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冬日里告别

就在冬日里告别

作者:柿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短篇小说《就在冬日里告别》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柿子,主人公是苏梦沈墨寒。1离婚六年后,我与前妻在别墅区重逢。她恍惚地接过我递给她的蛋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陆修远,真的是你?”我在手机上点击确认送达后,淡漠开口。“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她颤抖着身体上前抓着我,“...

1

离婚六年后,我与前妻在别墅区重逢。

她恍惚地接过我递给她的蛋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修远,真的是你?”

我在手机上点击确认送达后,淡漠开口。

“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她颤抖着身体上前抓着我,

“那天,我只是想让你缺席案件,我没想到会发生雪崩。”

我沉默地抽出了手臂。

她瞪大双眼,声音微颤,

“这么多年你还活着却不来见我,是不是一直在恨我?”

我摇摇头,默默把右腿的义肢露了出来。

那场雪崩曾粉碎了我的一切。

与苏梦的爱恨早已消散在了无尽的痛苦中。

1.

苏梦嘴巴微张着盯着我的义肢。

仅仅几秒,她像是个变脸大师一般,神色变化莫测。

“修远,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的眼上绪满了水雾,连说的话都带上了哭腔。

我沉默地看着她略带崩溃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我第一时间就找了救援队,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却只找到你一只鞋子...”

“救援队说,这种情况下基本是十死无生,我还为你建立了衣冠冢。”

衣冠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就有人为我办了身后事,简直是哄堂大孝。

我攥紧掌心,没忍住嗤笑出声。

“那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苏梦愣在原地,难堪与震惊渐渐在她脸上交缠。

我无意再跟她废话,准备转身上车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婆,怎么拿个蛋糕拿这么久?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

听到这句话后,我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结冰了。

跟苏梦在一起七年,我期待了七年能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可苏梦总是以她年纪小,二人世界没过够等各种理由搪塞我。

直到我二十五岁那天,我当着她的面再次许愿能有个爱的结晶。

苏梦却为此翻了脸,她叫我死了这条心,这辈子她都当丁克一族。

闻言,苏梦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笑意布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沈墨寒脸上的笑意在与我对视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陆修远?你没死?”

似是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不妥,他立即貌似激动地来到我身边。

“你看我这破嘴,一激动话都不会说了。”

“修远哥,看到你还活着,我实在太高兴了!”

“这么久不见,进来聚聚啊!”

还未反应过来时,我已被他带进了别墅。

刚进到客厅,就看到还未安装好的婴儿车散落在地,旁边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未拆封的婴儿衣服。

沈墨寒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的脸,脸色的得意也愈发明显。

他状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梦梦刚怀孕,我们俩也是新手爸妈,买的东西多了点还没整理...”

他突然止住了话语,面露愧疚地看着我。

“修远哥,对不起,我乘虚而入了。”

“但你别怪梦梦,都是我的错。”

“那会梦梦每天找你找的快要发疯了,我实在太心疼了...”

他的挑衅一如六年前拙劣。

我淡淡一笑。

“我还不至于跟陌生人计较。”

2

许是我的反应跟沈墨寒想象中的不一样,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裂痕。

苏梦也愣了,脸色难堪地开口。

“修远你别这样,如今你的腿截肢了,怎么说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

“我知道你现在过的不容易,我们一定会补偿你的。”

沈墨寒突然猛地看向我双腿的方向。

我冷眼看着沈墨寒拼命压下眼角的喜意,带着夸张的哭腔开口,

“修远哥,你居然残废了?怎么不早点说?我真的好难过...”

“梦梦说的对,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的。”

我嗤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管好你们自己吧。"

戴上头盔后,我骑着电瓶车缓缓驶离别墅区。

一个急转弯,有个低头玩手机的老头突然出在路中央,我猛地按下刹车。

老头吓得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想碰瓷啊?”

这倒打一耙的话语让我恼火不已。

可看清他脸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爸爸...

我爸皱眉看了我一眼,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他没认出我...

下一刻,他拿起手机放在身前,满脸的晦气变成了笑脸。

“墨寒,爸爸没事,就是刚遇到个破送外卖的差点撞到我,我转个弯就到家了。”

我爸的声音随着他的远去逐渐飘远。

伴随着莫名的苦涩,我重新启动了车子。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了海边。

晚风吹在我空荡荡的裤脚上,安装义肢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双腿,曾经陪我夺下了无数个冠军。

我爸是国家级跨栏运动员。

在当我展现出有跨栏天赋时,他第一时间就选择退役开始栽培我。

二十二岁那年,我拿下了国内的大满贯。

也是那一年,我和苏梦结婚了。

我成了人们眼里的人生赢家。

可这顺遂的人生在遇到沈墨寒的那一刻开始有了变化。

沈墨寒比我小三岁,是从孤儿院里闯出来的黑马。

我们一同进了国家训练队,我爸爸也成了他的教练。

我看着总是独来独往的他产生了恻隐之心。

在平日训练里不仅经常关照他,连放假的时候也会经常带他回家。

沈墨寒很快就和我称兄道弟,对我爸也说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叫起了他干爹,连苏梦也对他称赞有加。

他渐渐融入了我们家。

一切的变化都从我发现沈梦在家帮他洗内裤开始。

我发现的时候很生气,苏梦却比我更生气。

“你想哪去了?顺手的事罢了!我还帮咱爹洗呢,你怎么不说?”

苏梦的质问给足了我安全感,可这安全感又在不久后打破了。

那时我受邀参加国外的一场赛事,夺冠后却发现苏梦给我发了无数条信息。

苏梦被几个小流子跟踪,她哭着向我求救。

我慌张不已地给苏梦打电话,可打了无数个都无人接听。

3

当我熬穿了一天一夜赶到家里的时候。

却看到苏梦正惊恐地拉着沈墨寒的手。

哭着求他再多陪陪她。

沈墨寒满是宠溺地拂去她眼角的泪痕,狠狠把她抱进了怀里。

我失神无措地看着这一幕,爸爸发现后也只是失望地撇了我一眼。

“梦梦差点被人侮辱了,她给你发了三个小时的求救信息,可电视转播里你却还在笑着玩手机。”

“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怔在原地。

那是我队友的手机,那会我正在帮他联系家里人。

我拼命解释着,可她却说不重要了。

那时我以为我哄好了她,却不曾想到她说的不重要的是我。

滚烫的烟灰滴落在我的手上,我渐渐回了神。

拿出手机准备报个平安。

一个久违的头像突然出现在微信的聊天列表上。

【爸爸三天后动手术,你来看他吗?】

苏梦的话让我心头一颤。

刚才看到爸爸的时候,明明还...

想起爸爸,苦涩又慢慢从心底溢了出来。

当初和沈墨寒的那件事,爸爸斩钉截铁地选择相信他。

甚至还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大张旗鼓地陪沈墨寒远赴国外,只为和他造势。

我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回复了一句。

【地址。】

三天后,我在医院车库见到了苏梦。

沈墨寒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梦身后,可却带着挑衅的笑打量一旁的我。

“修远哥,爸爸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我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视线。

苏梦回头嗔怒地看了一眼沈墨寒。

“修远,这些年你不在,都是墨寒跟在爸爸身后照顾的。”

“后来爸爸说叫干爹太见外,才叫墨寒改口的。”

我撇过脸,依旧沉默。

到病房门口时,里面热闹非凡。

我扫了一眼,全是爸爸这些年带过的徒弟。

我爸脸上带着一丝不健康的白,眼里却神采飞扬。

“都叫了你们不用来,一个小手术罢了,还兴师动众的。”

这热闹却随着我的到来戛然而止。

他们的视线全在我身上,像是看着什么晦气的玩意一样。

我迟疑了几秒,还是脱口而出一句,

“爸爸。”

苏梦走上前,眉眼带笑地开口。

“爸爸,修远没死!!”

“这下我们一家团聚,你总算是可以安心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厌恶。

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为苏梦的话舒展开。

“什么一家团聚?我的家人只有你和墨寒!”

我的心一颤,仿佛又回到六年前那众叛亲离的时候。

4

那是我去奥运会前在国内的最后一场比赛。

我发挥稳定,夺得了第一名。

沈墨寒比我差了零点几秒,位居第二。

拿到冠军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望向爸爸的方向。

却发现爸爸心疼地望着沈墨寒。

那一瞬,我愣住了。

可下一刻,几个裁判来到我身边。

说有人举报我使用兴奋剂,要求我配合调查。

半个小时后,裁判当众宣布检测出我的血液里含有兴奋剂。

我的成绩作废了!奥运会与我无缘了!

我瞳孔骤缩,猛地想起比赛前沈墨寒递来的水。

我拼命要求裁判调查监控,说出沈墨寒陷害我的事实。

爸爸却在此刻穿越人群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嗑药就算了还污蔑墨寒?你真是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爸爸的话彻底坐实了我使用兴奋剂的事实。

平日里奉承我的队友们立马换了副嘴脸。

“怪不得次次拿第一,原来是走偷子的捷径啊。”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谁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啊。”

“那可是陆修远亲爹,还能冤枉他不成?”

那一刻,我成了千夫所指的恶人。

见到苏梦成了我崩溃前的执念。

我逃也似地跑出了赛场,在手机上查看着苏梦的定位。

可找到她的那一瞬,我的心脏仿佛骤然停止了跳动。

副驾里,苏梦缠坐在沈墨寒身上。

露出的大片肌肤里甚至还透着不自然的桃红。

我冲过去疯狂拉扯开车门,一把把惊恐的苏梦扯到了地上。

沈墨寒却扑过来护住她。

“修远哥,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我发指眦裂,发了疯似的扯着他的脸狂扇巴掌!

“沈墨寒!我他娘的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几颗搀着血的牙齿掉落在地。

见状,苏梦猛地拉扯开我的手,她吼道,

“你能不能别闹了!你都多大岁数了!就不能把机会让给新人吗?”

我刚提起的手停留在了空中,不可置信地望向苏梦。

可她再没给我一个眼神,扶起沈墨寒就离开了。

绝望渐渐把我淹没。

第二天,爸爸和苏梦陪着沈墨寒出国参加比赛出现在新闻头条。

而我被媒体打成了使用兴奋剂的惯犯,过往的成绩全部取消了。

众叛亲离,那顿时间我灌入无数的酒精麻痹自己。

在最绝望的时候却收到一份沈墨寒下药的证据。

这份救命稻草让我第一时间把沈墨寒告上了法庭。

没曾想开庭前一天苏梦却找人把我虏到了雪山上。

她把我囚禁在帐篷里,销毁了我的证据。

我扯着她的衣角央求,

“苏梦,为什么啊?你放我走!你明明知道,跨栏是我的命!”

苏梦却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墨寒的前途比你重要。”

说完,她给我灌下一瓶牛奶,嘴唇微启,

“那天下的药是我买的,你手上的证据也是最后一份,你没机会了。”

“副驾驶那天,不是我和墨寒的第一次,真要算起来,得追溯到他救我的那天了。”

“爸爸早就撞见过,但也只是叫我们不要做的太过,甚至知道你嗑药后,他还叫我和你离婚呢。”

我双眼猩红地瞪着她,意识却渐渐模糊。

后来,那场雪崩让我以失去双腿的代价活了下来。

5.

苏梦一声轻笑打断了我的思绪。

“爸爸,还为当年的事生气呢?我替修远给你认个错,你就别气了...”

爸爸冷笑一声,

“我们沈家可没有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这一唱一和间,又把当年的破事戴我头上了。

病房里的人戏谑地看着我,都在期待着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嗤笑一声,对上我爸的视线。

“正好,我也没有为老不尊的长辈。”

“陆教练,早日康复。”

留不住的亲情,那就扬了它。

这一瞬,我与曾经的自己和解了。

我爸的脸瞬间红温。

没再理会这些陌生人的表情,我转身离开病房。

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修远!至于吗?”

我讥讽地望向苏梦。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吧?”

苏梦着急忙慌地拦下我,低下了她尊贵的头颅。

“对不起,这句道歉这些年我在心里说了无数遍,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修远,能不能...”

“不能。”

我冷漠地打断她。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得去接我老婆下班了。她是个醋坛子,看不得我和别的女人说话。”

2

6

苏梦的脸闪过一丝裂缝。

她死死地盯着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修远,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结婚了?”

我语气冰冷地回道,

“你觉得我很闲?”

苏梦扯住我的衣角,不死心地开口,

“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好吗?”

对上她隐隐期待的眼神,我不耐烦地甩开她,

“苏梦,这个世界不是都围着你转的。”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实在不行,你就继续当我死了吧。”

苏梦眼眶泛红,哽咽着开口,

“我不信,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吗?我...”

苏梦话音未落,沈墨寒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梦,脸色骤然变黑。

“老婆,爸爸还没进手术室你怎么就跟着陆修远走了?”

“你先跟我回去吧,知道你在为爸爸打抱不平,但是还是爸爸的手术更重要。”

苏梦没有理会一旁的沈墨寒,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修远,你别走,爸爸那边我来解决。”

这一刻,我无奈地看向沈墨寒。

“能不能把你老婆带走?”

沈墨寒还没回复,身后却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老公,你来接我啦?”

听到这熟悉的撒娇,我嘴角不仅扬起一丝笑意。

苏梦注意到我的变化,猛地望向声音的主人。

我回头张开双手,下一瞬,我老婆谢安宁就冲进我的怀里。

我与她双眼流转间,全是默契的笑意。

“怎么来这么早,等我换了衣服就回家。”

我牵起她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回过头时才发现,苏梦脸色煞白,早已僵在了原地。

谢安宁疑惑地看了一眼目光都在她身上的两人。

“你前妻和她现任?”

我点了点头,谢安宁立即心疼地看着我。

我与她之间没有秘密,在一起的时候,我俩进行过一场坦白局。

“续完旧了吗?走不走?”

我点了点头,刚想转身,苏梦却冲到我身前。

她攥紧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你就找了这么一个既丑又肥的女人结婚?她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而且,我告诉你,你要真结婚了,你就犯了重婚罪!”

话音刚落,我没理会一旁脸色铁青的沈墨寒,猛地给了苏梦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仅是你当年欠我的,还有是为了我老婆出气。”

“还有,你说的重婚罪,现场的人只有你最没资格说。”

“我最后给你一次警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我就牵着谢安宁离开了。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苏梦带着哭腔的吼叫声,

“陆修远,不管你说什么,你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国内大满贯的跨栏运动员,那个女人就是不配!”

7

回家的路上,谢安宁一直闷闷不乐。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

“老婆,又自闭了?别听那疯女人的,是我配不上你。”

“人家现在可是残疾人呢,老婆不会抛弃我吧?”

谢安宁没忍住笑出声,脸色顿时阴转晴,

“哼,那得看你表现。”

我点了点头。

“老婆放心,下次我一定会把你的优点通通说出来,不会再回答的这么干巴巴!”

谢安宁点了点头,顺势钻进我的怀里。

哄好了谢安宁,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谢安宁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在雪山里再次清醒时,早已被厚厚的积雪掩埋,腿部也失去了知觉。

但多年的运动员生涯还是让我徒手挖出了生路。

可却在爬出洞口后没多久失温了。

幸运的是,谢安宁发现了我,她是雪山附近村里的原住民,正好休假在家。

更幸运的是,她还是个经验丰富的护士。

我的命保住了。

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谢安宁看起来长相普通,身材普通。

可她的品质却像太阳一样耀眼。

刚截肢的我绝望极了,是她一点点重燃了我对生活的信心。

在我完全可以用义肢行走的那天,我向她表白了。

她红着脸接受了我。

那天,我们互相诉说着彼此的过往。

两年后,我们结婚了。

当年苏梦找我找的沸沸扬扬,没多久我的死讯就传遍了全网。

我却恍若未闻,和谢安宁关起门来安心过我们的小日子。

8

第二天,我的名字上了热搜了。

我去医院看望我爸的事被爆了出来。

死而复生的我再次让人们想起来那年的兴奋剂事件。

那些记者像闻着味的狗一样,带着满满的恶意再次涌入了我的生活。

他们见缝插针的在我的站点堵住了我。

“陆修远先生,六年前的大赛你被检测出服用了违规药物,死遁是为了隐瞒你的大满贯都是服用药物夺得的真相吗?”

我没有回应,只是冷漠的戴上了口罩。

这群狗仔不能搭理,越搭理他就越来劲。

就在这时,谢安宁给我发来消息。

她在下班的路上也被堵住了。

我双眼猩红,猛地起身往她的方向赶去。

接到谢安宁的时候,她脸色惊恐。

我过去把她的头放在我的怀里,护着她往警察局走去。

狗仔们的镜头一直对准着我们,直到走到离警察局还有100米的时候。

他们才做鸟兽散。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后,沈墨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修远哥,早知道有今天,是不是还不如在六年前那场雪崩里死去?”

我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

可看着旁边惊恐未定的谢安宁,心里却恨不得能杀了沈墨寒。

两次平稳的人生都被沈墨寒破坏掉。

我更恨我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对沈墨寒产生恻隐之心。

安抚好谢安宁,我带她走进了警察局,直到备案后才回家。

9

哄睡谢安宁没多久,苏梦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沉默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最后还是来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修远,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能帮你解决。”

闻言,我送给她一个和谢安宁同款的电话秒挂。

真讽刺。

六年前我在雪山里哀求她的时候,她对我冷漠旁观。

现在,却主动跳出来说要我了。

可我现在在意的只有谢安宁一人,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但讲真的,苏梦和沈墨寒再次把我恶心到了。

我麻溜地给他俩来了一份拉黑删除大礼包。

把手机调静音后,抱着谢安宁睡觉去了。

我和谢安宁是被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躺在床上不愿动弹,我打着哈欠打开门后,苏梦双眼通红地出现在眼前。

见到我的那一瞬,她冲着我的怀里扑了过来

吓得我赶紧后撤,瞬间她与我家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苏梦摔得满脸发红,眼泪也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陆修远!你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甚至还去报警了,可警察说你失联不足24小时,不予立案。”

我拿起手机,成百上千条未接电话看的我诧异不已。

“在家陪老婆睡觉呢,你有什么急事吗?”

苏梦愣了一秒,哭的更加梨花带雨了。

“修远,你别这么说,我真的很心痛!”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不该这么对你。”

“对了,你说跨栏是你的命!我把你的命还给你好不好,你给我个机会!”

听到苏梦的话,我的脸色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

苏梦瞬间止住了眼里,盯着我一字一句的开口。

“那年的事,我还有证据...”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和那个叫谢安宁的护士离婚,我立马在网上把证据放出来,还你一个真相大白。”

闻言,我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六年前我是哪对不起你了?让你和沈墨寒毁了我的一切?”

“你这个加害者现在又是凭什么认为你想怎么样我就怎么会怎么样?”

“苏梦,我真希望我们从没认识过。”

我气的浑身发颤,没忍住一把把苏梦推搡了出去。

她似乎在门外还在说着什么话。

我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耳朵里传来的一阵阵嗡鸣,让我完全没听见苏梦的话语。

10

苏梦走后,谢安宁撅着个嘴从房里出来。

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却变成担忧,她霍的一声,就把我背了起来。

那一瞬,我的惊诧压过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我亲了亲她的头发,轻声开口,

“老婆,我们回你老家清净一段时间吧。”

谢安宁思考了一秒,马上麻溜地点了点头。

仅仅一个小时,谢安宁不仅请好了年假,还麻溜地收拾好了我们的行李。

我也没闲着,而是点开了六年未登录的网盘,把里面的证据重新下载了出来。

这是一份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备份证据。

我随时都有重新来过的底气,可那场雪崩改变了我太多太多。

我本以为我永远不会有下载这份证据的时候。

可苏梦和沈墨寒实在欺人太甚。

六年了,我不想再忍了。

去法院提交诉状书后,我和谢安宁坐上了回她老家的高铁。

在高铁上,我花了半个小时接受了一个记者的独家采访。

待下高铁的时候,那份问答采访已经爆了。

随便点开一个软件,上面都挂着我的名字。

网友们的评论也是层出不穷。

【不是,哥们?你老婆不仅在比赛中给你下药,还给你带绿帽子,最后把你拐进雪山迷晕后遇到雪崩导致截肢?你杀她全家了?】

【你认的兄弟不仅抢了你的冠军,睡了你的老婆,还让你亲爹跟你断了关系?你写小说呢?】

【大家点点举报啊,这明显是那个嗑药的fw没钱了和这无良营销号哗众取宠呢,下一步肯定要直播带货了!】

【不是哥们,怎么后面还真有份诉讼书啊?】

沈墨寒公关反应的很快,他们反手给我和那个记者在网上发了个律师函。

甚至雇佣了一大批水军开始下场在各大软件控评。

不到一个小时,我在网友眼里从受害者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一个陌生电话却在这时打了个电话过来。

接通后,沈墨寒冷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修远哥,还要继续玩吗?”

“别以为你真能唬到我,你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我冷淡回应,

“那半个月后见。”

11

因这场官司热度太高,开庭的时候法院开了直播。

沈墨寒出现的时候满脸淡定,而跟在他身后的苏梦一反常态的板着张脸,看起来有些慌乱。

我当然知道她在慌什么,这是我待会给她准备的惊喜。

沈墨寒请的律师很专业,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火力十足的攻击能力。

可这一切在那份能清晰看到沈墨寒在水里下药后直接把水递给我的视频面前都没有用。

沈墨寒输了。

我拿回了自己的清白!

我一回头,便发现谢安宁正眼含热泪的看着我。

看了眼观众席上还在发愣的苏梦,我暗示谢安宁带上当年那几个绑我的壮汉一起报了警。

当初的事情他们都被苏梦骗了,以为我是个行动不便的癌症患者,想在死前看看雪山。

而把我放进帐篷后,绑住我的只有苏梦一个人罢了。

苏梦被带走时,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对我吼着,

“陆修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听着这回旋镖似的话我心里畅快不已。

这迟来的清白终于在六年后被我取回了。

而属于我的荣誉在短短几个小时也回来了。

在资质上,看起来我再次拥有了参加奥运会的机会。

可遗憾就是遗憾,我再也上不了赛场了。

自从法院出来后,我的手机响个不同。

不用看,我都知道我在网上又变回来正派大好人。

有个不怎么联系的师兄告诉我,我爸在手术后看了那场直播后,一个人在病房里发呆了整整一夜。

后来,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打通后,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隐忍的哭声渐渐传了过来。

我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听他哭着。

最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修远,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你能回家吗?”

我沉默了几秒,

“陆教授,注意身体。”

说完,挂掉了电话。

不远处,谢安宁正言笑晏晏的等着我。

我快步上前与她十指相扣着走向回家的道路。

今日过后,过往种种,消散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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