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宋迦瑶的结婚纪念日,她的男闺蜜当众说知道我身上每一颗痣的位置。
她却挽着他的手,笑说我们是英雄家属,要大度。
我这个边防军人,在边境线上没怕过死,那一刻却心如刀割。
不久后,我为国捐躯,她拿着我的抚恤金和男闺蜜远走高飞。
而我怨念滔天,困于忘川,无法轮回。
最后,摆渡人一脚踹在我魂体上。
“怨念这么重,投不了胎!给你一次机会,回去清除100点怨念值,否则永世不得超生!”
再睁眼,我正坐在纪念日的酒席上,身边是我泼辣能干的发小范诗涵。
游戏轮到她,她精准报出我的体重和肌肉含量。
“刚在后院掰手腕称的,比入伍前壮实多了。”
我揽住她的肩。“那是,总比某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强!”
宋迦瑶砸了筷子,死死瞪着我。
“萧烨白,你什么意思?!”
来监督我的摆渡人冷笑。
“小子,怨念值减5点。”
我挑眉,谁说清除怨念就得自己放下,让仇人痛苦,我的怨念消散得更快!
1
我没理会她,反而学着她前世惯用的那套,慢悠悠地伸手拉住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怎么了这是?吃醋啦?”
“就是兄弟之间闹着玩而已,开玩笑的,别当真嘛。”
宋迦瑶彻底愣住了,她大概从没想过。
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会用她自己的话来堵她的嘴。
这时,她身边的男闺蜜赵书墨坐不住了,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萧大哥,迦瑶也是为了你好。你别总跟这种粗鲁的人走太近。”
话音未落,一直没说话的范诗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大男人,工作没有,成天靠女人养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宋迦瑶立刻维护道:“范诗涵你胡说什么!你一个开小卖部的懂什么?书墨是我的朋友!”
“朋友?”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迦瑶,目光从她,移到脸色难看的赵书墨身上。
“诗涵是退伍军人,她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你凭什么看不起她?”
“给诗涵道歉!她是我请来的客人,是我的战友。你和你的朋友,不该这么羞辱她!”
这番话,一字不差,正是前世宋迦瑶逼我给赵书墨道歉时说的。
宋迦瑶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范诗涵也立刻心领神会,她委屈巴巴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
“小白哥,算了......嫂子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我。”
“为了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多不值得啊,我......我还是先走吧。”
我没再看宋迦瑶一眼,直接拉起范诗涵的手腕。
“说得对,这儿不欢迎我的兄弟,这个纪念日,不过也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带着范诗涵走出包厢,留下满屋子的错愕和宋迦瑶。
刚走出饭店,摆渡人的声音就在我脑海里幸灾乐祸地响起。
“干得不错,怨念值-15。”
2
送范诗涵到家,我把车钥匙丢给她。
“这车你先开着,给你那个小卖部送货方便。”
范诗涵也不跟我客气,接过钥匙掂了掂:
“行啊小白哥,这回可算硬气了一把!早就看那对狗男女不爽了!”
深夜,我才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死寂,只有沙发上一个黑漆漆的轮廓。
“萧烨白,你还知道回来?跟你的好兄弟腻歪够了?”
她开口就是一股阴阳怪气,眼神里全是质问。
我没接她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今天是我们纪念日,别为些小事生气。”
宋迦瑶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首饰盒上。
她大概以为我这是在服软求和,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她拿起盒子,慢条斯理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爱心,做工还算精致。
“算你还有点心。”
“今天这事就算了,但你以后别再跟范诗涵走那么近。”
她又开始了那套说教,自以为重新拿捏住了我。
就在这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叮咚一声,是微信消息。
下一秒,她脸上的那点得意和缓和,瞬间凝固。
是赵书墨发来的截图,范诗涵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辆崭新的、线条流畅的国产新能源SUV,范诗涵靠在车门上。
配文:“感谢我最好的兄弟萧烨白!这下给部队送货再也不怕刮风下雨了!”
宋迦瑶的眼睛死死盯着截图上那辆车的标志,呼吸都停滞了。
“啪!”
首饰盒被她狠狠砸在地上,项链摔了出来,在光洁的地面上弹了两下。
“萧烨白!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你给她买几十万的车,就拿这条几百块的破链子来糊弄我?!”
我用她前世最喜欢用的那种“讲道理”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诗涵开小卖部不容易,车是她拉货搞事业的生产工具,我支持她,是应该的。”
“你这个,只是个装饰品,代表的是我的心意。”
“我们是夫妻,难道为这点小事也要分得这么清楚?”
“宋迦瑶,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她张着嘴,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全是她以前对我说过的。
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客房,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片狼藉的客厅里。
脑海里,摆渡人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漂亮!小子,怨念值-20!”
3
第二天一早,电话响了,是我那位好岳母。
“烨白啊,小瑶一晚上没睡好,哭得眼睛都肿了,你一个大男人,让着她点嘛。”
“今天回家来吃个饭,我做你爱吃的红烧肉,这事就算翻篇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慈爱,却字字都在给我施压。
我轻笑一声:“好啊,妈。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拨通了范诗涵的号码:“走,陪我去趟鸿门宴。”
到了宋迦瑶娘家,门一开,果然,赵书墨赫然在座,正和我岳父谈笑风生。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名牌夹克,得意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宋迦瑶一见我,随即挽住赵书墨的胳膊,炫耀似的说:
“烨白,你看书墨这件衣服怎么样?我给他挑的,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呢。”
她说的工资,自然是我每个月寄回家的那笔。
前世,我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用我的血汗钱,去装点别的男人。
饭桌上,气氛诡异。
岳父照例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
“烨白,最近部队里还好吧?有没有立什么新功啊?”
我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红色丝绒盒子。
“啪嗒”一声,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章静静躺在里面,上面写着“一等功”三个字。
前世,我把这枚用命换来的奖章给了宋迦瑶,她转手就送给了赵书墨。
让他去酒吧里炫耀,换来一片廉价的喝彩。
“天啊,一等功!”宋迦瑶惊呼一声,伸手就要来拿,“快给我看看!”
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奖章的那一刻,我却猛地将盒子合上,站起了身。
在宋家二老错愕的注视下,在宋迦瑶和赵书墨贪婪又茫然的目光中。
我径直越过她,走到了范诗涵的面前。
范诗涵也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在所有人面前,无比郑重地,亲手将奖章别在了范诗涵的胸前。
“诗涵,你也是从部队出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懂它的分量。”
“你替我保管它,因为你配得上这份荣誉。”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宋迦瑶的尖叫声撕裂了这片宁静。
“萧烨白!你疯了!那是我的!我是你的妻子!你应该把它给我!”
她状若疯魔,冲过来想抢。
我侧身挡住,冷漠地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你?一个连军人的荣誉和牺牲都不尊重,只想着拿它当成炫耀资本的人......”
“不配碰它。”
在宋迦瑶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声中,我拉着范诗涵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脑海里,摆渡人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小子,怨念值-20。仇恨果然是最好的动力。”
4
第二天,宋迦瑶在家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歇斯底里地朝我嘶吼:“离婚!”
我一反常态,没有冷漠以对,反而冲上去死死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
“小瑶,别,别说气话......是我错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和“软弱”,让宋迦瑶的哭闹声一滞。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得意。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被她吃得死死的萧烨白。
她推开我,擦了擦眼泪,冷哼一声:“萧烨白,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直到一个周末,赵书墨又一次出现在我家,宋迦瑶给他端茶倒水,言笑晏晏。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军事频道,脸色沉重,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宋迦瑶状似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犹豫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下个月,我要去参加一个......绝密任务,非常危险。”
我清楚地看到,宋迦瑶和赵书墨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的精光。
从那天起,宋迦瑶对我每天嘘寒问暖,甚至学着煲汤。
赵书墨也一改往日的腔调,一口一个“烨白哥”。
他们拙劣的演技在我看来滑稽无比,但我却表现得十分“感动”。
终于,在一个他们为我准备了丰盛晚餐的晚上,我不经意地将一个文件袋落在了客厅。
宋迦瑶给我收拾东西时,一张纸从里面滑了出来。
那是一份伪造的部队申请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关于萧烨白同志变更阵亡抚恤金及保险第一顺位受益人的申请。
我恰到好处地从房间出来,一把抢过回执单塞回文件袋,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没什么,部队的文件。”
宋迦瑶什么都没说,但她那晚看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温柔。
她坚信,那笔巨额的财富,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在我出发的前一天,我约了他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算是告别。
两人强忍着即将溢出嘴角的喜悦,说着虚伪的祝福。
“烨白,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我点点头,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一走,两人压抑许久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我已经将受益人改成我了!那笔钱到手,我们就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你说他会不会命大死不了?”
“放心!”
“我找人打听过了,他参加的这种任务,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以上!他死定了!”
我走回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在他们俩期待又祝福的目光中,按下了播放键。
“我已经将受益人改成我了......”
我看着他们,微笑着说:“忘了告诉你们,我申请的不是危险任务,是提前退伍。”
话音刚落,邻桌的两个男人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们面前,亮出证件。
“宋迦瑶,赵书墨,你们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诈骗现役军人财产,并且非法打探军事机密,危害国家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章
5
录音成了铁证。
案件的发酵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退伍的申请被特批,甚至惊动了军区高层。
毕竟,一级战功的英雄,差点被妻子和奸夫合谋诈骗巨额抚恤金,这事太恶劣了。
“英雄军嫂与男闺蜜合谋,诈骗丈夫巨额抚恤金”的新闻,在军地圈子和本地论坛传了个遍。
范诗涵动用了她退伍军人的关系网,在网络上有节奏地放出各种细节。
比如,宋迦瑶拿着我的津贴给赵书墨买名牌。
比如,赵书墨拿着我的一等功奖章去酒吧炫耀。
再比如,我“出任务”前,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出国享乐的生活。
每一个细节,精准地扎在公众的怒点上。
我被塑造成了一个在前方保家卫国,却被妻子在后方狠狠背刺的受害英雄。
一时间,舆论对我充满了压倒性的同情。
而宋迦瑶,则迎来了她的社会性死亡。
她工作的卫生院第一时间将她火速开除。
她父母住的小区里,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让他们连门都不敢出。
她爸在单位更是抬不起头,直接被建议提前病退。
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英雄女婿”,如今成了他们一家最大的笑柄和耻辱。
赵书墨为了减刑,在审讯中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狗咬狗。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宋迦瑶,声称自己是被她美色蛊惑,一时糊涂。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爆出了更多两人早已私通的细节。
时间,地点,甚至连某些不堪的对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把自己摘出去,却不知道,这等于是在宋迦瑶的棺材板上,又钉上了一颗钉子。
在他们被刑事拘留的第二天,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我提交了他们通奸和诈骗的全部证据,包括那份精彩的录音,以及赵书墨的完整口供。
宋迦瑶被取保候审后,整个人都疯了。
她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想找我求情。
却发现,我早已搬家,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找不到我,就跑去范诗涵的小卖部门口堵人。
范诗涵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抄起拖把,连人带骂,把她轰了出去。
“滚!你这种女人,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
开庭那天,宋迦瑶形容枯槁,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从前精致的模样。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
宋迦瑶因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并且涉嫌诈骗军人财产,性质恶劣。
婚姻关系中,分不到任何夫妻共同财产。
净身出户。
判决书下来的第二天,她的父母在本地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声明。
白纸黑字,与宋迦瑶,断绝亲子关系。
一夜之间,她从备受尊敬的“英雄军嫂”,变成了丈夫抛弃,父母断亲,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她失去了一切。
6
一无所有的宋迦瑶,终于想起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婚后买的那套房子。
她向法院提起申诉,声称房子首付有她父母出的十万块钱,要求分割房产。
她大概觉得,这是她唯一能从我身上撕下来的一块肉了。
可惜,我早就等着她这一招。
法庭上,她请的律师正唾沫横飞地陈述着她父母当年如何“倾囊相助”。
宋迦瑶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的光。
我没有说话,只是给了范诗涵一个眼神。
范诗涵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交给了法官。
那是一份多年前就做过公证的《赠与协议》。
法官看完,抬头看了一眼宋迦瑶,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然后,他将协议内容公之于众。
协议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明。
当年她父母给的那十万块钱,是“单独赠与女婿萧烨白一人,以表彰其保家卫国的无私贡献,此款项属于萧烨白个人财产,与宋迦瑶无关。”
落款人,是她爸妈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公证日期,就是我们拿到房产证的第二天。
宋迦瑶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你什么时候......”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
前世,她拿着这套房子和赵书墨双宿双飞时,我就发过誓。
若有来生,属于我萧烨白的东西,一针一线,她都别想得到!
这份协议,是我重生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补办的。
我只是无意中跟岳父提起,最近部队在查资产,所有赠与项目都需要有书面证明,否则会被组织上谈话,影响我未来的提拔。
为了我的大好前程,他们二话不说就跟我去公证处签了字。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份为了给我前途铺路的协议,会成为压垮他们女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宋迦瑶在法庭上精神彻底崩溃。
她像个疯子一样,指着我语无伦次地咒骂和哭嚎。
“萧烨白!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法警将她拖了出去,那刺耳的声音,却久久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
我拿着退伍金和所有的积蓄,在范诗涵的帮助下,开始了我的新人生。
我利用前世的记忆,果断投资了一个尚在起步阶段的无人机物流项目。
我们租了办公室,招了技术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生活忙碌而充实。
而宋迦瑶,则只能租住在最廉价的城中村。
每天被房东催租,被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开始偷偷跟踪我。
她会躲在马路对面,看着我和范诗涵一起加班,一起在路边摊为一个小小的技术突破而举杯庆祝。
她会看着我开着新买的车,意气风发地去见投资人。
而她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连出现在阳光下的勇气都没有。
嫉妒和悔恨,像有无数只蚂蚁,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
脑海里,摆渡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凝重。
“怨念值-5。”
“小子,还剩下最后10点。”
“这10点,与她无关,与你有关。”
“是你心里,对过去最后的一点执念。”
7
赵书墨最终因诈骗罪和泄露军事机密相关罪名,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不久后,我收到一封从监狱寄来的信。
是赵书墨写的。
范诗涵把信递给我时,表情有些复杂:“小白哥,要不......别看了?”
我摇摇头,拆开了信封。
信纸很长,赵书墨的字迹潦草而急切,充满了怨毒和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信里,他详细叙述了这些年,他和宋迦瑶的一切。
原来,早在我入伍后不久,他们两个就勾搭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宋迦瑶一边享受着我寄回家的钱和“军嫂”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一边和赵书墨如胶似漆。
信里有一段话,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萧烨白,你就是个傻子!你真以为宋迦瑶爱你吗?”
“她从头到尾,爱的就只是‘军嫂’这个光环,和你那份稳定的收入而已。”
“她亲口跟我说,嫁给你,就等于嫁给了一张长期饭票和一份社会荣誉,至于你这个人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乎。”
信的末尾,是更不堪的嘲讽。
“你知道吗,每次你在电话里跟她说你在边疆多苦多累,立了什么功,她挂了电话就在我怀里笑得直不起腰。”
“她说你天真,愚忠,把大好年华浪费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傻子行为。”
“她说,等你哪天死了,她就能拿着你的抚恤金,名正言顺地跟我在一起,再也没人能说三道四。”
“我们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就等着你死的‘好消息’呢。”
读完信,我久久没有说话。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没有滔天的恨意。
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
我终于承认,我爱上的,从来都不是宋迦瑶那个人。
我爱上的,只是一个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温柔、善良、会永远在后方等我回家的泡影。
如今,泡影碎了。
最后一丝对过去美好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我走到阳台,点燃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先是吞噬了赵书墨的信,然后,我将我和宋迦瑶唯一的合影,也丢了进去。
照片上,穿着军装的我英姿飒爽,身边的她笑靥如花。
火光中,她的笑容渐渐扭曲,最后和那段不堪的过往一起,化为灰烬。
我放下了。
不是原谅,而是彻底地,将这个人,这段感情,从我的生命里剔除。
就在那堆灰烬彻底冷却的时候,诗涵高兴地说道。
“小白哥!成了!第一笔天使投资到账了!”
我的无人机物流公司,因为精准地抓住了风口,获得了第一笔天使投资,正式走上了快车道。
我对着电话笑了:“好,晚上庆功!”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高云阔。
摆渡人难得地没有出声。
但我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又轻了一些。
怨念值-5。
还剩最后5点。
8
一个暴雨的夜晚,公司楼下,宋迦瑶拦住了我的车。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面容憔悴蜡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有事?”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车前。
泥水溅了她一身,她却毫不在意,抱着我的腿哭着忏悔。
“小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才明白,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赵书墨都是骗我的,他就是个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开始不断提起我们刚认识时的甜蜜,提起我为了追她,站了三天三夜的岗。
提起我把每个月的津贴,省下来大半,只为给她买一支她喜欢的口红。
她试图用这些早已被她自己亲手碾碎的回忆,来唤醒我的旧情。
她的哭诉,像是一场拙劣的黑白电影,在我眼前播放。
但我心中,毫无波澜。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守在边境线上,巡逻时掉进冰窟窿,差点冻死的时候,你和他在做什么?”
“我执行任务,和毒贩交火,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去的时候,你和他在做什么?”
“我九死一生,换来那枚一等功奖章的时候,你和他在做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能徒劳地哭泣。
“我......我......”
眼看哀求无效,她抛出了最后的赌注。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尖叫道:
“我怀孕了!”
“是你的!就是你出任务前那一晚的!”
她以为,一个孩子,会是我无法拒绝的枷锁。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亲情和责任束缚的萧烨白。
听到这句话,我竟然笑了。
我缓缓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她平视,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一个她从未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是吗?”
“可我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很多年前一次边境反恐的训练任务中,为了掩护战友,受了伤,最近才治好的。”
“这件事,除了我和军医,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秘密,彻底压垮了宋迦瑶。
她最后的谎言,被我用一个更残忍的真相,击得粉碎。
她赖以维系自己所有行为的爱情借口,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逐渐涣散,嘴里喃喃着:“不......不可能的......”
最终,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暴雨,还在下。
我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上了车。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9
宋迦瑶被路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诊断结果是,应激性精神障碍。
她彻底疯了。
整天抱着一个枕头,叫着“宝宝”,时而哭时而笑。
她的父母来看过她一次。
两位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她妈哭着捶打自己的胸口,说这都是报应。
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人生,则像按下了快进键。
我的公司发展迅猛,凭借着领先的技术和精准的市场定位,迅速成为物流行业的黑马。
我和范诗涵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一年后,我独自回了一趟曾经驻守的边防哨所。
还是那座熟悉的雪山,还是那块鲜红的界碑。
风声呼啸,像战友的低语。
我脱下便装,换上了一身珍藏的军装,走到界碑前,站得笔直。
我对着巍峨的雪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礼,既是告慰前世为国捐躯的自己。
也是彻底与那段不堪的过去,和心中最后的那丝怨念,正式和解。
当我转身下山时,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满全身。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
脑海中,摆渡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赞许。
“怨念值清零。”
“小子,轮回之门已为你关闭。”
“好好活在当下吧。”
声音消失了。
我明白,我已经不需要轮回了。
这一世,我亲手夺回了我的人生,也赢得了新生的权利。
我站在山巅,俯瞰着壮丽的河山。
属于我萧烨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最后的5点怨念,烟消云散。
10
两年后。
我的公司“戍疆物流”在万众瞩目下,成功上市。
我和范诗涵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CEO,一起在交易所敲响了上市钟。
清脆的钟声,宣告着一个商业新贵的诞生。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范诗涵喝多了,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眼圈也红了。
她举着酒杯,用力地和我碰了一下。
“小白,看到你今天这样,我真为你高兴。”
“比我自己敲钟还高兴!”
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友和合伙人。
是一种更深沉的,相互扶持,彼此成就的默契。
上市后的第一件事,我以公司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
专门援助那些生活困难的军人家庭,以及为牺牲的烈士子女提供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教育费用。
基金会的名字,就以我前世牺牲的那个哨所命名。
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出资为所有边疆哨所,全面换装最新一代的无人机巡逻和物资补给系统。
这套系统,可以代替战士们在极端恶劣天气下执行巡逻任务,大大降低了边防战士的执勤风险。
前世的我,就是死在了一场雪崩里。
这一世,我希望我的战友们,都能平安回家。
在一次财经记者的采访中,年轻的女记者好奇地问我,我的创业初衷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平静地回答:
“为了让守护我们的人,身后再无后顾之忧。”
后来,在一次慈善晚会上,我遇到了宋迦瑶的父母。
他们比几年前更加苍老了,两鬓斑白,身形佝偻。
他们是作为受捐助家属的亲戚被邀请来的。
看到我被一群商界大佬簇拥着,众星捧月一般。
他们远远地,朝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便仓皇地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再无波澜。
一切,都已过去。
晚会结束,回家的路上,范诗涵在副驾上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安心。
我放慢了车速,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紧紧地握住了我。
我看着窗外的漫天星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