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前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时,洁癖老公和我都剩下一根手指,是我进攻的回合。
成败在此一举!
我脱口而出:“我换过带血的姨妈巾!”
老公鲤鱼打挺:“我也换过!哈哈!你要输了!”
他欢呼着,我却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换过?”
老公眼神闪烁:“就、给你换过啊,你不记得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我是超忆症患者。
这日子没法过了。
1
见我面色不虞,许岩急忙搂着我。
“你真不记得了?那天你去洗澡了,我就随手帮你换了。”
我强忍住眼眶的酸楚,在脑子里把记忆翻了个遍,从大学课堂上的初遇到我每一次经期,再到刚刚他的每一个神态,确认了他在撒谎。
想象到许岩忍下洁癖,给别的女人换带血的卫生巾的场景,我心头一酸,七年校园恋爱,两年婚姻,我花了九年都没换来的待遇,如今被别的女人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或许,在他的心里,脏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好了,听晴,别不高兴了,输了个游戏而已,至于吗。”
“老公给你赔罪,想吃什么夜宵?”许岩挽起袖子,我瞳孔骤缩。
他带着一块新表。
作为手表推销的我再清楚不过,那块表比我打拼了二十年才贷款买下的这整套婚房都贵,是限量款。
整个城市只有这一块,是上个月一位穿着西服包臀裙的女人来买的。
女人是吴灿灿,胜利集团的秘书。
那天她随便看了看,手一挥:“包下来,小石头戴着应该很好看。”
我细心地包装好,抚摸着冰凉的表带,只觉得许岩戴上一定比所谓的“小石头”更好看。
只可惜我买不起。
而现在的我不得不承认,“小石头”戴着确实很好看。
许岩进了厨房,半晌,一碗撒着葱花的咸肉粥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可惜我并不吃葱花。
喉咙仿佛被石头堵住,我艰难地扯开嘴角:“我不吃葱花。”
可一抬头,许岩不知何时换好了衣服,接着电话,对我比了个公司有事的口型,急匆匆走了。
公司里有什么事需要他一个营销部的小职员大晚上去公司?
疑惑了不久,万能的手机就有了回答。
是吴灿灿的朋友圈:我的意中人会开着迈巴赫来接我,爱你,小石头。
配图里她的小腿上有一道鲜艳的血痕。
原来这就是公司的急事。
我合上手机,却后知后觉出不对来。
许岩没什么本事,在胜利集团混了两年也还是个小职员,工资甚至连我的一半都没有,我还记得他第一次给我展示工资条时,窘迫得涨红了脸,哆嗦着说他娶不起我。
我心下一软,提出了替他买婚房、攒彩礼。
如今这迈巴赫又是怎么来的?难不成许岩是被吴灿灿包养的?
他是不是被逼无奈?想要给我一个更好的家才出此下策?他怎么那么傻?
我心乱如麻,如坐针毡地度过了一个难捱的夜晚。
第二日我直奔胜利集团,想要找吴灿灿问个明白。
谁知道刚到胜利集团,就看见前方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穿着我不熟悉的名贵西服。
旁边的职员毕恭毕敬地鞠躬:“许总好。”
他矜贵地点点头,长腿一迈,搂住吴灿灿的肩膀,旁若无人地接了一个吻。
一瞬间,我像是被冷水浇了头,呆愣愣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惹来无数侧目。
我爱了九年的人,欺瞒了我九年。
熟悉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着,那块名贵的表折射的碎光照进我的眼底,在心头烫了一个洞。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浑浑噩噩地来到了江边,冷风刮着,却吹不干我的眼泪。
我想起临近见家长的时候,房子的首付还没攒够,我为了冲一单业绩,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病床旁的许岩红着眼眶,哑声说:“对不起,都是我没本事。”
当时我心头甜蜜,如今却只觉得讽刺,到那个份上,他居然还不忘维持穷苦人设。
我又想起结婚后,那块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的表,第二日扔过垃圾后,那块表就再也不见了。
他那时说:“哦,扔了个不值钱的小玩意。”
我低头看着江面里的女人倒影,穿着不合身的断码西服,踩着廉价的高跟,脚后跟被划出血,妆容被泪水晕开,头发也乱糟糟地用地摊的夹子固定住。
一瞬间,我又想起精致夺目的吴灿灿,从发丝到衣角,没有一处不完美,养尊处优,像个公主。
我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许岩怎么想的,怎么能让我这样的人成为他的妻子?
彻头彻尾的错误。
不过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修正错误了。
2
我擦干眼泪,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来到民政局,想问问离婚的事情。
工作人员询问完后,小心翼翼道:“李听晴女士,您是不是记错了?您并没有登记结婚啊。”
我下意识就想反驳,不可能,结婚证还在衣柜里,我清晰地记着它的模样。
不对,那上面没有钢印。
仿佛被当头一棒,我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您说的丈夫许岩,他今天刚刚登记了结婚。”
我一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僵硬地离开咨询室,却迎面看到吴灿灿搂着许岩,在民政局门口合影。
他们看着镜头,发丝交缠,手里还握着鲜红到刺目的结婚证。
真正的结发夫妻。
我结婚两年,如今却成了小三。
我扯扯嘴角,想安慰自己,不过是背叛、欺瞒、被小三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滑落的眼泪和酸痛的心脏总比我诚实。
恍惚间我脚下一歪,脚腕处尖锐的刺痛令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许岩偏过头。
情急之下,我就地一滚,躲在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原地还掉着我的高跟鞋。
“小石头,你在看什么?”
“好丑的鞋子,又老气又旧,我觉得还是老公你给我送的高跟鞋好看,你说是不是?”
许岩的声音清晰无比:“这鞋子似乎有点眼熟。”
“好啦!哪个大妈掉下的吧。我们该回老宅跟爸妈吃饭了。”
吴灿灿拉扯着许岩离开了,我看着红肿成一个馒头的脚腕,捂着嘴无声地痛哭。
他的爸妈我从没见过,他也从来没有送给我高跟鞋。
原来他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原来他只是把高跟鞋送给了别的女人。
许岩真的很聪明,像以前一样,一点错误都不会容忍。
我踩着高跟,一瘸一拐地去开了药。
说不清道不明地,我舍不得那些过去,不忍心我九年的爱恋就此葬送。
许岩,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发了信息:“我脚崴了。”
他回得很快:“没事吧?我这会儿在公司走不开,晚上回来看你。”
吴灿灿的晚餐朋友圈还在更新,谎言总是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从月朗星稀到晨光熹微。
本该晚上回来的人直至早晨才进了家门。
背后传来大门的开锁声。
我哑着声:“许岩?”
“嗯,我回来了。”
我不曾回头,只是看着假的结婚证,默了半晌,平静地说着:“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吴灿灿?表?还是你真实的身份?假的结婚证?”
“我说我想结婚,你说你买不起房子,付不起彩礼。我掏了钱,把我自己嫁给你。我说我想要个孩子,你说你没本事,也没信心养一个孩子,我次次都吃避孕药,抱着马桶吐。我说我想要和你有个家,我们结婚吧,你说好,可我今天却眼睁睁看着你和吴灿灿领证!”
“我和你谈了九年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呵,你是高高在上的许总,屈尊降贵地跟我这个平凡的女人谈恋爱,甚至为了糊弄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做假的结婚证,请来无数群演演婚礼大戏!你甚至连父母双亡都能说得出口!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
我嘶吼道,气愤地转过身,准备和他当面说清楚。
可门口空无一人。
许岩不知道何时早已经离开了。
手机里还躺着他的信息:“上班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我看着门口,胸腔里翻涌的悲愤化成了最有力的一拳,打在了空气里,连一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撕心裂肺的痛苦,掰开了揉碎了说出来的委屈,对方甚至不曾驻足倾听。
这九年当真是喂了狗。
现在这狗我不想喂了。
3
天大地大,我以往最想去外面看看。
可为了许岩,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定居,买房,试图扎根在他身边,和他一同面对风雨。
如今这个让我留下的人已经烂掉了,我又为什么还留在这个我不喜欢的城市呢?
我向公司提交了调岗申请,联系了房产中介。
许岩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下午六点到家,放下包就来厨房从背后搂着我。
往常我会偏过头亲昵地蹭蹭他的鼻尖:“今天吃这个,可以吗?”
他会只顾着来吻我,含糊不清地说:“老婆做得都好。”
可是如今的我连做饭的心力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感受到他掀开被子,长臂揽过我的腰,轻轻地替我揉着小腹:“生理期?肚子不舒服?”
“我去给你拿点止痛药好吗?或者红糖水?”
我垂下眼,清晰地知道因为情绪激荡,经期已经推迟很久了。
他抚着我的脸,作势要吻我。
我脑中却是他和吴灿灿耳鬓厮磨的身影,俊男靓女,何其登对。
如今我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一个做着正妻美梦的小三而已,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亲近我?
胃中一阵翻涌,我猛地推开他,冲进厕所,却因为未曾进食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身后传来许岩担忧的声音:“老婆,你还好吗?”
鬼使神差地,我转过头:“我怀孕了。”
许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紧接着却面色尽失,颤抖着唇,不忍道:“老婆,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还在晋升期,没有时间照顾你们。”
“要不我们打掉它吧。等我们决定要孩子的时候,它还会来的,好吗?”
我扯了扯嘴角,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如今新婚燕尔,又怎么会允许私生子介入?
许岩,我们不会有孩子了。
“开个玩笑而已。”
许岩一瞬间放松了下来,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老婆,你吓死我了。”
他看出我兴致缺缺,使尽浑身解数逗我开心,我瞧着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解释生理期推迟了,缠了他很久。
许岩一边吻去我的眼泪,一边像往常一样说些荤话。
风雨停歇时,他说他明天要出差一周,他会如何如何思念我。
我毫不意外,集团峰会将于明日晚上开幕,许总是必定到场的。
第二天,他一脸餍足地走了。
很巧,我也要走了。
我花了六天时间打包好了行李,寄去国外新岗位。
许岩回来那天,我问清航班,算好时间。
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房子,头也不回地将钥匙给了中介。
“我们需要换锁,您看可以吗?”
我点点头:“随意。”
到机场后,我编辑了一条分手短信发给许岩,寥寥几语说清楚了一切,最后祝他幸福。
他还在飞机上,没有回复。
坐在飞机上,看着机翼划开流云,我久违地感觉到自由。
两架飞机,一起一落的轨迹线,相交以后是背道而驰。
许岩,我们今后也如此背道而驰。
在法国落地时,发小文钰自告奋勇地要来接我。
看着价格不菲的玛莎拉蒂,我咂咂舌:“发达了,苟富贵,勿相忘。”
文钰推推墨镜臭屁不已:“哪里,还有你不知道的惊喜呢。”
撒科打诨好一阵,我心神交瘁,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错过了许岩发疯般狂轰乱炸的47个电话。
而第48个电话,是文钰接的。
第2章
4
我清醒时,对上文钰温柔而又克制的目光,他伸出手擦净我脸颊上的灰,对着电话那头语气挑衅:“不巧,她这会折腾了很久,很累,睡得很熟呢。”
那头似乎传来男人的怒吼声,文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揉揉我的头:“醒了?你有好多房产推销的电话啊,我拉黑了哦。”
我点点头,随他去了。
文钰摆弄着我的手机,突然笑了一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用生日做锁屏密码。”
“别用他的了,用我的吧?”
我扭过头,文钰面上笑得骚包,手指却紧张到微微颤抖着。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老天究竟为何要如此戏弄我,从一个火坑里还没爬出来,转眼来到另一个坑。
可我没有勇气如往常一般纵身一跃。
文钰善解人意地摆摆手:“开玩笑的,你该用你自己的生日。要先学会爱自己,好吗?”
我心头一颤,走到今日,爱人的话说了不少,被爱的话也听了不少,却没意识到,我不曾爱自己。
我引以为傲的爱,全部给了别人,却不曾分给自己。
到房间时,屋子里井井有条,似乎还添置了不少东西。
我扭过头:“谢谢你。”
文钰吓得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脑袋,不可置信:“你跟我道谢?我们之间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
文钰人虽然插科打诨没个正形,却不声不响就把我一切的行李安顿好了,十足的可靠。
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夜晚,我睡得很好。
离开许岩,似乎也没有那么令我难熬。
可我没想到,他追来得这么快,第二天,就站在了我新家的门口。
5
他满眼血丝,看起来憔悴不已,却死死地盯着我:“听晴,事情不是你想得这样,我都可以解释。”
我头也不抬地路过他:“请许总让一下,我要去上班了。”
手腕被牢牢攥住,他掌心滚烫:“吴灿灿是我妈妈逼我娶的,我不爱她,我自始至终爱过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翻了个白眼:“不爱能替她换卫生巾?不爱能和她厮混整夜?许岩,我是爱过你,不是降过智!”
他拉拉扯扯地不肯放,我挣扎不开。
僵持间一阵发动机的轰鸣,紧接着一辆亮红色的跑车漂亮地甩尾停在我的面前。
文钰穿着一身西服,长腿一迈来到了我的面前,递给我一份礼盒:“呐,给我员工的入职礼物。”
“我看看,这是哪个不要脸的男人勾搭我家员工呢!”
他伸出手握住许岩的手腕:“许总,好久不见啊,听兄弟一句劝,别纠缠了,机会稍纵即逝,你已经输得彻底,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许岩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突然暴起一拳挥了过去:“你混蛋!你竟敢动她!她是我老婆!”
文钰躲也不躲挨了一拳,这才出手固定住许岩的拳头:“什么老婆?你们同居了两年就是夫妻了?”
许岩脖子青筋暴起:“我和她领了证!办了婚礼!”
我冷笑一声,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文钰就替我说了:“钢印都没有的假证吗?还是演员充数的婚礼?”
“要不是晴晴那么喜欢你,我当初才不可能放手!”
“你可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啊,吴灿灿的法定丈夫?”
此话一出,许岩面色惨白,下意识就看向我。
文钰见状眼睛微眯,瞬间出拳,声声破空。
两人扭打在一团,等分开时已经挂了彩。
我正准备带文钰回屋处理伤口,却被许岩伸手拦下。
“听晴,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爱吴灿灿,那只是商业联姻,你应该理解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啊!”
看着眼圈发紫的许岩,我不仅毫无心疼,甚至气极反笑,恨不得上前给他一个巴掌:“家?我买的房,我做的饭,我给的彩礼,你敢说你家财万贯,有一贯用在我身上吗!”
“你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是为了我?”
“许岩,你别太让我恶心了。”
文钰默默地比了一个大拇指,我拉起他进了房间,砰地摔上了门。
我默不作声地拿来药箱,简单处理了文钰嘴角的伤口。
他喉结滚动,眼睛亮亮地期待着我说些什么。
“你解释一下吧。我的老板?”
文钰挠了挠头,解释了一通。
原来他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赚了不少,听说我要调职后,便出手将品牌买下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这个礼盒,打开看看?”
我打开它,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份合同,只要我签了它,这个品牌便是我的了。
看着挂了彩还傻乐的文钰,我喉间一酸。
你看,有人欺瞒,便有人坦诚。
我们出门时,许岩还在门口,吴灿灿正拽着他的袖子歇斯底里地吼着。
“你昨天突然改航班一定有鬼!我就站在你面前等你一个解释,你说啊!”
见到我,吴灿灿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呵,原来是这样啊,你看上这个破卖表的了?许岩,你TM眼瞎吗!她哪一处比得上我!”
一直隐忍不发的许岩抬手就是一掌。
“你连她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吴灿灿捂着红肿的脸,却大声笑起来:“我知道了,她就是咱妈很讨厌的那个死缠烂打的姑娘是不是?”
“那我是真比不上,我可没她那么傻,自己贴钱把自己嫁出去,深爱的丈夫却不为所动,反倒还骗了她九年。”
吴灿灿扬起下巴,高傲地盯着我:“你说这种人傻不傻啊,李小姐?”
我淡然一笑:“吴小姐说得对。”
说罢,我和文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我不曾回头。
6
到店里上了一天班,等我回家时,许岩已经离开了。
临睡前,吴灿灿发来了消息。
“我警告你最好别起不该有的心思,许家老太太很讨厌你,你和许岩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心下了然,许岩放不下我,却又不敢与家里人撕破脸,夹在中间,最后选择了把我的存在藏起来。
一藏就是九年。
我没有回复,关了手机,却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
清晨时分,一阵急促的铃声将我吵醒。
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起却是许岩的声音:“晴晴,我已经和家里人说清楚了,回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和以前一样,好吗?”
“我就在你门口,等你。”
似乎是害怕听到我的回答,他急匆匆挂了电话。
打开门,是一束火红到刺目的玫瑰花,之中夹着一个戒指盒。
许岩面带讨好,轻轻取出硕大的钻石戒指,单膝跪地:“晴晴,我爱你,原谅我吧?”
“我们回去就结婚,好吗?”
我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径直给吴灿灿发了过去:“吴小姐,麻烦您管好你的老公,别在大街上随地乱跪,很影响我的生活,也影响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
话音刚落,许岩面色骤变,一把握紧我的手腕:“男朋友?谁?是文钰对不对!”
“你那天晚上和他上床了对不对!”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连带着之前憋闷的气一起,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许岩!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可不像你,是个人都能上床,是张嘴都能下得去口!”
许岩充耳不闻,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攥着我的肩膀,像是要捏碎一般:“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他就不该存在!他怎么能插足我们之间——我们明明那么合适!”
“呵,对,他没有我爽吧?没有我好用吧?我太了解你了,晴晴,你那天不是爽到哭吗?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我们还可以这样的。”
他怎么能如此编排我和文钰!出轨的人是他,如今用肮脏的心思编排我的也是他!
我气得浑身颤抖,却挣脱不开再给他一掌。
就在这时,文钰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脚就将许岩蹬飞出去老远。
“你TM恶不恶心!我可不像你,小头控制大头的货色。”
文钰俯视着他:“听晴不是那样的人,你和她在一起九年,居然这么不了解她。”
“没关系,我了解就够了,以后没你的事情了。垃圾货色。”
吴灿灿带着一众保镖来了,将面如死灰的许岩拉走了,他被拖行着,却固执地望着我,眼里满是执着。
眼前被蒙上一只手,耳边文钰的声线颤抖着:“别看他了。”
我垂下眼,只觉得迟来的执着与选择都如此荒谬。
他若是一早坚定地选择我,我们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放开我吧,文钰。”
“我不!你肯定要看他的,从以前到现在,你就不会看我一眼。”
听着文钰声音已经开始哽咽,我叹了口气。
“趁他没回来拿戒指,赶紧找找,克拉数不小呢,卖了能赚好大一笔。”
7
从典当行里出来,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几个零,我喜上眉梢。
金钱的香气,令人陶醉啊。
砸在许岩身上的钱,居然兜兜转转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这有什么的,你要是签下那个合同,每一年都赚几倍呢。”
听着文钰酸溜溜的语气,我忍不住笑了:“那是你的钱呀,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身后他小声地嘟囔:“什么你的我的,为什么分那么清楚。”
铃声骤响,文钰拿起手机,突然冷笑一声:“许岩那疯子果然动手了。我要去公司一趟,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刚回到家的我,却收到了吴灿灿的消息:“我们见一面吧。”
咖啡厅内,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面色愠怒,视线上下扫量着我,冷哼一声。
“我也就直说了,你这个普通的女人,配不上我们岩岩,识相尽快离开。”
无论我如何解释我已经离开,老太太充耳不闻:“说罢,你要多少才能离开我儿子!”
看着老太太怀疑的目光,我心下了然,这是个财神奶奶啊。
随口报了一个数,老奶奶不顾吴灿灿的制止,大手一挥签下一张支票。
我站起身拿过支票,笑容甜美:“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离许岩远远的,不插足他们夫妻二人。”
或许是心神激动,我抬步刚要离开,下一秒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一阵尖锐的疼痛唤醒了我。
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小腹处传来揪心的痛。
“醒了?算算药效也差不多了,孽种很快就能流掉。”吴灿灿双手环臂,“得亏我聪明,下了药带你来医院做检查,不然都发现不了你怀了许岩的孩子。”
“你妄图生下他的孩子,我偏偏不让你如愿。他许岩这个人,许家的财产,只能是我的,绝对轮不到你这个心机女!”
仿佛坠入冰窟,我盼望许久的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紧接着又转瞬即逝。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肚子,却被更加尖锐的疼痛折磨得冷汗直冒。
不知痛了多久,我意识模糊间听见吴灿灿的声音。
“我还是太仁慈了,只打了你的孩子,都没有直接杀了你。”
“你也不用抱着许岩会来救你的心思,他这会儿焦头烂额,怎么能顾及到你呢?”
“真可悲啊,掏心掏肺爱了九年,结果在丈夫心里连一点钱都比不上。”
身下热流涌出,不一会染红了床单,吴灿灿嫌恶地后退一步,按了呼唤铃。
护士们把我抬起来,疼痛加剧,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仿佛能驱散所有的苦痛。
我再醒来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身边坐着文钰。
他正握着我的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的指节。
见我醒了,他终于控制不住泪水:“你怎么那么傻啊,跟着吴灿灿出门,她要是真想杀了你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语无伦次地端来水杯,一会问我感觉怎么样,一会又给医生打电话。
我躺在床上,却觉得心里一片麻木。
也好,这个孩子本就是在避孕药的摧残下顽强留住的,本来也受损,生不下来。
只是我不曾注意到它,短短相处里,没跟它说过一句话。
心情不佳,连带着伤口也恢复得慢了很多,文钰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生怕我想不开。
一日傍晚,我接到了许岩的电话。
8
“听晴,我真的错了,你那么爱我,一定舍不得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在飞机上还和秘书炫耀你有多爱我,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你的分手短信。你怎么舍得呢?”
“我回家看到别的男人在房里,我还以为你出轨了,气得上去和人打了一架。”
“是个误会,我已经把房子又买回来了。”
那头许岩的声音含糊不清,似乎喝了不少酒。
“你不是说想要个孩子吗?你回来,我们结婚,然后生一个宝宝,好不好?”
“我想要个女孩,她一定很像你,懂事又机灵,你说,她会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扎辫子?”
“听晴,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沉默地听着,终于开了口:“许先生,出轨的人是你。另外,你确实和我有一个孩子,可惜十天前它已经离开了,你也不要再纠缠我了。”
不顾那头的质问,我干脆地挂了电话。
文钰似乎忙了起来,总是到处飞,他找了保镖和医生,几乎寸步不离地围着我。
我的身体很快好了起来,一个月后我逐渐从丧子的悲痛里走了出来。
一个普通的清晨,我听着新闻嚼着面包片。
“胜利集团昨日已经递交破产保护,据悉,知情人员曝光了其背后的灰色产业链......”
我瞪大了双眼,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文钰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下巴冒着胡茬,神色疲惫,却强撑着朝我邀功:“怎么样?够不够解气?”
“你想要这个集团吗?买下来后,大家都要喊你李总了。”
“李总,包养我吧好不好?”
我颤抖着双手,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和文钰在一起了。
同居之后,我翻到了他的日记本。
从小学一年级入学到昨天,我的名字在里面被提及了无数遍。
我和许岩在一起那天,那页的笔迹凌乱,还有泪水风干的痕迹:“她不要我了。”
翻到后面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还是一样的凌乱,墨迹被泪晕开:“我就说她不可能不要我!”
我拿着笔记逗他,被他压在床上闹了一日。
他恶狠狠地咬我的唇:“我和他谁好用?”
我失笑,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蛐蛐:“许岩到现在都不知道,我那天根本不是爽哭的,纯粹是难过哭的。”
他一下就支棱起来了,冷哼:“自我感觉良好的垃圾男人。”
文钰在一起后总是惴惴不安,三番五次提出想和我结婚。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被法律所保护的。”
托了许岩的福,我和文钰还都是头婚。
走出民政局那天,文钰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蜜里调油的日子飞逝而过,我当上了李总,文钰时常旷工和女儿待在一起。
我开一次会的功夫,手机叮叮当当能收到十几张女儿的照片。
“她刚刚用法语骂我混蛋爸爸!”“她好可爱,低着头写作业好乖。”“像你一样,爱揪我的头发。”
“我好想你。”
文钰带着女儿来接我下班,我亲亲女儿的小脸蛋,文钰亲亲我的脸。
我们笑着闹着走了好远,突然女儿指着身后:“妈妈,那个流浪汉是谁啊?为什么总跟着我们?”
我回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往日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稀碎的泪光。
文钰拳头硬了,我笑着回过头,给女儿回答。
“不熟的陌生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