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组织了一场学生与大厂高管的交流饭局。
学生张倩跳出来质问：
「组织女学生去全男饭局？李导，你是在物化女性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读了四年大学，唯一价值就是找个大厂男嫁了？上赶着送菜，你挺会媚男的。」
我被欲加之罪气到发抖，取消了交流讲座和内推名额。
消息一出，全班哗然，张倩又不乐意了。
「你有什么权利取消，你现在就去给师兄们道歉，让他们回来！」
「你是辅导员，这事你得管。」
01.
讲座结束时，雷鸣般的掌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我走上讲台，拿起话筒宣布：
「再次感谢师兄们毫无保留的分享，为了让大家能有更深入的交流，我在旁边的悦来楼订了个包间，咱们私下再聊聊，放松一下，有什么个性化的问题都可以当面请教。」
我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报名单，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报名的怎么都是男生啊？咱们经管学院的女生呢？别害羞啊！这种和面试官吃饭的机会，比听十场讲座都管用。就业是大事，大家一定要主动点，抓住机会！」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窃窃私语，不少女生开始低头操作手机。
我心情颇佳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口水，班级微信群就弹出了新消息。
张倩：「@李导，这是在做什么？」
张倩：「讲座就讲座，还组个全男局饭局，让我们女生去作陪？你是在给我们组织相亲吗？」
我的血「嗡」地一下就冲到了头顶，还没来得及打字，张倩又发了一连串消息：
张倩：「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学院的女生，读了四年大学，唯一的价值就是找个大厂男嫁了？这种上赶着给男人送菜的行为，恕我直言，真的挺媚男的。」
媚男这个词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扎得我浑身发冷。
我为了这场讲座，搭了多少人情，熬了几个通宵做PPT，她一个字没看见，只看见了「男人」。
我强压着怒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我：「@张倩同学，请你注意用词。饭局纯属自愿，目的是学术和职业交流，请你不要用龌龊的心态去揣测。我鼓励所有学生，不分性别，主动争取机会，不要侮辱你的同学和你自己。」
张倩：「侮辱？我只是说出真相。师兄？叫得真亲热。就这么着急把我们推销出去？」
群里死寂了两秒，然后彻底炸了。
班长王丽：「@张倩，你有病吧？李导是为了我们好，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学习委员刘洋：「@张倩人家是P8，你以为人家看得上你？别自作多情了。」
「吃个饭到你嘴里怎么就那么不堪？你自己不想去，没人逼你，但别拦着我们。」
「就是，你了不起，你别找工作啊。自己内心阴暗，看什么都歪，李导我报名。」
面对众人的围攻，张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振振有词：
张倩：「呵，急了？被我说中了就开始集体PUA了？我阴暗？我正是为了所有女同学的尊严着。李导身为女性，却带头迎合男权社会的潜规则，把一场正常的讲座延伸成充满暗示的饭局，这就是在物化女性！」
「你们现在不懂，等真到了饭局上，被当成陪酒花瓶的时候，别怪我今天没提醒你们。」
她的胡搅蛮缠和乱扣帽子让我心头火起，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发出最后一条回应：
「不去就闭嘴，你也没有被邀请。」
下一秒，班长直接开启了全体禁言。
02.
在群里掀起那样的风波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张倩居然还是出现在了饭局的报名名单里。
她在宿舍扬言：「我得去盯着点，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女生去得太少容易吃亏，我去也算是保护大家。」
这话传到耳朵里，我只觉得可笑。
晚上张倩姗姗来迟，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化着全妆，穿着一身与学生身份略有些不符的成熟连衣裙。
她扭捏作态地在角落坐下，与周围热烈交流的氛围格格不入
其他女生都积极地向师兄们请教问题，聊得热火朝天，没有人给张倩一个眼神。
她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声音刚好能让我听见：
「呵，马屁精。」
「问的问题这么浅薄，装什么好学，男人就吃这一套......」
酒过三巡，一位师兄谈到一个前沿的行业案例，目光扫视全场，随口问道：「关于这个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我看到张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清了清嗓子：「失败的根源，在于它的推荐逻辑，本质上还是在迎合男性的凝视，它没有真正做到赋权给女性消费者......」
她开始滔滔不绝，嘴里不断蹦出父权、凝视这些她刚学来的大词。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师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耐心地等张倩说完，然后推了推眼镜：
「你说的......我不太懂，但你刚才引用的数据好像是错的。那个产品的核心用户画像，82%是男性，它失败也不是因为算法，是因为它的供应链在东南亚出了问题。」
师兄完全是出于严谨在交流，但张倩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力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黑着脸，再没说一句话，只是在疯狂地扒拉米饭。
饭局结束，大家张罗着合影留念。
「李导！你和师兄们站中间！」
同学们自然地把我和几位师兄让到中间，张倩试图想往中间c位挤。
她刚挪动脚步，就被旁边的同学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了一下，最终被挡在了最后一排
过后班长把聚餐的合照发到了群里，照片里大家笑容灿烂，张倩只在照片最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带着怨气的侧脸。
她立刻在群里阴阳怪：「拍得真好，某些人真是占尽了C位，连拍照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然而无人在意她，大家都在讨论聊天的收获，她那点酸话瞬间就被淹没了。
我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王丽发来消息：「跟你说个笑话，刚才散场，我东西忘拿回去，看见张倩在走廊尽头堵住王师兄，扭扭捏捏地想要微信。结果王师兄说有事还是通过官方渠道联系比较好，都没给她。我的天，她当时那脸色......啧啧啧。」
我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我早就知道，她那张的面具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货色。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是被我院长的电话「震」醒的。
「来我办公室来一趟，你看看网上，到底在搞什么！」
我的心咯噔一下，慌忙打开电脑。
学院论坛的置顶热帖，标题用血红的字体写着：
【辅导员以就业之名，行媚男之实，公然物化女学生】
发帖人虽然匿名，但不用猜，我知道是张倩。
帖子的内容，比她在群里的话恶毒一百倍。
她先是举证了昨天的讲座：「......前三排坐的清一色全是男生，我亲眼所见，她在讲台上，眼神全程都在和他们互动，对我们后排的女生视而不见......」
我无语，那是因为男生们来得早，自己抢的前排。
她还把发在班级群里的饭局的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被她刻意裁剪了，只有我和师兄、几个男生活跃气氛碰杯，
「......讲座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男性亲友团去喝酒了。酒桌让女生们跟男的喝酒，这就是她所谓的交流吗？她这是在用女学生的性别优势，去换取肮脏的职场资源。」
帖子下面，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了节奏，各种污言秽语和人身攻击扑面而来。
「这是拉皮条还是搞辅导？」
「外语学院1班和3班的李某某吧。」
「恶心，现在的年轻女辅导员为了往上爬，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帖子下面，也有我的学生，纷纷贴上完整的饭局大合照。
「楼主断章取义，李导一直在鼓励我们所有人积极交流，没有过任何不当言行。」
「发帖人有病吧，饭局上女生都是正常交流，我就在场，李导是在帮我们要内推。」
「自己要师兄微信被拒，现在就跑来造谣泄愤？」
舆论开始出现裂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发帖人的动机。
但先前恶评的基数太大，这依然是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
办公室里，领导面色凝重：「李茉，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也相信你的为人。学生们自发为你辩护，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但是，」我心里一暖，刚想说话，领导却抬手制止了我，「李茉，你还是太年轻了。」
「现在舆情已经起来了，照片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反而是证据，证明你确实组织了跟企业的饭局，还喝酒了。」
「现在隔壁几个学院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学校领导的意思是，不管真相如何，必须立刻切割，平息事态。」
我张了张嘴，看着领导那「大局为重，个人受点委屈在所难免」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明白了。」我的声音有些发哑。
领导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安抚：「嗯，你是懂事的好老师，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讲座，」我开口，声音干涩，「我先停掉吧，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组织这种私人性质的活动了。」
话刚落音，我的手机又亮了，师兄发来微信：
「茉茉，抱歉。这事......闹得太难看了，我们代表公司，明天的讲座，我们去不了了，内推那个事先待定吧。你自己多保重。」
挂掉电话，我浑身发冷，手指因为愤怒和委屈止不住地颤抖。
我好心搭建的桥梁，被人一把火烧了，还殃及了真心帮忙的池鱼。
我打开了班级群@所有人：
「@所有人，明天讲座和后续的内推名额，取消。」
第2章
04.
群里静了三秒，然后彻底引爆。
「李导，别啊，我们还等着呢。」
「楼上的别傻了，还能为什么。去看论坛，都怪@张倩！」
「我TMD，我的Offer啊，张倩你害死我了，你给我滚出来！」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自己烂掉凭什么拉着我们陪葬。」
张倩开始装死，一条消息也没有回。
但线上的沉默，无法平息线下的怒火。
很快，我接到学生干部的电话：「李导，您快来看看宿舍楼吧......张倩，她惨了。」
我赶紧去了宿舍楼，一进张倩的宿舍，就看见她的书桌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和A4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愤怒的诅咒：
「害人精！」
「滚出我们班！」
她的床上还挂着一杯被打翻的、黏糊糊的奶茶，棕色的液体顺着床边往下淌。
走廊里，其他宿舍的女生都探出头来，对着那扇门指指点点。
厕所门紧闭着，里面死寂无声，听她们宿舍的人说，张倩早上回来就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谁敲门也不开，连午饭都没敢出来吃。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疲惫，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作到如此众叛亲离的地步？
我给敲了半天厕所的门。
「张倩，开门，你把自己锁在里面解决不了问题。」
里面传来张倩尖利的声音：
「滚开，少在这假惺惺，这下你满意了？」
我耐着性子：「我没有指使任何人，你不如反省一下你自己为什么激起了公愤。」
里面传来一声像是摔东西的闷响：「我没错！错的是那些媚男的女人！你让他们有本事就闯进来！」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好，你就在里面待着吧。我只是来通知你，你的室友申请调换宿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转过身，对着看热闹的学生，冷下脸来：
「都散了，看什么？」
有女生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李导，是她先害我们的。」
我看着她们，语气严肃：「用这种方式发泄，除了让她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之外，有什么用？触犯校规的是你们自己。我也很生气，但是别把自己也变成垃圾。」
学生们悻悻地散了。
处理完这边，我身心俱疲地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门就被人「砰」地一声狠狠撞开。
张倩站在门口，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死死地瞪着我
「李茉！你满意了？！你煽动全班同学来霸凌我，在网上骂我，在宿舍堵我，往我床上泼脏东西。你就是这么当辅导员的？！」
我看着她这副可悲的样子，没有一点想反驳的想法。
她见我不语，更加气急败坏：「你现在取消讲座算什么本事？你这就是懒政！无能！你身为辅导员，这事必须管。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取消所有人的福利，你去把讲座给我弄回来。」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极反笑：「我绝不会再联系任何男性师兄。我要安分守己，牢牢记住并保住我的女性尊严。不是你说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她脸色瞬间由红转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我不管那些！」她彻底胡搅蛮缠起来，用力跺着脚，「你是老师，你就得负责，你就得去争取。总之你不能这么算了，你去给师兄们道歉，去求他们回来！你去啊！」
我指向门口，目光冰冷，语气斩钉截铁：
「要道歉，你自己去。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办公室。」
04.
张倩是哭着跑出去的，但事情并没结束。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我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班长王丽和几个学生代表来到办公室，他们脸上写满了失落。
「李导，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吧......」
看着他们恳切的眼神，我的心又一次软了。
犯错的是张倩，不该由全班学生来承担后果。
我硬着头皮，联系了那几位师兄，赔尽不是，说尽好话。
师兄最终答应提供一批他们内部的「独家笔试面试经验PDF」和「行业洞察报告」。
当晚，我将这些宝贵的资料打包发到了班级群里。
「@所有人，师兄们虽然来不了了，但还是托我给大家带了一些他们的独家笔试和面试经验总结。这些资料或许对大家仍有帮助，请查收。」
群里瞬间「谢谢导员！」「李导辛苦了！」的刷屏，瞬间盖满了屏幕。
下一秒，那个刺眼的名字又跳了出来。
张倩：「这些资料网上随便一搜都有，糊弄谁呢？」
这一次，没等我开口，学生们已经替我出征了。
「你还有完没完！你不要就滚，不看就别在这里碍眼。」
张倩还不消停：「我当然要看，我得替大家验验货，免得又被某些人当枪使了。」
张倩：「而且既然有这些资料，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发？非要搞什么饭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才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来堵大家的嘴？」
班长王丽：「你就是个白眼狼，李导好心好意给你找资料，你还反咬一口！」
群情激愤，张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显然是「认真研究」了那几份资料：
张倩：「呵呵，我看了。你发的这个独家资料，里面的案例都是旧的。资料里去年最新的反而没有，是人家舍不得给吧？还是你李导克扣了？」
张倩：「哦我懂了，是不是那些最新的干货，只在男人的饭局上，单独给了某些跟师兄喝酒的人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仅侮辱了我，还把脏水泼向了去饭局的女生。
「神经吧，我看你就是贱得。」
「你还有完没完！不要就滚，别在这里碍眼。」
「班长能不能把她踢了，看着就烦。」
「踢了她！踢了她！」
一分钟后，系统提示：【张倩】已被群主【班长-王丽】移出群聊。
王丽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有人谁再敢把这个垃圾拉进群，我就连谁一起踢。」
群里终于安静了。
05.
但讲座的取消让班级的气氛一度压抑到冰点。
毕业季的琐事繁杂，我看着学生们焦头烂额，尤其是处理堆积如山的行李时，又一次心软了。
我利用休息时间，跑了三四家快递公司，比较口碑和价格，最终选定了以服务和大件运输见长的德邦。
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说服业务经理，派了卡车和收件员，在距离男女生宿舍折中的三食堂门口，设立一个临时收件点。
现场收件并提供专属九五折优惠。
我在群里发布了这个消息，并且特意附上了清晰的价目表。
大部分同学都如释重负，纷纷回复「谢谢李导」，还有几个男生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同班的女生搬行李。
邮寄第一天，服务点前排起了长队，我到场想着帮忙维持下秩序。
张倩拉着她的两个大行李箱，冷着脸出现了。
「呵呵，我就说嘛。」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排队的同学都听见。
「三食堂？这里离男生宿舍最近，离我们女生宿舍那么远。李导，你让我们女生拖着这么重的箱子多走这几百米，是觉得我们女生东西少、力气多，不配让服务点离我们近点吗？」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你这心思，是不是就想着方便男生？」
我无语至极，解释道：「这里是男女生宿舍的中间点，而且路面平整，方便货车停放。如果设在女生宿舍下，男生过来同样不方便。」
张倩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轮到她时，快递小哥A把她的箱子放上秤：「同学，28公斤，运费打完九五折是114块。」
张倩皱起眉头：「这么贵？你们这秤准吗？」
小哥忙了一上午，语气有点冲：「同学，我们是专业的，都这个价。」
张倩声音拔高：「你什么态度？我是消费者，我不能质疑吗？」
队伍后面开始骚动：「张倩你快点，我们都等着呢！」
她没理会，转头又对着帮她搬东西的那个男同学呵斥道：「你一个男的，干活毛手毛脚的，别把我箱子里的东西弄坏了。」
男同学本来就是出于好心，当场就火了：「行，我毛手毛脚，您自己来吧。」
他哐地一声把张倩的箱子扔在地上，扭头就走，还冲着楼上喊：「兄弟们，撤了，别帮她搬了，这女的有病。」
楼上正在帮她搬的另外两个男生也撂了挑子。
张倩急得跳脚，她转头就冲我喊：「李茉，你不管管吗？他们欺负女同学。」
我站在原地，摊了摊手：
「别，我可不敢。我得严格避嫌，免得又被说媚男。你们同学之间自己协调吧。」
张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自己把剩下的行李吭哧吭哧搬下来，折腾半天，重新排到了队尾。
她对我更是恨之入骨，低头捣鼓手机半天。
终于又轮到她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机开了免提，电话里面的声音说价可以提供更低的价格。
她声音尖锐：「李导，你这打九五折都比市场价贵两块呢。折腾这么一大圈，该不会是拿了快递公司的回扣吧？这点小钱也赚，不嫌寒碜？」
我和快递员的脸都黑了。
快递经理不高兴地回击她：「同学，我们是专业寄大件，全国直达。你找的那些不知名的大件快递，图便宜，寄丢了你都没地方哭。」
张倩得意地提高了音量：
「同学们，别被这点小恩小惠骗了。我知道一家更便宜的，叫学生快递联盟，价格起码比这低百分之二十。我已经联系好了，想省钱的跟我走！」
被她话语煽动的几个学生，也对我冷嘲热讽起来，真的跟着她走了。
队伍里大部分学生选择了留下，他们还是更信任我。
然而，打脸来得飞快
06.
第二天，群里就炸了锅。
那家「学生快递联盟」果然是个草台班子，看到行李堆积后，当场坐地起价，比德邦的折后价还贵上一截。
打包极其粗暴，几个学生的行李箱被摔得坑坑洼洼，更有甚者，部分包裹出现了滞留，无法追踪的情况。
跟张倩走的那些学生在群里叫苦不迭，后悔莫及。
事情还没完，一周后，张倩疯狂给我发消息：
「我的实习入职材料，三方协议和体检报告，都寄丢了。」
「公司规定的入职材料提交日期没赶上，我的实习资格被取消了！」
「你快想想办法，帮我联系那个公司HR啊，你不是人脉广吗。这事你不能不管。」
我皱起眉头，这事确实严重，这份实习对她秋招乃至毕业简历都至关重要，但我没有理她。
更没想到的是，快递联盟的负责人居然跑路了。
那几个跟着张倩、行李被损坏的学生彻底疯了，几个人在宿舍楼里堵住了张倩。
「人是你找来的，话是你说的，不把老板找出来，你就赔偿我们的损失！」
张倩先是一愣，随即双手抱胸：「你们找我有什么用？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入职材料都寄丢了，我找谁赔去？当时是你们自己自愿跟我走的，我又没拿刀逼你们。」
「自愿？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说又便宜又好，我们会信？」一个女生气得声音发抖，「你就是始作俑者，你现在想撇清关系？」
张倩白眼一翻：
「你们怎么不去找李茉？要不是她搞的那个德邦回扣那么高，我们会去找别的吗？她当时要是肯帮忙协调，怎么会这样。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去找李茉，是她这个辅导员不负责任，才把我们逼到这一步的，你们要怪就怪她去。」
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彻底激怒了在场所有人。
「张倩你要不要脸！」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猛地站出来，她的一箱专业书在运输中被雨水泡烂了，「到现在你还敢甩锅给李导？李导规避风险避得对，就你这种出了事只会推卸责任的小人，谁沾上谁倒霉！」
戴森女生直接上前一步，几乎指着张倩的鼻子：「我不管，我的戴森吹风机两千九，发票我还留着。这钱，你必须赔！你要是不赔......」
她顿了顿：「我们就联名去学院举报你，举报你与社会不良人员勾结，诈骗同学财物。你看看到时候学院是信你这套，还是信我们这么多人，你自己掂量掂量，背个处分甚至更严重的后果，值不值得。」
「对！举报她！」其他人纷纷响应，「让她在档案里留一笔！」
听到「联名举报」、「诈骗」、「处分」这些词，张倩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碎裂了。
最终张倩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赔。」
她几乎是颤抖着，当场用手机给那几个同学一一转账，赔光了她在假期里兼职攒下的全部生活费。
她终于撑不住了，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我冷笑着只回复了一条：「我需要严格避嫌，快递员和HR，从上到下，也都是男的。我一个女辅导员，实在不方便出面，自己去想办法吧。」
07.
等所有事情忙完，班长王丽给我打了三次电话，请我去毕业聚餐，我都拒绝了。
有张倩在的地方，注定鸡犬不宁。
但架不住几个班干部轮番来劝。
「李导，您不去这聚餐就没意思了。」
「而且，我们有好多事想告诉您......」
在她们断断续续的告状中，我才知道出张倩从大一开始，就在背后对我散播谣言。
「李导，她跟人说......您那么年轻能留校，肯定不是靠能力。说您经常晚上去某位男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
「她还说您帮我们，不过是享受被感激的虚荣心。」
最让我恶心的是：「她不就是会装独立女性吗？心里指不定多渴望男人认可呢，我看她对班里所有男生都有企图。」
甚至对于讲座取消，她也幸灾乐祸：「反正我也进不了，取消了正好，大家都别去。」
我表面平静地听着，内心早已怒火中烧。
我自问对得起辅导员这份职责，对得起每一个学生，却被人用如此肮脏的心思诋毁了整整四年。
最终，我在班干部和同学们的盛情邀请下，出席了聚餐。
晚上六点，张倩踩着点，挽着男朋友高调入场的。
她一扫之前的狼狈，化着精致的浓妆，紧紧挽着王凯的胳膊。
王凯是张倩在CS学院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
她故意在大家面前使唤王凯：「哎呀，王凯，帮我把包包挂起来，你怎么这么笨呀。」
王凯非但不恼，反而一脸宠溺地照做。
张倩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王凯家在深圳开了分公司，他家早就给他在深圳买好房了。」
周围同学敷衍地应和着，气氛尴尬。
张倩见炫耀无效，便将矛头转向了我。
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走过来：「李导，今天这么多男同学在，您可要把握好分寸，别再无意间关心过头了哦。」
我甚至懒得抬眼皮，用棉签擦着筷子：「放心，我对垃圾分类还是很有心得的。不像某些人，什么货色都往自己身边捡。」
张倩的脸一僵，她身边的王凯却突然来了兴趣。
他的双眼，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这位就是李导吧？」他嬉皮笑脸地说，「确实年轻漂亮，媚男怎么了，我看，你是有这个资本啊。」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什么味，真冲。」
「哎呀，开个玩笑嘛。」他轻浮地摆摆手，「李导这么严肃干什么？」
08.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王凯显然喝高了，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再次走到我面前。
「李导，」他打了个酒嗝，「我说真的，你当这个破辅导员，一个月才几千块？可惜了。」
他身体前倾，声音油腻：「要不......跟了......跟我干？我认识不少老板，保准你比现在赚得多。」
他的眼神充满暗示，甚至试图用手来碰我的酒杯。
「你想死吗？」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水哗地一声全泼在了他的脸上。
王凯被烫得跳了起来，脸上挂不住了，刚要发作，张倩尖叫着冲了过来。
「李茉，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朋友？」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张倩却已经彻底疯了：「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看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你嫉妒了？媚到我男人头上了！」
同学们全站了起来，班长王丽第一个开火：
「张倩你疯了吗，你眼瞎啊，是他不尊重李导！」
刘洋也指着王凯骂：「你TMD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李导动手动脚，给李导道歉！」
「你脑子里除了雌竞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我们忍你很久了。」
「你俩真TMD天生一对，一个渣！一个贱！」
王凯面色铁青，尤其当其他男生开始嘲讽他「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撒泡尿照照自己」时，他猛地转身，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扇在张倩脸上。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老子跟你丢不起这人。」
说完，他用力摔上门，扬长而去。
「王凯你别走！」张倩捂着脸，哭喊着追了出去。
几分钟后，张倩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她的脸上五道清晰的掌印触目惊心，王凯已经开车扬长而去，电话也被拉黑了。
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都怪你！李茉！都是你这个狐狸精！」
「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打我！」
我摇了摇头：「张倩，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
在在巨大的打击和所有同学的围攻下，张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她瞪着我们，状若疯癫：
「我爸在外面养小三，我妈只会教我拴住男人最重要，我想留在大城市，我就是要找个有钱男人！」
她猛地指向我：「李茉，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年轻就能开好车，背好包，能留校？」
「你不就是靠媚男上位的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和我是一路人。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光鲜！」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她的呜咽。
我站起身，平静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凭什么？凭的是我的努力和本事，干干净净，问心无愧。你真可悲。」
班长站起身：「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张倩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门。
08.
这个假期班级群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张倩的消息。
新学期伊始，校园里又充满了拖着行李箱的年轻面孔。
我和隔壁班的陈导有说有笑地走向行政楼，刚走近门口，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
「你还有脸哭，丧门星！」
我和陈导对视一眼，循声望去。
行政楼的台阶下，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倩。
她脸色惨白，旁边的是她的父母。
张倩的妈正狠狠掐着她的胳膊，破口大骂。
「我让你钓个金龟婿，不是让你被人白睡。」
「你连个男人都拴不住，那个王凯家里开公司的，你本来都怀上了，还被甩了。你但凡有我一半本事，现在孩子都有了。」
「非要读书，读读读！你读出个什么所以然了？」她妈狠狠戳着张倩的额头，「你看看你每学期挂这么多科，毕了业还不是给人打工，我早就让你别读了。」
张倩爸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别嚎了，赶紧办休学手续，人家陈总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就是，」她妈的嗓门更大了，「你赶紧把身体养好，陈总说了，彩礼给五十万。你这次再敢给我搞砸了，我打断你的腿！」
我楞在原地，原来一切都是有根源的，我不禁升起一股同情。
这时，张倩猛地甩开了她妈妈的手。
「烦死了，别说了。」她指着她妈，尖叫道，「你以为那个陈总是好东西？四十多岁头都秃了，五十万就想买我？你觉得他好怎么不嫁给他，你想钱就去卖啊。这个陈总不行，得给我换个年轻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那点同情瞬间被浇灭了。
张倩妈啪地一巴掌扇在她背上：「你有什么资格挑？你现在是个什么破烂货色？人家愿意要你这个流过的，你就该烧高香了。」
就在这场撕扯中，张倩一转头，她看到了我。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画着淡妆，正平静地看着她。
张倩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无视了她的父母，朝我冲了过来。
「李茉，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在勾引王凯，他怎么会不要我？！」
「都怪你，害我被全校嘲笑，害我丢人！」
「我的孩子没了也是你害的，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她还没扑到我面前，就被她爸一把拽住了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拖。
「你这个疯子，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妈也慌忙上来拉扯：「赶紧滚回去，陈总的饭局要迟到了。」
张倩就像一个破烂的木偶，被她的父母一边咒骂着，一边强行拖出了行政楼的广场。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对着他们一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导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可悲，她这一退学，学籍就等于废了，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那辆载着张倩的汽车绝尘而去，所有的闹剧都落幕了。
张倩挥舞着女性的大旗，扮演慷慨激昂指责我媚男的斗士，心里想的却全是如何利用男人上位。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多看，转身和陈导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