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联姻当天,顾裴安为了抢婚,直接踏着铁骑血洗长安。
惊吓之余我跌下马车,失去所有记忆。
再睁眼,他穿着喜服,说他是我的新婚夫君。
从此,我被他藏于深宫之中,极尽宠爱。
他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于是整整五年,后宫只有我一个女子。
就连服侍的宫女也全换成了太监。
可第六年,便有一女子挺着孕肚站在我面前。
说,她会是这后宫里第二个女人,她的孩子会是尊贵的太子。
我不怒反笑。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早已经恢复记忆。
苦苦伪装温良贤淑这么久,
只不过是在等一个让我这个前朝遗孤重新掌权的机会。
到那日,便是顾裴安的死期!
1.
顾裴安本来将事情瞒得很好,
可偏偏那女子不甘心只当个无名无分的通房,选择来我面前挑衅。
“姐姐,听说你进宫五年,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我就不一样了,我这肚子里的可是陛下的皇长子。”
“陛下现在下了朝就往我身边跑,日日照顾我到深夜才回去,陛下可曾这么用心对待过你?”
“等这孩子出生,姐姐怕是要彻底失宠了。”
我扫了眼她那张和我有几分像的脸,突然笑了。
伸手抚上女子的小腹,语气冰冷:
“他大概没和你细说过我,你才敢来挑衅我,不过没关系,让我亲自来告诉你挑衅我的下场。”
在那女子诧异的目光中,我的手中多出一把匕首。
片刻后,我派心腹丫鬟给顾裴安传信。
顾裴安收到消息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赶了回来。
听说骑马太急,中途还摔下来一次。
我盯着他衣袍上的灰,眯起眼睛。
竟然没有摔死,还真是可惜。
女子素白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红,趴在地上还奄奄一息。
见到顾裴安回来,她虚弱抬头哭喊道:
“陛下,妾死不足惜,可是我们的孩子,大吴的皇长子是无辜的啊!”
“妾不知哪里惹怒了娘娘,让娘娘对妾腹中的孩子痛下杀手!求陛下为我们的孩子主持公道!”
我叫丫鬟将顾裴安的骨肉装在盆里递给他看。
顾裴安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缓缓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都没察觉。
他走到我身前,俯视着我,目光暗含怒意。
“淼淼,你素来心善,可这次小柔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狠心?!”
这还是顾裴安头一次对我说重话。
之前哪怕是我让他在寒冬腊月跳进湖中为我找遗失戒指。
他都没有一丝怨言。
我轻轻抬眼,握住顾裴安一根手指,慢慢地向外掰去。
看见他疼得直冒冷汗,我这才笑着松开手。
“她做错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人是主动找到我面前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顾裴安脸色一变。
望着小柔的目光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怜惜。
反而半蹲在我身前,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淼淼,不要信外面的传言,那女子不过是我找来代替你生育的。”
“我不舍得让你为我生子,可朝臣催得紧,我只好这么做。”
“你放心,我每次都是例行公事,我答应过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绝不会违背诺言!”
2.
我当然信他的话。
当初我只是来葵水时小腹隐隐坠痛。
顾裴安见我脸色苍白,恨不得将天下的医生全找来。
最后他甚至用匕首刺伤自己的胳膊,说要陪着我一起痛才罢休。
那时,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眼中满是疼惜。
“只是来葵水都这么痛,那生子......”
“不行,我不要孩子了,我不想你为了我受那种苦。”
在这个世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另类。
天下无人不知顾裴安对我爱得深沉。
好似只要我一句话,他便可将龙椅也让出来。
哪怕众人觉得我是妖妃,联合上书要将我处死,起义接连爆发。
顾裴安依旧是一副甘愿为我放弃天下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爱我入骨的人,也会生出异心。
胃里一阵翻涌,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小柔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痴痴地望着顾裴安,期盼他能像自己想的那样拯救她。
而顾裴安的目光虽然在我身上,可他颤抖的唇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我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既然皇嗣没了,那她也没作用了,活埋了吧,回头我亲自挑几个合眼缘的孩子给你送去。”
“不可!”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裴安立刻找补道: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就饶她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我面前。”
我没有说话。
顾裴安便半跪在我面前,试探着开口。
“若是你气不过,罚我便是。”
他说完,我便掰住他刚刚那根手指,硬生生将其折断。
十指连心。顾裴安痛得跪倒在地。
小柔跌跌撞撞地爬起,扑倒在顾裴安身边哭泣。
顾裴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开口。
“没事了,没事了。”
好一对佳人,好一对伉俪。
我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都有点想为他们鼓掌。
从前顾裴安的温柔只对我一人。
其他想接近他的女人,不是从此销声匿迹就是被诛了九族。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对别的女人这么有耐心。
若我没恢复记忆,大概也会吃醋妒忌。
可我现在只想让顾裴安死!
死成千上万次都不为过!
我大周皇室整整三千余人的性命。
我的母父,我的姐兄。
还有我那刚会喊姑姑的侄儿。
全都死在顾裴安和他的士兵刀下。
为臣,他不义;为夫,他不忠。
这样不忠不义之人,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万民朝拜?
只留我一人,日日夜夜被梦魇折磨,睁眼闭眼都是众人的血。
可我现在还不能和他翻脸。
我的局还没布好,等的人也还未到。
不过,用不了太长时间了。
3.
原以为此事过后,顾裴安两人会有所收敛。
却不料顾裴安没将人送走暂避风头,反倒将她带去了将军府举办的贺宴。
我一眼就看到了藏在人群后面,阴恻恻盯着我的小柔。
我倒是很想知道她要怎么对付我。
宴会刚开始不久,便有丫鬟不小心将汤汁撒在我身上。
呵!真是拙劣。
我将计就计跟着丫鬟去换衣裳。
左拐右拐,拐进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大门落锁的声音。
接着屏风后便走出几个乞丐,一脸淫笑地朝我靠近。
我淡定地摇摇头,只觉得无趣。
一炷香过后,门外传来了顾裴安和小柔的声音。
“周围都找过了,只剩下了这里,娘娘不会是迷了路在这里睡着了吧。”
顾裴安似乎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叫府上的小厮将门打开。
门缓缓开启,我对上了小柔期待的目光。
我冲她挑了挑眉,转而望向顾裴安,指了指地上还在哀嚎的乞丐们。
“这些人都是你的小柔找来的,若我是寻常姑娘,现在怕是已经名声不保了。”
顾裴安愣了一下,走上前,为我搭理好耳鬓凌乱的发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宠溺。
“这种玩笑下次不许再开了,你知道发现你不见的那一刻,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看着顾裴安,他说爱我,却没有信我。
心里莫名有些烦闷,语气也变得不悦起来。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的小柔又一次想挑衅我。”
顾裴安抿了抿唇,随即无奈笑笑。
“来之前小柔都和我说了,她亲耳听到你与这帮乞丐计划想让我吃醋妒忌。”
“夫人,我知错了,看到这些人在你身旁我妒忌到发疯,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小柔,但最近出城的路不通,你且再忍耐几日。”
我叹了一口气。
从腿间拔出匕首,趁顾裴安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小柔,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和离或者我杀了她,你选一个吧。”
小柔眼眶通红,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可面上却不显,依旧说着违心的话。
“陛下莫要为了妾与娘娘置气,妾不过贱命一条不足挂齿,若是妾的命能让娘娘消气,那妾死不足惜。”
我再次望向顾裴安,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听到了吗,她选择死,你呢,你也会让她死吗?”
4.
顾裴安的脸色微变,眼中有稍许不悦。
“淼淼,你是一国之母,该有一国之母的肚量,别再胡闹了。”
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开口。
“我给你十息思考的时间。”
顾裴安有些急了,口中的字飞快往出蹦。
“就是因为上次的事?小柔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更何况这天下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我还是皇帝,本该后宫佳丽三千,却独守了你五年。”
“如今我不过只多要一人,你为何不能体谅一下我?”
我平静地倒数。
“3”
顾裴安脸上的怒意加剧,袖袍一挥,快步朝我走来。
“公子淼,朕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2”
顾裴安看我的眼神变得不敢置信。
“你当真要做得如此的绝?”
“1”
下一刻,我的匕首毫不留情地落下。
小柔吓得闭上眼睛失声尖叫起来。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睛,看见顾裴安握住了我的匕首,眼含怒火地看着我。
“好,你要和离是吗?我满足你!”
他当即撕下一块衣袍,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写了个休字甩给了我。
“淼淼,若你现在肯向我服软,我便撤回这道圣旨。”
我摩挲着这块衣袍,将他甩进顾裴安怀中。
顾裴安的面色有些缓和,刚要开口,就见我咬破手指,在他身上写了个大大的死字。
“这皇位坐久了,你怕是忘记了,天下本该在谁手里?”
我将匕首对准他的胸口,脸上再无笑意,只余愤怒。
“我乃前朝长公主公子淼,叛臣顾裴安,你可知罪?!”
5.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血海深仇的重量砸向眼前人。
顾裴安怔怔地看着我,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瞬间,我甚至能清晰看见他胸腔起伏骤停,仿佛已经忘记了呼吸。
“你......你的记忆恢复了?”
第2章 2
他的声音颤抖,眼中的情绪如同被搅乱的墨汁,先是心虚地躲闪,随即被震惊覆盖,最后所有情绪都沉淀下来,凝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不管怎样,现在大局已定,淼淼,”他向前半步,试图伸手碰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光凭你一个人是杀不了我的。”
“和我回去吧,”他放缓了声音,眼神灼热得令人作呕,“你知道的,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爱我?”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与愤怒。
“爱我,就要屠尽我的血肉至亲,让我一夜之间国破家亡?爱我,就该在我身陷囹圄时,抱着别的女人温存?”
“我不是故意的,淼淼,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辩解,试图上前握住我的手腕,“我当时太着急了,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我不能失去你。”
“我求了你父皇好多次,”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可他铁石心肠,不仅不愿意为我们赐婚,还想把你远嫁,是他先阻挠我们的,是他该死!淼淼,你的亲人都是阻碍我们的恶人啊。”
“至于小柔,”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没发现她眉眼间和你很像吗?我只是太想和你有个家了,我需要一个孩子,一个像你的孩子,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如果你不喜欢她,那我现在就派人把她处死,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他语气急切又卑微,伸手想去抚我的脸。
“淼淼,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回到以前,我们好好过日子。”
“淼淼,过来,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仿佛我只是一件属于他的物品。
“我不是。”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匕首又往前递了几分,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我是大周的长公主,是万千百姓的希望,更是我自己。”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属于天下,属于我肩上的责任,唯独不属于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你刚刚说,凭我一个人杀不了你,”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得没错,可你忘了,我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音刚落,将军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震得庭院里的灯笼都剧烈摇晃。
顾裴安瞳孔一缩,猛地推开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厉声喝道:“外面怎么回事?!”
守在院外的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不好了!将......将军府被不明势力包围,对方来势汹汹,守卫们快抵挡不住了!”
顾裴安脸色瞬间沉如锅底,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是你安排的?公子淼,你竟敢联合外人谋逆!”
6.
我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刀刃上的血迹,语气平淡。
“谋逆?这词用在你身上才最合适,当年你血洗长安,篡夺皇位时,怎么没想过今日?”
“住嘴!”顾裴安怒喝,胸腔剧烈起伏。
“若不是你父皇阻挠我们,我怎会走到这一步?淼淼,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说着,竟试图再次靠近我,眼中带着一丝残存的希冀。
我侧身避开,匕首直指他的咽喉。
“你屠我皇室三千余人时,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就在我们对峙之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陛下!末将来迟!快随末将从密道撤离!”
只见将军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冲破重围,冲到顾裴安面前。
他单膝跪地,语气急切。
“陛下,外围叛军势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裴安看着将军,又回头望向我,眼中满是挣扎。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却被将军死死拽住胳膊。
“淼淼!你跟我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顾裴安嘶吼着,声音因急切而变调。
他被将军和几个亲信架着往后退,脚步踉跄,却仍死死盯着我,眼中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匕首想要刺进他的胸膛,却被将军拦住。
顾裴安已经被带入密道看不见身影,但声音依旧清晰。
“公子淼!你等着!就算把整个长安翻过来,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将军一边护着顾裴安撤退,一边回头对我厉声喝道。
“公子淼,你此举乃是自取灭亡!陛下念及旧情,你却不知好歹,他日陛下重整旗鼓,定要你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我懒得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冷眼看着顾裴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道入口,直到那扇暗门缓缓合上,将他的嘶吼彻底隔绝。
放虎归山,让虎以为自己有机会翻身,实际等待他的只会是绝路。
庭院里,小柔瘫坐在地上,看着顾裴安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他说过会护着我的......他怎么会丢下我......”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现在看清了?你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的施舍,在他眼里,你从来都只是个替身,有用时拿来哄我,没用了便弃如敝履。”
小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与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挣扎。
“你少得意!陛下只是暂时撤退,他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救你?”我嗤笑一声,“他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哪还有工夫管你这个废棋,你若想活下去,就记住,男人的承诺最是不值钱。”
我顿了顿,看着她眼中逐渐熄灭的火苗,补充道。
“若是想明白了,就去郊外福来包子铺找我,想不想活下去,要怎么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我转身便走,身后传来小柔压抑的呜咽声,我却没有丝毫停留。
离开将军府时,外围的厮杀已近尾声,我的人见我出来,立刻围了上来,低声汇报。
“主子,顾裴安的残部已被肃清,阿烬大人在包子铺等您。”
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朝着郊外疾驰而去。
刚到福来包子铺门口,我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是阿烬,我最信任的暗卫,也是藏在我心底多年的人。
7.
“主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阿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我靠在他怀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微微发热。
“我没事。”
我轻声回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阿烬这才松开我,仔细打量着我的全身,确认我没有受伤后,才拉着我走进内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我手中。
“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中满是心疼。
阿烬坐在我对面,缓缓开口,将这些年的经历一一告知。
“当年长安沦陷,我拼死突围,却被顾裴安的人阻拦,没能将你一起带走,后来得知你失忆,被他软禁在宫中,我便暗中联络旧部,一直在长安周边蛰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五年,我一边扩充势力,一边收集顾裴安谋逆的证据,还联系上了当年分散各地的宗室子弟。”
“如今我们的兵力已足够与顾裴安抗衡,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夺回属于我们大周的江山。”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缓缓点头。
阿烬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
“主子放心,我已派人盯着顾裴安的动向,分散了他手下的兵力,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在长安经营多年,必定还有隐藏的势力。”
“你说得对。”我点头,“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合我们的力量,同时稳定长安的局势。”
“顾裴安逃走后,朝中必定人心惶惶,我们要趁此机会,争取那些中立派的支持。”
阿烬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
“目前我们的人主要分布在长安周边的几个城镇,还有一部分在南方,与当地的守军达成了合作。”
“顾裴安现在应该是往西北方向逃去,那里有他的一个旧部,我们必须在他与旧部汇合前,截住他。”
我看着地图,沉思片刻。
“西北地势复杂,若是强行追击,恐怕会中了他的埋伏。”
“不如我们先派人去西北,联络当地的势力,切断他的退路。”
“同时,在长安城内,尽快拥立一位宗室子弟登基,稳定民心。”
“主子英明。”阿烬赞同地点头,“我已经选好了人选,是先皇的侄子,为人正直,在宗室中声望颇高,只要我们扶他登基,那些观望的官员便会倒向我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暗卫低声汇报:“主子,小柔来了,就在包子铺外。”
我与阿烬对视一眼,阿烬眼中带着一丝警惕:“主子,要不要让她进来?”
“让她进来。”我沉吟道,“看看她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别有用心。”
门被推开,小柔低着头走了进来,身上的华服早已沾满尘土,与之前的骄纵判若两人。
她走到我面前,缓缓跪下。
“求长公主殿下收留,我愿意为您效力,只求能报仇雪恨。”
8.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想清楚了?跟着我,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小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决绝。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顾裴安毁了我的一切,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我朝阿烬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
阿烬挥了挥手,示意暗卫将小柔带下去安置。
待小柔离开后,阿烬才开口。
“主子,你真的相信她?”
“信不信不重要。”我看着窗外,“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就暂且留着,说不定,她还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阿烬不再多言,继续与我讨论战局。
我们聊到深夜,才各自歇息。
躺在床上,我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闪过顾裴安的嘴脸,还有那些死去的亲人。
我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顾裴安血债血偿。
第二日一早,我刚起身,便接到暗卫的汇报。
“主子,顾裴安已与西北的旧部汇合,兵力有所恢复,而且他还在四处招兵买马,似乎想要反扑。”
我皱了皱眉,与阿烬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阿烬,你立刻带人前往西北,牵制住顾裴安的兵力,我留在长安,辅助新帝登基,稳定后方。”
“主子,长安局势未稳,你身边需要人手保护。”阿烬有些担忧。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暗卫在,不会有事,而且,小柔或许能派上用场,你尽快出发,务必不能让顾裴安有机会卷土重来。”
阿烬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劝阻,点了点头。
“主子保重,我定会尽快传来捷报。”
阿烬离开后,我立刻召集长安城内的宗室子弟与官员,宣布拥立先皇侄子登基。
虽然有少数几个顾裴安的旧部提出反对,但在我的威压与承诺下,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登基大典。
新帝登基后,第一道圣旨便是讨伐顾裴安,号召天下义士共同起兵。
消息传出去后,各地纷纷响应,无数百姓与旧部前来投奔。
就在我们以为局势逐渐稳定时,暗卫突然传来急报。
“主子,小柔不见了,而且她带走了我们与西北暗卫联络的密信。”
我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
小柔果然还是靠不住,她肯定是去找顾裴安了。
若是密信落入顾裴安手中,阿烬的计划便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召集人手。
“备马!我们立刻前往西北,一定要在小柔见到顾裴安之前,截住她。”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准备就绪。
我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暗卫,快马加鞭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我紧握着缰绳,脑海里思绪翻涌。
我必须赶在小柔把密信交给顾裴安之前截住她。
9.
一路晓行夜宿,我们不敢有丝毫停歇。
这日傍晚,我们抵达了西北边境的一座小镇。
据暗卫探报,小柔很可能就在这座小镇上休整,等待与顾裴安的旧部接头。
我让大部队在镇外隐蔽待命,自己则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暗卫,悄悄潜入了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稀稀拉拉分布着一些商铺和客栈。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街上搜寻着,终于在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门口,看到了小柔的身影。
她正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低声交谈着,看那汉子的装扮,很像是顾裴安旧部的人。
我示意暗卫们分散开来,悄悄包围了客栈。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了客栈的大门。
“小柔,把密信交出来!”我厉声喝道。
小柔和那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但我的暗卫们反应极快,瞬间就制住了他们。
小柔惊恐地看着我,脸色惨白。
“公......长公主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要拿着密信去投奔顾裴安了?”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
“说,密信在哪里?”
小柔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旁边的汉子却挣扎着喊道。
“公主饶命!是小柔姑娘说有重要情报要交给将军,我们才......”
“闭嘴!”小柔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
我冷笑一声,对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立刻上前,在小柔的身上仔细搜查起来。
很快,他们就在小柔的袖子里找到了那封密信。
我接过密信,快速看了一遍,确认是阿烬与西北暗卫联络的关键情报。
我将密信收好,然后看着小柔,语气森然:“你背叛了我,可知罪?”
小柔瘫软在地,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顾裴安答应我,只要我把密信交给他,他就会给我荣华富贵,让我做他的妃子......”
“你还对他抱有幻想?”我摇摇头,“他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又怎么会给你荣华富贵?你不过是他用来对付我的一颗棋子罢了。”
解决了小柔的事情,我立刻让人给阿烬送去消息,告知他密信已经截获,让他放心。
然后,我带着人继续在西北边境活动,一边牵制顾裴安的兵力,一边联络更多的势力,为日后的决战做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力量在不断壮大,而顾裴安的处境则越来越艰难。
他的旧部离心离德,新招募的士兵也毫无战斗力。
终于,在一个秋风萧瑟的日子里,我和阿烬率领着大军,对顾裴安盘踞的最后一座城池发动了总攻。
10.
城楼下,杀声震天。
我骑着马,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
阿烬紧紧跟在我身边,为我挡开敌人的攻击。
城墙上的大旗被炮火轰得粉碎,断裂的旗杆带着残布坠入火海,浓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我勒住马缰,胯下战马因连日奔袭与厮杀,鼻翼喷着粗气,前蹄不安地刨着染血的地面。
“主子,城门已破!”
身旁的暗卫高声汇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我抬眼望去,城门处的厮杀仍在继续,我方士兵踩着尸骸冲锋,顾裴安的残兵如同困兽,却也挡不住大势已去的颓势。
“追!别让顾裴安跑了!”
我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城内,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便拍马朝着顾裴安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烬率领一队轻骑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满地血污与碎石,发出哒哒的声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四处都是溃散的士兵与哭喊的百姓。
我们一路疾驰,终于在一条狭窄的巷口,看到了顾裴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龙袍,原本象征皇权的明黄色绸缎上沾满了血渍与尘土,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身后几个残兵败将手持兵器,满脸惶恐,却仍死死护着他,试图从巷尾的密道逃走。
“顾裴安,哪里跑!”
我大喝一声,声音穿透嘈杂的环境,传入顾裴安耳中。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当看清是我时,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被惊恐与绝望填满。
“淼淼......不,长公主殿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谋逆......求你看在我们......”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的话,手中长枪一扬,枪尖直指他的胸口,“你屠我大周皇室三千余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现在说知错,太晚了!”
顾裴安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被身旁的士兵死死扶住。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哀求,随即又换上一副偏执的神情。
“淼淼,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只要你饶了我,我愿意放弃一切,只求留在你身边......”
我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
“你所谓的爱,就是毁掉我的家国,屠杀我的亲人,将我囚禁五年?顾裴安,你的爱太肮脏,我嫌恶心!”
话音落下,我不再与他废话,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顾裴安疾驰而去。
他身旁的残兵见状,立刻挥舞着兵器朝我扑来,却被阿烬率领的轻骑瞬间斩杀。
顾裴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跑,可他早已被恐惧与绝望吞噬,脚步踉跄,根本跑不快。
我手持长枪,看准时机,猛地将长枪向前一递。
长枪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顾裴安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地顿在原地,鲜血顺着枪尖不断滴落,染红了他破烂的龙袍。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的长枪,又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喃喃地吐出几个字。
“淼淼......我爱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无力地倒了下去,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还沉浸在自己所谓的深情之中。
我拔出长枪,鲜血溅在我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冷漠地看着顾裴安的尸体,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大仇得报后的快感。
阿烬策马来到我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低声说道。
“主子,我们终于报仇雪恨了。”
我点了点头,抬头望向远处燃烧的城池,轻声说道。
“是啊,大仇得报了,只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雾,吹过我的脸颊。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收拾这破碎的山河,安抚百姓,让大周重现往日的荣光。
我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高声说道。
“传令下去,安抚百姓,清理战场,抓获残余叛军,不得伤害无辜!”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阳光透过浓烟,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我骑着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身后是逐渐恢复秩序的城池,前方是充满希望与挑战的未来。
平定了顾裴安的叛乱,长安的局势也彻底稳定下来。
新帝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主动提出禅位。
哪怕我不被拥戴,依旧登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站在宫殿之巅,俯瞰着下方跪拜的群臣,我心中感慨万千。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治理天下并非易事。
但我不会退缩,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这片土地,守护那些曾经信任我、支持我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说道:“众卿平身!”
阳光透过宫殿的窗户,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