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喜欢养兄,却睡了他兄弟。
苏沐阳发疯似的一拳打昏沈屿川,脸色阴沉拉着我要离开。
意识到我甩开他的手,苏沐阳双眼猩红:
“苏南雪,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让我换个人喜欢的,我这不是在听你的话吗?”
“哪里来的作践?”
他盯了我良久,握着我的手渐渐松开,发红的眼角处有些湿润:
“苏南雪,看见我发疯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笑笑,没有否认。
嫁人前,看他发疯是挺痛快的。
......
1.
“我这不是听哥的话,好好谈个恋爱吗?你为什么生气?”
我边说边随手拿起衣服套上。
看着我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苏沐阳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眼神晦暗不明。
他瞥了眼没防备被打昏的沈屿川,脸色阴沉,和我沉默地对视几秒后。
突然,他直接冲过来将我推到床上。
“你要做什么?”
我一声闷哼。
苏沐阳俯身压了下来,发疯似的咬在有吻痕的地方。
“你不就是想逼我这样吗?”
他牢牢控制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可说的话,做的事却锋利得像刀。
羞耻感像火焰一样从心底蹿起。
“别碰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他,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脸上。
空气瞬间安静。
苏沐阳嘴角渗出鲜血,他抬手抹去,看着我突然笑了。
我害怕地往后退,想跳床离开,却被他抓住脚扔回到床上。
下一秒,唇被死死堵住。
“不让我碰?难不成你还真的喜欢上沈屿川了?”
“苏南雪,你真是好样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
“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我碰你吗?!”
我推搡的手渐渐放松,眼神变得冷淡。
似乎是感觉到我不再挣扎,苏沐阳的吻更加猛烈,就在他要扯掉我的衣服时。
我轻声说道:
“不是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这辈子我也只能是你的妹妹吗”
“哥,碰自己的妹妹不觉得恶心吗?”
我轻笑一声:
“不过没关系,你不也和苏月在一起了,她也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要不我们拍个照发给她,让她看看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样子。”
他仿佛从梦中惊醒,瞬间起身,眼里涌起怒火。
“苏南雪,因为你我已经和她分开了,现在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非要逼我,我要是做了什么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摔门离开,安静的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
直到脸上的泪干了,我才从床上起来。
确认了沈屿川没什么事后,将他扶到沙发上,扭头看见地上掉落的邀请函。
我拿起手机,看见一条两个小时前的未读信息,是苏沐阳发的。
“南雪,我有个惊喜要给你,一会见。”
是我很喜欢的那位画家的展览。
苏沐阳是个好哥哥。
他会关注我的一切,给我买喜欢的东西,陪我去我想要的地方。
我想吃他亲手做的饭,他就算是工作很忙也会找人去学,亲手做给我吃。
他可以给我一切,唯独给不了我最想要的爱。
现在我不想要了。
苏沐阳说从他被接到苏家起,只能是我的哥哥,因为我们都姓苏。
他说我应该找别人谈恋爱,我和他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他却吻了我的继妹苏月,他们亲吻的画面像梦魇一样笼罩着我。
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每天歇斯底里的问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直到我看见镜子里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的我。
我决定放弃了。
我认清了他不是不能喜欢我,他只是不喜欢我。
所以我听他的话,找一个人谈恋爱,答应了一直喜欢我的沈屿川的求婚。
我捡起邀请函,是两张。
心隐隐的痛。
手机震动,是苏月发来的消息。
“姐,我和沐阳哥哥正式在一起了。”
2.
我点开她发来的官宣视频,苏沐阳笑着给她做蛋糕。
蛋糕是巧克力的,是我喜欢的,也是我让他去学做的,苏沐阳只会做这一种。
这手艺倒是成了他们在一起的催化剂。
没有想象中的不甘,我平静的回了两个字:
“恭喜。”
正要放下手机,苏沐阳的电话打来,语气带着恼怒:
“苏南雪,你这是在做什么?”
“恭喜你得偿所愿而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欲擒故纵!”
他生气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皱皱眉头,不懂他为什么这样。
放下手机,才发现沈屿川已经醒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
我愧疚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来,还让你挨了打。”
他安慰似地摸摸我的头:
“没事,南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嫁给我吗?”
我低头看了看那两张票,放到了一旁。
“是。”
他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婚礼,一周后,我来娶你。”
我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最终轻轻的放在了他背上。
苏沐阳的爱盛大又张扬,而我却成了被耻笑的对象。
三天时间,他不仅买了新闻头条,官宣了和苏月在一起的消息。
还在苏氏的新品发布会上,当众向苏月求了婚。
口口声声和我说不能摆脱兄妹关系,如今却正大光明的将这份感情公之于众。
而我那些发疯做过的事再次被提及,他们嘲笑我苏家大小姐连个私生女都比不过。
我没像以前大吵大闹,只是平静的收拾东西。
苏沐阳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多了,只是看起来并不高兴。
苏月得意的给我发消息:
“姐,无论你怎么努力,沐阳哥哥爱的只有我。”
我盯着屏幕几秒,最终将她放到了黑名单。
收拾好东西,我去了一趟妈妈的墓地。
看着她温柔的笑容,我紧握着脖子上妈妈留给我的项链,声音很轻:
“妈,还有三天我就要嫁人了,我早就该听你的早早放弃他。”
第四天,苏沐阳和苏月订婚了。
当天我才刚知道订婚地点在苏家,逃都来不及。
我刚下楼,人们嘲讽的看着我,仿佛想看看我又要发什么疯。
苏月挽着苏沐阳来到我面前,像是在宣告胜利。
我盯着苏沐阳的西装,有些出神。
这套西装是我熬了一个月亲手做的,是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从不舍得穿,说一定要在最重要的日子穿。
妈妈葬礼,他没穿。
我的生日,他的生日,都没穿。
今天和苏月的订婚宴,他穿了。
苏月笑意盈盈:
“姐,我可是最期待你送给我们的订婚礼物了。”
见我没说话,她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挑衅:
“姐,你该不会和林阿姨嫉妒我妈一样,嫉妒沐阳哥哥喜欢我吧。”
“所以连礼物都没准备我。”
苏沐阳什么都没说。
我笑笑,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直接甩了她一个巴掌,冷声说道:
“这一巴掌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小三的女儿。”
说着我又要抬起手。
“苏南雪!”
刚才还沉默的苏沐阳瞬间变了脸色,他猛地将我推到一边。
我一个踉跄,没注意到身后是十几层楼梯。
3.
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被哭闹的苏月吸引。
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颤抖:
“沐阳哥哥,救我,哮喘......好难受......”
苏沐阳瞬间慌了神,抱着她就冲向了门外,人群瞬间跟上。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都是血的我,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苏月得逞的笑。
我吐出一口鲜血,笑得有些讽刺,当年妈妈也是这样被苏月的妈害死的。
我成人礼那天,爸爸将情人和私生女接了回来。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见过温柔的妈妈。
直到小三挑衅,妈妈失控动了手,却被爸爸一脚踢开,撞倒柜子上的花瓶。
花瓶碎片直接没入后脑,血疯狂涌出的瞬间。
爸爸因为小三的哭闹急忙带着她去了医院。
等我叫来救护车,妈妈身子都冷了。
当时,苏沐阳也在。
意识模糊的瞬间,我好像看见有人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
“苏南雪,你醒醒,我不许你死!”
“我一定保护好你。”
我强挤出一个笑。
这话苏沐阳早就说过了,可是他很久之前就食言了。
看着这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我缓缓抬起了手,最终却无力的垂下。
4.
苏沐阳吻苏月那天,是我的24岁生日。
我特意来到苏沐阳住的地方,亲手准备了一桌他爱吃的菜,想让他和我一起庆祝。
想着出门再买一束鲜花。
回来时却撞见他和苏月衣衫不整的躺在沙发上,吻得难舍难分。
那一刻,我的理智全都不见了。
我冲过去直接揪住苏月的头发狠狠扇了她几个巴掌。
苏沐阳却将我拉开,把她紧紧护在身后。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质问:
“你说你是苏家的养子,和我就是兄妹,不能接受我的爱。”
“可是苏月呢!”
“她难道不是你的妹妹吗?!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又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妈是害死我们妈妈的杀人凶手!”
“你别忘了是妈妈带你回苏家的!”
我曾经理解苏沐阳的担忧,我知道他来到苏家心底的不安。
只要他开心,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妹都没关系。
他可以和别人结婚。
可那个人不能和他是兄妹,那个人更不能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当我失去理智拿着刀出现时,苏沐阳低头了。
他第一次那么紧紧的抱住我,也是第一次哭着和我道歉:
“南雪,是我不好,我保证会将她送走。”
他将刀抵在自己的心口:
“你要是还不解气,你就捅我一刀。”
我心软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没再见过苏月,苏沐阳好像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哥哥。
直到我在导师的推荐下,去外地参加一个画展时。
却在入住的酒店看见了举止亲密的苏沐阳和苏月,
而在十分钟前,苏沐阳给我发微信说他正在开会。
我跟着他们上楼,他们衣服快脱光的那一刻,门被我一脚踹开。
面对我的质问,苏沐阳皱着眉头,一脸疲惫:
“南雪,月月始终没被苏家长辈承认,我只是心疼她。”
“更何况,害死妈的人是她妈,不是月月,她妈都死了,你还过不去吗?”
我笑了,身子却冷的发抖,那一刻我才看到他骨子里的冷漠。
既然这样,他和苏月就都该滚出苏家。
我在网上找人大肆发他们的帖子,曝光苏月母亲害死我妈的事,还有苏沐阳的忘恩负义。
可是最终都石沉大海。
苏沐阳对我说:
“南雪,你斗不过我的,放弃吧,你还是苏家的大小姐。”
“你可以找别人谈恋爱,对我不要太执着了。”
是啊,苏氏在他手里,我怎么能斗的过他。
后来,苏沐阳彻底不避讳了,将苏月接回了苏家。
我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每次看见他们就会失控。
一闭眼就能看见妈妈满是血的脸,还有他们上床的画面。
后来我连睡觉都害怕了。
直到那天,我又一夜无眠。
在客厅喝水时,看见神采奕奕的苏沐阳和苏月,而镜子里的我像一个疯子。
我好像看到了母亲失望的脸,看到了苏月妈妈得意的笑。
我清醒了。
活成这样只会让小人更得意,我要彻底摆脱他们对我的伤害。
所以我放弃了。
“好,我听你的。”
他抽烟的手顿住了。
那天之后,我见了很多不同的男孩,像苏沐阳希望的那样和他们谈恋爱。
直到沈屿川找到我,向我表白。
“南雪,嫁给我吧,我保证会对你好。”
我答应了。
5.
醒来时,是在病房里。
苏沐阳坐在角落里,神色莫名。
看见我醒来,他松了口气,却只字未提我受伤的事。
“你既然没事,就去给苏月道个歉吧。”
“我们的订婚宴上,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他探究的看着我,想在我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东西。
“当然是因为她提我妈了,不然还有什么?”
“还有,我不会去道歉,我还嫌没打够呢。”
我头疼的厉害,闭上眼不想再搭理他。
他脸色一暗,猛得站起来紧紧扣住我的肩膀。
“苏南雪,还有呢?除了这些,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订婚宴?”
我头一阵眩晕,看着他愤怒的神情更加不解,我语气带着些怒火:
“不然呢,你到底希望我说什么?!”
看见我这样,他突然俯身想吻我,我用尽全力打了他一巴掌。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对他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够了,苏沐阳。”
“都这个地步了,你别说你突然喜欢上我了。”
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浑身一颤,迅速的从床上起来。
几秒后,他轻笑一声。
“南雪,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了。”
“算了,日子还长,以后的日子谁说的准呢?”
我声音冷淡:
“苏沐阳,不会了,我不想再在你身边了。”
听见我的话,他的笑意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注意过的慌张。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月走了进来。
她走到苏沐阳身边,一副大度的样子:
“姐姐,你没事就好,那天的事我不怪你了。”
我冷哼一声:
“你这小白花的手段倒是和你妈一样炉火纯青,”
“我又没错,用得着你怪我吗?”
“这种手段男人会中招,可我不会。”
她眼睛立刻变地湿润。
“沐阳哥哥......”
苏沐阳冷了脸:
“道歉!”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多看眼前的两人。
突然,苏月再次开口。
“沐阳哥哥,算了,姐姐一向心高气傲,不如就拿她脖子上的项链道歉吧。”
听见她的话,我本能的抬手要护住脖子上的项链。
可一双手比我反应更快,苏沐阳一把扯下项链递给苏月:
“她做错了事,本来就该给你道歉。”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扑过去想夺过项链,却被苏沐阳抓住胳膊。
我死死盯着那串项链:
“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月低笑了一声,暗暗使力扯断了项链。
“哎呀,姐姐,这项链虽然好看,但实在不怎么结实呢。”
项链砸到地上的声音彻底带走了我的理智。
我甩开苏沐阳,掐住苏月的脖子,双眼猩红:
“你敢毁了我的项链,我杀了你!”
苏沐阳上前想拉开我,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直接划伤他的胳膊。
他冷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狠掐着我的脖子:
“你为了一串项链竟然对我用刀?”
我满眼怒火,咬着牙说:
“是,我现在后悔那天刀抵在你胸口的时候我怎么没刺进去!”
看到我眼底清晰的恨意,他慌了。
突然,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哥哥是要杀了我的未婚妻吗?”
苏沐阳愣住了,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未婚妻?”
第2章
6.
“沈屿川?”
苏沐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掐着我脖子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
沈屿川几步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镖。
他没有理会苏沐阳,第一时间看向我。
眼神落在我脖子上的红痕和额头包着的纱布时,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他小心地将我从苏沐阳的钳制范围内拉开,护在身后。
“南雪,你怎么样?”
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摇了摇头,挣脱他的搀扶,蹲下身去捡地上散落的项链珠子。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每一颗珍珠都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如今,线断了。
苏月躲在苏沐阳身后,脸上还挂着泪,眼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沈屿川的目光转向苏沐阳,语气冰冷:
“苏沐阳,我的未婚妻受伤住院期间,你带人来病房骚扰、施暴,甚至抢夺遗物毁坏。”
“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未婚妻?”
苏沐阳像是才消化掉这个词.
他死死盯着沈屿川,又看向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珠子的我,
“苏南雪,他说的是真的?你要嫁给他?”
我捡起最后一颗珠子,握在掌心,珍珠硌得生疼。
我站起身,没有看他,只对沈屿川说:
“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好。”
沈屿川揽住我的肩,小心避开了我身上的伤处。
“站住!”
苏沐阳拦在门前,眼神阴鸷,
“苏南雪,我问你话!你真要嫁给他?”
我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让我换个人喜欢,我找了,现在我要嫁了,你又不满意了?”
“我......”
苏沐阳语塞,他看到了我眼底的冰冷和疏离.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彻底斩断一切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痛得让他呼吸不畅。
他刚才的愤怒和质问,在这样的眼神下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让开。”
沈屿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带来的两名保镖上前一步。
“苏沐阳,是你不珍惜南雪的,现在要我提醒你一句吗?”
“别忘了你只是她的哥哥!”
听见这话苏沐阳脸色惨白,像是被禁锢住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他死死握着拳,看着我被沈屿川护着离开,那画面刺眼至极。
“苏南雪!”
他对着我的背影低吼,
“你别后悔!”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后悔?
早在看到他吻苏月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后悔的力气。
若真要说有什么后悔的,怕是再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不会再喜欢他。
沈屿川直接将我带回了他家,安排了医生重新检查伤势。
“项链我让人去找最好的工匠修复,一定能恢复原样。”
沈屿川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对不起,南雪,我来晚了。我没想到苏沐阳他会......”
“不关你的事。”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是我自己......以前太蠢。”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
“南雪,我们之间选择权永远在你,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赌气或者报复才嫁给我,我要的是你的余生。”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沈屿川很好,家世、人品、样貌,无一不出色,对我也一直是真心实意。
可是,我的心......好像已经在过去那些年的纠缠和折磨里耗尽了爱人的能力。
“屿川,我可能......没办法立刻爱上你。”
我坦诚道。
他笑了,笑容温暖:
“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你只要答应我,试着把过去放下,试着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就够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7.
是苏沐阳。
我直接挂断。
他又打来。
再挂断。
沈屿川看着我: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我摇摇头。
有些事,终究需要我自己做个了断。
苏沐阳发来一条信息:
“南雪,我们谈谈,项链的事,是我不对,你住在哪里?我接你回家。”
家?哪里还是我的家?
我回复:
“不必。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谈的。”
“苏家我不会回去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发送成功后,我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世界仿佛瞬间清净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屿川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陪着我。
他细心、周到,绝口不提苏家的事。
只是变着法地逗我开心,带我去安静的画室,听舒缓的音乐,吃精心准备的食物。
我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心里的某个地方,依旧空落落的。
妈妈的照片被我放在房间的床头,项链已经修复如初,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婚礼定在了海边的一座教堂。
大婚前一天,我肚子一人在海边散步。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南雪。”
是苏沐阳的声音,沙哑疲惫,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烟味和颓丧。
“有事?”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
“明天......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
“我查了监控。”
我没说话。
“楼梯口......有监控。”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看到......我看到是我推了你......我看到你摔下去......流了那么多血......”
他的话语破碎,带着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南雪,把你扔在那里......对不起......我......”
他似乎哽咽了,说不下去。
我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冰冷的麻木覆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沐阳。”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飘渺,
“妈妈去世那天,花瓶砸下来的时候,你也在。”
“爸爸带着那个女人走了,你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哭着求你帮我叫救护车,你好像才回过神来。”
“后来,你抱着我说,‘南雪,别怕,哥哥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信了。我信了这么多年。”
“可是苏沐阳,推我下楼梯的是你,在我重伤时弃我而去的是你,纵容苏月毁掉妈妈遗物的也是你。”
我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你的‘保护’,就是一次次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渊吗?”
“不是的......南雪,不是这样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带着哭腔:
“南雪,我后悔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出现在了我身后。
8.
我扭过头,看见憔悴的苏沐阳,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见我,握着电话的手松开,他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南雪,我想通了,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这一切弄得一团糟。”
“妈妈临死前让我照顾好你,说我要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枷锁。”
“你那么美好,那么热烈,我怎么会不喜欢?”
“我试着和同样是妹妹的苏月在一起,看见你为我疯狂,我竟然觉得很满足。”
“对不起,南雪,是我醒悟的太晚了,不仅伤害了你,还辜负了妈妈的期待。”
“我爱你,南雪。”
我打断他,
“够了,现在说这些不过是你的自我感动罢了。”
“你不知道我看着你和苏月在一起时心里有多痛。”
“你不知道我一次次挽回时有多卑微。”
“你更不知道,当我决定放弃你时,需要耗尽多少勇气。”
“苏沐阳,爱不是这样的。”
“爱不是一边说着不能相爱,一边做着暧昧的事。”
“爱不是明明给了别人承诺,却轻易的忘记了。”
“爱更不是,在伤害之后,轻飘飘的一句‘我后悔了’就能抹平的。”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苏沐阳跪倒在我的面前,哭的泣不成声。
我直接越过他,背对着苏沐阳冷声说道:
“明天是我的婚礼,我希望你不要出现。”
“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这是我作为你曾经的‘妹妹’,对你最后的请求。”
“如果还有再见的机会,你也只会是我的哥哥,毕竟苏氏现在是你的,我们断不清的。”
说完我直接离开。
夜风吹干了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湿意。
心口那块沉重了许久的巨石,仿佛随着这番话,终于松动了一些。
第二天,阳光很好。
教堂里坐满了人,鲜花簇拥,圣洁美好。
音乐悠扬,步骤庄严。
当神父问我是否愿意嫁给沈屿川为妻时,我清晰地看到教堂门口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
沈屿川微微侧身,握紧了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门口那个身影,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回答:
“我愿意。”
掌声响起。
沈屿川如释重负地笑了,眼底有着激动的水光。
他为我戴上戒指,低头,珍重地吻了我的唇。
礼成。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说道:
“沈屿川,谢谢你愿意等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9.
一年后,我和沈屿川的女儿出生,取名沈念安,寓意岁月静好,平安喜乐。
苏沐阳在我婚礼后大病一场,据说精神一度濒临崩溃,他将苏月赶出了苏家。
沈屿川成了十足的女儿奴。
工作时雷厉风行的沈总,回到家却可以趴在地毯上,耐心地陪着小念安咿呀学语、练习爬行。他兑现了承诺,给了我一个安稳、充满爱的家。
过去的伤疤仍在,但不再流血。
变成了心底一道浅淡的印记,提醒着我曾经的愚蠢,也衬托着此刻的幸福。
女儿满月那天,我再次见到了苏沐阳。
他瘦了很多,看见我他淡淡一笑,放下了给女儿买的礼物。
看见笑得可爱的女儿,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声音干涩:
“我可以抱抱她吗?”
我愣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苏沐阳轻轻的抱起女儿,露出了笑容。
沈屿川眼底闪过对女儿的紧张,想上前时我被我拦住,对沈屿川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很久之后,苏沐阳才将孩子放下。
他看着我眼里是眷恋,是后悔,我偏过头,装作看不见。
“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苏沐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却又哽住。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我脸上流连,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我深深烙进眼底。
半晌,他才嘶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很像你。”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说着,他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在苏氏的全部股份,当年爸死后,妈把苏氏交给我,让我照顾好你。”
“是我没做到,我不配得到这些。”
“签了字,苏氏就完全是你的了。”
我没想到他是来给我送这个的。
见我没说话,他再次开口:
“南雪,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对不起。”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眷恋。
然后,他转过身,踉跄着,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胸口没有痛,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
海风吹来,带着草坪上欢笑声和蛋糕的甜香。
我转身,看向我的家人。
沈屿川抱着念安,正温柔地望向我,小念安挥舞着小手,朝我咿咿呀呀地叫。
我扬起一个真心的、明亮的笑容,快步向他们走去。
阳光正好,落在我们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圆满。
很久之后,沈屿川问过我一个问题,后不后悔那天和他上床?
我想了很久,回答了他。
“不后悔,因为那个人是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