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里后花园被沈砚辞种满了各品种的蝴蝶花毛茛。
他很忙。
一句【皎皎，我爱它。帮我照顾它。】
所以我多年如一日的将花打理的很好。
在一起的第十年。
我检查出怀孕。
但与之一起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
著名影星沈砚辞官宣了恋情。
对方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
照片上，两个人坐在我打理的后花园里相拥。
配文：“我种了你爱的花日复一日的等你，终于在第十年花开了你也回来了。”
与此同时。
沈砚辞的电话打了过来：【皎皎，不要多事。】
【你懂的，逢场作戏，跟以前一样。】
可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带着人住进了我们的房子。
一个月后，我约了人流手术。
离开的前一晚。
沈砚辞来找我他抱着我不撒手说他后悔了。
我沉默的看着后花园。
片刻我轻声道：【你想见见我们的孩子吗？】
1
和沈言辞在一起的第十年
我检查出来怀孕。
一时间。
我被喜悦冲昏了头。
沈砚辞是如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男星。
为了前途，这些年一直隐瞒着我和他的关系。
我理解，尊重。
懂事的在背后做好一切。
可只有自己知道。
每次看着他和女明星炒CP，心脏都密密麻麻地疼。
没有哪个女孩能心甘情愿地做十年地下情人。
有时候我跟他开玩笑：【沈言辞，如果我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你总不能让孩子也见不得光吧？】
【那我就娶你啊。】
他抱着我，神态温柔：【我会向全世界宣布，我的皎皎，是我的老婆，我们还有了宝宝。】
所以此刻。
我兴高采烈的掏出手机准备将检查报告给沈砚辞发过去。
可下一秒，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娱乐推送。
“当红男星沈言辞官宣恋情。”
2
五分钟前。
沈砚辞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我种了你爱的花日复一日的等你，终于在第十年花开了你也回来了。”
我细细打量了那个女孩好久。
没印象。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手指发僵点开那条官宣微博的评论区。
满屏的祝福。
“顶流在巅峰期敢认爱，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样子”
“青梅竹马的设定太绝了，我先磕为敬。”
沈言辞在下面将这些热评一一点了赞。
并在刚刚发了回复：【谢谢大家的祝福。】
【我和蒋小姐从小相识，十年前她出国，我进了娱乐圈。】
【我们说好要在各自看不到的地方熠熠生辉，现在我们都做到了。】
【十年后再遇见，年少时的心动没散，反而愈演愈烈，所以我们不想再错过了。】
另一条点赞最高的是那个女孩的评论：
【台上他是大家的沈砚辞，台下他是我的沈先生。我会把他的工作和我们的生活分开，谢谢大家的祝福呀。】
我点开她的主页。
只有两条内容。
最早的一条，是15年。
“最近喜欢上了一种花，花开真的很美。”
再然后就是三天前。
“我说我爱蝴蝶花毛茛，他就在后花园种满了我喜欢的花。”
配图是我打理了十年的后花园。
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绞住，一阵恶心感猛地涌上来。
我慌忙捂住嘴，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树干，弯下腰干呕。
口袋里的孕检单硌着小腹。
怀孕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
3
事情不能细想。
越想心越寒。
我不想承认这些年来一直再为他人做嫁衣。
也不敢相信沈砚辞对我的爱都是装出来的。
我控制不住的给沈砚辞发了信息。
【什么意思？】我问。
下一秒。
沈砚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皎皎，不要多事。】
【你懂的，逢场作戏，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吗？
这些年里。
不是没有女星和他一起上热搜。
我能理解是因为那确实只是工作。
可现在......
【沈砚辞。】我摸着肚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不要骗我。】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皎皎，这是暂时的，你能不能懂事点？】
我刚想开口说我怀孕了。
想问问他这个孩子在他眼里算不算多事。
电话那头却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阿辞，过来帮我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就听见沈砚辞匆匆的声音：【皎皎，我现在很忙，等你回家再说。】
“咔嗒”一声，电话被挂断。
4
我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一股无力感袭遍全身。
脚步沉重地朝着公寓的方向挪。
冷风灌了一路。
走了很久才慢慢缓过劲来。
公寓我们住了多年。
特意选了带后花园的户型。
因为要种他爱的花。
我还记得签购房合同那天，他把房产证上的名字写成我一个人。
【皎皎，这样你就有安全感了。】
从买了房子到现在家里所有的装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
可掏出钥匙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原本干净的白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
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央的大幅相框。
沈砚辞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的蒋思琪穿着白色连衣裙。
两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我僵在门口，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心脏一阵阵的发痛。
我和沈砚辞在一起十年，合照却屈指可数。
他说：【皎皎，我是公众人物，手机里、家里都不能有私人合照，万一丢了或者被人翻出来，传出去就完了。】
我信了。
把想合照的念头压在心底。
如今这满墙的照片，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啊，你好，这是皎皎姐吧？】
我抬头望去，蒋思琪正从沙发上站起来。
身上穿着沈砚辞的灰色居家服。
她朝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伸出手：【你好，我叫蒋思琪。是阿辞的......】
顿了顿，蒋思琪莞尔一笑：【是阿辞的朋友。】
5
话音刚落。
沈砚辞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和蒋思琪同款色系的家居服。
看见我站在门口。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拥抱。
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却还是耐着性子，拉着我的手腕往沙发走：【皎皎，你先坐。】
他望着我斟酌了半天才开口：【思琪怀孕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也知道，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尤其是她，她家很看重脸面，她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传出去不好听。】
【我和她是发小，帮她这个忙是应该的。】
【和我在一起，最起码面子上过得去。】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
可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那我呢？】
我摸了摸小腹，声音发颤：【那我们以后的孩子呢？】
沈砚辞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皎皎，你一向最善良了，怎么这次这么钻牛角尖？】
【我和她的这些都是假的，你懂吗？就是演给外人看的。】
他伸手去擦我的眼泪。
【网上的那些不重要。】他继续说，语气安抚到：【过一段时间大家都会忘了的。】
【这段时间，你替我照顾一下思琪。】
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带着理所当然。
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像十年前，他攥着花种子，笑着说“皎皎，你帮我种这些花”时一样自然。
自然到忘了问我愿不愿意，忘了这根本不是我该承担的事。
我盯着他的侧脸，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涩意，一字一句地说：【沈砚辞，我怀孕了。】
沈砚辞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皱起眉，细细打量了我很久。
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几秒后，他的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恼怒：【何皎皎，用这种话来闹，有意思吗？】
我张了张嘴，想把口袋里的孕检单掏出来给他看。
可还没等我动作。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哽咽。
蒋思琪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皎皎姐。】她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你不必拿着怀孕这种事来戳我的伤疤啊。】
她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怀孕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的。】
【你知道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未婚先孕是多大的伤害，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我已经很不容易了，阿辞帮我，也只是出于朋友的情分。】
蒋思琪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我们都是女人，何苦这么为难我呢？】
她说的义正言辞，仿佛我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安稳的恶人。
沈砚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责备：【你太让我失望了。思琪都这样了，你还拿这种事刺激她？你以前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
看着蒋思琪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沈砚辞，我说我怀孕了，我没有骗你。】
我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孕检单。
蒋思琪却在这时轻轻拉了拉沈砚辞的衣角，声音更委屈了：【阿辞，算了，别说了，可能皎皎姐也是太在意你了......要不我还是走吧，省得你们因为我吵架。】
【你走什么？】
沈砚辞立刻转头安抚她：【你怀着孕，能去哪里？】
【再说，这是我买的房子，也是我家，除了我没人能撵你走。】
说着。
沈砚辞看着我：【要么你就好好在家，帮我照顾思琪；要么你就自己出去冷静几天，别在这里闹。】
6
打死我都想不到这是从沈砚辞嘴里说出来的话。
脑海里闪过刚买房子时的画面。
沈砚辞抱着我：【这个房子只写你的名字，这样我们皎皎就有家了，就有底气了。】
紧接着。
十年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
他说：【我不爱拍照，怕传出去影响事业。】
他说：【暂时不能公开，等我在圈里站稳脚跟。】
他说：【帮我照顾那些花，它们是我们的盼头】
他说：【我和她们都是团队安排的炒作。】
十年来，我把同意和理解挂在嘴边。
可直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我所有的退让造就了他的得寸进尺。
我盯着沈砚辞的脸。
那张我曾觉得看一辈子都不会腻的脸，此刻却让我觉得陌生又遥远。
我突然想问他，你到底爱我吗？
爱一个人，会让她十年连一张合照都不敢拥有吗？
爱一个人会让她受尽委屈吗？
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却在心里骗了自己十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我看着眼前还在为蒋思琪辩解的沈砚辞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没意思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我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好，我帮你。】
沈砚辞听见我这么说松了口气。
原本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他又会恢复到以往的温柔：【乖，不会太久。】
我点了点头。
是不会太久。
手机屏幕闪了闪。
是医生给我回的信息：【好吧，你决定好的话，流产手术定在半个月后。】
那些我守了十年的花，我曾以为的一辈子都该结束了。
而这个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的孩子，也不该生在这样一场荒唐的骗局里。
我抬起头。
看着沈砚辞的侧脸，第一次没有了心动。
这场长达十年的自我感动，终于要落幕了。
第2章
7
沈砚辞说让我照顾蒋思琪。
可第二天一早，沈砚辞就带着她坐上了去综艺录制现场的车。
没过多久，网络上就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消息。
#顶流沈砚辞携素人青梅录综艺#的词条霸占了热搜榜首。
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爆”字。
节目还没播，官微放出的路透照就已经刷爆了网络。
沈砚辞穿着休闲的白衬衫，蒋思琪站在他身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
两人并肩走在草坪上。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般配得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情侣。
当晚的直播预热，收视率直接冲到了同期第一。
弹幕里全是“磕疯了”
蒋思琪那张精致得不输女明星的脸，加上说话时温柔得体的模样，圈了一大批“CP粉”。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他们的片段。
主持人拿着台本笑着问：【我们都知道砚辞和思琪是青梅竹马，听说你们之间还有个关于花的定情故事，能跟我们讲讲吗？】
镜头立刻给到沈砚辞。
他接过话筒，眼神温柔地看向身边的蒋思琪：【确实有这么回事。】
【其实以前有一段时间，我状态特别不好，精神压力很大，甚至有点焦虑，觉得未来一片迷茫。】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蒋思琪的手背，继续说：【直到思琪说，她很喜欢一种花，说看到花开就觉得有希望。】
【我当时就想，那就给她种吧。没想到，就在花开的那天，我接到了经纪公司的电话，签了合约。】
蒋思琪在旁边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轻轻的：【其实我那时候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阿辞真的记在了心里。】
【看着他为了种花忙前忙后，看着花慢慢开起来，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被镜头特写放大。
弹幕瞬间刷屏：
“救命！这眼神太甜了”
“谁懂啊！这种双向奔赴的爱”。
“果然爱妻着风生水起。”
电视屏幕前的我，看着这一幕，突然就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自嘲和悲凉。
2015年。
是我和沈砚辞在一起的第一年。
那年是他最穷的时候。
还没有进娱乐圈，在各个景区兼职npc。
生活的压力让他喘不动气。
他患上了很严重的焦虑症。
总是会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说：【皎皎，我怕我永远都没出息。】
我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把他搂进怀里，一遍遍地说：【会好的，我们慢慢来。】
【总会好的。】
他长得好看。
眉眼如画。
我想他这么一张伟大的脸不应该被埋没。
于是我专门做了个账号发布他工作的视频。
也是在这段时间。
他拿回了一堆花种子。
他说：【皎皎，我好喜欢这个花，你能帮我种吗？】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想都没想就点头：【好，我帮你种。】
我并不是个细心的人。
但是我把他和花都照顾的很好。
隔年。
我发布的视频火了。
有娱乐公司给沈砚辞抛出橄榄枝。
那年花开。
他拍了照片发在网上：【谢谢你，幸运小天使。】
我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屏幕瞬间暗下来，映出我苍白的脸。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中介发来的消息。
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去房子里拍照片，准备挂出去卖。
我回了句可以。
然后起身走到阳台。
后院的花开的正旺。
8
两个人再回来已经是一周后了。
这些天在各个中介公司跑来跑去我的身体似乎是感冒了。
有些发烧。
他们进来的时候，
我正迷迷糊糊的出来倒水喝。
沈砚辞递给我了一个包装袋
【皎皎，送你的礼物。】
我没接。
他却自顾自地牵起我的手。
完全没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
【皎皎，这几天综艺录得累死了。】
生理上的眩晕和恶心涌上来。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强撑着开口：【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
提到综艺，沈砚辞眼睛瞬间亮了：【这次收视率破纪录了！导演说我和思琪CP感拉满，观众都在嗑我们！】
【思琪也特别厉害，镜头前特别自然，好多品牌方都找我们合作。】
他说着，还转头看向蒋思琪，眼神里满是赞赏。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
沈砚辞终于停下话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指尖刚碰到我的额头，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没等我回答，他就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往卧室走。
我实在没力气挣扎，任由着他。
可刚走到卧室门口。
蒋思琪就快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沈砚辞的外套：【阿辞，主办方刚发消息催我们了。】
沈砚辞的脚步顿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你跟他们说我们晚点到，实在不行，今晚就先不去了，皎皎这样我不放心。】
蒋思琪听到这话，咬着下唇，望着我，又看向沈砚辞：【那，那你在家照顾皎皎姐吧，我自己去就好。】
她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作势要往门口走。
沈砚辞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自己去？那么多投资方和媒体，你应付不来的。】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纠结。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皎皎，你先躺会儿，等我参加完庆功宴就回来陪你，好不好？很快的。】
说完。
他拉着蒋思琪的手出去了。
我靠在床上。
无心伤感。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9
我是半夜被沈砚辞的电话叫起来的。
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蒋思琪带着哭腔的声音：【皎皎姐，你能不能来酒店接一下我和阿辞哥？】
【他吐得站都站不稳，我怀着孕，实在扶不动他。】
阳台门没关。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
我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沉默片刻，我终究还是松了口：【地址发我。】
打车到酒店楼下时。
我按着蒋思琪给的房号找到房间。
门虚掩着，没等我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蒋思琪带着哽咽的声音：【阿辞哥，你别这样.......]
我推开门的手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沈砚辞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蒋思琪，正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他的衣服上。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蒋思琪眼底闪过慌乱。
却没有从沈砚辞腿上下来，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更委屈了：【皎皎姐，你来了。阿辞哥他喝多了一直闹，我实在没办法。】
【没关系。】
我淡淡到：【你们是在这住还是回家？】
蒋思琪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
几秒后，神色迅速恢复如常。
她从沈砚辞腿上站起来。
理了理裙摆。
走到我面前，定定地望着我，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何皎皎，你真是大方。】
我也望着她笑了：【一个男人而已。】
10
也许是那天的话激怒了沈砚辞。
他莫名的跟我冷战起来。
我乐得自在。
去医院做手术那天。
旁边病房的电视正开着。
播放的恰好是沈砚辞和蒋思琪那档综艺的最新一期。
屏幕里。
沈砚辞穿着白色西装，坐在沙发上。
蒋思琪依偎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主持人打趣着问他们是什么时候确定心意的。
沈砚辞低头看了眼蒋思琪，宠溺的说到：【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大家说。】
【从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上思琪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握住蒋思琪的手：【但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可思琪家境好，长得又漂亮，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怕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每次跟她说话都觉得愧疚。】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抬起头，笑容明亮，对着镜头认真地说：【现在一切都苦尽甘来了，我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爱她。】
电视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弹幕狂刷：
“好浪漫”
“双向奔赴的爱情”
“磕疯了”。
我躺在推床上。
拿起手机给沈砚辞发去最后一条信息：【分手吧。】
11
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沈砚辞的模样。
景区里人来人往。
大夏天他穿着厚重的仙侠戏服。
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料裹在身上。
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是要对着游客挤出笑容。
一遍遍地重复着早已背熟的台词。
休息间隙，他蹲在角落的树荫下，眼神满是化不开的哀伤和迷茫。
就是那一眼。
年少的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要拯救这个男生，我要让他眼里的哀伤消失，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喜欢，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英雄主义。
可现在呢？
我用我的十年，铺垫出了他配得上蒋思琪的底气。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冰冷的仪器声音在耳边响起。
麻药渐渐生效，意识开始模糊。
我最后想起的。
是当年那个午后，我偷偷塞给沈砚辞一瓶冰镇可乐。
他抬头看我时，我笑着说:【小帅哥，加个微信。】
12
综艺录制到一半，聚光灯下的沈砚辞突然顿住了动作。
他正对着镜头配合蒋思琪说着青梅竹马的小趣事。
胸口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涌上来。
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的生命里一点点抽离。
抓不住，也留不下。
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那种压抑和痛苦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让他连维持脸上的温柔笑容都觉得费力。
【停一下。】
沈砚辞抬手按住胸口，打断了录制。
蒋思琪快步走上前，眼神担忧的望着他：【阿辞，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差。】
沈砚辞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眉头紧锁着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休息会儿就好。】
说着。
他转身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试图平复胸口的不适感。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何皎皎的身影。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想她。
但那天她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以前每次他跟女星传绯闻，何皎皎就算委屈也只会红着眼眶说“我信你”。
从不会像那天一样冷冷地丢下一句“一个男人而已”。
一想到这句话，沈砚辞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那天她轻描淡写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难道他们十年的感情，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胸口里那股气又开始翻腾。
按道理说，每次他们闹别扭，何皎皎总会先软下来。
就算不直接道歉，也会用行动给他台阶下。
可这次。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她不仅没联系他。
连朋友圈都没更新过一条，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沈砚辞皱着眉拿起手机。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最终停留在通讯录里。
前些天因为气不过。
他一时冲动把何皎皎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现在看着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胸口的刺痛似乎又明显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
一方面觉得自己没错，是何皎皎先不在乎这段感情。
可另一方面，那种恐慌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坐立难安。
最终。
沈砚辞还是咬了咬牙，点开黑名单设置，把何皎皎的手机号恢复到了正常通讯录里。
做完后。
沈砚辞松了口气。
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几秒，更浓的焦虑就涌了上来。
他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总觉得，下一秒手机就会亮起，屏幕上会跳出她发来的消息。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吃饭了吗”，也能让他松口气。
可手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屏幕漆黑，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工作人员走过来：【沈老师，您身体好点了吗？】
【导演那边问是不是可以继续录制了。】
沈砚辞猛地回过神。
他心里默默想着。
这次何皎皎闹的脾气，倒是比以前久了些。
不过没关系。
等录完这部分，他就立刻回去。
买上她爱吃的那家豆沙包，再好好跟她解释解释。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哄一哄，她就会软下来的。
这样想着，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录制。
可手指刚碰到电源键。
屏幕弹出一条“拦截信息”的提示。
以前这种拦截信息他从来都不看，大多是骚扰短信。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那条提示。
屏幕上跳出的短信内容很短。
却足以让他身体僵住。
13
【沈砚辞，分手吧。】
发件人：何皎皎。
发送时间：昨天中午上。
沈砚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结束？怎么会结束？
他们在一起十年，就算闹别扭，也从来没有过彻底结束的说法。
她一定是还在生气，一定是故意说这种话气他的，对吧？
【阿辰，该去录节目了，大家都等着呢。】
蒋思琪见他半天没动，也走了过来。
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瞟。
当看清短信内容时，蒋思琪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狂喜。
何皎皎终于主动提分手了！这下，阿辰就彻底是她一个人的了！
可她很快收敛了情绪。
脸上又换上那副温柔担忧的模样，伸手想去拉沈砚辞的胳膊。
沈砚辞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盯着手机屏幕，呆愣了足足有半分钟，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外套，转身就要往录制棚外。
他要去找何皎皎。
他要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阿辰！你等等！】
蒋思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急切：【现在不能走啊！外面全是记者和粉丝。】
【你这时候离开，要是被拍到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对你的事业影响多大啊！】
见沈砚辞的脚步顿住。
蒋思琪又放软了语气。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再说了，皎皎姐可能也就是闹个小脾气，想让你多哄一哄。】
【你现在回去，万一她还在气头上，反而适得其反。】
【不如先录完节目，等晚上你再好好跟她解释，她那么懂事，肯定会理解你的。】
蒋思琪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沈砚辞混乱的脑子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对......】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侥幸：【十年了，她不可能说分手就分手的。】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外套的手，脚步也退了回来。
蒋思琪看着他重新镇定下来。
眼底的笑意更甚。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柔声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录完我们早点回去，你也好早点跟皎皎姐解释清楚。】
沈砚辞点了点头，麻木地跟着她走向聚光灯下。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何皎皎，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李，正坐在前往南方的火车上。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十年。
14
综艺录制的最后一个环节，沈砚辞全程心不在焉。
蒋思琪几次递眼神示意他配合，他都没接住。
连对着镜头笑都显得僵硬。
导演看出他状态不对，只能匆匆结束录制。
沈砚辞飞快地赶往家里。
可当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却只听到“咔嗒”一声空响。
锁芯根本转不动。
【不可能......】
沈砚辞额角渗出冷汗，下意识地抬手拍门，一遍遍地喊：【皎皎！何皎皎！你在里面吗？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片刻。
门开了。
可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门口站着的不是何皎皎，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看到沈砚辞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找谁啊？大晚上的拍什么门，吵死了！】
沈砚辞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男人身后。
原本摆满他和何皎皎回忆的客厅，此刻空荡荡的。
【你是谁？】沈砚辞的声音发颤，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屋内：【这是我的房子......不对，这是老婆的房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人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复印件，递到他面前：【这房子我一周前刚买的，手续都办齐了，今天刚搬进来。】
【你说的那是前业主吧？她早就搬走了，你找她去别的地方找，别在我家门口闹！】
【她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去哪里了？】
沈砚辞抓住中年人的胳膊，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麻烦您告诉我，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有没有说要去哪？】
中年人被他抓得有些疼，皱着眉甩开他的手：【我哪知道她搬去哪了？买房子的时候都是跟中介联系的，没见过她本人。再说了，人家卖房子搬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说完，中年人没再理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砚辞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捡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找到何皎皎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铃声，而是冰冷的电子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15
蒋思琪找到沈砚辞时。
他趴在桌上喝的烂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
【阿辰。】
蒋思琪快步走过去。
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疼的说到：【别这样喝了，伤身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砚辞被她扶着，勉强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盯着她。
视线聚焦了很久，才缓缓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用力将她拉近，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哽咽：【皎皎......是你回来了是不是？】
【我知道错了，你别丢下我。】
蒋思琪的身体瞬间僵住。
脸色有些不悦。
但这丝不快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顺势搂住沈砚辞的腰。
手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我不走，阿辰，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她半扶半抱地把沈砚辞送回他的公寓。
16
沈砚辞第二天醒来。
看到身边背对着自己躺着的女人时，心里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皎皎真的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轻轻碰一碰她的头发。
可就在这时，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张脸时，沈砚辞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眼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制的怒意和厌恶。
【谁让你在我床上的？】
沈砚辞一边吼道一边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床上推了下去。
蒋思琪没防备，重重摔在地毯上。
手肘磕得生疼。
她抬起头。
眼里满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声音带着哭腔：【阿辰，你怎么了？昨晚是你喝醉了抱着我，说不让我走的。】
【闭嘴！】
沈砚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衣服。
一边穿一边冷冷地说：【你现在就从我这里离开，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阿辰！】
蒋思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嫌恶地躲开。
这态度让蒋思琪也有些恼怒。
【你自己非要留我的！昨晚是谁喝醉了抱着我不放。】
她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沈砚辞：【现在知道念何皎皎的好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她为你受委屈的时候，你在陪我录综艺。】
【她生病了，你为了我的好奇心配合我让她来接你。】
【她搬走的时候，你还在跟我演青梅竹马的戏码。】
【现在后悔了？晚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懦夫，只会在失去后装模作样】
沈砚辞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上前一步，逼近沈砚辞，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
【全网都知道我们是苦尽甘来的青梅竹马。】
【你的粉丝、你的合作方、甚至蒋家，都认定了我是你女朋友！】
【你以为你说分开就能分开？你现在不想在一起都不行！】
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小腹，语气带着威胁：【你要是敢跟我撇清关系，我就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砚辞是个始乱终弃、连亲生骨肉都不认的渣男！】
17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狠戾，心里最后一点对她的好感也消失殆尽。
他冷笑一声：【蒋思琪，你以为用名声就能绑住我？】
【你错了。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事业没了可以再拼，名声毁了也无所谓，但我绝不会再跟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扯上任何关系！】
蒋思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砚辞，你踩着她的真心往上爬，现在却嫌我心机深？】
【你以为你推开我，就能挽回何皎皎？别做梦了！她早就被你伤透了，就算你找到她，她也不会再回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出和何皎皎在一起就是因为我出国了你需要找个安慰。】
话音刚落。
沈砚辞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蒋思琪说的是对的。
他怎么会忘了。
十年前，蒋思琪出国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那时候他还把蒋思琪当成遥不可及的光。
可蒋思琪走了，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何皎皎，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带着一腔热忱。
不计回报地帮他、陪他，给他送吃的、帮他整理简历、甚至拿出自己的积蓄支持他。
他当时确实感动，可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了替代品。
当成了蒋思琪离开后的慰藉。
他享受着她的付出，却从没想过要真正回应她的真心。
【你......】
沈砚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蒋思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竟莫名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沈砚辞，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你为了我伤害何皎皎。现在又为了何皎皎伤害我。】
【我不是何皎皎能任由着你侮辱。】
【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何皎皎离开你，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说完。
蒋思琪没再看沈砚辞一眼。
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沈砚辞沿着衣柜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肯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亏欠了何皎皎，亏欠得太多。
他掏出手机，翻出何皎皎的旧照片。
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光。
看着照片里的人，沈砚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皎皎......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哪怕你打我、骂我，我都认......】
可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不会回应他。
空荡荡的房间里也只有他自己的哭声。
但他还是要找她。
就算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就算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幸福。
他也要找到她。
至少，要亲口跟她说一句迟了十年的对不起。
沈砚辞擦干眼泪。
从地上站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帮我推掉所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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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何皎皎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中介说她卖房子时用的是临时手机号。
沈砚辞没办法了找到了买房子的房主。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每天都去公寓等。
终于在第三天堵住了刚下班的房主大哥。
【大哥，求您了，就帮我这一次！】
沈砚辞拽着房主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哀求，眼眶通红：【我就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绝对不打扰她，就问一句话就行！】
房主被他缠了几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我试试吧，不过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接。】
听到这话，沈砚辞几乎要跪下来道谢：【谢谢您！谢谢您！】
房主坐在沈砚辞对面，掏出手机，找到何皎皎的微信。
响了大概五六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声音出现的瞬间。
沈砚辞的眼泪涌了上来。
他捂住嘴，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太久了，他太久没听到何皎皎的声音了。
比记忆里更轻、更平静，却也更陌生。
再也没有了以前对他的那种依赖和温柔。
房主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开口：【是我，之前买你房子的那个。你家这屋子有点不对劲啊，你要是方便的话，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哪里不对劲？】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不太对劲，】
房主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话说：【你要是有空就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分钟。
何皎皎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好吧，我明天下午过去看看，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电话一挂，沈砚辞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
沈砚辞几乎一夜没睡。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见到何皎皎时该说的话。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第二天下午。
沈砚辞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公寓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就在沈砚辞快要紧张得喘不过气时。
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里下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头发比以前长了些，随意地披在肩上。
脸上没化妆，但却美的不可方物。
沈砚辞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想立刻冲上去，却又不敢，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他终于要见到她了。
19
我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沈砚辞。
他的眼眶通红，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见我看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倒是我先收回目光，迈步朝他走过去，语气平静：【有事吗？】
听到我的声音，沈砚辞眼睛里瞬间泛起水光。
他上前一步。
想伸手碰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皎皎......】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了你好久，我去了我们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我已经跟蒋思琪断干净了。】
【所有综艺和合作我都推了，我以后再也不拍那些乱七八糟的戏了。】
【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任何绯闻，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讨好。
我沉默不语。
其实他说的我早有耳闻。
虽然没有刻意的去看他的消息。
但是推送还是不断地冒出来。
沈砚辞莫名奇妙的罢演让狗仔嗅到了味道。
过去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也被扒了出来。
包括我。
我望着沈砚辞。
心中无波无澜。
原来时间真的能磨掉一切。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委屈的、崩溃的瞬间，现在都成了过眼云烟。
我打断了他的话。
轻轻摇了摇头：【沈砚辞，我们已经结束了。】
沈砚辞眼神里的光芒瞬间熄灭。
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结束？为什么？】
【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我已经改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沈砚辞。】
我开口制止住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我不恨你，也不想再怪你。】
【但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
我转身走到后花园。
照顾了十年的花已经被拔光。
我沉默片刻。
轻声到：【沈砚辞，你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
闻言。
沈砚辞身体一僵。
他嘴唇颤抖的问道：【什......什么意思。】
我指着后花园：【我把他埋在这里了，后来想想对他不公平。】
搬家的那天晚上。
我将孩子的检查报告埋在了花园里。
可紧接着。
我又疯魔一般挖了出来。
辛辛苦苦照料十年的花被我一颗颗的铲掉。
那晚的痛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笑着。
将手机里保存的照片拿给他看。
沈砚辞摇着头不敢相信。
片刻。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对不起......皎皎，对不起......】
20
那天后。
沈砚辞没再打扰我。
一个月后的某天，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银行到账提醒。
我点开一看，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瞬间愣住。
数额巨大让我以为遇到了诈骗。
手指已经按在了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
可还没等拨通，微信就弹出了一条好友验证申请。
申请人头像是一片空白，验证消息只有短短两行：
【皎皎，这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你和孩子，这笔钱请你务必要收下，就当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看到“沈砚辞”三个字时。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只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将手机放在一边。
傍晚的时候。
我突然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应用商店，重新下载了微博。
当初为了彻底屏蔽掉有关沈砚辞的一切，我注销了所有社交平台账号。
登录进去时，首页推送的第一条内容，就是沈砚辞的名字。
他的微博头像还是几年前的旧照。
可粉丝数比以前少了大半。
最新一条微博是一篇长文，发布时间就在我收到转账的前一天。
长文里，他一字一句地写着这十年。
长文的最后，只有一句话：【往后余生，我将不会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握着手机，静静地看完。
只觉得心里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退出微博，卸载了应用。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走到小院的篱笆边。
里面被我种了些花。
属于我自己的花。
远处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云朵被染成了温柔的粉色。
晚风拂过花瓣，带来淡淡的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
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向花苞，笑着说：【明天应该就能开花了吧？】
风里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