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是个穿越女,她的任务是攻略我爹,大雍朝最年轻的丞相。
攻略成功,她就能用积分换取永生和财富。
可她不知道,我也是穿越的,还带着反攻略系统。
她对我爹嘘寒问暖,我转头告诉我爹:
“娘说您太老了,影响她找第二春。”
她对我爹欲擒故纵,我立刻哭着抱住我爹大腿:
“爹,娘说您不行,要给您下药!”
在她攻略进度条清零,被系统抹杀的那天,我笑着拨通一个号码。
1
林思寄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袅袅娜娜地走进书房。
“夫君,夜深了,我特意为你熬了补汤。”
她声音娇嗲,眼神里的钩子快要甩到我爹脸上。
我爹沈听洲,头都没抬。
“放下。”
林思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
一道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是我的反攻略系统。
同时,另一道气急败坏的电子音也在尖叫,想必就是林思寄的系统了。
【警告!警告!好感度过低,请宿主尽快提升!】
林思寄深吸一口气,又挤出笑容。
“夫君,这汤要趁热喝才好。”
她说着,就要上前喂我爹。
我立刻从我爹的太师椅后面钻了出来。
“爹!我饿!”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汤碗。
林思寄脸色大变:
“念念,这汤小孩子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喝?”
我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
“娘不是说,爹喝了这个汤,晚上就不用交公粮了吗?”
“交公粮是什么呀?是很好吃的东西吗?”
空气瞬间凝固。
我爹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张常年冰封的俊脸上,此刻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他没看林思寄,而是看向我。
“念念,谁教你这些话的?”
我伸出小手指着林思寄。
“是娘亲呀。”
“娘亲今天下午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呢!”
“她说爹您身体虚,喝了这个,她就能安稳睡个好觉了。”
“哐当!”
林思寄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夫君你别听她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急得快哭了。
我爹的目光终于移到她身上。
那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滚出去。”
林思寄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爹。
“夫君!”
“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林思寄咬着唇,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那背影,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爹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把我抱到腿上。
“念念,以后她再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告诉爹。”
我乖巧地点头:“爹,娘是不是不喜欢你呀?”
我爹身体一僵。
我继续用稚嫩的童音说:
“她今天还说,您太老了,胡子都扎人,影响她找第二春。”
“第二春是什么?”
我爹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抱着我的手臂,收得紧紧的。
【叮!成功挑拨离间一次。奖励积分100。】
【检测到攻略者林思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我靠在我爹怀里,露出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微笑。
2
第二天,林思寄想换个策略。
她在我爹的书房外摆上了一架古琴。
“夫君处理公务辛苦,妾身愿为夫君弹奏一曲,以解辛劳。”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妆容清淡,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这是准备走才女路线了。
可惜,她不知道,我爹最讨厌喧闹。
前朝事务繁杂,他回府后只求一个“静”字。
我爹果然皱起了眉。
“不必。”
林思寄不死心,柔柔地开口:
“夫君,就一小会儿,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她说着,素手已经搭上了琴弦。
我立刻从屋里冲了出去。
“哇——”
我哭得惊天动地,一把扑到琴上。
“娘!你不要弹琴!”
林思寄吓了一跳,想拉开我。
“念念乖,怎么了?”
我一边哭,一边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子,然后精准地抹在了琴弦上。
几根亮晶晶的鼻涕,就这么挂在了琴弦中央。
“娘!爹不喜欢噪音!”
“你弹琴吵到爹了!”
“你是不是想把爹吵走,然后带别的叔叔回家!”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句句诛心。
林思寄的脸都绿了。
她看着琴弦上那坨明晃晃的液体,想碰又不敢碰,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念!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气急败坏,连“念念”都不叫了。
我哭得更大声了:“你凶我!你果然不爱我了!你只想讨好爹,然后把我卖掉!”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爹沉着脸站在门口。
林思寄瞬间变脸,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夫君,我只是想......”
“够了。”
我爹打断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用手帕仔细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念念说得对,我确实不喜欢噪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在书房附近弄出任何声响。”
他看都没看那架名贵的古琴,和精心打扮的林思寄。
抱着我,转身就回了书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林思寄和她那颗破碎的玻璃心,都关在了门外。
【叮!攻略者林思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
【系统警告:宿主再不采取有效措施,将启动一级电击惩罚。】
门外,隐约传来林思寄压抑的抽泣声,和一声短促的痛呼。
想必是电击来了。
我爹把我放在软榻上,给我拿了块桂花糕。
“爹,娘是不是要跟我们分家了?”
我啃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
我爹给我擦掉嘴角的糕点屑,动作轻柔。
“不会。”
他的语气很淡,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意。
“她哪也去不了。”
我懂了。
对于沈听洲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一个女人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
无论喜不喜欢,都得待在他能掌控的范围里。
而林思寄,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这是个恋爱游戏,却不知道,她一脚踏进的是权力的牢笼。
而我,就是那个给她牢笼加锁的人。
3
接连两次失败,让林思寄消停了好几天。
我猜她是在和她的系统商量对策。
果然,几天后的黄昏,她又来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卷画轴。
“夫君,这是我闲来无事写的几句拙诗,想请夫君斧正。”
她低眉顺眼,一副谦恭求教的姿态。
我爹正在看公文,闻言,只“嗯”了一声。
林思寄将画轴在书案上缓缓展开。
是一首用簪花小楷写的七言情诗。
什么“愿君多采撷”,什么“不辞冰雪为卿热”。
酸倒了牙。
我爹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字不错。”
仅此而已。
林思寄的笑容僵在脸上。
【攻略对象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4。】
就这?
我差点笑出声。
看来林思寄的系统也够废物的。
但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得逞。
趁着我爹起身去书架找书,林思寄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背影的空档。
我飞快地溜到书桌边。
刚刚我爹给我磨墨,我手上沾了不少墨汁。
我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在她的“情诗”上,迅速涂抹修改起来。
“死生契阔”改成“死生契约”。
“与子成说”改成“与子休说”。
最绝的是,我把落款“爱君之妻林思寄”里的“爱君之妻”,直接涂成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然后用我歪歪扭扭的儿童体,在旁边写上了“休夫之妻”。
做完这一切,我爹正好拿着书走回来。
我立刻装作不小心碰倒了砚台。
“哎呀!”
墨汁洒出来,刚好又溅到了那幅“杰作”上。
“我的诗!”
林思寄发出一声尖叫,扑过来抢救。
可已经晚了。
那首情诗,现在变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休夫之妻”四个字,在墨点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我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书房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是什么?”
林思寄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不是我写的!是她!是沈念!”
她终于撕下了伪装,指着我尖叫。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躲到我爹身后。
“爹,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娘亲改一改!”
“娘亲说,她早就想离开丞相府了。”
“她说写情诗太委屈她了,她想写休夫书!”
“我以为帮她写了,她就会高兴。”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这个小贱人!你胡说!”
林思寄气疯了,口不择言,伸手就要来抓我。
我爹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反手挥开她的手。
“够了!”
他厉声喝道。
“当着我的面,就敢对念念动手。”
“林思寄,是谁给你的胆子?”
林思寄被他眼里的杀气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夫君,我只是一时情急。”
“情急?”我爹冷笑一声,“是终于不装了?”
他看着林思寄,眼神越来越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我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也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记住一点。”
“在这个家里,念念,比你的命重要。”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张被毁掉的“休夫书”。
“来人。”
两个高大的侍卫立刻从门外进来。
“把夫人的东西扔出去。”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踏入主院一步。”
林思寄彻底傻了。
她被侍卫架着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尖叫。
“沈听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任务......”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叮!攻略者林思寄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4。】
【系统惩罚启动:三级电击。宿主已被禁足,攻略难度提升至地狱级。】
我靠在我爹怀里,听着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心里爽翻了。
我爹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念念不怕,爹在。”
他看着我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他以为我在害怕。
他不知道,我心里正在放烟花。
林思寄,你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4
被禁足在偏院后,林思寄的攻略进度条不增反降。
她的系统惩罚一次比一次重。
我偶尔能听到偏院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叫,心情就格外舒畅。
她开始怀疑我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每次都那么精准地破坏她的计划?
她想把我弄走。
这天,她不知用什么法子,买通了我爹身边的一个管事,向我爹提议。
“相爷,大小姐年纪渐长,总在您身边也不是办法。”
“京郊的庄子景色宜人,不如送大小姐去住一阵子,学学规矩,养养身子。”
我爹当时正在批阅公文,闻言笔尖一顿。
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我知道,他动心了。
他公务繁忙,确实没时间一直陪着我。
而我一个“五岁”的孩子,身边没个女性长辈教导,也确实不妥。
林思寄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她算准了我爹的软肋。
可惜,她低估了我。
我立刻启动了我的终极必杀技——装病。
当天晚上,我就“病”了。
高烧不退,浑身滚烫,说胡话。
府里的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全都束手无策。
我爹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眼下全是乌青,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
“念念,你醒醒,看看爹。”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气若游丝。
“爹......”
“我在,念念,爹在。”
我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爹,你别怪娘。”
“娘不是故意要害我的。”
我爹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继续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她只是想快点完成任务。”
“她说只要我死了,她就能回家了。”
“爹,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完这句,我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我能感觉到,我爹握着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冻住。
沈听洲本就多疑。
林思寄的种种反常举动,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现在,我这番“临死遗言”,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认定,林思寄就是个心怀叵测,想要谋害他女儿的妖妇。
“来人!”
他声音里的寒意,让守在门外的侍卫都打了个哆嗦。
“把那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2
林思寄很快被带了过来。
她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样子。
她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她以为她的机会来了。
“夫君,念念这是怎么了?”
她还想装。
我爹却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思寄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爹。
“你......你打我?”
5
“打你?”
我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恨不得杀了你。”
林思寄彻底慌了。
她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我没有!沈听洲,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我爹一脚踹在心口。
“噗——”
她喷出一口血,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垂死的虾。
“什么都没做?”
我爹缓缓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
“那念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临死前,为什么喊着让你不要害她?”
“你想回家?你想完成什么任务?”
“林思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思寄的心里。
她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爹说的,句句属实。
她无从辩驳。
我躺在床上,心里真是爽极了。
让你想把我送去庄子。
现在,你自己先进地狱吧。
“把她拖去柴房,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给她一粒米,一滴水。”
我爹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这是要活活饿死她。
“不!沈听洲!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思寄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当朝丞相夫人!”
“你敢动我,系统不会放过你的!”
她情急之下,喊出了“系统”两个字。
我爹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我,适时地“悠悠转醒”。
“爹,我怕!”
我虚弱地伸出手。
我爹立刻甩开林思寄,冲回床边。
“念念,不怕,爹在这里。”
他把我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爹,那个女人是个妖怪。”
“她会妖术,她想吸走我的阳气。”
“她说她是上面派来的人,要取代我真正的娘亲。”
我爹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我知道,我的话,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真正的妻子,我的生母,当年死得蹊跷。
一场风寒,说没就没了。
他一直心存疑虑,却苦无证据。
现在,林思寄的出现和我的话,让他瞬间将所有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被侍卫拖拽着,还在疯狂咒骂的林思寄。
那眼神,不再只是冰冷。
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堵上她的嘴。”
“关进水牢。”
水牢。
那是丞相府里,用来处置最穷凶极恶的死囚的地方。
阴暗,潮湿,布满了蛇虫鼠蚁。
人进去,不出三天,就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林思寄听到“水牢”两个字,瞬间噤声了。
她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她被拖走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爹抱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在后怕,也是在愤怒。
“念念,对不起。”
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是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爹,只要你在,念念就不怕。”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从那天起,我爹再也没有提过送我去庄子的话。
他甚至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一有空就回府陪我。
而林思寄,则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中。
我只知道,她的攻略进度条,在我“病好”之后,直接断崖式下跌到了-80。
她的系统,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七天之内,如果好感度不能回到正数,她将被系统直接抹杀。
6
水牢的日子,对林思寄来说是真正的地狱。
我爹没有杀她,却让她生不如死。
每日只有一顿馊饭,一碗污水。
阴冷的水漫过她的脚踝,老鼠从她身边肆无忌惮地跑过。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这样的环境里迅速凋零。
不过短短几天,她就变得形容枯槁,人不人鬼不鬼。
她的系统,也没有放过她。
【攻略进度-85。】
【攻略进度-90。】
【警告!距离抹杀程序启动,还剩三天!】
机械的倒计时,是催命的符咒。
林思寄彻底崩溃了。
她开始在水牢里大喊大叫。
“放我出去!沈听洲,你这个疯子!”
“系统!救我!我不想死!”
“都是那个小贱人!都是她害我的!我要杀了她!”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我爹的耳朵里。
他只是冷漠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心里,林思寄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偶尔会“不经意”地路过水牢附近。
听着她的咒骂,我会故意大声地对我爹说:
“爹,今天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爹,你教我写字吧!”
“爹,我最喜欢你了!”
每当这时,水牢里的咒骂声就会变得更加凄厉和绝望。
我知道,我的幸福,就是对她最残忍的凌迟。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穿越女,会输给我一个五岁的奶娃娃。
她不知道,我身体里,也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一个,带着血海深仇的灵魂。
在现代,我的母亲被一个叫林思寄的小三逼得抑郁成疾,最后车祸身亡。
而那个小三,却拿着我母亲的死亡赔偿款,过得逍遥自在。
法律制裁不了她。
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
我查到她沉迷一本叫《权相的掌中娇》的古早虐文,
甚至花大价钱找人开发了一个可以让她穿越进去的攻略系统。
于是,我散尽家财,也跟着穿了进来。
我的反攻略系统,就是专门为了克制她而存在的。
她的任务是攻略男主沈听洲。
我的任务,就是让她攻略失败,被系统抹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要让她也尝尝,被夺走一切,最后绝望死去的滋味。
她以为这是个游戏。
对我来说,这是复仇。
7
距离抹杀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林思寄的攻略进度,-99。
她已经疯了。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倒计时24小时。”
“抹杀,会魂飞魄散的。”
“不,我不能死。”
她开始跟她的系统对话,或者说,是单方面地嘶吼。
“你不是万能的吗!你快想办法啊!”
“送我回去!我不要什么永生财富了!我只想活下去!”
“都是你的错!是你选的这个破任务!沈听洲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宿主情绪失控,攻略意志崩溃,系统将提前启动抹杀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在水牢里回响。
林思寄愣住了。
随即,她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提前抹杀?”
“好啊,好啊!”
“反正都是死!那我就拉个垫背的!”
“沈念!我要杀了沈念!都是她!”
我恰好被我爹抱着,从水牢外经过。
我爹要去上早朝,顺路把我送到府里的私塾。
林思寄的嘶吼,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立刻在我爹怀里抖了一下,装出害怕的样子。
“爹,是娘的声音......”
“她好吓人,她说要杀了我。”
我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
“别怕,她疯了。”
嘴上这么说,他眼里的杀意却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一个疯了还惦记着要杀他女儿的女人,他不会再留。
他对身边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
“处理干净。”
侍卫长心领神会:“是,相爷。”
我趴在我爹的肩膀上,看着侍卫长转身走向水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思寄,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就在侍卫长打开水牢大门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水牢里爆发出来。
侍卫长被巨大的力量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水牢的铁门,被硬生生融化了一个大洞。
林思寄,或者说,一个浑身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林思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指甲变得又长又尖。
“系统,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后力量吗?”
她咯咯地笑着,声音变得沙哑又诡异。
“很好,很好!”
“在被抹杀前,足够我杀了那个小贱人了!”
她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被我爹抱在怀里的我。
8
“沈念!拿命来!”
林思寄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我们扑了过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被关了多日的囚犯。
我爹反应极快,抱着我侧身躲过。
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保护小姐!”
府里的侍卫瞬间围了上来,将我们护在中间。
“滚开!”
林思寄怒吼一声,尖利的指甲挥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侍卫,胸口立刻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妖妇!”
我爹怒喝一声,提剑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我爹的剑法精妙,招招致命。
但林思寄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悍不畏死,力量奇大。
我爹一时间竟也奈何不了她。
“沈听洲!你护不住她的!”
林思寄一边打,一边疯狂地叫嚣。
“今天,你们父女俩,都要给我陪葬!”
她瞅准一个空档,虚晃一招,竟然绕过了我爹,直奔我而来!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
“念念!”
我爹目眦欲裂,回身来救,却已经来不及。
林思寄那张扭曲的脸,在我眼前迅速放大。
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去死吧!小贱人!”
她尖利的指甲,离我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我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不,我没有。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被撕成碎片的时候。
我平静地睁开了眼。
然后,抬起了我的小手。
我的掌心,同样亮起了一道光。
一道比她更耀眼,更纯粹的金色光芒。
【反攻略系统终极技能:绝对防御,启动。】
“砰!”
林思寄的爪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寸进。
她惊愕地看着我。
看着我这个五岁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的笑容。
“你......”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但一切都太晚了。
我爹的剑,已经从背后,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胸膛。
“噗......”
鲜血,顺着剑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林思寄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剑。
她身上的红光,像退潮一般迅速消失。
力量被抽空,她软软地跪倒在地。
生命,在飞速流逝。
9
林思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她没有看刺穿她胸膛的沈听洲。
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
“你到底是谁?”
我爹已经收回了剑,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紧紧抱住,上下检查。
“念念,有没有伤到?”
我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林思寄身上。
我朝她,无声地比了两个字的口型。
“再见。”
“小三。”
林思寄的瞳孔,在看到这两个字时,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脸上最后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古代孩童。
我是她的催命符。
【叮!攻略者林思寄,生命体征消失。】
【任务失败,系统抹杀程序完成。】
【反攻略任务:复仇,已完成。】
【奖励积分十万点,时空通道权限开启。】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林思寄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魂飞魄散了。
周围的侍卫都看傻了。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我爹也愣住了。
他看着林思寄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傻子。
刚刚我掌心的金光,和我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他都看到了。
我的念念,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我也会像林思寄一样消失。
“爹......”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好怕。”
是的,怕。
不是怕林思寄,而是怕我爹。
怕他追问,怕他怀疑,怕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我爹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轻轻拍着我的背。
“不怕了,都过去了。”
“爹在,以后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选择相信我。
或者说,他选择忽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只要我还好好地待在他身边。
我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沈听洲,虽然你只是我复仇计划中的一个NPC。
但你对女儿的这份爱,是真的。
10
林思寄被抹杀后,丞相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那个叫林思寄的女人,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我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的系统面板上,那十万点积分和那个亮起的“时空通道”图标,
它在提醒着我,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这天夜里,我支开了所有下人,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我对我爹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虽然担心,但还是答应了。
只是派了侍卫,把我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我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
“使用十万积分,开启时空通道。”
【确认开启时空通道吗?通道将连接至宿主灵魂绑定的原始坐标。】
【特别提示:由于目标坐标生命体已消亡,此次连接将指向其残留的执念或灵魂印记,通话时长受限。】
看到这行提示,我心口一痛,但更加坚定。
“确认。”
【通道构建中......10%......50%......100%。】
我的面前,空气开始扭曲,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圈,缓缓出现。
这就是时空通道。
穿过它,我就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可我没有动。
我只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老式的、翻盖的手机。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穿越时,灵魂绑定了它,才一起带了过来。
我爹不知我要做什么,他一直在门外守着,
看到屋里的白光,他再也忍不住,疯了般地破门而入。
“念念!”
他看到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圈,又看到站在光圈前的我,脸色瞬间惨白。
他以为我也要像林思寄一样消失。
“不要走!”他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抱住我。
“念念,不要离开爹!”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在剧烈地颤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哀求。
我心里一酸。
这个冷漠了一辈子的男人,终究是为我动了真情。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爹,我不走。”
他愣住了。
“那你这是?”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穿越无尽虚空的忙音后,电话通了。
一个温柔又熟悉,却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声音传来。
是我母亲的声音!
但比记忆中多了一丝空灵和疲惫。
“喂?哪位?”
我的眼泪,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决堤而下。
11
“妈......”我只喊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那个温柔空灵的声音才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颤抖,再次响起。
“宝宝?是我的宝宝吗?”
“妈!”
我终于哭出了声。
“是我!妈妈!是我!”
我爹抱着我,完全僵住了。
他听不懂电话里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到我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着我。
“宝宝,你在哪里?你好吗?”
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却似乎有种力量在阻碍着她,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妈,我很好。我帮你报仇了。那个害死你的女人,林思寄,她魂飞魄散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像是终于放下了天大的执念。
“好,妈妈就知道,我的宝宝是最棒的。”
我们母女俩,隔着时空,隔着生死,痛哭了一场。
我能感觉到,通话的信号正在变得不稳定,母亲的声音也开始模糊。
“妈,我要回去了。等我!”
我抓紧时间喊道。
“好,妈妈等......”
声音戛然而止,通话中断了。
【叮!时空通话结束。目标执念已释然,即将安息。】
系统提示音响起。
我知道,这是我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让她安心离去。
我收起手机,看向抱着我、一脸震惊和茫然的沈听洲。
“爹。”
我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我叫万茜。我不是你的女儿。”
“真正的沈念,在五岁那年,就已经跟她母亲一样,死于一场‘风寒’了。”
沈听洲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害死你妻女的人,就是林思寄在现代的本体。”
“我追着她的灵魂来到这里,附身在沈念的身体上,就是为了替我母亲,也替你的妻女报仇。”
“现在,我的仇报了。我也该走了。”
我说完,挣脱了他的怀抱,一步步走向那个时空通道。
“不......”
沈听洲从背后再次抱住我,抱得那么紧。
“别走,就算你不是念念,也别走,留下来,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哀求。
我心中刺痛,转过身,看着这个男人通红的眼眶。
“沈听洲,你爱的是你的女儿沈念。可我不是她。留下来,对你,对我都太残忍。”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轻轻推开他。
“忘了我吧。好好活着。”
说完,我不再犹豫,转身踏入了时空通道。
白光将我吞噬。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念念——!”
再见了,沈听洲。
妈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