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个自媒体博主,结婚五年,粉丝从未见过“姐夫”。
于是我问了钟砚安54次,能不能在我直播时露个脸。
他每一次都说好,但每一次都会因为别的事情爽约。
第55次,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向粉丝承诺:“今晚会有一个简短的官宣。”
当晚,直播间人数突破了十万。
我换上了白色婚纱,将房间布置得像礼堂。
钟砚安准时出现,西装革履,头发精心梳理过。
弹幕满是期待——就在他即将踏入镜头的前一刻,手机响了。
“玉柔?”他眉头一皱,“车在高架上抛锚了?别怕,我马上到。”
他转身时碰倒了酒杯,玻璃碴扎进了我的小腿。
他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处理一下。”
门被用力关上,我转向镜头努力微笑:
“抱歉啊大家,他有急事。”
弹幕不断翻涌:
【又是那个“玉柔”?这巧合也太多次了吧。】
【车抛锚了不报警真的是成年人吗?】
【第55次了,你还要等吗?】
我看着那句“第55次”,心里忽然平静了。
关掉直播,我在黑暗里轻轻说:“不等了。”
这次,真的离婚吧。
......
小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不断浮现的画面。
第一次他失约,是唐玉柔急性肠胃炎住院。
他在电话里语气焦灼:
“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我不管她谁管她?”
那时我心疼他的重情重义,还煲了汤让他带去。
第二次,第三次......理由层出不穷。
唐玉柔家的猫从阳台摔下去了;
她父母突然来访需要他陪同吃饭;
甚至有一次,只是因为她看了部恐怖电影,不敢一个人睡。
我吵过,哭过,歇斯底里地摔过东西,揪着他的衬衫一遍遍问:
“为什么总是她?我到底算什么?”
他最初会解释两句,后来只是皱着眉,用那种看无理取闹小孩的眼神看我。
“姚姝宁,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只是把她当干妹妹。”
“这么多年,要真有什么,我俩早在一起了。”
然后是他摔门离开。
我不断发消息追问“到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煲了汤”。
这一次,我却连拿起手机的欲望都没有,只是觉得疲惫。
我把婚纱脱下,拿出医药箱,用镊子仔细地将玻璃屑夹出来。
消毒,上药,包扎。
我看着一大桌有些放凉的菜,拿起筷子,安静吃着。
吃不完的,连同我给他准备的周年纪念戒指,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门锁转动,钟砚安回来了。
他打开门,习惯性等我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
却只看见我静静坐在沙发里。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离开五个小时,屏幕干净,没有一条我的未读消息。
“我饿了,”语气理所当然。“煮碗馄饨吧,上次那种鲜虾的。”
若是从前,不必他开口,桌上早已备好温着的夜宵。
此刻我却没动。
“你点外卖吧,或者自己煮点面条。”
他愣住了,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点外卖。”我抬起头,看向他,“或者厨房柜子里有泡面。”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睛里充满疑惑和不悦,转而又柔和下来。
或许是想起离开时,他好像碰倒了一个玻璃杯。
可能是腿受伤了,行动不方便。
“你的腿没事吧?我帮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医药箱。
“不用,已经处理好了。”
他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
过去哪怕是切菜时划一道小口子,我也会举到他眼前。
故意哼唧着要他吹吹,要他笨手笨脚地给我贴创可贴。
他会无奈地笑着照做,说我娇气。
即使后来唐玉柔出现,他不小心让我受伤。
我也会忍着疼,固执地要等他回家,让他给我处理伤口。
仿佛那样就能多换他一点心疼或愧疚。
可现在我发现,自己清理伤口,就不用痛那么久了。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我已经被透气胶带贴好的伤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烦躁地扯松了领带,语气硬邦邦地:
“随你。我洗澡去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窗外夜色深深。
夜还长,但已经没什么可等的了。
第 2 章
钟砚安似乎把那天晚上的沉默,理解成了我在闹脾气。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和我冷战,等我让步。
毕竟以往我们吵架的时候,无论对错,都是我主动拉下脸去求他。
但这次,我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和老朋友重新联络,尝试去攀岩,还有画设计稿。
直到有天中午,他回来看到我做了一桌菜。
露出喜悦的表情,他似乎把这理解成了我的让步。
可这只是我在练习做新的菜。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施恩的让步:
“上次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玉柔那次情况确实紧急。”
“这样,我们补拍一套婚纱照,算作补偿,也是给你粉丝一个交代。”
如果是以前,我会高兴得千恩万谢,马上开直播向粉丝宣布消息。
我是学服装设计的,所以平时发的内容也是自己设计衣服自己穿。
做了几年,也积累了小几十万粉丝。
现在,我搅动着碗里的粥:
“不用了,没什么好拍的。”
他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疑:
“姚姝宁,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说拍就拍。明天下午我带你过去。”
又是这种通知的语气。
就像之前无数次他单方面决定我的工作,我的穿着,我的社交圈一样。
我没有再争辩,毕竟反抗也需要力气。
第二天下午,我们来到一家影楼。
我选了款式最简洁的一件,他却选了一件花纹繁杂的新中式。
化妆师为我调整头纱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唐玉柔。
她穿着一件改良式的月白色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我呼吸一窒,和我三年前画的草图上的一模一样。
那时我窝在钟砚安怀里,兴奋地给他看:
“等我们办婚礼,我要穿自己设计的婚纱,就这个样式,好不好?”
他当时在看自己的手机,头也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后来我再没提过,草图也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
“砚安哥哥,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你看,合适吗?”
她对着落地镜转了个圈,叉着芊芊细腰,笑容挑衅。
钟砚安眼里闪过惊艳:“不错,很适合你。”
旁边的店员立刻笑着恭维:
“唐小姐穿这件真是太好看了!钟先生真有眼光,这件定制款我们师傅都说别致呢。”
如果是以前,我已经冲上去要将她的衣服扒下来了。
现在,我只是默默移位到拍照的地方。
看到我的反应平平,钟砚安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玉柔她也是碰巧今天生日想拍写真,不会打扰我们的。”
我点点头,随意“嗯”了一声。
摄影师就位,看到钟砚安和唐玉柔,让他俩站得更近一些。
一旁的化妆师赶忙阻止,解释我和钟砚安才是一对。
摄影师不好意思地挠头,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看这两位的服装更搭,而且这腕表也是情侣的,就......”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手上的腕表,一个蓝钻一个粉钻。
钟砚安顿了顿,没有否认。
唐玉柔脸颊微红,娇嗔地瞥了钟砚安一眼。
轮到我和钟砚安正式拍摄。
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些,钟砚安的手有些僵硬地虚揽在我腰后。
“好,两位看这里,新郎表情可以再柔和一点......”
就在摄影师就要摁下快门的瞬间。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打断了一切。
只见唐玉柔捂着上臂,指缝渗出血色。
“怎么回事?”钟砚安立刻松开了我,快步走过去。
唐玉柔眼圈瞬间红了,怯生生地看向我,声音颤抖:
“刚刚,只有姚姐姐在我旁边整理头纱,我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
她从袖口掏出一枚本应属于我头纱的珍珠扣针。
所有人都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我。
钟砚安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里是熟悉的责备:
“姚姝宁,我不是已经答应你拍婚纱照了吗?”
“你为什么要害玉柔?”
“不是我。”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物证在这了,还敢狡辩!你忘了我是律师吗?”
他语气凌厉,和对待开庭时的犯人一样。
“砚安哥哥,我好怕留疤......”唐玉柔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没事,不会的。”
他低声安慰,拥着她,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没再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