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太子萧泽川出征归来又一次带回了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的心已经毫无波澜。
但是这次的女人有点奇怪,她竟然不愿做太子妃,
和萧泽川说什么一夫一妻,自由,平等,要萧泽川和离,闹的整个东宫鸡飞狗跳。
我和萧泽川是青梅竹马,他一向独裁,
当初我面对我这个皇上亲自塞来的太子妃都无甚好脸色。
可这次的女人说的话,做的事不单单是在藐视皇权,还把他太子的面子踩地上摩擦。
但他非但不生气,竟然还好声好气的和那个自称新世纪独立女性的徐妙玉解释。
对徐妙玉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直到我的陪嫁看不过去为我出头,被萧泽川下令杖毙。
我才真正见到了徐妙玉,一个自私,虚伪只会喊口号说大话的蠢货。
我彻底放下心了,这样的女人,动摇不了我太子妃的地位。
........
太子妃陪嫁因为不满太子独宠爱一个不知名女人而被杖毙。
身为太子妃的裴家嫡女非但没有生气,还好声好气和那个女人道歉的事情。
在整个京城传的风风雨雨,世家大族无一不暗暗嘲讽我们裴家。
“我博陵崔氏百年清誉,竟因一个妾室之女蒙羞至此!”
娘亲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爹爹在厅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如铁。
陪嫁丫鬟小梨被杖毙的消息已传遍京城,各世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皆是我们裴家的笑话。
“明日我便去求见皇上!”
爹爹猛然站定,“我裴家虽然不复先帝再时的荣耀,可也是百年世家。”
“女儿你更是陛下亲自赐婚的太子妃,怎么看也轮不到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这般折辱!”
“爹爹不可。”
我按住他的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您忘了去年皇上如何打压王家?”
“不过是王家嫡子酒后失言,便被抄没半数家产。如今我们裴家旧部门生遍布,皇上早已忌惮。若再为女儿强出头,只怕——”
我顿了顿,看向爹娘瞬间苍白的脸:“只怕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裴家满门。”
爹爹颓然跌坐在椅上。
娘亲的哭声压抑在喉间:“可逢春,你自小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等委屈?那徐妙玉究竟是何来历,竟让太子如此昏了头?”
我垂眸抚过腕上玉镯。那是入府时皇后所赐,莹润生光。
“她是三个月前,太子在边关遇见的。”
我缓缓开口,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道出,
“太子遭敌军埋伏,是她突然出现替太子挡了一箭,二人坠崖失踪。”
“整整三月,太子亲兵搜遍山谷不得。待找到时,太子已与她......”
我止住话头,娘亲却已明了,气得浑身发颤:
“孤男寡女相处三月,能有什么清白!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太子竟当个宝!”
“她确有些奇思妙想。”
我淡淡道,“会制一种名为‘火药’的物件,威力惊人。”
“还会唱些古怪曲子,整日将什么‘人人平等’,‘一夫一妻’挂在嘴边。”
爹爹冷笑:“荒谬!皇权之下谈平等?她真当自己是神仙下凡不成!”
“正因她荒诞,女儿才更要忍。”
我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太子如今被她迷了心窍,我们越闹,太子越觉我们刻薄。”
“倒不如以退为进,让众人瞧瞧,是谁不识大体,是谁在毁太子前程。”
娘亲怔怔看我:“逢春,你......你当真不怨?”
我转身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女儿入东宫,从来不是为了争风吃醋。”
“裴家的荣辱,女儿的命运,岂能系于一个男人虚无缥缈的宠爱?我要的,是无人再能随意摆布我们裴家。”
第 2 章
爹爹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是为父无能,竟要女儿受这等委屈......”
“爹爹错了。”
我坚定道,“正因裴家还有爹爹支撑,女儿才敢放手一搏。只要我们稳住,徐妙玉那样的性子迟早会自取灭亡。”
七夕宫宴——
我因连日协理宫务的历练,言谈举止间已隐隐有主事风范。
“太子妃这气度,倒是沉稳。”
宁国公夫人笑着与旁人道,声音不高不低,恰能让周围几人听见。
“夫人过誉,逢春不过是按母后吩咐办事。”
宴至一半,太子才携徐妙玉姗姗来迟。
徐妙玉竟穿着一身水绿骑装,长发简单束成马尾,在这满殿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跟在萧泽川身侧,眼睛却四处张望,丝毫没有行礼的自觉。
皇后脸色微沉,却还是淡淡道:“既然来了,便入座吧。”
按照惯例,七夕宫宴上各家贵女需展示才艺。
尚书府千金一曲琵琶如珠落玉盘,将军府小姐一幅牡丹图艳惊四座。
轮到我时,我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琴音淙淙,赢得满堂彩。
皇后含笑点头,目光转向徐妙玉:
“徐姑娘既得太子青眼,想必也有过人之处。不知可愿展示一二?”
徐妙玉站起身,竟真的接过宫人递上的琵琶。
可她抱琴的姿势古怪,五指在弦上胡乱拨弄,弹出一串刺耳杂音。
“这......这是什么曲调?”有人低声问。
徐妙玉昂着头,竟开口唱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满殿寂静。
镇国将军夫人最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徐姑娘这曲子......倒是别致。只是这琵琶可不是这么弹的,要不要请个乐师教教规矩?”
徐妙玉脸色骤变,猛地将琵琶往地上一摔:
“你笑什么笑!音乐是自由的表达,凭什么要按你们的规矩来!”
“你们这些封建余孽,就知道压迫女性,让我学这学那取悦男人,我偏不!”
她越说越激动,竟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打镇国将军夫人。
“徐姑娘不可!”我急步上前挡在将军夫人身前。
“啪”一声脆响,巴掌落在我脸颊上。
火辣辣的疼。
我却顾不上,立刻转身向镇国将军夫人躬身:
“夫人受惊了,徐姑娘并非有意,还请夫人海涵。”
皇后已气得拍案而起:“放肆!徐妙玉,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殴打朝廷命妇,你可知该当何罪!”
徐妙玉却梗着脖子:“我打她是因为她先嘲笑我!人人平等,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平等?”
皇后气极反笑,“好一个平等!”
“来人,将徐妙玉拖下去,关入暗室禁足半月!没有本宫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侍卫上前要拿人,徐妙玉慌了神,躲到萧泽川身后:“泽川救我!她们要欺负我!”
萧泽川眉头紧皱,刚要开口,我忽然跪倒在地:
“母后息怒!徐姑娘久居山野,不懂宫中规矩是逢春未曾提点周全。”
“求母后看在殿下面上,饶过徐姑娘这次。若真要罚——逢春愿替徐姑娘领罚!”
满殿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皇后深深看我一眼,半晌才道:
“你倒是个懂事的。罢了,禁足改为在自己院中思过,没有本宫允许不得出院门。”
她顿了顿,看向镇国将军夫人:“让夫人见笑了。”
将军夫人忙道:“娘娘处置公允,臣妇钦佩。太子妃顾全大局,实乃太子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