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是街道工作者，在她的管辖范围内，所有前科犯都会被她安置在家。
我提出反驳，却被她一句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驳回了。
我的房间被分给两个男人住，而我只能生活在杂物间里。
母亲每天都要在家拍摄视频上传到社交平台，接受别人的奉承和打赏。
但我们的家庭条件非但没有改善，反而雪上加霜。
母亲笑着对父亲说:「你去监狱吧，正好给家里腾位置！」
1
父亲处于极度的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
我怒不可遏呵斥道:「爸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让他去监狱？！最近一段时间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看不透了！」
母亲脸上一闪而过不悦，皱了皱眉:「你不该偏袒你的父亲，虽然我知道你们关系一向都很好，但是他家暴我们是事实，你应该大胆说出来。」
我的脑内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父亲直接跌坐到沙发里，双眼一动不动紧盯着母亲:「你是不是疯了？」
母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缓缓开口:「前天晚上你爸把你的脸按进水里，你差点就窒息身亡了，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制止，你早就死了！」
我当即厉声反驳:「当时我流鼻血了，我爸在帮我洗脸！」
母亲忍不住低头笑了下:「那些说辞就留着和法官说吧，我身为这一片的街道工作者，决不允许有罪案发生。」
在她话音刚落后，有人敲门。
打开门后，走进来两名警察。
母亲将手中的储存卡双手奉上:「请给我女儿一个公道，她才二十多岁啊，竟然遭受这种禽兽的毒手。」
即便我再三解释，也没能阻止父亲被带走的事实。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母亲，她一改刚才悲愤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我强行压制了内心的愤怒，带着颤音问:「你为什么要陷害爸？」
母亲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随手拨了拨头发说:「你爸走了就多出一个房间了，明天家里会再多两个人，可要好好招待他们，最近网上的好评都变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种荒诞的理由，母亲就让父亲遭受无妄之灾。
无论最后警方的调查结果是怎样的，对他的声誉和情绪都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我不敢深想，只觉得此时的母亲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她了。
正准备继续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给我切点水果，多点榴莲和菠萝蜜，再炒三斤小龙虾，快点！」
男生的声音从我的房间传出，或者说是我曾经的房间。
我现在只能挤在狭窄阴暗的杂物间里。
母亲瞪了我一眼:「聋了呀，听到了还不快点去准备。」
我站在原地，冷冷道:「他们都是前科犯，我没有义务伺候他们，如果你喜欢当丫鬟，就自己当个够！」
事到如今，只有我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将所有情绪都外放。
母亲愣住了，仿佛没想过我会有反抗她的一天。
2
我刚准备回到杂物间，远远就看到其中一人戴着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手表。
在对上我的视线后，李笑笑甚至挑衅地抬起手。
我奋不顾身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想要将手表摘下。
李笑笑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她是因为偷窃被抓，因为刚满十八岁，坐了半年就被放出来。
这件事被母亲知道后，就将她带回家了。
我暴跳如雷吼道:「你这个小偷，从我家里滚出去，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戴！」
李笑笑动作一顿，突然间取下手表狠狠砸在地上，又抬脚用力踩了上去。
一瞬间，机械手表瞬间四分五裂，成了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母亲走过来呵斥道:「夏曦韵，你能不能给我安分守己，对别人宽松一点，让让妹妹不可以吗？！」
我对上她的眼睛，发出讥讽道:「你是觉得自己能生出她这种小偷吗，你是觉得很骄傲吗？我可没有这种妹妹。」
说完，我狠狠撞开李笑笑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这件事没完。」
回到杂物间后，我平复了情绪。
不论家里发生什么，母亲就只会无条件偏向他们。
原因还是出在了母亲身上，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下午母亲因为工作外出，趁这个机会，我溜进了她的房间。
因为新买的储存卡还没到，所以家中的监控就是摆设。
我知道她一向把首饰放在哪里，轻而易举就拿到手了。
当天深夜，母亲回家后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她在房间里发出尖叫声:「谁偷了我的首饰盒？！」
我装作刚被惊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若有所指地看着李笑笑。
母亲下意识向李笑笑看过去，厉声质问:「是不是你拿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她还能是谁，这里面就她多次因为偷窃而被抓。」
说完，我对李笑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神情。
李笑笑伸手想向我打过来，却被我用力抓住了手腕。
我提出提议:「不然就去她房间看看好了，如果不是她，也能还她一个清白。」
母亲双眼满是寒意，但最终也没有反驳我的意见。
李笑笑的房间是客卧，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被她糟蹋得不成样子。
房间里还弥漫着螺蛳粉的臭味，房间密不透风，异味直往鼻子里蹿。
我们一行人分别开始找东西。
突然间，其中一人高高举起一条黄金项链:「是不是这个？」
母亲连忙拽过去，在确认无误后，扇了李笑笑一巴掌问:「其他东西你都藏在哪里了？！」
李笑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连连摇头:「不是我拿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冷笑道:「偷就偷了，狡辩不能为你带来任何好处。」
母亲更是火冒三丈，拔高了音量说:「不承认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笑笑长得好看，对自己的一头长发极为满意。
见李笑笑始终不愿意配合，母亲转身出门，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剪刀。
在李笑笑没有任何防备时，她咔嚓一剪刀下去。
李笑笑的头发变得狗啃地一般，参差不齐。
房子里回荡着李笑笑的哀嚎声。
母亲将她赶出了门外:「马上给我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冷笑。
李笑笑被赶走了，带着屈辱和仇恨和离开了。
原来母亲并不是大圣人，只是在自己的利益不受到损害时，她才会当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随意评判别人的人。
3
家里只有两个卫生间，但家里人数众多，我永远只能排在最后一个。
等我开始洗澡，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在我不经意间抬眼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束异常的目光。
虽然对方关门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快速冲掉沐浴露，就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此时的张德海正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叼着烟看手机。
我冲到他的面前，夺走他的手机后砸在了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张德海勃然大怒，对我抬起了手，作势要打下来。
我不给他动手的机会，抬脚对准他的裤裆狠狠踢了过去：「我知道是你偷看我洗澡，我会报警，再把你送回监狱！」
张德海因为强奸刚放出来，是母亲一意孤行把他带回了家。
就在这时，母亲循声赶了过来：「夏曦韵，不准动手，马上和他道歉，然后取得原谅！」
我颤抖着手，声音都有点抖：「他是强奸犯，他刚才还偷看我洗澡，妈，如果你还拿我当女儿，就把他赶出去吧！」
我几乎要急哭了。
母亲毫不犹豫抬手打了我一巴掌：「你好歹也是大学生，怎么能说这种话他会改过的，在那之前，你要给对方一个机会呀。」
张德海咧嘴笑了下：「就是！夏曦韵，你应该和你妈学习，对我们好一点，正好，我晚上缺个暖床的，你就过来陪陪我吧，哈哈哈。」
我本以为在张德海说出这种口不择言的话后，母亲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然而母亲竟然也跟着不以为然大笑：「这个主意也不错，正好你们可以彻夜长谈，曦韵，你觉得怎么样？」
我低头笑了下，过了许久才开口：「原来你跟这群人才是家人，我和爸就是你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母亲突然脸色突变，伸手拉扯我的衣领：「你自己骚能怪谁，他怎么不偷看我洗澡，偏偏就看你，你其实心里挺得意的吧，你是我生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吗？！」
我的尊严成为微不足道的垃圾，被她在脚底践踏。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我扬起了嘴角。
在离开客厅前，张德海充满欲念的目光依旧粘在我的身上。
深夜，我起来上厕所时听到了母亲和张德海的谈话声。
我听完了全过程。
与此同时，我的内心也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4
第二天一天，家里除了我们三个人就再无其他人。
仿佛是他们约定好的一般。
而母亲更是一改往日的作风，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的饭菜。
吃晚饭时，母亲不停给我夹菜，话里行间都是对我歉意。
我也一改之前的态度。
一餐饭吃下来，氛围近乎诡异得和谐。
最后吃过饭，母亲端来事先准备好的饮料。
半小时后，我将晕死在房间的母亲扶到了我的房间。
而我则是躺在了母亲的床上，一夜睡到了天亮。
我被母亲的尖叫声惊醒，快步跑了过去。
母亲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连忙用被子遮挡住身体。
看这两人的表情，张德海真的是饥不择食，两人已经完事了。
我在心里无声笑了笑，幸好我事先调换了饮料。
母亲环顾四周后，突然跳下床甩了我一巴掌：「我怎么会在你房间里？！而且我失去了昨晚的记忆，脑袋一片空白！」
我笑着向他看过去：「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张德海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妈的，没想到是你躺在这里，害我昨晚还那么卖力，天亮了开灯才发现是你。」
我强忍内心的厌恶，开口道：「昨晚是你自己占了我的床，我只好在你房间睡了。」
母亲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痕迹身体，突然就掩面痛哭了起来：「畜牲，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张德海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我故作夸张地张大嘴：「妈，你就算想勾引张德海，也得和我爸离婚了吧，你现在这样可是出轨啊！」
母亲张了张嘴，正准备辩解。
我立刻打断：「难怪昨天你那么生气，原来是看上张德海了。」
母亲当即大怒，抬手作势向我打过来。
我眼疾手快后退了一步，母亲也因此打空了，整个人向床外跌落。
一时间，她姿势狼狈地跌坐在床旁，身上一丝不挂。
张德海瞥了一眼，吹了个口哨。
母亲气急败坏，指着张德海大骂：「你这个强奸犯，马上滚出我家！」
我连忙阻拦道：「妈，你怎么能违背自己的原则，你生来就是为了帮助他们的，你怎么能因为他犯了小小的错误就要赶他走。」
张德海也顺势而为：「老子愿意碰你是你的荣幸，我要知道是你，把命根子剁了都不碰你！」
这种话算是极致的侮辱，母亲当即气红了眼：「张德海，我要杀了你！」
我顺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妈，等你坐牢出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闻言，母亲突然就像是泄气的气球，整个人焉了吧唧的。
张德海朝着母亲呸了一声，穿上衣服就离开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家里看到张德海。
当天晚上，门铃声响起，我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让我出乎意料的人。
虽然被拘留了十天，但父亲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二十多岁。
听到动静的母亲拿着自拍杆跑了过来，她将镜头对准了父亲。
「虽然我丈夫被拘留了，但我依旧对他不离不弃，这是身为一个女人应该做的，我以后会让他改过自新的，争取当个好人。」
我看到了满屏的评论和礼物。
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整个人神采飞扬，
但我却看到了父亲缓缓掏出的水果刀，和他脸上满是令人胆寒的恨意。
第2章
5
母亲甚至挤出了眼泪，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虽然你家暴我和女儿，但是我还会给你改过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她在说话时，双眼紧紧粘在了手机屏幕上。
我来不及开口劝阻，父亲就已经举着水果刀刺了过来。
他脸部肌肉抽搐，大吼一声：「陈花容，你这种魔鬼就应该下地狱！」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母亲在慌乱中摔倒，吓得连滚带爬，双手胡乱摇摆着：「你疯了吗，这是违法犯罪！」
我跟着大喊一声：「爸，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但受了严重刺激的父亲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他死死盯着母亲，向她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整个人被人向前推去。
我清楚感受到刀尖刺入身体的痛楚。
我艰难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母亲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得亏你在我面前当肉垫子。」
父亲彻底清醒了，崩溃大哭了起来。
直到十多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到了现场。
母亲凶狠推开父亲，义正言辞道：「你太让我失望了，就因为你怀恨在心我报警抓你，所以就想着报复我，这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狠心下手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母亲抱着我哭得泪流满面。
我的眼皮沉重地几乎要合上，连拆穿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眼前的闪光灯险些闪瞎我的眼睛。
而母亲则是神情激动地向我扑来：「我的宝贝女儿，还好你没事，如果你有事，妈也活不下去了！」
我很快就了解了眼前的现状。
不知道母亲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件事在网络上发酵。
我们一家人现在成了网络红人，备受媒体关注。
在送走了记者们之后，母亲就又掏出手机，和我勾肩搭背拍起了母女情深的视频。
我厌恶地推开了她：「别碰我，太恶心了。」
母亲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着：「这次可多亏了你们父女两个，我成了感动A市好人了，下周一去领奖。」
「现在网友们都支持我，认为我不光乐于助人，还敢于对抗家暴，一场直播赚的钱直接翻倍了！」
母亲的双眼迸发出贪欲。
我的伤口当时看似严重，其实刀口并不深。
在静养了几天后，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母亲像是尝到了家暴母慈子孝的假象带来的好处，在外面永远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回了家后，母亲甩开手，不甚在意道：「你也别装了，立马去厨房做几个菜，你不在家的那几天，家里六口人天天都是我伺候。」
我乖顺地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转眼间到了周一，母亲一大早就打车去了市中心。
而我也紧随其后上了出租车。
会场很大，聚集了很多人，一眼望去看不到头。
我顺利溜进去后，就找了个角落。
随着颁奖礼开始，主持人念到了母亲的名字，现场响起了雷鸣般掌声。
母亲一手举着奖杯，一只手颤抖地举着三十万支票。
就在这一瞬间，我与舞台上的母亲四目相对了。
我缓缓站起身的同时，将手机对准备事先准备好的喇叭前，开始播放录音。
6
「这群网友听风就是雨，我说什么都信，一群自己都吃不起饭的穷逼，竟然还给我打赏呢，笑死个人！」
「还有那群前科犯，真以为我是真心对他们好呢，看着就觉得恶心，要不是能给我吸引流量，我早就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你是我生的，但是如果你和我对着干，那就没你好果子吃的！」
现场顿时沸腾了起来，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台上的母亲脸色煞白，看向我的双眼里只剩下恨意。
我举着手机走到了台上，将话筒对准了她的耳朵：「我亲爱的妈妈，你应该能听出来这是你自己的声音吧。」
母亲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拔高了音量说：「我想让这些你口中所谓的傻子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免得人家好心给你奖金，你背地里骂人家是傻子。」
母亲脸上得意的笑被愤怒取而代之。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最终被主办方打断。
最后，主持人以活动有变而提前结束了这场颁奖礼。
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支票被收回。
从会场离开时，周围人看向母亲的目光满是讥讽。
在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母亲愤愤抓住了我的胳膊：「夏曦韵，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值得你这样报复我！」
我咬牙切齿道：「你别忘记了，爸还被你害得在蹲监狱！」
母亲不以为然笑道：「就因为这个？夏曦韵，你真是可笑，又不是我把刀塞进他手里的，这怎么能怨我。」
我一把将她推到墙前，眯着眼睛道：「但是你别忘记了，第一次是你冤枉爸家暴，这才造成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我嫌少如此情绪激动，愤怒彻底压制了我的理智。
母亲顿时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前后脚回到家，我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传出争执声。
母亲和两个女生大打出手，而争吵的内容也不出我所料。
无非就是知道了被母亲在背后骂傻子而生气。
两个女人心高气傲，拿着行李就离开了。
见状，母亲也索性不继续装下去了，开始开口撵人。
「你们都瞎了是吧，她们两个都走了，你们还等着我伺候吗？门都没有！」
「赶紧都给我滚，现在网上都在骂我，粉丝直接掉到了一万三，也不会再有人给我刷礼物了，我还养着你们干什么。」
在看到我出现时，母亲恨恨地向我瞪了一眼：「白眼狼，我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我冷笑一声：「你这种人做什么都会失败，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7
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看到网络上掀起的腥风血雨。
母亲被人肉所有信息，并且在她视频下发表各种恶毒留言。
而我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给某条评论点赞。
想必我都看到了，母亲也一定都看过了。
也难怪她此时暴跳如雷，仿佛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的模样。
「老不死的，让你立马滚没听到吗？！」
母亲指着沙发上的老头呵斥道。
老头是杀人犯，坐了二十年牢，半年前被放出来。
当时母亲硬拉着我一起去监狱门口接的人。
说是这种孤寡老人更容易引发大家同情心。
事实证明，这世界上还是圣母太多了。
竟然真的有人以貌取人，认为老头孤苦伶仃，所以打赏母亲，叮嘱多照顾老头。
殊不知，所有钱都进了母亲的口袋。
此时的老头已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哪里愿意离开。
母亲发了一通火后回了房间，将门砸得砰一声响。
夜深人静时，我看着老头还坐在沙发上，就缓缓走了过去。
「你这样迟早会被我妈赶出去，她这个人说到做到。」我开始煽风点火。
老头掀起眼皮，冷冷向我看过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本就烂命一条。」
我无奈耸耸肩：「随便你了，反正我听她说，明天如果你再不离开，她就会报警，让人把你送去老人院。」
老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始终没有说话，我收回视线，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睡到半夜时，我只觉得周围火热。
等我猛地睁开眼睛后，发现四周早已经变成了火海。
而等我捂住口鼻走到了客厅时，看到了老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老不死的东西，我好心让你住了这么久，你竟然放火烧屋！」
母亲气得直跳脚，伸手去打老头。
老头发出呵斥声：「你当我是吃素的吗，当年我用一把菜刀砍死了人，亲手将他分尸，我现在老了没力气了，才只能选择这种蠢笨的方法，不然的话，你也和那人一样的下场！」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论眼前的老头有多苍老，但他总归是因杀人坐牢。
母亲此时也被这番话吓清醒了，不敢再对他做什么。
火势越来越大，老头冷嗤一声后大摇大摆打开门走了出去。
而我和母亲却被困火海之中。
我艰难顺着墙壁向外走去，在经过母亲时，却被她一手拽住。
「我可是你亲妈，你难道不想管我，一个人就这样出去吗？！」
我恶狠狠掼开她的手，笑着说：「你别忘了，我可是受了你的连累。」
就在这时，眼看着身旁的木架子就要向我们倒来。
在这危机时刻，母亲竟然再次下意识将我推出去当肉垫。
幸好我事先早就有所防范，侧身向一旁闪去。
母亲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木架子也应声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救命啊！夏曦韵，我命令你马上救我出去！」
我扬了扬嘴角，抬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上：「这个木架子几十斤，我一个人根本抬不起来，我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她的善良，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
在母亲的叫骂声中，我终于顺利逃了出去。
隔着大火，我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此时的她已经晕了过去，九死一生。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数十名消防员。
应该是有邻居发现不对劲，在事发后打了消防电话。
8
经过消防员十多分钟的救援，母亲最终被抬了出来。
但扑面而来的焦味也预示着她的生命危在旦夕。
浑身皮肤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作为她唯一的家属，我跟着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后，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
三小时后，母亲被抢救回来了。
但据医生所说，她面部严重毁容。
并且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无法修复。
我向医生感谢后转身去向病房。
在看到母亲满脸狰狞的伤疤时，我不自觉露出一个笑。
她对我们的伤害，正在一点点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半个月后，母亲从医院出院。
在看到眼前的房子时，她险些一个趔趄摔倒：「怎么会这样，我的房子啊！」
我勾起嘴角：「那个老头恩将仇报，放完火后已经溜之大吉了，警方说追踪不到他的踪迹。」
母亲悔恨地捶胸顿足，流下悔恨的眼泪：「该死的畜牲，我好吃好喝招待他们，到头来竟然被这样对待！」
我始终面带微笑，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突然间，母亲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推开我快步向卧室走去。
她艰难跪地，去扒开一块地板：「我的金手镯可都藏在这里，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真活不下去了。」
在她满头大汗的时候，我俯身轻轻开口：「妈，你放心吧，在你昏迷期间，我把那些金器都拿出去卖了，整整五十万全都捐出去了。」
母亲喉咙里溢出一声难听的吼声：「什么？！那可都是我的命根子，谁让你动的？」
我无辜地眨眨眼睛，一脸疑惑道：「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你一直都在舍己为人，我这是在发扬你的精神。」
母亲重重捂住胸口，痛不欲生哀嚎了几声：「畜牲！你马上把钱给我拿回来！」
我摊开双手：「你是聋了吗，我说都捐了，拿不回来了。」
在这之后，母亲每日都在家唉声叹气。
但她却不敢再对我做什么，她现在势单力薄，全靠我才能维持生活。
她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我。
当我从外面做兼职回家时，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笑笑和母亲一起看向了我，眼中的仇恨满到快要溢了出来。
母亲咬牙切齿恨恨道：「原来当初是你设计陷害李笑笑，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
李笑笑冷笑一声：「当初我不过就是拿了你的手表戴戴，你就设计陷害我，夏曦韵，你可真有心机！」
我扬起嘴角，原来找人抱团取暖，打算和我翻旧账。
9
事到如今，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我索性就和她们撕破脸皮。
我不慌不慢坐了下来：「终于被你们发现了，但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
母亲气得气都喘不匀：「小兔崽子，我的人生被你毁了，一直以来，你都在拖我后腿，现在你心里一定乐开了花吧！」
我不置可否，只笑而不语。
母亲浑身都缠绕着纱布，行动不便，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笑着对她说：「你在利用他们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李笑笑应声对我抬起手，作势要打下来：「如果不是你，我们的人生都还在正常进行着，我不会无家可归，她也不会被火烧毁容！」
母亲连忙点头附和。
看来她们是铁了心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母亲艰难抬起手指向我：「李笑笑，逼她说出把我的钱都捐给谁了，到时候分你一万。」
李笑笑也是个见钱眼开的，闻言赶忙向我扑了过来。
她骑在了我的身上，双拳打在我的脸上。
我硬生生抗下她的拳头，一声不吭。
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就在这时，母亲给她递过来了一把水果刀：「刀花她的脸，看她说不说！」
就在刀尖几乎要刺到我的脸上时，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后，外面站着两个警察。
我被李笑笑捂住嘴站在卧室门后，母亲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警察准备离开时，我猛地用脑袋撞向李笑笑的脑袋，拼了命跑了出去。
「救救我，她要杀我！」
此时的我脸上满是伤痕，浑身都因为惊恐而在颤抖。
面对这样的我，警察当即严肃了起来。
警察板着脸说：「我们接到网友的报警电话，说是在观看直播时发现你被威胁了。」
我连连点头，身体不听颤抖着。
李笑笑和母亲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我发现她们准备联手对付我时，我就打开了直播。
而我们三人的对话，也全都被全程直播了。
所以，在李笑笑一下下殴打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做出反抗。
李笑笑回过神后连忙解释：「我没想杀她，就只是想教训她一下。」
但这样的说辞，在她一手拿着刀的情形下显得极为不可信。
母亲更是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李笑笑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母亲：「不是你让我做的吗，你快点和警察解释呀！」
母亲飞快甩开了她的手，彻底与她撇清关系：「你别胡说了，就是你想杀她，和我可没关系！」
我们三人一起去了警局做笔录，而李笑笑也被暂时关押了。
我和母亲是一起回家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斜眼向她看过去，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10
这天过后，母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每天沉默寡言。
但只有我知道，她不管怎么变，但都还是那个残忍歹毒的她。
她对我和父亲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磨灭的。
于是，我给母亲准备了一个惊喜。
当我把张德海带回家的时候，母亲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极了。
她脸色突变，指着张德海大骂：「滚！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我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笑着说：「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他说有个东西你一定很感兴趣。」
闻言，母亲平复了情绪，一脸不解看向张德海。
张德海慢条斯理打开了手机，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我们看。
画面中，母亲浑身满是暧昧的痕迹，赤裸的身体也暗示了发生了什么。
母亲几乎是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她声音都在颤抖：「当时你拍照片了？！」
我无声笑了笑，再次遇到张德海真是意外之喜。
张德海挑眉笑道：「当然了，毕竟名声对女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所以要想这些照片消失，你就要给我五十万，钱一到账，我就立马消失。」
这天之后，张德海再次在家里住下了。
母亲忍气吞声伺候着他。
每当她情绪上头对着张德海大吼大叫时，我就出来安抚道：「你也不想那些丑照传播出去吧，你就忍忍吧。」
某天，母亲忍无可忍，对张德海说：「是不是给你五十万，你真的会消失？」
张德海不假思索点头。
当天下午，母亲将五十万摆满了一茶几：「钱都给你了，马上给我删除照片后滚？」
在张德海离开后，我问过母亲。
这才得知原来她是借了高利贷。
这次张德海将她逼入绝境，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凑齐五十万。
我笑了，她竟然天真以为张德海会拿到五十万后就离开。
一个月后，张德海再次出现在家中。
我满不在乎地招呼起了张德海：「把这里当自己家。」
母亲彻底疯了，拿起菜刀呵斥张德海：「钱也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张德海抱着手臂，吊儿郎当笑了起来：「我删掉的只是备份，再给我五十万，我就删除原件。」
母亲暴跳如雷，脸色通红，全然被愤怒裹挟了。
我连忙劝阻：「你这样每次把他赶走，过几天他还是会回来的，又有什么意义。」
母亲突然不动了，低头看向手中的菜刀，突然就咧嘴笑了下：「是啊，那样治标不治本，得一次解决了。」
下一秒，母亲举起菜刀砍响了毫无防备的张德海。
菜刀直接砍进了他的脖颈，大动脉瞬间喷洒出鲜血。
母亲彻底失去了理智，拔出来刀再次砍了下去：「让你威胁我，你这个该死的强奸犯，社会败类，还敢威胁我！」
我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母亲回头时，笑着擦掉脸上的血：「曦韵，妈明白了，以前是我做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让那些畜牲进家了，就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点点向门口走去，伸手打开了门：「妈，太迟了，我已经报警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笑了。
母亲手中的刀一下砸在地板上，她突然开始掩面痛哭。
至此，母亲要开始为自己赎罪。
而我，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在母亲被法院定罪的这天，也是父亲出狱的日子。
这是个好天气，我和父亲站在阳光下，尽情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