责这个没教养,没爱心,没耐心的垃圾月嫂!”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太过分了!必须抵制!”
“这样的祸害幸亏没到我家。”
“啊?我下个月生孩子刚定了她,多谢提醒,我马上取消......”
我气的大脑一片空白,压抑着火气,和方媛理论。
“张小姐,照顾小宝是我的职责,帮大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也不会计较,可是!你把你家老大康复训练的任务交给我干,却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不觉得过分吗?”
我据理力争,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方媛明显有备而来,发文字力度不够,她改发语音。
我点开后,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传来:“你这个人非不清好赖,我可是知名企业人力资源总监!能帮你开拓业务,还愿意培养你的技能,你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回来伺候我家大宝,等我家大宝康复了,我随便介绍点人给你,都够你买两套房子了!”
“否则我方媛一句话,以后半个南城的宝妈都不会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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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句句不离自己的“丰功伟绩”和能耐之大,好像损失了她这个客户,我明天就会去大街上要饭。
我哭笑不得,也按下语音键,一吐为快。
“方总监,您为我画的事业宏伟蓝图真诱人,我谢谢你的好心。”
“不过,您好像搞错了,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专业素养,不是靠什么拉帮结派,更不是靠给你家当免费劳力!”
“您的那些孕龄女精英朋友,您还是介绍给愿意无偿为你当牛做马的月嫂吧,我难以胜任!”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当晚我的黑料在圈子里传开了。
说我混淆是非,买通邻居针对宝妈,还说我金牌月嫂的头衔靠的是被上司潜规则,什么难听说什么。
好在我在这行干了三年了,好评率百分之百。
老客户看到我摊上了事,纷纷跳出来发声。
“小吴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方媛你pua她不成,还要逞一时之快,非把她赶尽杀绝,你的人品我倒要打上问号了!”
“哪次社区组织活动,不是你跳出来指手画脚,邻里们不和你计较,你真当我们都是软柿子啊!”
“不要觉得自己有一个残障儿,全世界都要怜悯你,让着你!”
“你上次利用脑瘫儿子碰瓷,把李大爷一辈子的积蓄都骗了去,这事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方媛再怎么凶神恶煞,也抵不过众人齐上阵的架势。
很快她的声音消失在群里。
我获得了“胜利”,还没来得及把此次突发事故过程做个汇报,公司就紧急通知我去见新客户。
匆忙到达约定地点,我恍然一惊。
“怎么是你?”
一个男人转过身,正是方媛的老公崔斌。
轻如羽毛的红包递过来,他脸上带着歉意之笑:“对不住了小吴,我老婆那个人心直口快,给你添麻烦了。”
拿着“大礼”,来当说客?
我立刻警惕起来。
看出了我的态度,崔斌上前几步,把红包硬塞到我怀里,语气带着和善。
“看看,你们之间确实生出了嫌隙,我就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来的。”
把她老婆对我的人身攻击,说的像两姐妹闹别扭,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傻咧咧的回到他家听候差遣?
果然!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我把红包塞回去,冷笑一声。
崔斌没有拒绝,轻松展颜:“我就知道小吴你识大体,好了好了,既然原谅了莉莉,我们就......”
“谁说我原谅她了?”
我的呵声让崔斌脸色一沉,他突然话锋一转,大倒苦水。
“小吴,不瞒你说,莉莉不是故意针对你,她实在承受的太多了。”
“大宝出生有缺陷,小宝又是早产,莉莉她紧张过度,得了产后抑郁。”
“你能力强,带两个孩子完全不是问题,莉莉才有了安全感,你不是在工作,是在拯救一个妈妈啊!”
“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莉莉吧。”
“其实就是在小宝睡着时,给大宝做做康复训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不让你白干活,我们全家都会把你当恩人一样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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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供?
就动动嘴皮子?
夫妻俩一个用言语恐吓,一个用情感勒索,目的都是一样的。
从走出他家那刻起,我就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另请高明吧!”
“小吴,你太不讲人情了吧,你......”
他还想说什么,被我扬手打断:“我们已经终止合作了,你们才是孩子的父母,养育他们的任务是你们该承担的!”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可小宝的早产和大宝的残疾,不是我造成的,我一个打工人,扛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说完,我拔腿就走。
崔斌绕到我身前,话术升级:“小吴,你好歹带过俩孩子,算是他们半个妈妈,妈妈爱孩子天经地义!”
“有了这层关系,我们就算一家人了,只要你答应,凭着媛媛和我的人脉,你一辈子都不愁没钱赚!”
“脑子再愚笨的人,都不会拒绝的,小吴,你是个聪明人,你好好想想......”
积压的火气终于涌上胸口,我再也忍不住冷斥道:
“白嫖别人的时间和精力,还说的那么理所应当,你们这种人的人脉,我不稀罕。”
“方媛是否得了产后抑郁,有没有安全感,是你这个做丈夫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不是你的家人!我和你孩子也没有血缘关系,没缘由的妈妈,我当不起!”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见状,崔斌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吴,你在南城无亲无故,我们愿意给你一个家,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多少和你一样的外来妹,都是挖空心思找大树依靠,才在南城立足,现在这样的机会白落在你头上,你却不要?”
“你要知道,我们有本事扶持你,自然也有本事孤立你,让你赚不到一分钱,还会被赶出这座城市。”
崔斌顿了顿,眼神的阴恨混着假意的温和,“你拿什么和我们斗?”
不想陪他表演,我扭头离开。
把崔斌一人丢在瑟瑟冷风中,之后,我听到他打电话向方媛求饶的声音。
计策失败,他挨批了。
我不想和他们纠缠这件事,却隐隐有种预感,以他们那种胡搅蛮缠,锱铢必较的个性,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吴秀莲问心无愧,什么也不怕。
第二天清早,我换上运动装,打算去公园跑步,刚到公园门口,就被一声凄厉的女声叫住。
“吴秀莲,你还有心思跑步!”
她一脸怒气,手中的奶茶都沉了色,想必很早就守在了我家楼下守株待兔。
“日子过的太舒坦,心里不愧疚吗?”
冷语攻击后,她一边把尿不湿鼓包的老二塞我怀里,一边把围兜糊满口水的老大推到我身前。
我正想说话,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又落在我面前。
里面装满婴幼儿生活用品,以及那本《康复训练大全》。
“两周内,训练小宝睡整觉,自己拿奶瓶,他再有二十天就满月了,该有大孩子的样了!”
“还有,我给大宝报了下个月的奥林匹克短跑竞技赛,你抓紧时间帮他训练,他必须拿到金牌!”
“好了,我去开会了,我和你这种下等女人不一样,我应该在职场绽放光芒,而不是家里虚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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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我强压着怒火,把两个孩子原封不动地塞回她怀里,“方媛,做人不要太过分,逃避自己应尽的义务,不断的为难我这个局外人,到底谁才是下等女人!”
她眼底瞬间淬满毒,声音尖锐刺耳,“啊!吴秀莲!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我太给你脸了!”
声音继续拔高,脸涨成了猪肝色,锐利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戳两个洞。
拦在我身前,一副要和我血拼到底的架势。
“我来找你,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是我看得起你,别蹬鼻子上脸!”
“呵,我是有错,我错在没有第一时间揭露你的真面目,和你划清界限,给了你足够的时间算计我!”
“你错在没有爱心!”
“干你们这一行的,爱心是基本素养,多带一个孩子怎么了,顺手就能干的事,浪费了我多少口舌!”
方媛始终“坚持己见”,自有一套不要脸的观点,不论我和她理论多久,都是徒劳。
“啊呀,大家快来评评理。”
方媛嚎了一嗓子,挤出两滴眼泪,很快引来了许多同情弱母的目光,“我们家保姆收了钱,不干活,气得我得了产后抑郁,两个孩子失于照管,也患上了惊厥症......”
两个孩子被方媛的样子吓到,应景的哭了起来。
旁人对我指指点点,好像真是我欺负了他们娘仨,我才是十恶不赦的那一个。
方媛在老大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踮着脚步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倒在地,张开大口咬向我的手臂。
嘶!
一排血红的牙印渗出血渍。
“坏人,坏人,坏人!”
我从头到脚透心凉,这就是我用免费劳力,照顾出来的好孩子?
一句话在我脑海中反复环绕——上梁不正下梁歪!
可惜了这个孩子,先天不足再加上父母恶意教唆,别说将来成什么大器,不给社会添乱足矣。
方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向我施压:“吴秀莲,一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否则他怎么会情绪激动去咬人?”
“还有,你怎么教他的?大宝以前可没这个行为,自从你带了后......我不管,你必须负责到底!”
“滚啊!”
我捂着伤口,声嘶力竭,“带着你的孩子,消失在我面前,从此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否则我就报警,告你诽谤!”
“诽谤?”
方媛不思悔改,反而冷笑连连,“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老公可以作证,你说我诽谤,你有证据吗?”
“这......”
我指着手臂上的牙印。
方媛仰天大笑:“我儿子的情况特殊,就算是杀了人,法律也不会定他的罪,区区几个牙印能说明什么?”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
方媛身后出现一个男人,眸底阴沉的可怕,正是她的救兵崔斌。
温和的笑容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比方媛更为阴毒的凶狠。
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推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嘴角裹挟着发寒的戾气。
“吴秀莲,我和我老婆费了多少唾沫,想劝你迷途知返,谁知你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就不要怪我们用非常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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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发紧,眸底闪着惊惧:“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紧接着,奇葩的一幕出现了。
我被按在一张凳子上,大宝跪在我面前,小宝不知何时也落在了我膝上。
崔斌拿着手机对准了我:“今天,我两个儿子正式认吴秀莲女士为干妈......”
“感谢吴秀莲女士愿意免费无偿照顾我两个儿子,包括做饭,洗衣,陪玩,哄睡等一切有助孩子健康成长的劳动。”
“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吴秀莲女士承诺,奥林匹克短跑竞技赛上,我家大宝如果没有获得金牌,赔偿我们十万块精神损失!”
“感谢吴秀莲女士的爱心,作为回报我和我爱人会尊敬吴秀莲女士,给她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我一时语塞。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一而再再二三的和他们讲道理,说出我不愿意的各种理由,原来都是对牛弹琴。
“吴秀莲女士!”
“吴秀莲女士?”
“好,我懂!沉默便是最好的肯定!”
“谁答应你们了?”
我声嘶力竭的冲过去,要夺走手机,“谁愿意做你儿子干妈了?都是你们两个疯子在自导自演!”
“晚了,已经生成视频了。”
崔斌狠狠抓住我的手腕,用力甩出去。
方媛则是讪笑的靠过来,要和我合影,制造亲如一家人的假象。
“放开我!”
“别动,笑一个。”
无视我的反抗,方媛和崔斌各自抱起一个孩子,把我的逃路堵死,疯狂按下拍摄键。
孩子有样学样,死死按住我的头,凶狠的表情像个小恶魔。
“爸妈说了,以后喝水吃饭,拉臭臭,做康复训练都找干妈,干妈不愿意,就再咬一口,好玩,真好玩。”
我后背浸出冷汗,仿若置身地狱魔窟。
“你们的无耻,简直超出我的想象!”
“我要报警!”
晃动着手机,方媛轻松整理着头发:“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警察来了也没用,你无偿免费去我家干活的证据,可在我手里。”
“你呀,空口无凭!”
怒指着隐藏在树荫下的摄像头:“是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糟糕!”
崔斌狰狞着面孔,正要爬树去毁掉“真相”,树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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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方媛抱起大宝,跪在警察面前:“警官,你们可算是来了,这个女人——”
她指向我,满脸都是慈母般的娇忿,“她虐待残障孩子,我孩子腿上的淤青,就是被她打的。”
“可怜我儿子心智不全,被逼的咬了她一口,也不及她伤害我儿子幼小心灵的千万分之一啊,呜呜......”
我刚撩开袖子,准备将前因后果告诉警察,方媛抢先一步,恶人先告状。
她挽起大儿子的裤腿,露出孩子自己摔伤的伤口,还把自己失误,导致小儿子脖子烫伤的伤痕也给警察看。
“早听说有恶毒月嫂虐待孩子,谁承想让我家遇到了!真是天降灾祸啊!”
“所以,我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最后,她说出了蓄谋已久的话,为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找了一个正当理由。
“你报的警?”
警察看向我,神色疑惑。
我正准备开口,崔斌横在我面前:“一点家事还要麻烦警官先生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小吴是我孩子的干妈,我们拿她当亲人一般,谁知她嫉妒我老婆是职场女精英,拿我孩子撒气,吓的孩子精神失常。”
“解铃还需系铃人!”
“孩子和他们干妈之间的问题,还得他们干妈来解决,今天我们特意请她回去,抚平孩子受伤的心灵。”
我一阵阵胸腔作呕。
先有方媛自圆其说,再有崔斌颠倒黑白,这两口子真是传说中的性格无比默契,三观高度一致。
堪称天作之合啊!
“他们在说谎!”
我冲到警察面前,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打他们的孩子,孩子身上的伤,是他们的妈妈照顾不周所致,和我没关系。”
“是他们!”
怒指向方媛夫妻,我一一道出,“为了让我无偿免费劳动,费尽心机的污蔑我,威胁我,精神勒索我。”
“真相,监控都拍到了!”
顺着我移动的手指,警察看到了能证明我清白的摄像头。
思虑过后,警察正要去调监控。
崔斌眼睛一转,横在警察面前:“警官先生,她精神有点问题,说的话都是自己的臆想,你们不要相她。”
我彻底被激怒:“到底谁精神有问题?到底谁在臆想?”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我是金牌月嫂,服务费用按分钟计算,本来今天要去下一个客户家,你们耽误了我大半天时间,我要告你们!”
“你们必须当众给我道歉,并赔偿我十万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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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十万块”三个字,方媛和崔斌二人炸毛了。
“吴秀莲!你那么爱钱,怎么不去抢钱呢!”
“少拿这套吓唬我们,要告也是我们告,告你敲诈勒索!”
方媛向大儿子使眼色,推了推他:“孩子,快告诉警察叔叔,吴阿姨对你做了什么,别怕,大胆的说!”
“呜呜,吴阿姨坏,她是坏人......”
大宝哭的哑了嗓子,受父母挑唆,捡起脚下石子砸向我。
情绪失控加上腿脚协调先天不足,摔倒在水泥地面,鲜血糊满小脸。
真作孽!
处理完大宝的伤口,方媛一家四口顺理成章的成为受害者角色,瘫软在草地上,不住的抽泣。
“吴女士,看看孩子被你逼成什么样!这是非常严重的应激障碍!”
“我们家一个残障大儿子,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儿子,算是极其弱势的群体,你怎么忍心伤害了我的孩子,还要来敲诈?”
这两口子真是我的克星,他们一张口,我必定是罪大恶极。
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我不但不能自证清白,还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他们手段阴毒,为了达到目的,对我无所不用其极,自然也有办法毁掉监控。
吃一堑长一智。
此刻,我衬衫纽扣上,一个提前贴好的针孔摄像头泛着光,已经记录下了方媛夫妇欺辱我的经过。
我只有一个目的!
给摇唇鼓舌,是非不分的方媛夫妇,一次绝地反击。
“警官先生,他们如何胁迫我当孩子干妈,免费提供劳力,我拒绝后,又如何教唆孩子来攻击我,证据都在这里!”
针孔摄像头落在了警察手里。
方媛夫妇神色徒然一变,一蹦三尺高:“好啊!你果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人畜无害!居然用下作手段监视我们?”
“警官先生,您要为我们主持公道!这是污蔑,陷害,故意栽赃啊!”
警察看完监控,严肃回应:“为保护人身安全,采取一些必要手段,是可以被理解的,法律不会定罪。”
“吴女士的做法没有不妥,而你们......”
“涉嫌故意伤害他人,控制他人人身自由,带回去配合调查!”
咔!
手铐戴在崔斌手腕上。
方媛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死死抱住警察脚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能带走我老公!”
“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两个孩子一个乳臭未干,一个心智不全,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警察一脸公正,依法行事。
方媛抱着小儿子,抓着大儿子衣领,又扑跪在了我面前:“吴秀莲,我们知道错了,看在你亲手带过的两个孩子的份上,让警察放了我老公吧!”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利用孩子。
真不配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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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案子有了定论。
崔斌因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罪,被依法拘留。
方媛作为他的从犯,因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免了拘留罪,却被要求当众给我道歉,并处罚十万罚款。
方媛好面子,常常自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社区最繁华的地段给我道歉,比判她拘留还让她气愤和难堪。
再加上十万赔偿款,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连皮带骨吞下。
事情处理完后,我搬家了,换了家公司,开始了新的生活。
新客户善良真诚,对待我像家人一样。
被温暖和感动包围的我,渐渐的忘记了方媛夫妇对我做过的事,只是偶尔一闪念,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内心还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愿,漫长的时间能治愈我。
我始终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新客户忧心忡忡的拿着解约协议让我签字,我才恍然大悟,这些天的安宁,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
“小吴,我们不敢要你了!”
“小区都传开了,说你在之前的客户家里虐待孩子,把孩子吓成了精神病,诬告产妇老公骚扰你,把他送进监狱,还讹客户的钱......”
我走出客户家,眼前的一幕触目惊心。
整个小区的墙壁上,贴满了我的“恶行”,我刚一出现,臭鸡蛋,烂菜叶子,以及辱骂声都朝我袭击而来。
“快把这个恶毒女人赶出小区,别让她脏了我们小区的地!”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女疯子,把人家老公送进监狱,让人家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吴秀莲,你被解雇了。”
上司发来的通知,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像暴风雨中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一片叶子,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显得徒劳和可笑,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安静下来。
一个声音不断击打我封闭的心门——不能让方媛得逞!
我倒下了,方媛就赢了。
走进一家网吧,我开始查找关于方媛的一切信息。
在她家上户时,她不光把两个孩子丢给我管,连自己的份内工作,都让我去干,我记住了她的工作账号,密码。
如此消极怠工的人,是怎么凭着财富实力,住进了富人区?
难道是她财运亨通,天赋异禀?
很快的,我就发现问题。
她的社交软件和邮箱里,关于工作内容的资料近乎于无,却收到过不止一次的救助申请审核单。
残疾补贴,重大疾病保障,募捐款,水滴筹,加起来有上百万......
接下来的一幕,令我叹为观止。
大儿子的资料中,夹杂着小儿子先天性心脏病的救助资料,照片中小儿子浑身插满管子,肤色青紫,眼睛微闭,奄奄一息。
那孩子一出生就是我在照顾,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出生时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一切的证据直指向一个可能!
方媛不惜损害孩子的身体,伪造虚假疾病信息,利用孩子敛财!
虎毒不食子啊!
把资料发给做医生的闺蜜,她很快给我回了电话。
“亲爱的,这是诈骗啊!资料和照片都是p图,诊断书,公章,缴费单,发起人的身份在募捐平台全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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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p图二字,我松了口气。
方媛奸诈狡猾,坏事做尽,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已是可悲,我不想他们再受到伤害。
事情逐渐明朗。
方媛伪造一个精英身份人前显贵,背地里利用孩子卖惨,大肆敛财。
尝到了“道德勒索”的甜头,才会毫无良知,仗着“弱势群体”需要被照顾的特殊性,对我也百般利用。
一个孩子力度不够,就再生一个......
这么下去,等崔斌被放出来,可能还会有新的生命遭殃。
我立刻打开变声器,给方媛打了个电话。
我自称是慈善机构爱心宣传大使,了解到方媛家是特殊家庭,想发动社会力量帮助他们。
方媛闻言,大肆的哭诉:“生了两个孩子都是病儿,我的命好苦啊!老天有眼,我们孤儿寡母有救了!”
“呜呜......”
在她的假哭声中,我盘算着下一步棋。
“方女士,您的家庭情况,和孩子的疾病相关资料,出示一下。”
“没问题。”
五分钟时间,方媛就把所有资料传给了我,除了我在邮箱里看到的那些,还多了贫困证和工伤认定书。
方媛啊方媛,你真是机关算尽。
我留了一手,把我和她的通话记录,资料,以及医生闺蜜的作证记录,全部整理好了发给了警方。
做完这些,我心脏砰砰跳。
伪造残疾事实谋取私利,占用社会公益资源,是一种非常可耻的行为,严重触碰了社会底线。
很快的,医生闺蜜联系了我,说警察找到了她了解情况。
她如实配合调查。
听了我的遭遇后,她气愤得嘱咐我,不能坐以待毙,再给方媛绝处逢生的机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写了一篇题目为《白嫖怪:假精英方媛道德绑架月嫂当免费劳力,用假资料骗取巨额募捐款》的帖子。
我反复检查,确定每条证据链无懈可击。
除了贴在各个小区外,我特意发布到了当下最火的平台。
热门标签一栏,我选择“精神pua,幼子无辜,免费劳力,假精英,腐败社会风气”等几个焦点关键词。
十分钟后,我的预想成真。
小区沸腾,网络爆炸!
方媛的邻居,亲戚,行业竞争对手,和早对她不满的同事,以及受她欺辱过的下属,都看到了帖子。
评论区炸开了锅。
一个匿名者说:“同情楼主,谁去他家干活谁知道,我两年前在方媛家做过,当时做完份内工作,方媛又把瘫痪的父母丢给我照顾,说尊老爱幼是美德......”
另外几个匿名者也来吐槽。
“我以前是她家邻居,搬了家才摆脱她的魔爪!她家大宝三岁了,整整折磨了我三年,每当孩子哭闹就放到我家,就因为我是幼儿园老师,说什么要帮我积攒带娃经验,呸,一套歪理!”
“我也是受害者,帮她带娃算什么,她一次次给我发水滴筹链接,抱着募捐箱去我家哭,捐了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没完没了......”
“唉,说起来都是泪,有一次她让我帮忙带会儿孩子,我还没答应,她把孩子放下扭头就走,好家伙!出差一个月才回来,孩子在我家吃喝拉撒,她一分钱不拿不说,还让我出玩伴费!”
“说是他家孩子不能给我孩子白作伴??”
“我这儿还有更离谱的呢,她家孩子被惯的无法无天,把我家孩子脸抓破了,留了好长一个疤,我去找方媛算账,她说是我家孩子不够宽容,和特殊孩子计较什么,到最后居然还质问我,为什么光挠我孩子,不挠别人,我勒个去!”
“发帖这位月嫂也是够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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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和方媛有过接触的人,都站出来帮我发声。
一个小时过去,整个评论区骂声一片,全都是受害者的控诉,好像终于找到了组织。
一条条留言,简直神助攻。
方媛哪是自私自利,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诈骗犯!
她把邻居,下属,合作者通通得罪了个遍,女精英人设瞬间崩塌。
方媛哪是寻求帮助,她是把所有能接触到的人,都当操控对象了,都要为她所用。
凭什么?
三天后,我的“报复”有了结果。
手机向我推送一条《假精英利用孩子卖惨,骗取巨额募捐,已被刑事拘留》的新闻。
虽然用了化名,但罗列出的证据和我搜集的证据相吻合。
直觉告诉我,方媛完了。
又过了几天,我从方媛家小区路过,看到他家房子被拍卖的信息。
听说崔斌刚被放出来,又因涉嫌诈骗罪,再次被关了起来。
这对横行无忌,作威作福的夫妇,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遭乱的世界,也安静了下来。
我找了新工作,在新客户家偶然救了误食花生婴儿的命,客户为我颁发锦旗,公司和我签订三年免责合约,晋升我为高级月嫂,工资翻了两倍。
大半个月没有收入的我,喜极而泣。
新客户是妇产科医生,她把我的名片推送到准妈妈群,之后,客户源源不断,我的电话天天被打爆。
我的业务口碑越来越好,事业蒸蒸日上。
一年后,我和闺蜜逛街,无意间提起了方媛。
“呵,那个女人!”
她指尖带着轻视,“你说巧不巧,监管他们的狱警正是我表弟,我表弟说他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在监狱里耍大牌,说自己是知名企业高管,让狱警识相点,给她安排豪华套间,她进来只是走个流程,很快会被放出去。”
“更夸张的是,她要见法官,说只有法官才配和她对话。”
“后来呢?”
我戏虐的问。
“法律才不会惯她的毛病,她被判两年,崔斌被判了五年,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我笑了笑,唏嘘一阵。
方媛这种人,恬不知耻到了极点,把身边所有人都当自己的工具,能压榨便压榨。
到了监狱还不消停!
她以为自己是王,靠一套歪理邪说,假大虚空,可以指挥任何人给她出力干活,她自己则是高高在上的坐享其成。
她忘了,人在做天在看。
谎言被揭穿,是迟早的事。
两年后,我站在演讲台上,作为公司高管发表演讲。
演讲结束,一位学员叫住我。
“吴老师,你听说了吗,方媛出狱了。”
“哦?”
听到她的名字,我竟有些生疏了。
学员继续:“她无家可归,也没有单位要她,只能去救助站混吃混喝。”
“住了三天,救助站的义工要崩溃了。”
“她说自己吃不惯,要吃红烧肉,排骨,没满足她的需求,她就跑出去大喊大叫,说救助站的义工欺负她一个弱女子,还故意把头撞破,说是义工打的。”
“幸好有监控......”
几天后,她被赶出了救助站。
走投无路的她住进了地下室,环境阴暗潮湿加上心魔作祟,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又过了几天,有人说那间地下室闹鬼,到了晚上会听到一时哭,一时笑的声音。
再后来,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有好奇的探险者去探索,在地下室发现了表情狰狞,快干枯成僵尸的方媛。
她死了。
死于精于算计,死于贪婪狡猾。
获得地位和财富的唯一内核,是诚信,践踏社会规则的下场,是自我毁灭。
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