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提前半小时来到民政局门口,穿着陆念瑶亲手挑选的白色西装。
约定时间已过了一小时。
陆念瑶还没来,电话也没人接。
民政局阿姨顿时不耐烦地开口:
“你来了九十九次,每次都说领证,但是女方的影子都没看见,拿我找乐子呢?”
被赶出来后,我独自坐在寒风凛凛的公园长椅上。
刷朋友圈时,突然看到林万发的动态:
“谢谢陆医生特地陪我来复诊,还请我吃丰盛的早饭,亲亲。”
照片里,温暖的早餐店。
陆念瑶坐在林万身边,手里拿着病历本仔细研究,眼神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时,陆念瑶打回电话,语气冰冷:
“下午我有台重要的手术,来不了。”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遍。
这次,却只是“哦”了一声。
马上挂断电话。
没劲。
厌倦感涌上心头,一颗温热的心被莫名地扑灭。
我紧了紧灌满冷风的衣领。
随手拨通手机里另一个女人的电话。
......
电话那头,女人似笑非笑地开口:
“怎么,我们的唐墨小少爷也会情场失意?”
我叹了口气,语气严肃:
“我想通了,我同意家族联姻。”
女人沉默了十秒。
突然轻轻一笑:
“唐墨,你真好。”
我点了点头:
“七天后,我就去找你。”
“我等你。需要帮助就和我说一声。”
简单的寒暄后,我挂断电话。
打开微信拉黑了陆念瑶。
交往五年。
陆念瑶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长得美,也懂得怎么讨男孩子的欢心。
但似乎对我总是若即若离。
我曾以为,她只不过羞于表达感情。
对谁都一样。
直到看见她与林万的合照。
笑容那么阳光灿烂,姿态又那么卑微谦让。
我终于回过神。
原来,我从未真正走进她的心。
可我不是笨男孩。
一朵花再美,刺痛了手,那我便会毫不犹豫地剪掉它。
回到家。
我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晚上,陆念瑶醉醺醺地走进门。
带着陌生男人的香水味凑了过来。
“墨墨,我买了你最爱喝的芒果奶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眼底瞬间冷了几分。
推开她的手:
“我对芒果过敏。”
陆念瑶猛地一愣。
林万爱吃的食物是芒果。
而我对芒果过敏,她却从来没记住。
有一次我误食了芒果干。
浑身泛起红疹,呼吸困难。
我求陆念瑶送我去医院。
她只淡然开口:
“小毛病,不要麻烦我。”
我催吐了一整晚,才脱离危险。
她默默看我痛苦的模样。
不为所动。
“我喝多了,不小心记错,你别往心里去。”
她闷哼几声,难过地揉着眉心:
“唐墨,我的醒酒汤呢?”
她突然抬眼质问我。
从前,每次她应酬回家,我都会准备好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喂她喝汤。
而这次,我坐在沙发上追剧,目光都懒得移向她。
“我又不知道你晚上在干什么?”
陆念瑶的喘气声顿时粗重起来:
“唐墨,你别太任性!跟你说了多少次,晚上记得看我微信。”
说着,她打开微信,看见灰色的拉黑标志。
“你竟然把我拉黑了?”
带着不敢置信的口吻。
我冷笑:
“不拉黑你,难道等着看你和亲爱的林万宝宝,在朋友圈秀恩爱吗?”
空气凝固了片刻。
陆念瑶不停抽搐嘴角,过了半分钟,脸色才舒缓下来:
“林万只是我的学弟,碰巧又进了我的科室。”
“我对他负责,完全是出于医生的责任。”
我再也忍不住,嗓子眼涌起一阵恶心。
声音有些颤抖:
“医生的责任?”
我打开手机相册,放在她面前。
林万和陆念瑶在酒吧卡座暧昧地拥吻。
“陆念瑶,你到底还要骗我多久?以为我真的好欺负?”
陆念瑶瞳孔骤缩:
“你调查我?”
“自己敢做,又不敢认了,孬种。”
“唐墨,我警告你!这些照片不许发布出去,不然我起诉你扭曲事实,侵犯我的林万的隐私!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这是第一次。
陆念瑶对我说威胁的话。
她撇过头,不再直视我的眼睛。
扔下几句破防的狠话后立刻跑回卧室。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第 2 章
往后三天,我回到父母家住。
因为着凉,夜里突然发烧。
妈妈无奈,给正在医院值班的陆念瑶打电话。
陆念瑶听完,噗嗤一笑:
“唐墨,你以为玩这么拙劣的把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身后,传来林万的声音:
“唐墨哥生病了嘛?没人照顾好可怜呀~”
陆念瑶的语气一转温柔:
“别担心,唐墨命硬着呢,死不了!”
爸爸听了陆念瑶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陆念瑶的科室主任的位置。
当初还是我百般哀求爸爸托关系帮她争取的。
爸爸的要求不高。
只希望她能当一个合格的妻子,照顾我。
可如今,陆念瑶的所作所为正在挑战他的底线。
爸爸握着我的手,保证道:
“墨墨,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
“我能让她站这么高,也可以让她摔得体无完肤!”
妈妈捧了碗姜汤走过来,眼底满是担忧。
我笑了笑:
“爸妈,我想通了,我不要陆念瑶了。”
“我会按照约定,参加严阿姨的家族联姻。”
爸爸激动地站起身。
妈妈更是夸张,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不再是那个肆意张扬的恋爱脑男孩了。
他们都为我的成长感到高兴。
我身体康复。
拿着陆念瑶寄回家的快递。
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两盒感冒特效药。
纸条上依旧是不要脸的留言:
【抱歉,昨晚林万划伤了手,我要陪他做伤口清理,没空回来陪你。】
转过头时,我看到窗台上的一盆栀子花。
记忆忽然回到五年前。
大学时期,我为了送她落在家里的论文。
冒雨穿过半个城市前往医学院,回来就发了高烧。
那时我们刚刚交往。
陆念瑶特地请了假,守在病床边,整整两夜没合眼。
她用冷毛巾一遍遍擦拭我的额头给我降温。
我说想吃馄饨,她就凌晨五点,骑着共享单车到城西,我常吃的那家早餐店买馄饨。
我烧的头脑发懵,我抓着她的手哭道:
“陆念瑶,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她红着眼眶,嘴唇都在抖,声音却凶得很:
“唐墨,你敢!你死了我就算追到鬼门关也要把你拽回来。”
凶狠的眼神里却是恐惧。
陆念瑶像个固执的女孩。
捂着我冰冷的手脚,口中一遍遍重复:
“不要死,墨墨,不要离开我......”
我说,“我喜欢栀子花,等我病好了,就在家里养一盆栀子花。”
她眼含泪光,点了点头,“都依你。”
那时她眼底的在乎,浓得化不开。
可原来,爱是会过期的。
“墨墨,你看什么呢?”
妈妈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轻轻摇头。
接着将那盆栀子花连根拔起,丢进了垃圾桶。
连同过去和陆念瑶的回忆。
我不要的东西,没必要留着。
动作干脆利落,心里还是悄悄地抽疼了几下。
不是为了陆念瑶,是为了那个曾经捧出了整颗心,满眼都是她的自己。
傍晚下了场雷阵雨。
告别父母,独自打车回了我和陆念瑶的“家”。
推开门。
我看到浑身湿透的陆念瑶坐在沙发上。
白衬衫紧贴着皮肤,水痕蜿蜒而下。
领口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蝴蝶颈。
这幅模样,曾经能轻易撩动我所有心弦。
她的目光转向我,忽地露出慌张的神色。
我不明所以地走前几步。
她刚要抬手拉我,浴室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陆念瑶姐,唐墨哥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我能先用一下嘛?”
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我微微一愣。
安静地听着浴室里的花洒声,渐渐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