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雪初晴,离恨难晴

霁雪初晴,离恨难晴

作者:绿小盆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男女主人公是赵可星江晴月的热门网络小说霁雪初晴,离恨难晴是著名作者绿小盆的最新佳作。1首富千金婚礼当天,新郎姐姐的采访上了热搜。「我这傻弟弟,当年差点娶了个家里什么都没的穷丫头。」「我略施小计,找人证明她出轨生子。」「哎,他有如今的成就还不是靠我当年让他迷途知返!」「手段脏了点怎么了...

1

首富千金婚礼当天,新郎姐姐的采访上了热搜。

「我这傻弟弟,当年差点娶了个家里什么都没的穷丫头。」

「我略施小计,找人证明她出轨生子。」

「哎,他有如今的成就还不是靠我当年让他迷途知返!」

「手段脏了点怎么了!长姐如母嘛,我不能看着他被个贱人毁了!」

她将当年逼我分手的龌龊事当成炫耀的资本。

而我作为这场婚礼的策划师,冷静地指挥着现场。

一转身,撞上新郎通红的双眼。

1.

「赵可星,看来离开我,你过得不怎么样嘛。」

江淮树眼底尽是情绪的翻涌。

我也是。

我用力掐着我的手心直到出血,才勉强克制住那股冲上头顶的恨意。

18岁的赵可星可以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给他一耳光。

可28岁的赵可星,早就在生活的磋磨下学会了隐忍。

江淮树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恣意。

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更多成熟的魅力。

可眉宇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翩翩少年。

我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声音干涩:

「哪有江总过得好。」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胸前的工牌上。

「我的婚礼策划?」

「凭你也配?」

我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涌起不安。

幸好,宁佳娴的闺蜜喊他,他没有犹豫去了化妆间。

我刚松一口气,几分钟后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电话一接通,公司经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赵可星你搞什么鬼!江氏的太子爷你也敢惹!你被辞退了!我们马上派新的人过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顾不上她的怒火,咬唇哀求:

「经理,那这次婚礼的奖金......」

「奖金?你还想着奖金?」

「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江氏别告你!那边说你服务态度有问题,懂吗!」

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这次婚礼的奖金有整整五万,正好够我儿子乐乐做心脏手术。

所以,哪怕明知会不可避免地遇到江淮树,我也怀着侥幸心理接下了这个单子。

却没想到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

身后传来同事们没有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江总对新娘子可真好,因为新娘怀孕了,怕她穿高跟鞋累着,亲自跑出去给她买新的婚鞋呢!」

「不像某些人哦,未婚生子这么久,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连个名分都没有。」

「说不定啊,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呢?」

我转头死死瞪着她们。

那几个女人吓了一跳,随即又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

「看什么看?我们可没说你。」

我想反驳和她们争辩,可理智告诉我不能。

我怕引起骚动,毁了这场世纪婚礼。

到时候我就真的赔不起。

我只能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左腿,一步一步地挪出会场。

走到门口时,正巧看到江淮树从外面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鞋盒。

他脸上的温柔和珍视让我心有了一刻的触动。

少年时,他也曾这样如珍似宝地对我。

高一时他因为叛逆,被他父亲扔到外婆家的偏远小镇磨砺性格。

他俊朗耀眼,很快就成了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自然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有天放学,他被十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他骨头硬,被打得嘴角流血,眼神却依旧凶狠不服输。

我躲在墙角,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心揪成一团。

当看到一个混混举起一块板砖要朝他砸去时,我脑子一热,就冲了出去。

我脑袋开了瓢,当场就晕了。

醒来时,江淮树坐在病床边看我。

见我睁开眼,他咧开一个笑: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们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以后我罩着你。来,喝水!」

他殷勤地把一杯水递到我嘴边,热气几乎烫到我的脸。

我红着脸,傻傻地不知道该不该张嘴。

我从没想过,我和他会有什么交集。

我长得太过普通平凡,连抬头看他一眼都需要鼓足勇气。

我唯一敢做的,只是在放学后悄悄绕远路,跟在他身后。

以满足我少女时代所有隐秘的心思。

从那天起,江淮树和我关系变得很不错。

他会出其不意地塞给我一根时髦的棒棒糖,或者一本我念叨过很久的漫画书。

投桃报李,我也会把妈妈特意多做的早餐和小蛋糕分给他一份。

有次,几个男生又在背后嫉妒地议论,说江淮树是个爹妈都不要的坏种。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回头就冲他们吼:

「他才不是!江淮树是最好的人!」

「你们才是没人要的,嘴那么臭,心都烂了!」

他们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我。

下一秒,几个人却像见了鬼,惊恐地四散跑开。

我回头,看见江淮树就站在我身后言笑晏晏。

他忽然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可怎么办啊,我就是没人要。」

「赵可星,你要我吗?」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心脏却漏跳一拍,用蚊子哼哼般的气声回答:

「要的。」

2.

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窗户纸即将被捅破时,他外婆突发脑溢血。

我是在给当医生的爸爸送饭时看见了他。

那个总是桀骜不驯的少年,眼里只剩下彷徨和无助。

心里的疼惜铺天盖地涌上来,我用力抱住了他。

「江淮树,别怕,我陪着你。」

我带他回我家吃饭,爸妈心疼他一个人照顾老人对他十分好。

甚至我们全家轮流守在他外婆的病床前,才让他不至于一直旷课。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可星,你家跟我家不是一个方向啊?那你每天......」

我脸一热,慌忙捂住他的嘴,提起手里的保温桶:

「我去给外婆送汤!」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可星,以后换我陪你回家,好吗?」

我怦然心动。

一切的美好,都在江淮树的姐姐江晴月来陪他高考时戛然而止。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温温柔柔像个仙女。

她拉着我的手,给我戴上一块我见都没见过的昂贵手表,笑得一脸真诚:

「我知道你,我们淮树的心上人。」

「谢谢你这两年陪着他,他啊,长大不少。」

我脸涨得通红,连忙推辞。

她按住我的手,「收下吧,我很喜欢你,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认可砸晕了头,心里全是甜蜜。

所以,当她说身体不舒服,请求我送她回家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完全没有深究,一个身体不舒服的人是怎么来我们学校的。

我小心地扶着她走下楼梯。

她忽然用力推开我,直直滚下阶梯。

我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一个同学惊恐地尖叫划破寂静:

「赵可星杀人了!她把江淮树的姐姐推下去了!」

我惊恐抬眼,就对上匆匆赶来的江淮树。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笨拙地解释:

「我没有,我没有推她......」

江晴月虚弱地靠在江淮树怀里,眼泪汪汪:

「淮树,别怪可星。」

「我不知道她会对我只是你的养姐有这么大的醋意,别因为我和她生气......」

「我没有!」

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冲她大喊,「你撒谎!」

江淮树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是信我的。

可他却躲开了我伸过去想要拉他的手。

「赵可星,帮我请个假吧,我要送我姐去医院。」

他抱着江晴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不明白,江晴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3.

一连好几天,江淮树都没有出现。

关于我是个恶毒杀人犯的传言,让我被全班孤立。

再次见到江淮树,他憔悴了很多,眼下泛着青黑。

我充满期待地问他:

「你信我吗?」

他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可星,我不明白。」

「我姐姐这几天明明对你那么好,你是对我没有信任才这样吗?」

「以后这种事,我希望你别做了。」

他信江晴月。

明明初夏那么温暖,我却觉得四面八方都吹来刺骨的冷风。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教室,迎接我的是全班同学怪异的目光。

一个抱着孩子的邋遢男人从讲台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老婆!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不给我打钱了?」

「不是说最近钓到了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吗?」

我不明所以,慌忙想要甩开他的手。

他却攥得更紧了。

周围响起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窃窃私语。

「天啊,赵可星居然孩子都有了?」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

我大喊:「我不认识他!」

男人却顺势将我搂进怀里,「怎么就不认识了?上周我们不才刚......」

他做出一个下流的口型,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我无助地挣扎,目光穿过一张张冷漠又幸灾乐祸的脸,看见了门口站定的江淮树。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向他求救:

「江淮树!我不认识他!你帮帮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淮树头顶有点绿啊。」

江淮树的脸瞬间涨红,难堪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他还是迈开步子,伸手想要拉开男人。

男人怀里的孩子忽然含混不清地对着我喊:

「妈妈!抱,妈妈......」

江淮树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神从挣扎变成难堪。

转身跑了出去。

我周遭的哄笑声更大声了。

「活该啊,江淮树不要她了!」

「她不仅淫荡还个杀人犯,谁会要这样的人!」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难堪,挣脱开来,不顾一切地跑出学校。

我要去找江淮树,我要跟他说清楚!

可刚跑出校,我就被人拖进了旁边的小巷。

我惊恐地抬头,是上次围堵江淮树的那几个小混混。

他们围上来,撕扯了我的校服。

「别碰我,求你们......」

我无助的挣扎,不断哀求,可他们只是加快手的动作。

「怪谁呢?上次就是你多事,给那小子挡了一劫。」

「现在轮到你了,你再叫啊,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无论我如何哭喊江淮树的名字,他都没有如我期待般从天而降。

我昏死过去,又在剧痛中醒来,这场噩梦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直到那几个混混都满足地起身,将相机递给不知何时出现在的江晴月。

她依然像个不染尘埃的仙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肮脏不堪的我。

她接过相机,满意地翻看着,对我轻蔑地开口:

「赵可星,你要是再敢找江淮树,你这些照片,就会贴满这个小镇的大街小巷。」

「你懂了吗?」

我仇恨地瞪着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她却笑得更开心了。

「你脏了,赵可星。」

我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4.

回到家,妈妈见我满身的伤痕,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说明天一早就要去找江淮树问个清楚。

可我们没等到明天。

半夜,一股浓烟呛醒了我。

我们家着火了!

天干物燥,火势烧得又快又猛。

父母护着遍体鳞伤的我,艰难地往外冲。

一个沉重的柜子倒下来,重重压在了爸爸身上。

「爸!」

我和妈妈疯了一样想去搬开柜子,热浪逼得我们无法靠近。

「星星!快走!」

妈妈只能哭着扯住绝望的我,连滚带爬地跑出火场。

刚一出门,一个女人就举着一根铁棍冲了过来,狠狠砸在我的左腿上。

她一边砸一边嘶吼:

「你爸是庸医!他治死了我老公!我要你们全家偿命!」

我痛得几乎昏厥。

直到江淮树冲过来拉开了疯女人,我才得以喘息。

可我的腿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剧痛中,我看到江晴月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得意的笑。

她对着我,无声地用口型说:妈妈。

我身躯一震。

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淮树扶住我,焦急地问:「可星,你还好吗?」

我看着这张我曾经无比迷恋的脸,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因为他,我的人生毁了,我的父亲死了。

我不能再害了我的妈妈。

「滚!」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要不是看在你家有钱,我才懒得理你这种人!」

他受伤地看着我,失魂落魄。

江晴月走过来,温柔地拉着他,带他离开。

而我也终于撑不住,晕倒在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里。

回到家我就发起高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昏睡过去。

梦里全是火,爸爸被压在柜子下,冲我声嘶力竭地喊:

「星星!快走!」

「爸!」

我被敲门声惊醒时,脸上全是冷汗。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打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江淮树。

他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江晴月那段意气风发的采访视频。

「可星,当年......」

2

5.

我不想见他,伸手就要关门。

一只手用力挡住了门板。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

「有什么事吗,江总?如果是想叙旧就算了。」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点开那个视频,执拗地问:

「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的视线扫过屏幕,正好看到几条弹幕飘过。

看着那些所谓的「知情人」蹭着热度不断补充细节。

我再看向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此刻的愧疚令人作呕。

我淡淡开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真真假假,已经过去了。」

他眼圈通红,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愧疚: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姐她做了那些......」

「我以为你真的是为了钱,当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我没说吗?」

我讥讽地打断他,「你信过一次吗?」

我扯了扯嘴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江淮树,无论重来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的。」

「你如果真的心怀愧疚,就麻烦你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

他想起那通打给我领导的电话,脸色瞬间僵住。

他拿出手机,语无伦次:

「我现在就打,我打给你领导......」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难你,我......」

「星星,谁来了?」

妈妈摸索着墙壁走出来,担忧地问。

江淮树的视线落在我妈身上,他错愕地盯着她毫无神采的双眼。

「阿姨的眼睛......」

母亲听出了江淮树的声音。

「江淮树?!」

「滚!你给我滚!」

「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还敢来找我的女儿!你怎么还不去死!」

江淮树不敢置信,曾经待他如亲子的赵母,会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他下意识想上前解释:「阿姨,我......」

我却将他推出门外。

「别靠近我妈妈!」

他急了,扒着门框:

「可星,你让我解释,我可以弥补的!」

「弥补?!」

妈妈的怒吼带着血泪,撕心裂肺。

「怎么弥补!你姐姐找人强暴了我的女儿,害死了我的丈夫,你要怎么弥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直勾勾地看向我。

我狼狈地别开脸。

「砰!」

我用尽全身力气,关上了门。

我不想看他那样的眼神。

即便我早已不爱他。

我依然不愿意在他面前,摊开我早已腐烂流脓的难堪。

门外传来他疯狂的敲门声,一声声砸在我的心上。

「可星!开门!你开门!」

「你妈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叫......」

我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捂住耳朵,对着门外嘶吼:

「滚!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和我妈妈,不想再见到你!」

6.

妈妈摸索过来抱住我,哭个不停。

「星星不哭,星星不哭......」

我抱着她,眼眶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我的眼泪,早在当年就流干了。

江晴月雇的那个疯女人在医院闹事,到处都是我爸爸医德败坏的传言。

后来她凭一张精神病鉴定,逃脱了所有罪责。

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日日夜夜在家里哭,活生生哭瞎了双眼。

而我的左腿,治好后也落下病根。

等我再回到学校,江淮树已经转学走了。

我背着一个大过处分,成了全校的笑话。

我不能逃。

考上好大学,走出这个镇子,是我仅剩的希望。

可我早就学不进去了。

每天都有人朝我扔纸团,在我的桌上刻满脏话。

我被孤立,被霸凌。

原本有希望冲一本的分数,最后只够上一个大专。

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妈妈失望地尖叫。

「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

她哭闹着,拳头一下下砸在我身上,我麻木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死了算了。

可看着妈妈毫无神采的双眼,我又舍不得。

我死了,她该怎么办。

这些陈年旧事,如今被网上那些蹭热度的「知情人」,一件件补充进了热搜的帖子里。

甚至还有当年的混混,得意洋洋地在评论区炫耀。

说他们当年如何跑到我的大专学校,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一张张贴满了公告栏。

那之后,我连大专都没去就仓皇被退学。

细节越曝越多,网友的风向彻底变了。

江氏反应过来想压热搜时,已经来不及了。

删掉的视频和帖子,转眼就被无数网友重新发出来,传播得更广。

7.

我照常去医院看儿子。

护工阿姨拿着手机,气得不行。

「这个江家大小姐,心也太黑了!简直不是人!」

我没说话,默默给我儿子擦着小脸。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

医生说,再凑不到手术费,他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冲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我的眼眶瞬间湿了。

我打算,实在不行,就再回夜场吧。

没想到,刚出医院大门,就碰上了张晨。

当年的混混之一,也是他把我卖进的夜场。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啧啧有声。

「高了,也丰满了。听说你不干了?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他油腻的手臂搂过来,我下意识用力挣扎。

他脸一沉,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

「怎么?想我再找人去搞你那个老太婆?」

我浑身一僵。

我想起他涉黑的背景。

曾经因为我不够顺从,被他找人砸得稀烂的家。

心如死灰,我任由他那只油腻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你干什么!滚开!」

一声暴喝,江淮树一拳砸在张晨脸上。

张晨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扑上去。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看着他们在地上互殴,脸上都挂了彩。

我的心里暗暗祈祷,他们把对方打死。

毕竟他们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

我都会很开心。

我本想一走了之。

可事情发展太快,直到跟着进了派出所,我还有点恍惚。

「妈的!这个女人我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替她出头?呵,她都被我兄弟玩烂了!」

张晨被警察按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嚣。

江淮树忍无可忍,又想冲上去打他,被警察死死拦住。

他回头看我,声音都在抖,却努力想安慰我:

「没事的,可星,我相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说的对,我就是那样的烂货。」

江淮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痛和愧疚。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反而感到了病态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

痛苦吧,内疚吧。

怎么能就我一个人痛苦呢。

派出所的门被推开。

江晴月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律师和助理。

她还是那么高贵,那么光鲜亮丽。

她径直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打我。

警察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可星你这个贱人怎么还不死!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弟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那张向来维持着优雅得体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恶鬼。

这张脸,和我记忆深处那个高高在上,让我滚出江淮树世界的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刹那间,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我。

我猛然扯住江晴月的头发,反手一耳光就扇了上去。

她被打懵了,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

「赵可星你疯了!你住手!不然我让你好看!」

我没理她。

我骑到她身上,左右开弓。

我早就不是18岁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赵可星。

这些年,什么苦我没吃过,什么人我没见过。

打架,我最在行。

几个警察冲过来想拉开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江晴月披头散发,昂贵的套装在地上蹭满了灰,狼狈不堪。

她终于怕了,朝江淮树发出尖利的求救。

「淮树!快把这个疯子拉开!」

江淮树脸上满是不忍,伸手想来拽我。

我停下动作,冷冷地抬眼看他。

「不是要弥补我吗?」

「我受了这么多苦,现在拿回一点利息,不过分吧?」

江淮树的手僵在半空。

江晴月见他不动,气急败坏地尖叫:

「他是我弟弟!你算什么东西!滚开,别碰我!」

我回手又是一个巴掌。

她嘴角见了血,捂着脸,只有呜咽,再也骂不出一句。

警察终于抓住空隙,几个人合力才把我从她身上拉起来,厉声教育:

「够了!不准再打了!」

江晴月被她的律师扶起来,她指着我,眼神怨毒。

「我要告她!我要让她坐牢!故意伤害!」

「姐!住嘴!」

江淮树痛苦地低吼,眼底血丝密布,

「别再追究了,让她走!」

江晴月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我是你亲姐姐!江淮树!你不向着我,向着这个贱丫头?」

「姐!」

江淮树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蹲了下去。

「我们欠她的,还不清的。」

「我们欠她什么?!」

江晴月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这种贱丫头本来就不该攀上你!」

「我只是让她回到她原来的位置上,我有什么错?」

「我是为你好啊淮树!被他们这种底层的吸血鬼攀上了,就甩不掉了!」

我冷笑出声,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江晴月。」

「你不过是打着为弟弟好的旗号,满足你自己高高在上的控制欲和优越感罢了。」

我一字一句,戳穿她华丽外袍下的不堪。

「你享受那种掌控别人命运的优越感。」

「看着我这种你眼里的底层人在你脚下挣扎求生,一定很爽吧?」

「作为江家养女,你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她被彻底激怒了。

「你给我闭嘴!我要你坐牢!我现在就要你坐牢!」

江淮树直视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

「如果你坚持追究,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姐姐。」

江晴月的叫嚣戛然而止。

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受伤,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弟弟。

良久,她惨然一笑,眼神里淬满了冰。

「江淮树,你会后悔的。」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没我什么事了,我转身要走。

「可星。」

江淮树拦在我面前,卑微的祈求。

「我是真心想弥补,真心悔过,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可我想到医院里,儿子那张苍白的小脸,突然泄了气。

我的硬气,我的尊严,在儿子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好啊。」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让我儿子做换心手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所有的费用,你来安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疯狂点头。

「我马上安排!马上就办!」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生怕我反悔。

我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有一片冰凉的荒芜。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联系他所有能动用的人脉。

挂了电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可星,那天我没举行完的婚礼,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吗?」

对于他复合的提议,我置若罔闻。

「哪家医院?哪个医生?手术时间?」

江淮树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但他立刻打起精神,语速飞快地汇报:

「瑞金医院,心脏外科的李主任,全国最好的专家。」

「我已经协调好了,后天上午第一台手术。」

他像个急于邀功的孩子,将所有顶级的资源捧到我面前。

我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8.

手术前一天,我守在儿子的病房里。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我没想到江晴月这么疯,居然潜入病房绑架我的儿子到天台。

等我冲上天台。

儿子小小的身躯被江晴月一只手掐着脖子拎在半空,一张小脸憋得青紫。

「妈妈......妈妈......」

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江淮树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姐!你疯了!」

江晴月对着手机直播镜头嘶吼: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那个贱人生的小野种!」

「江淮树为了他们,不要我这个亲姐姐了!」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保护我的弟弟!」

直播间里,无数的弹幕飞速划过。

江晴月看到我们,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赵可星,你也有今天!」

她恶意满满地嘲讽。

「为一个父不详的野种这么上心,你还真是下贱啊!」

我的儿子在江晴月手里挣扎,哭喊声已经微弱下去。

我吓重重跪在地上,那条受过伤的腿传来钻心的疼,可我感觉不到。

「放过他......」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放弃了所有尊严,向她磕头。

「江晴月,我求你,你放过我的儿子,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个孩子,他的到来是个意外。

在我最绝望,最潦倒的时候。

我甚至预约过人流手术,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时,我却退缩了。

医生说,已经能听到胎心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太渴望家人了。

我没办法舍弃他,他是无辜的,是这世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啊。」

江晴月笑得越发狰狞,她指了指天台的另一侧。

「你死。你现在就从那里跳下去,我就放了这个小野种。」

我毫不犹豫地爬起来,转身就朝着她指的方向冲过去。

江淮树从后面死死抱住我的腰,将我拖了回来。

「可星你冷静点!让我去!我去跟她谈!」

他把我推到安全地带,自己一步步走向江晴月。

「姐。」

「收手吧,别这样。」

「别过来!」

江晴月尖叫,掐着孩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把他扔下去!」

我儿子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我的心紧了又紧。

「好,我不过去。」

江淮树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姐,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姐姐。」

江晴月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她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就答应我,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江淮树几乎没有迟疑,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他一边说,一边又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江晴月立刻警觉起来。

「还有!你不许再见赵可星这个贱人!永远不许!」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我答应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江晴月因为得到承诺而精神放松的那一刹那。

江淮树动了。

他猛地向前扑去,抢过我儿子,紧用尽全力将孩子推向我的方向!

「接着!」

江晴月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尖叫着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但她下意识扯住了江淮树的衣角。

失控的冲力带着两个人,一起翻过了天台的护栏。

「啊——!」

刺破天际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抱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儿子,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楼下,两滩刺目的血迹迅速晕开。

江晴月高位截瘫,成了植物人,余生都要在床上度过。

江淮树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嘴唇翕动。

「能......原谅我吗?」

我冷漠地看着他,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原谅?

我爸爸死去的生命,妈妈失明的双眼,我毁掉的人生,我要拿什么去原谅?

你们姐弟俩,不过是恶有恶报。

江淮树早就立下了遗嘱,他死后,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我所有。

我拿着那笔钱,继续为儿子做了换心手术。

手术很成功。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带着他,接上我妈,离开了这座满是伤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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