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玩睁眼闭眼游戏后,我才知道谁最爱我

全家玩睁眼闭眼游戏后,我才知道谁最爱我

作者:小猫豆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小猫豆的一本书《全家玩睁眼闭眼游戏后,我才知道谁最爱我》,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夏晴晴晴晴。第1章 1我从小被卖到偏远山村,因养父的虐待变成聋子。十五岁那年,我终于被亲生父母领回了家。我本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光,可亲生父母和哥哥却当着我的面玩「睁眼闭眼挑战」游戏。哥哥打趣说道:「大家后悔接夏小...

第1章 1

我从小被卖到偏远山村,因养父的虐待变成聋子。

十五岁那年,我终于被亲生父母领回了家。

我本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光,可亲生父母和哥哥却当着我的面玩「睁眼闭眼挑战」游戏。

哥哥打趣说道:

「大家后悔接夏小芙回家吗?」

三个人同时睁开了眼。

「大家希望晴晴才是夏家真正的女儿吗?」

这一次,他们更不犹豫了,几乎是同时睁眼。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攥住了藏在身后的听力康复报告单。

回到房间后,我找到助我良多的恩师,让她帮我订了张去国外的机票。

爸爸,妈妈,哥哥。

我们此生,再也不必做亲人。

1

「小芙回来这三年,晴晴就没几天开心的。」

亲哥夏宇辰的抱怨声,先飘进耳朵里。

妈妈也跟着唉声叹气:「唉,要是当初不接小芙回家,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谁说不是呢!整天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又聋又呆的,还不如小时候死了算了。」

爸爸黑着脸,目光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

他们说话声音震天响,好像完全没把站在面前的我当回事。

听到这些刺耳的话,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晌都动弹不得。

半个月前刚结束高考,我的恩师孔老师就偷偷带我去了外地做手术治疗耳朵。

我本想给爸妈一个惊喜,谁能想到......

第一次听到亲人的声音,却是如此恶毒又尖酸刻薄的话语。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尖利的冰锥,直直插入我的心口,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僵硬,控制不住地发冷颤抖。

我的目光逐渐扫过爸妈和哥哥,他们的脸上依然挂着虚伪的笑。

只是这次我发现了......他们看我的眼神,藏着轻蔑、不屑,和看夏晴晴的眼神截然不同。

「算了算了,怎么说她也是咱家亲生的,总不能真的掐死吧,骂几句出气就行了。」

哥哥戏谑一笑。

「怕什么,没看到她助听器忘在家里了吗?不能掐死,骂几句都不行啊。」

爸爸看了我一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就好像......他们真的希望我死在小时候,再也别回来。

「小芙,等以后耳朵好了和我们一起玩呀。」

妈妈打着蹩脚的手语,笑着招呼我。

我僵硬地摇了摇脑袋,一如刚回家时的沉默寡言。

奇怪......明明耳朵已经好了,我现在却觉得世界静得可怕。

爸爸打着手语问我。

「怎么又不戴助听器,好几万的东西呢!」

其实我想他们早都看到我留在家里的助听器了。

所以才在我出现之后,毫无顾忌地继续玩游戏嘲讽我。

曾经刚回到夏家的我也以为自己终于要迎来幸福生活了。

夏家可以说是本地的豪门,夏晴晴随便一身行头就是十几万上下。

更何况爸妈和哥哥对她百般宠爱,我知道自己和家人没有什么感情,不敢和夏晴晴比,但至少不会比以前更惨了。

可现在......

我嘴角抽动了几下,喉咙像塞住了一块大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哥笑着从身后走过来,温柔地帮我戴上那个已经对我没有任何用处的助听器。

「真是粗心大意,以后可别忘了,不然出门很危险的哦。」

「爸妈在讨论一会儿做什么你爱吃的菜呢,高考完辛苦了,可得好好补补。」

2

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

爸爸妈妈也用关切的眼神看向我。

「做红烧排骨好不好呀?再炖一条你喜欢的鲈鱼。」

「天这么热,厨房有西瓜,快去吃几块。」

......

他们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我突然就想起回家的这三年。

很多时候,助听器会让我的头皮很痛,在家的时候我经常会取掉它放松一下。

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夏晴晴......他们就这样在我身边聊他们的,偶尔我有些好奇想问问,他们就会打蹩脚的手语回答我几句。

他们一次次告诉我:

「我们在说小芙是我们的宝贝啊,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可要好好享福。」

神情都是那么亲切。

我不敢想......

在我听不到的时候,他们顶着这种表情说了多少我的坏话。

甚至是希望我真的去死。

「我累了。」

半天,我也只吐出这几个字来。

我用力捏了捏手里的耳朵康复报告,还有一份新的体检报告单。

我本来想告诉他们一切的,但现在看......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转身离开,也没人拦我。

可就在我准备上二楼去我的房间的时候——

大门砰地一声开了。

一个时髦精致的女孩子拎着箱子站在了家门口。

「爸妈,我回来了!」

「我从三亚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我的脚步瞬间僵在了楼梯上。

楼下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望向了门口的女孩。

「......晴晴!」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出声。

「谢天谢地......你可算回家了,一个人一声不响就跑了,妈妈这几天担心得觉都睡不着......」

妈妈第一个上去迎接,声音都哽咽了。

哥哥也紧接着冲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家都可想你了。」

......

其乐融融的气氛里,我才是那个真正多余的人。

我捏了捏拳头,准备继续上楼。

「小芙姐!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一起看看呀。」

夏晴晴一副热情的口吻喊我。

我皱眉,装作没有听到,大步回了房间。

......

我刚踏进房门,还没来得及锁门。

「哐」的一声,门被人重重推开。

正准备关门的我反应不及,被猝然打开的房门撞得后退了几步。

「小芙姐,你还摆什么架子呢?」

夏晴晴趾高气扬地追了过来。

现在没有别人在场,她立马换了一副和方才不一样的挑衅嘴脸。

「刚才助听器没带好,没听到。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我没心情理她,冷冷敷衍想让她离开。

「摆什么臭脾气?其实你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是个养女对吧。」

夏晴晴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讲话。

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刚回家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还算好,可当后来发现爸妈和哥哥都对我疼爱有加,夏晴晴的嫉妒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我在她眼里像是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小动物,可以被同情可怜,却绝不能和她平起平坐。

因为这样,她就不是爸妈唯一的女儿和哥哥唯一的妹妹了。

「喂?我和你讲话呢!」

我还是不语。

「......行,死聋子,装吧。」

夏晴晴忽然勾起唇角,抬手「啪」的一声,重重扇到了我的耳侧。

助听器随着巴掌滚落在地,我也一瞬间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耳朵嗡鸣,像是又短暂失去了听力,让我浑身止不住地恐惧颤抖。

「让你装啊!乡巴佬,干脆别听了!」

夏晴晴恶狠狠一脚踏上我的助听器,反复碾压。

大概是这里的动静太大,父母和哥哥很快被惊动过来。

「怎么了?」

在他们还没赶到的前一秒,夏晴晴忽然又抬手,狠狠给自己了一巴掌,随后就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她的眼泪瞬间在家人面前飙了出来,凄凄惨惨捂住脸:

「我想问问小芙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忽然就疯了一样扯掉助听器,还打了我一巴掌......」

3

家人的眼神立刻望向了那个滚落在地的助听器。

「......又发疯是吧!」

爸爸脸色铁青,抬手又是一巴掌。

他这一下比夏晴晴的更狠。

我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口腔被牙齿划破,嘴角渗出了丝丝鲜血。

看着我几乎踉跄倒地的凄惨样子,爸爸眼神松动了一瞬,有些犹疑。

但紧接着,他就被夏晴晴凄惨的哭声吸引,赶紧凑过去查看了。

就这样,我亲爱的家人们依然对我视而不见。

「没事没事,哥哥给你擦药......夏小芙从小没人教,估计有点心理问题,你别理她。」

「乖啊乖啊,以后离那疯丫头远点......痛吗?一会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他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夏晴晴。

反正我的助听器已经掉在了地上,他们肆无忌惮地用各种难听可怕的语言辱骂着我。

我的心脏一下下抽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撕扯。

对陌生人都难以讲出的言语,为什么他们就可以用来说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妹妹呢?

......

本来期待无比的高考后的暑假变得无比漫长。

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去看看大海,爸妈之前答应我,高考完就带我去海边度假。

可现在夏晴晴回来了,她说自己刚刚从海边回来晒黑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去。

爸妈也就当从未答应过我这件事,闭口不提。

经历了这些天......我早已对我的家人没有任何期待了。

我只想快快开学,离开这个让我无法呼吸的地方。

我的睡眠似乎变得像在乡下一样浅。

连着失眠了好几天后,我好不容易睡着了。

却在半夜被妈妈的一声尖叫惊醒——

「啊!宇辰,快、快打120!」

只听得门外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询问声。

很快,伴着救护车的鸣叫声,夏晴晴被送去了医院。

我没管,继续蒙着被子入睡了。

直到清晨。

我被踹门而入的声音又一次吓醒了。

有人粗暴地扯开我的被子:

「死丫头,吵不醒你是吧?你明知道晴晴吃开心果过敏,为什么故意要给她吃?」

我还懵着,就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三个人,像是在审讯罪犯一样围在我面前。

我困惑地抬头看着他们。

妈妈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为什么要逼晴晴吃坚果?为什么?你知道她半夜被拉去了医院差点死了吗?」

夏宇辰一言不发,伸手死死拽住我的衣领,连拖带拽把我拉去了夏晴晴的房间。

只见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夏晴晴虚弱躺在床上,脸上皮肤红得吓人。

她看到我来,眼里立刻泛出了泪水:

「小芙姐,你第一次给我买蛋糕,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你真心原谅我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故意让我吃开心果蛋糕......」

原来是这样......

我总算明白了。

夏晴晴处心积虑,使了这出不知真假的苦肉计来陷害我。。

夏宇辰粗暴地给我戴上那个早已经没用的助听器,声音嘶哑对我大吼:

「我们哪你对你不好了?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晴晴!」

「跪下,给晴晴道歉!」

4

我死死掐住手心,身体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我的家人......也许打心眼里就认为我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

他们认定我会为了稳固地位故意害人。

他们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夏晴晴的话。

「我不!我没有让她吃任何东西。」

我咬着牙,努力抑制着颤抖的身体,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那你的意思是她污蔑你?晴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可不会干这种事!」

夏宇辰看着我的眼神晦暗不明,脸上全是失望:

「夏小芙......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是我亲妹妹,又吃了那么多年苦,所以我是真心想要弥补你,想要对你好,可是你一次次让我们寒心......」

我死死咬着嘴唇,坚决不让自己在他们面前落下泪来。

「还死不认错是吧!你这种行为是杀人,故意杀人!你已经年满十八了,非要让我报警吗?」

爸爸突然走过来,从背后狠狠踹了我的膝窝一脚。

我的膝盖小时候干农活的时候伤过,只觉得一瞬刺痛,我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道歉!给晴晴道歉!」

「死丫头,你要是害死了晴晴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忍着额头疼出的汗水,还是一言不发。

余光里,我瞥见了夏晴晴嘴角得意的笑,还有眼里的恨意。

不知道是痛的,气的,我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栽倒下去。

......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在我身边的人,是孔老师。

看到我醒来,她红着眼睛赶紧握住我的手,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医生还说你可能会昏迷到明天呢......」

我抿了抿唇,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干哑的一时间讲不出话。

孔老师的神色变得有些愤怒: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那几个家人,把你送来给我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看着孔老师生气的样子,鼻子一酸,憋了太久的眼泪终于滚滚落下。

「老师我决定了......我要和你出国治病。」

「这个家,我不要了。」

第2章 2

5

夏家。

平日里,夏小芙是个非常安静的人。她似乎自卑自己因为多年耳聋导致说话口齿不清,并不怎么经常讲话。

其实家里有她没她都没什么区别。

只是现在......为什么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呢。

妈妈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什么,她犹豫着开口:

「话说回来,小芙怎么会突然晕倒?看她刚才脸色白得吓人......」

爸爸正烦闷地喝着水,听到这话,神情也似乎有一瞬的犹豫。

但随即他重重一拍桌子:

「担心什么,肯定是身子骨太差,又做了坏事做贼心虚,被吓坏了吧。」

「......爸,别说了,人都晕倒住院了。」

夏宇辰忽然有些担忧。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夏小芙栽倒在地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急救医生看到她时皱起的眉头,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但他强行将这不安压下去,只当自己想多了。

「我先去看看晴晴,刚才小芙突然晕倒,把晴晴吓坏了。」

夏晴晴正靠坐在床头玩着手机,眼睛还有些红肿,应该是之前哭的缘故。

「晴晴,别害怕了,夏小芙没事了。」

听到夏宇辰开门进来的动静,夏晴晴赶忙抬头,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哥......我是不是又给家里添麻烦了?我应该瞒着你们这事的,我不知道小芙姐会突然晕倒......」

「别胡说,不关你的事,是她先心术不正害了你。」

夏宇辰有些烦闷,轻轻给夏晴晴掖了掖被角,又放缓了语气:

「快睡吧,医生说了要多休息。什么都别想,有哥在呢。」

夏晴晴乖巧地点点头,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夏宇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却在离开的一瞬,他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的垃圾桶——里面有一团被揉捏过的小票。

他本没在意,但隐约看到上面印着某家知名蛋糕店的Logo。鬼使神差地,夏宇辰没吱声,走过去捡了起来,等到出门走远后才慢慢展开。

这是一张购物小票,打印的商品是「开心果奶油蛋糕」,而在备注一栏,清晰地写着一行字:「顾客要求:不要加开心果!过敏,换成颜色相同的抹茶粉」。

开心果......抹茶......夏宇辰的心猛地一跳。

日期正是昨天晚上。

如果这是小芙送给晴晴的蛋糕,那么开心果已经换成了抹茶,晴晴不应该过敏才对啊。

可如果是晴晴自己点的呢?那她完全可以换一种口味的蛋糕来吃......

除非......

夏宇辰捏着小票,一直呆呆站在原地。

他眉头渐渐锁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里。

6

那一夜,夏宇辰睡得极不安稳。

他的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两张面孔。

一张是夏晴晴楚楚可怜、泪眼婆娑的脸。

另一张,则是三年前,刚刚被从那个破败山村接回来的夏小芙——

瘦小,干瘪,皮肤粗糙黝黑,看人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畏缩,像只受尽虐待的小猫,和记忆中婴儿时期白白胖胖、咿呀学语的妹妹影像完全重叠不到一起。

他还记得她刚回来时,连智能马桶都不会用,对着丰盛的菜肴不敢动筷,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

那时候,他是真的心疼夏小芙,想要弥补这个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亲妹妹,也曾耐心教她讲话,教她适应新生活里的一切,给她买她从未吃过的好吃点心和漂亮衣服。

渐渐的,夏小芙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开始勇敢地在家里讲话,开始试着穿那些她觉得太过时髦的衣服,甚至是去勇敢地尝试报名兴趣班。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更是会经常主动找自己聊天。

可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晴晴一次次哭诉着说小芙对她态度很差、会在背地里欺负她开始?

抑或是他自己也逐渐觉得,这个沉默寡言、带着土气甚至残疾的亲妹妹,实在比不上漂亮精致、活泼可爱的晴晴来得贴心?

他下意识地替晴晴找理由。

也许蛋糕确实是小芙点的,只是晴晴不知道开心果已经换成了抹茶,心理作用以为自己过敏了呢?

可那张蛋糕店小票为什么会扔在晴晴自己的房间......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大家一起吃早餐时,一夜没睡好的夏宇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夏晴晴似乎是察觉到了,给他夹了个煎蛋,语气轻柔地问:

「哥,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是不是还在生小芙姐的气?她可能忘了,也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样懂事又委屈的话语。

也是......晴晴可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宁可自己淋雨也要给流浪小猫打伞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阴毒招式呢?

也可能是小芙去她屋子送完蛋糕,直接扔在了垃圾桶里呢。

「好了,你还替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丫头说话,这次我看就是她的报应。快吃饭,昨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爸爸听到我的名字,脸上又显露出不悦,给夏晴晴夹了一根她最喜欢吃的烤肠。

是啊,我怎么会怀疑晴晴呢......

一定是有误会。

夏宇辰轻笑摇摇头:

「没事了,不想昨天的事情了。」

夏晴晴眼里又是泪汪汪的,嘴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嗯!我们是最好的一家人。」

7

妈妈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她一直记挂着医院里的女儿,尽管生气夏小芙干的坏事,但那怎么说都毕竟是亲生女儿。

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塞给夏宇辰:

「儿子,你去医院看看你妹妹,把换衣衣物和早餐给她。再怎么不对,也不能让她在医院里没人管。」

夏宇辰倒是没拒绝。他提着袋子来到医院病房,却直接愣住了。

昨日里还躺着夏小芙的这张病床,现在已经空了。

一个护士小姐正在麻溜地收拾着床铺。

「您好,这里的病患呢?那个叫夏小芙的女孩子呢?她去哪了?」

夏宇辰莫名地心慌起来。

护士忙着手里的活,扫了他一眼:

「夏小芙啊?今天一早就办理出院了。你是她的家人还是朋友,你不知道吗?」

「出院?怎么可能,她昨天还虚弱得动弹不得呢!」

「何况我是他亲哥,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谁给她办的出院?」

夏宇辰错愕。

护士闻言,停下手里的事翻看着记录。看了几眼,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病人身体状况并不稳定,尤其是罕见先天性心脏病的情况比较棘手。本来需要静养观察才对,你真的是她家属吗?怎么就同意她出院了?」

「是昨天陪床的那位女士给她办的出院,怎么,她不是家属吗?」

「先天性......心脏病?」

听着护士小姐的话,夏宇辰一瞬间如遭雷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大脑空白地愣在原地:

「......什么心脏病?什么时候的事?」

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她亲哥哥却不知道?她早都检查出来了,昨天还拿了之前的报告去给主治医师看过。」

「哎,真不是我说,你这个做家人的......」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足够让夏宇辰无地自容。

小芙有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

所以昨天她......不是普通的晕倒,是心脏病犯了!

只觉得一道声音在脑海里瞬间炸开,夏宇辰猛地转身跑出了病房。

他疯狂地给夏小芙打电话,关机。给孔老师打,无人接听。

一刹那,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立刻开车冲到了孔老师家。

他用力地敲了半天门。

就在以为家里没人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面容与孔老师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性。

「孔......不对,你不是孔老师,孔老师人呢?」

夏宇辰急切地问。

中年女性看了他一眼:

「哦,我是孔老师的妹妹,她出远门了,叫我来替她收拾下书房。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我想问问孔老师,夏小芙是和她在一起吗?她们谁都不接我电话。」

听到夏小芙的名字,孔老师妹妹的脸上瞬间覆上寒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不屑:

「哟,夏家大少爷终于想起来找妹妹了?可惜啊,你还是来晚了一步。我姐今早已经带小芙出国去治病了。」

「你那个养妹不是什么食物过敏吗?怎么还有这闲工夫来这里找小芙?」

「出国?!她的心脏病能坐飞机吗......」

夏宇辰脑子嗡的一声。

「啧啧,你原来已经知道她得了心脏病啊。放心吧,我姐可比你们这些人关心小芙多了,没经过评估怎么可能带她上飞机,别操这份闲心了。」

孔老师妹妹阴阳怪气着。

「我......我......」

夏宇辰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哦,对了,那你知道小芙的耳朵早都好了吗?」

女人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什么?她的耳朵......好了?」

夏宇辰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了。

孔老师的妹妹冷笑一声,从旁边拿过一份病历单,直接摔到他怀里:

「自己看!小芙耳朵刚放暑假的时候就治好了!」

「所以她那天听得一清二楚!听得见你们全家是怎么咒她死、怎么偏心那个冒牌货的!对了,还有这个!」

她又甩过另一份报告单。

夏宇辰颤抖着手接住,那是夏小芙的体检报告。诊断结果栏里,「先天性心脏病」几个字触目惊心。

建议:尽快进行手术评估,这种病症全世界仅有几十例,目前只能国内保守治疗或去国外寻求新技术方案,有一定风险。

报告日期,是一个多月前。正是小芙高考后,突然说要和孔老师出趟远门的时候。

原来她是去做手术了......这次不仅治好了她的耳朵,也查出了她的心脏问题。

可小芙回来什么都没给家人说。

她回来的那天......夏宇辰瞳孔一震,他想起来了,全家人在玩那个该死的睁眼挑战游戏!

也许......小芙原本是想告诉家人的吧?在她偷偷藏起康复报告,怀着激动的心情和期盼回家时,听到的,却是至亲之人那般恶毒的言语和诅咒。

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夏宇辰想起游戏时他们肆无忌惮的嘲讽,想起昨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殴打,想起她晕倒前那倔强又绝望的神情......

「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她听到了......不知道她心脏......」

他语无伦次,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巨大的悔恨像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几乎站立不稳。

孔老师的妹妹看着夏宇辰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快意:

「现在知道了?那就赶紧滚吧,算我求你,你们夏家人别再来打扰小芙了,你们根本不配做她的家人!」

8

飞机跨越云海,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远远抛在身后。

我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层,心却异常平静。

上一次坐飞机,还是从那个偏院山村回夏家的时候。

这一次,却是逃离夏家。

孔老师之前就替我联系了她曾经的一位学生,如今已是国际顶尖的心脏病专家。

医生告诉我,我的情况很复杂,手术是唯一根治的希望,但手术风险远比做保守治疗要大得多。

可我现在完全没有对手术风险的恐惧,只有想对自己生命自由一搏的渴望。

耳朵能治好,我的心脏病也一定能治好......

从此之后,我不会再被任何东西束缚了。

一下飞机,我拒绝了孔老师让我先休息一下的提议,只想赶紧赶去医生那里做检查,让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我安静躺在异国医院的病床上,手里握着详尽的检查报告。

看着新的检查报告单,我想起那一日——第一次得知自己有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的那天。

我那时候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是想留在国内,选择相对安全的保守治疗。

倒不是因为多么惜命,而是心底还存着一丝可笑的留恋——我想陪着我的家人,我想尽可能地去感受我从未有过的亲情和温暖。

万一在手术台上下不来......我会很后悔,家人也会伤心的吧。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就好像老天想让我看看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让我的亲人亲手掐灭了我最后一点留恋。

「老师。」

我抬起头,看向一直守在我床边的孔老师,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

「我一定要手术。哪怕成功率只有这可怜的百分之四十,我也想彻底好起来,为我自己活一次。」

手术日期定下前,我的旧手机短暂开机过,瞬间涌入了无数条信息提示音,密密麻麻的。

我仔细一看,大多数都来自那几个我曾称之为「家人」的人。

「小芙,你在哪儿?是爸爸错了,爸爸胡说八道,爸爸后悔了......」

「女儿,接电话啊!妈妈担心你,你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给妈妈好好讲讲好吗?」

「小芙,哥对不起你!哥哥是个混蛋!我们都被夏晴晴骗了!你回来好不好?给哥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妹妹,是家里对不起你,我们都在找你,求你回个信......」

「......」

信息从最初的焦急寻找,到后来的忏悔道歉,再到近乎哀求的哭诉。

若是从前,那个渴望爱的夏小芙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看着那些文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吵闹。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逐一将那些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过去那个卑微隐忍的夏小芙,已经死在了夏家那场令人作呕的「睁眼游戏」里,死在了家人的不信任里,死在了父亲踹向我膝窝的那一脚中。

我关了手机,平静地接受了手术。

上天到底不会给我绝路,手术很成功。

漫长的恢复期里,孔老师请了长假,像母亲一样悉心照料着我。

半年后,我身体基本康复,重新回到了校园,办理了复学手续。

走在我期盼多年的大学校园中,只觉得阳光洒在我身上,头一次这么温暖而真实。

新生,似乎才刚刚开始。

9

可谁想到。

上学的第二周,我刚走到宿舍门口,几个熟悉的身影便猛地冲了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瞧。

......竟然是夏家人。

我有些惊讶,不过短短半年多时间,他们仿佛苍老了十岁。

爸爸头发白了大半,妈妈眼窝深陷,神情恍惚。夏宇辰则胡茬青黑,西装皱巴,早已不见往日矜贵少爷的模样。

「小芙......你终于回来了,你身体好了吗?」

妈妈哭着想扑上来抓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

看着我冷漠生疏的模样,这一家三口的脸上都各自流露出了难过和些许尴尬。

爸爸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看了看身旁的夏宇辰。

哥哥犹豫了几秒,稍稍走近一步:

「小芙,对不起,哥哥全都查清楚了......」

「当日那个蛋糕是夏晴晴自己买的,你走了以后,哥哥在她房间看到了蛋糕的小票,然后去蛋糕店问了,是她自己买的......蛋糕里根本没有过敏源,是她故意陷害你......」

说着,他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恨。

爸爸懊恼地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有些不敢看我:

「我是真的没想到,她这么会演戏,真是太恶毒了......爸爸太蠢,竟然就相信了,还打了你一巴掌......」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我们还查到她......她竟然一直偷偷从公司账上转钱去赌博,我就说公司这两年为什么账目一直对不上!」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

说着,爸爸试图想要凑近我,却被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们把她赶出去了......真的!你再信我们一次,跟爸爸回家吧,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们七嘴八舌,语无伦次,脸上全是真切的悔恨和乞求。

还有提到夏晴晴时的愤怒。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们在讲述的是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等他们说完,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井:

「说完了吗?」

三人一愣。

「你们后悔,是因为后悔冤枉了我,还是因为发现夏晴晴不如你们想的那么完美,会做局陷害好人,甚至偷偷转移了你们的家产去赌博?」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仓皇的脸:

「或者只是因为......发现我这个你们曾经厌恶的乡巴佬,似乎开始变得像你们心目中的夏家女儿,所以不甘心了?」

「不是的!小芙,我们是真心......」夏宇辰急忙辩解。

「真心?」我打断,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你们的真心,我要不起,也不想要了。」

「我痛苦脆弱的时候,你们从未陪伴在我身边。甚至我的很大一部分痛苦......都是你们给我的。」

我想起做手术后的半年,一直像亲生母亲一样照顾我的孔老师,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也有家人了,孔老师才是我真正的家人。至于你们......」

我指向面前的三个人,语气决绝:

「从来都不是我真正的家人。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不再看那三个瞬间面如死灰、如遭雷击的人,径直走进了宿舍里,头也没回。

10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一年。

我来到大学后,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我学的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成绩优异,也交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生活充实而安宁。

之前那十几年灰暗痛苦的过去,似乎正在被时光慢慢冲刷褪色。

我已经开始想不起夏家人了,毕竟新生活,太过丰富多彩了。

这样美好的日子一天天飞快过去。

直到一天,一则本地新闻推送突兀地弹了出来——

《豪门惨案!养女要钱不成怒杀养父母,长子反击致其死亡后被捕!》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平静了几秒,我才缓缓点开。

夏晴晴,赌博欠下巨债,回家要钱未果,争执中持刀行凶。父亲夏成业当场身亡,母亲王婉如重伤瘫痪。

而长子夏宇辰恰好回家,看到自己双亲倒在血泊中,愤怒之下搏斗中夺刀反杀夏晴晴。

最后,绝望的夏宇辰报警自首。

法庭最终宣判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安静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穿着囚服、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夏宇辰。

最终,他因为防卫过当被判了十二年。

就在准备离席的时候。

他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的,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我。

夏宇辰本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巨大的痛苦和悔恨,他朝着我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哭喊:

「妹妹......对不起!哥错了!哥真的错了......下辈子......下辈子哥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们一定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他的哭喊声在庄严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凄凉。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心底最后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也彻底归于沉寂。

我没有理他,径自转身,一步步走出法院大门。

外面阳光炽烈,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疼。

下辈子?

我在心里轻轻摇头。

不必了。

永生永世,我都不愿再做你们的亲人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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