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年前,一场震惊全网的强奸案登上热搜。
作为受害者的养妹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跪在我的未婚夫面前,撕心裂肺的控诉。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清白。”
“我明明已经放弃和你抢男人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试图解释,可爸妈根本不相信,甚至公开宣布和我断绝关系。
一时间,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存在,我试图向未婚夫求助。
可他直接让人绑了我,将我送到了缅北。
那是一个无法之地,我每天都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短短一年时间,我就断了一条小腿,神智也变得不清楚。
后来,在别人帮助下,我成功从地狱逃离,用了两年时间,才从阴霾中走出,并成为了小镇的一名妇科医生。
在这里,没人知道我那些腌臜的经历,我也逐渐开始融入其中。
直到这天,我曾经的未婚夫扶着怀孕34周的养妹走进诊室。
“大夫,脐带绕颈,还能顺产吗?我老婆怕疼。”
1.
四目相对,我平静开口。
“可以试试能不能脐带绕回来,其他的不必过多担心,实在不放心,可以剖腹产。”
听到声音,苏北辰愣了一下抬起头。
当看到是我后,眉眼闪过一丝意外。
可下一秒,他就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刘若涵,你身为妇产科医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瑶瑶再怎么说都是你妹妹,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到时候在肚子上留下道疤痕吗?”
我平静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就事论事,另外,我和刘家已经断绝关系,我没有妹妹。”
“苏总要是不相信我的诊断,可以随时转诊。”
“另外,我不叫刘若涵,我现在叫赵思悦。”
话音刚落,刘若瑶尖锐的嗓音就在走廊炸开。
“刘若涵,你这个贱人,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
“宝宝都系带绕颈了,你还说没关系?要是我不能顺产,我就跟你拼命!”
下一秒,她如同发怒地母狮子冲进诊室,抱着苏北辰地胳膊,眼泪瞬间涌出。
“北辰,你看她,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医生!她就是个侩子手。”
我放下手中地病历本,缓缓开口。
“这位女士,脐带绕颈在孕晚期属于正常现象。”
“只要胎心正常,基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刘若瑶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就是嫉妒我,报复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将我推入地狱的女人,突然笑了。
“报复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我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毕竟你后面还有很多病患等着呢。”
苏北辰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若涵,瑶瑶和你也是亲人,你这么说话,未免过了。”
这个曾经与我海誓山盟的男人,把我亲手送到缅北的男人。
直到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地跟我说出这种话。
我懒得废话,直接吩咐实习医生。
“带苏先生和刘女士办理转诊手续。”
刘若瑶挺着肚子,面目狰狞。
“行,行,北辰我们走,我才不让她看。”
“刘若涵,少跟我装模作样,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北辰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复杂。
“若涵,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我拿起下一份病例,“没必要,二位请便,后面产妇还在等待。”
看着他们转身离开,我小腿传来刺痛,这是粉碎性骨折的后遗症。
我本名刘若涵,八岁走失,被孤儿院领养。
而刘若瑶是我表妹,父母早亡。
爸妈心疼她,便将她接过来抚养。
十六岁那年,我被刘家认回,却处处受尽冷淡。
好在苏北辰地出现。
他对我很好,心疼我的过往,在二十岁的时候,给了我盛大的烟花告白。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当初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
他霸道地吻上我的唇,低声呢喃。
“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人。”
“我会爱你一辈子,要是我背叛这段感情,我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我以为我们是灵魂共鸣的人,我以为他知晓我的不易,心疼我的处境。
可一切都在他跟我回家,见到刘若瑶后,就全然变了模样。
订婚前一天,刘若瑶被绑架了,甚至匪徒还把她被强奸地视频发到了网上。
爸妈好不容易凑够赎金将她带回家。
可医院里,刘若瑶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指着我流泪控诉。
“都是你,找人玷污我的清白,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承认,我爱苏北辰,可他已经拒绝我了,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苏北辰当时的眼神,我至今记忆犹新,震惊,愤怒冰冷。
他将我推倒在地,指着我咒骂。
“刘若涵,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些人承认是你指使的,转账,聊天记录都在这里,你还想狡辩什么?”
苏家觉得我丢人,刘家觉得我心思歹毒。
我甚至来不及辩解,就在当天夜里被送往了缅北。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尊严,每天都要遭受电击,殴打,以及无尽地折磨。
我的腿就是一次试图逃跑时,被他们抓回来,用棒球棍生生砸碎。
他们在折磨我的时候,狞笑着说,“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挡了别人的路。”
我那时才明白,刘若瑶和苏北辰巴不得我赶紧死掉。
两年前,我在卧底警察江淮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那时候我便发誓,要和这一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
回忆褪去,诊室消毒水的气味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翻开下一份病例。
“下一位。”
2.
一开始,我并没有将这次的相遇当回事。
可下班后,我刚到停车场,就看到自己的车上被人喷了油漆。
【无良贱人,赶紧去死!】
我看着上面红色的字眼,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而是拿出手机报了警。
派出所内,民警和我一起看了监控录像。
是两个陌生男人动的手,而指使他们的人也很快就查清楚,是刘若瑶。
苏北辰匆匆赶来,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冲我命令。
“若涵,瑶瑶孕期情绪不稳定,你应该多理解,干嘛报警呢?”
我直视着他,声音平静。
“苏先生,故意损毁财物,散播谣言,这不是一句情绪不稳定就能揭过的。”
他眉头紧皱,带着几分不耐。
“我知道瑶瑶做得有些过分,但她毕竟是你的妹妹,现在又怀着孕。”
“你就不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不再追究?”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情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这种东西吗?过去是谁把我送到缅北的,苏先生,你该不会忘了吧?”
苏北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警察在旁开口。
“赵女士,现在证据确凿,您是否追究对方法律责任。”
我点头。
“当然追究,麻烦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另外,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苏北辰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在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派出所门口,他的声音从身后急切传来。
“刘若涵。”
我转身,打断他。
“我现在叫赵思悦。”
苏北辰气的咬牙。
“不就是让你去国外待了三年吗?你现在改名换姓,不认父母,这叫大逆不道懂吗?!”
我嗤笑摇头。
“那不是国外,那是地狱,至于父母......”
“他们早就选择了刘若瑶,不配当我的爸妈,我姓赵,是孤儿院院长给我了第二条命。”
苏北辰像是被噎住,却又忍不住辩解。
“要不是你陷害瑶瑶,我们也不会想要给你点教训。”
“再说了,你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好好回来?
我满身疤痕,器官多处损伤,每晚都是数不清的噩梦,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眠。
这叫好好回来?
只是我也不想再跟他说下去,随手拦了辆车离开。
路上,手机铃声不断响起。
这一年多来,不论我换多少个手机号,他们都能精准找到。
责骂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刘若涵,养你不如养条狗,早知道不认你回来。】
【涵涵,回来吧,给瑶瑶道个歉,以前的事妈帮你压下去,我们还是一家人。】
【刘若涵,你活着回来又怎样,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个输者。】
我面目表情的看着,然后直接拉黑了这三个号码,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
刚下电梯,我就看到公寓门口散落着几张照片。
弯腰捡起,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是我在缅北被强迫拍下的,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照片背面还写着一句话。
【不想这些照片出现在你们医院公告栏,就乖乖给我道歉。】
又是刘若瑶。
我紧紧捏着拳头,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各种情绪涌上来。
但仅仅几秒过后,就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个电话。
“江淮,之前准备的东西,可以放出去了。”
“好。”
挂断电话,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撕了个粉碎。
现在的我,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
3.
次日一早。
我刚到医院,就听说医生护士在小声讨论。
“苏总可真是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一整层给他太太。”
“真羡慕,这样的好男人,怎么我就碰不到呢。”
恩爱吗?
当初他对我也是那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浓情蜜意。
只是因为我在家做饭,不小心烫到了手,他便着急带我来医院。
医生都笑着打趣。
“再晚来一会,伤口都要愈合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毕竟我自己都是医生。
可他却坚持。
“医者不自医,因为爱你,所以我才那么紧张。”
“我不想你身上留一点疤痕。”
我那时以为,幸福大抵就是那般了。
直到他开始逐渐夜不归宿,我才意识到,刘若瑶不止抢走了我的亲生父母,也抢走了我的爱人。
坐到诊室,不过一会,房门就被敲响。
“进。”
我戴上口罩,给手消毒。
就看到苏北辰阴沉着脸出现。
“瑶瑶相信你的医术,特意来找你检查,可你却给她开了流产的药?”
“刘若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啊!”
我指着摄像头。
“苏先生,说话要讲证据,我从医以来,开的每一张处方都经得起查验。”
苏北辰将一张药单狠狠拍在桌上。
“这就是证据!瑶瑶吃了你开的药后腹痛难忍,都见红了。”
我拿起药单扫了一眼,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是维生素和钙片,苏总,如果这都能导致流产,那所有的产妇都不用吃了。”
他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镇定。
“不可能,是不是你偷换了药品?”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是我跑到药方仓库专门去换的?还是我偷跑进你们家去换的?”
我调出刘若瑶的病例。
“苏总,你可以看看,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他眼神闪烁不定,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我身为医生怎么会为了一个疯女人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若涵,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我露出个职业化的笑容。
“没关系,苏太太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下午时分,一场关于我曾经在缅北待过的消息不胫而走。
护士窃窃私语,就连病人都不再挂我的号。
“真没想到赵医生还有这种经历。”
“在那种地方待过,还能保持专业吗?”
“听说她在哪里,唉,真是不干净。”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几个小护士面露尴尬,匆匆离开。
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将匿名邮件放到我桌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起那份文件,指尖发凉,声音却很稳。
“主任,这个事,我会解决。”
“我无法改变我的过去,但是我能保证,坐在诊室的每一分钟,我都是合格的医生。”
主任看着我,点了点头。
毕竟我在医院两年,可谓是尽职尽责,成绩优秀。
走出办公室,刘若瑶出现在我面前,她眼神得意。
“我的好姐姐,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缅北三年算什么,赶出家门算什么,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无法抬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笑了。
“刘若瑶,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聊这个?”
她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下,随即抬高下巴。
“怎么?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说?”
我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她隆起的腹部。
“比起某些人靠算计和谎言偷来的人生,我觉得我的经历还算是见得光。”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护住肚子。
我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说。
“送礼嘛,有来有往,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到时候希望你能喜欢。”
4.
刘若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掩盖。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会相信一个从那种地方回来的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刘若瑶被我的眼神吓到,下一秒,突然尖叫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护士很快赶来,刘若瑶被抬上移动病床,脸色苍白,但依旧不忘用一只手却死死指向我,声音凄厉。
“是她,是她故意刺激我,她要害我的孩子。”
所有人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有怀疑,有探究,更多的则是不屑。
我站在原地,只是冷静开口。
“疑似早产,准备紧急剖宫产,另外通知儿科医生待命。”
苏北辰闻讯而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捏碎骨头。
“刘若涵,要是瑶瑶和孩子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刘爸赶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鲜血瞬间从我嘴边涌出,耳膜嗡嗡作响。
刘妈也痛心疾首指着我怒骂。
我看着他们跳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刘妈怒目而视。
我拿出手机,点击播放。
刘若瑶得意恶毒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我的好姐姐,送你的礼物喜欢吗?缅北三年算什么.......】
与此同时,关于刘若瑶的负面新闻,也登上了热搜。
【惊!苏太太在国外曾有多次流产记录。】
【为了逼走真千金,不惜自导自演找人强奸自己,音频流出。】
刘妈指着我的手僵在搬空,刘爸扬起的巴掌也生生顿住。
我缓缓擦去唇角的血迹,目光平静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听清楚了吗?真相到底是什么?”
2
5.
手术门猛地打开,护士急匆匆出来,语气焦急。
“苏先生,苏太太情况危急,现在大出血,您赶紧签字吧!”
苏北辰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这才在知情书上签字。
护士拿着文件冲回手术室。
走廊再次剩下我们几人,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爸刘妈脸上青白交加,似乎想说什么,却无从开口。
苏北辰看着我,语气颤抖。
“涵涵,这些都是真的吗?”
“难道之前是我们误会了你?”
还未等我开口,江淮的声音已经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误会?我看是你们眼瞎心盲吧。”
“那么拙劣的演技,漏洞百出的小伎俩,你们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苏北辰看着出现的男人,又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他是谁?”
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将三年前所谓的“人证”视频录音播放出来。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说是接受了我的指使,所以才对刘若瑶做图谋不轨的事。
视频里,那个男人对着镜头,阐述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真相。
“三年前,是刘若瑶小姐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诬陷刘若涵小姐。”
“那些所谓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都是刘若瑶提前伪造好的。”
“她答应我,只要事情办成,就会给我三百万,让我远走高飞。”
视频播放完毕,刘爸刘妈彻底僵住,脸上再无血色。
他们用愧疚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苏北辰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脸上充斥着悔恨,痛苦挣扎,声音嘶哑破碎。
“所以,当年......你什么都没有做。”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像叙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是你们亲手将我推进了地狱。”
“我在缅北那一年,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去享福了吧?”
“就凭刘若瑶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伪造的视频,所以你们就相信了?”
刘妈率先撑不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刘爸却依旧不服气。
“你能经历什么?就算是瑶瑶做错了,那也只是闹小孩子脾气。”
我笑出眼泪,将长袖拉起。
密密麻麻的疤痕展露在众人眼前,电击,鞭痕,刀疤。
“是啊,我没有经历什么。”
“只是三百多天,每天都生不如死,我的小腿粉碎性骨折,后脑勺被烧伤,很大一片头发长不出来。”
“哦,对了,还有我的内脏,肝被切除了三分之一,肾也被摘了一个。”
我每说一句话,刘爸的嘴唇就哆嗦一下。
他再也没有办法站在刘若瑶那边。
江淮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不是疑惑我是谁吗?我是救了她的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你们把她当做什么?只是因为她没有刘若瑶会讨你们开心,就要受这种折磨吗?”
“不过现在真相大白,警察会将所有的事,全都调查清楚。”
苏北辰看着我,艰难移动着脚步,想要走到我面前。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苏先生,孩子已经送到保温箱了,但产妇因情绪激动引发了大出血。”
“虽然命是保住了,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了。”
苏北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直勾勾的盯着我。
刘爸带着刘妈去了旁边的病房。
江淮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剩下的事,我全都安排好了。”
苏北辰压抑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后悔吗?
可当初我苦苦哀求过他,希望他能相信,我真的没有做过伤害刘若瑶的事。
他却将我一脚踹开。
明明他曾经说过,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全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他也会爱我。
呵,男人的誓言,就是那么不堪一击。
曾几何时,我也曾奢求过,亲情,爱情。
现在,我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还我清白,让真相大白。
6.
餐厅内。
江淮给我盛了碗汤递过来.
“思悦,吃点东西吧。”
“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不会再为难你,明天你就可以正常上班了。”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
江淮看着我,无奈一笑。
“谁让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你也总是保护我呢。”
“现在不过角色颠倒一下,客气什么。”
我捧着那碗温热的汤,看着江淮带笑的眼睛,冰冷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是啊,孤儿院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瘦弱却倔强的小男孩,早就成长起来了。
我低声开口。
“在缅北,如果不是你找到我,我可能已经…”
江淮打断我,语气坚定。
“没有如果,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而且,是你自己足够坚强,才能撑到我找到你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现在该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舆论已经发酵,警察也介入调查。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刘家,苏北辰。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江淮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苏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东的一块地皮,但是操作和手续都不太合规。”
“刘家的公司,最近资金链也出现问题。”
我接过文件,快速的翻看着。
江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很多。
“好,麻烦你了,他们也应该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接下来几天,我配合了警察的询问。
正常回到了医院上班,虽然仍有异样的眼光,但更多同事保持了沉默和理解。
主任也私下找我谈过,支持我维护自身权益。
不过几天,苏氏集团竞标失败的消息登上头条,与此同时还爆出违规操作,股价一路走低。
刘家寄予厚望的融资,也被搅黄,资金链彻底断裂。
一周后,我下班回到家中。
苏北辰从角落处站起身,他憔悴不堪,眼窝深陷。
“涵涵,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
“苏先生,有什么事么?”
他声音沙哑,朝着我走近。
“我,我已经打算跟刘若瑶离婚了,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也让江淮,不要再针对我了。”
我目光清冷。
“何来针对,那都是你们欠我的,不是么?”
苏北辰已经将我在缅北经历的一切,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不敢来见我,心虚,害怕,后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公司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不......涵涵,我也是被刘若瑶蒙蔽了双眼。”
“其实当初送你去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你听话,我们还是继续婚礼的。”
再次听到这种话,我依旧愤怒不已。
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听话?”
“苏北辰,你真的很会给自己开脱责任,我在缅北那些日子里,你来看过我一次吗?”
“你用心打听过一句吗?你都没有,因为你在陪着刘若瑶周游世界。”
“难道不是你先变了心?你早就爱上了刘若瑶,不是吗?”
苏北辰试图辩解。
“不是的,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
“我以为,真的是你......”
我积压了多年的怒火瞬间爆发,拿起手术刀插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
“把我扔进地狱,不给我申辩的机会,差点要了我命。”
他硬咬着牙,才没有发出声音。
肩膀处不过是受了皮外伤,身为医生,这点准头我还是有的。
我看着他,笑容残忍,眼中含泪。
“苏北辰,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7.
他猛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握着手术刀的手,在他的肩膀处翻涌了下。
“订婚前一天,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可我等来的,是你为了刘若瑶,将我推倒在地”
苏北辰的身体猛地一僵,连肩膀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脸上都是震惊,回忆在他脑海中炸开。
当时在宴会上,他太生气了,狠狠将我推倒。
不等我辩解,他们就离开了。
而我也被保镖连夜带走。
“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容越发惨淡。
“是啊,没了。”
“在去缅北的货车上,鲜血弥漫了整个车厢,可根本没人在意,甚至我一下车就被殴打。”
那些暗无天日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在那些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我失去了作为母亲的可能,也彻底失去了对他们的期待。
苏北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不,我不知道......涵涵......对不起。”
我猛地拔出手术刀,鲜血飞溅在我脸上,嗓音凄厉。
“你当然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的瑶瑶受了委屈,只知道把我这个毒妇赶走,好好让我学乖。”
“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手术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我面前缓缓跪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他给我磕头,给我道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恢复了平静。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针对你?”
“就你们现在经历的,不足我之前的百分之一。”
我转身,没有丝毫停留。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洗了很多遍手,直到手指通红,仍觉得有股难闻的气味。
两个月前,刘若瑶胎气已经很稳定了。
她得意的来找我炫耀,当时我还没有找到全部的证据。
只能强忍着看她炫耀,看她一次次说,我的孩子不配活着,她轻而易举就能抢走我的一切。
如今,她已经被警察严格看关起来。
她污蔑我,让我在缅北经受三年折磨,这种人,就该付出惨烈的代价。
8.
次日,刘爸刘妈在诊室大厅等了我很久。
直到下班,他们匆匆上前。
“涵涵,你给我们五分钟,就五分钟,可以吗?”
“好。”
主要是我想一次性解决,省得再来占别的产妇的座位。
餐厅内。
刘妈特意想表现下,细心地给我剥了一整只虾。
“快吃吧。”
我从喉咙溢出声笑.
“我海鲜过敏,难道你不知道吗?”
刘妈的表情瞬间僵硬。
我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在你们一次次纵容刘若瑶的时候,你们的女儿就已经死了。”
刘爸抿紧了唇,半晌才说。
“难道你就准备看着刘家一败涂地吗?”
我语气平静。
“当初你们送我去死的时候,难道不也是眼睁睁看着吗?”
刘妈哭得动容,似乎想要这种方式,来唤醒我这个曾经最心软的女儿。
可那个我,早就死了。
刘妈哽咽着抽泣。
“涵涵,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们的错,刘若瑶已经被抓了。”
“我跟你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够回来。”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
我站起身,已经准备离开。
“五分钟到了。”
“你也知道是你们的错,所以我不会原谅。”
刘爸拿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却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露出心虚的表情。
他只是气,当初怎么就把路走死了呢。
刘妈上前抓住我的手腕,眼泪涟涟。
“是我们糊涂,是我们偏心,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
我轻轻收回手,笑了。
“血浓于水,你不觉得好笑吗?你们曾经做的事,需要我帮你们回忆吗?”
我毫不犹豫拿起包,转身离开。
当初我刚被认回家,就被赶到佣人房。
因为刘若瑶爱吃虾,所以我哪怕过敏也必须要吃。
刘若瑶喜欢的衣服,我不能喜欢。
她出国留学,一个月三十万生活费,但我只有五百,剩下的必须勤工俭学。
这样的父母,也会知道血溶于水这个词。
走出这里,江淮就等在外面,他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解决了?”
我点头。
“嗯,彻底解决了。”
坐上副驾驶,江淮平稳地开车,语气平淡。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
我摇头。
“没了,都已经快结束了。”
在刘若瑶被转入看守所等待开庭这天,我特意来见了她最后一面。
她看着我,满腔恨意。
“真没想到啊,刘若涵,你心够狠的。”
“你亲爸亲妈你都不放过。”
“就算是变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着牙,眼神像是淬了毒。
“厉鬼?行啊,我等着你。”
她听到我这么说,更加生气,奋力挣扎。
“就算是你赢了我这一次,又能怎么样?”
“反正你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苏北辰,你爸妈,还有你,哪个不是被我玩得团团转。”
我冷眼看着她,缓缓开口。
“是啊,那你有没有告诉苏北辰,孩子不是他的?”
“亲子鉴定我已经给他送过去了,你那个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以为只是牢狱之灾吗?”
“你出国那几年堕胎十几次,跟苏北辰结婚后,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经常私会。”
刘若瑶尖声着打断我。
“你胡说,你胡说。”
我整理了一下衣角。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而且你的照片和经历,怕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呢。”
刘若瑶彻底崩溃,嘶吼着,如同疯魔一般。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
“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
9.
另一边。
本就焦头烂额的苏北辰看到寄来的亲子鉴定,将办公室砸了个稀碎。
他抱着头,无助的哭泣。
孩子不是他的,公司也没了,曾经深爱的女人,现在也恨他致死。
短短几年,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半个月后。
刘家宣告破产,带着所剩不多的积蓄永远离开了这个城市。
他们走之前,在我的诊室前坐了两天。
我只当他们是空气,陌生人。
不论再说什么,都没用。
我早就没有爸妈了。
听说苏北辰将那个孩子扔到了亲生父亲那里,可那老外根本不承认。
本就孱弱的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刘若瑶的案子开庭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江淮告诉我,她被判了十五年,这个曾经费尽心机抢走我一切的女人,将在铁窗度过。
她在法庭上听到宣判的时候,彻底疯了。
又哭又笑,反复念叨着。
我赢了,都是我的。
是啊,她之前的确赢得彻底。
要不是我从地狱爬回来,她依旧是那个人人尊敬的苏太太,刘家的独女。
苏北辰的公司到底也没撑住,在半年后,宣告了破产。
这天晚上,我值夜班。
苏北辰却忽然出现在急诊外。
他手中拿着我曾经最喜欢的紫罗兰。
我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
可他却跟着我到了值班室。
他站在我面前,之前意气风发的苏总,现在满身狼狈,衣服上还带着泥点。
“涵涵,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苏北辰脸上勾起个勉强僵硬的笑。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今天只是想要过来,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不需要,请你离开。”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再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他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花束都几乎拿不稳。
“涵涵,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带着疏离。
“别这么叫我,苏先生,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你现在这副深情忏悔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我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保安室吗?我这里有一位无关人员的骚扰,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苏北辰看着我,嘴唇蠕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被保安一左一右请出了值班室,那束花也掉在地上,花瓣散落,被毫不留情踩过。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支尚且完整的花朵,然后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
有些东西,就像这束花,就像他迟来的愧疚,早就腐烂,一文不值。
我回到椅子上,接着整理病例。
次日清晨,我将工作交接好,出门的瞬间,阳光正好。
江淮走过来,给我递来早餐。
“早啊,我送你回家。”
我感觉到早餐从掌心传来的温热,点了点头。
“阳光真好,一切都过去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那些伤痕依然存在,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疼到骨髓。
但我知道,它们再也无法吞噬我。
我活下来了。
而且我亲手为自己讨回了公道。
此后,我依旧奋战在一线。
看着面对新生儿的小夫妻们,组成三口之家,也会为他们感到高兴。
我也再没有听到刘家爸妈的消息,苏北辰也在不久离开了这个城市。
而我,依旧平静地呆在这个小镇。
默默为每一个家庭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