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寒冬腊月，山路难行。
我身上盘缠不多，舍不得雇车，只能走走停停。
没钱了就找个镇子做工，攒够了路费再继续往北走。
眼看开春在即，我也离部队驻地越来越近了。
那天，我正在饭馆里擦桌子，老板娘兴冲冲跑进来喊道：
"新华！好消息！前线打了胜仗！"
"部队马上就要撤回驻地休整，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家文成了！"
老板娘把这几天的工钱结给我，还多塞了两块钱：
"这算我提前给的份子钱！你未婚妻是战斗英雄，你可得风风光光嫁过去！"
我谢过老板娘，用这些钱雇了辆驴车，赶到了部队所在的县城。
部队还没回来，我找到驻地招待所的管理员，把身上剩下的钱都掏出来递过去。
"同志，我未婚妻叫许昕昕，等他到了，麻烦您告诉他，我在城西第三间租的房子等他。"
管理员看了看我，又把钱推了回来，脸上堆起笑容：
"原来你是许昕昕的未婚夫啊！这钱不用，回头你让许同志多关照关照我就行！"
我愣住了。
许昕昕不就是个普通士兵吗？有什么好关照的？
怕是管理员认错人了吧。
不过能省下这点钱，倒是好事。
等待的日子里，我心里其实很忐忑。
许昕昕虽然是我青梅竹马，也确实喜欢了我很多年。
可毕竟我娶过人，我不确定她答应嫁我，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冲动。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真的反悔，大不了我就自己过。
我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想明白了，心里反倒踏实了。
毕竟当年娶周清清时，我连件像样的红衣裳都没有。
那时周家穷得叮当响，摆酒席的钱都是借的。
后来我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熬夜编竹筐，整整两年才还清了所有债务。
隔壁王大娘那时拉着我的手直叹气：
"新华啊，你这么好的小伙，怎么就非得守着周家呢？"
"你看看你，模样俊，又能干，娶个条件好的不是难事。"
"何必非要跟着周清清那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苦一辈子......"
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周清清，觉得王大娘这话不对。
我还反驳她："大娘，清清有出息，等她念出书来，一定会对我好的。"
王大娘说不过我，只能摇头说我傻。
现在我才明白，王大娘才是明白人。
离开村子那天，我差点撞见周清清的堂弟。
是王大娘眼尖，拉着他说了半晌话，然后让她儿子悄悄给我递信：
"新华，快走！大娘帮你拖着！"
她嘱咐我："孩子，大娘早就觉得周家配不上你。"
"去吧，活出个人样来，别再为他们一家子困住自己了。"
"周家那边，大娘有办法，保证短时间之内不会让他们发现你走了。"
我不知道王大娘用了什么法子，但这一个多月，确实没人找过我。
可这人啊，真是经不起念叨。
第三天傍晚，我家门口突然停了一辆吉普车。
我以为是许昕昕回来了，欢喜地跑出去，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周清清风尘仆仆，眼窝深陷，声音嘶哑："新华，你让我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