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小叔叔私奔后最穷的那年,我意外怀了孕。
想到他一直念叨孩子的模样,我激动地第一时间去找了他。
可却撞见了他和原本已经断交的亲友们的谈话。
“陆哥,玩也玩够了吧,可千万别因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小侄女栽了跟头。”
小叔叔挑了挑眉,好笑道:“我像是这么糊涂的人吗?”
所有人都会心一笑,脸上满是促狭:“我们知道,苏苏回来了,陆哥可不就收心了嘛。”
但还是有人提醒道:“趁她年纪还小,赶快给笔钱打发了吧,别再怀了孕不好处理。”
陆怀安无所谓地笑了笑,眼尾眉梢满不在乎。
“怀了就打呗,反正她年纪小!”
伴随着他们猖狂的哄笑声,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门。
一咬牙,直接坐上了去往医院的出租车。
因为我不仅年纪小,还心够狠。
1
预约完流产手术后,我平静地向外走。
可抬头时,却看见了陆怀安搂着一个女人来看病。
我瞬间认出,那是他的初恋女友苏静琳。
陆怀安神情认真地听着医生讲话,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珍重。
就在昨天,我身体不舒服求他陪我去医院。
他却漫不经心地笑了:“小孩子家吃坏了肚子,没什么事的。”
原来不是没空,只是我不配罢了。
跟在他们身后默默走着,却见陆怀安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我双目涨红,讽刺地低头看自己粗糙干瘦的手指。
自我们私奔以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陆怀安是我爸没血缘的堂弟,小时候每逢暑假便来我们家玩。
他虽然比我大六岁,却从不嫌我幼稚。
教我学习,带我玩耍。
可等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他时,他已经交了女朋友。
我没有放弃,固执地又等了他三年。
可就在我绝望时,苏静琳却和他分手了。
陆怀安酗酒飙车,把自己撞进了医院。
我照顾了他一个月,而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
“诺诺,我们试试吧。”
家里却犹如惊涛骇浪,素来乖乖女的我生平头一次地反抗了他们。
跟着陆怀安义无反顾地私奔。
可私奔后,爸爸联合各大企业抵制我们。
所以我们只能干些体力活。
我不怕苦,刷碗,发传单,进工厂,我全部做了个遍。
可到头来,竟然全都是假的。
回到家,我蜷缩在沙发上等他。
直到凌晨一点,陆怀安才推开了门。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嘴角残留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
温柔道:“怎么还不睡?不用等我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抚上了我的大腿,熟练地低头吻了下来。
可正当我要推开他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微微侧头,在看见小宝两个字时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来过去几百个夜晚,我们共同攀上高峰时,他口中的小宝叫的不是我。
可笑的是,每次我都感动地搂着他流泪。
他却总是冷静得出神。
不是因为内敛,而是在思念另一个女人。
心底泛上密密麻麻针尖似的痛。
陆怀安接完电话走了过来,却在看到我苍白如鬼的脸时愣了一瞬。
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声道:
“那是谁?”
陆怀安脸上的关切渐渐消失,后退冷冷地看着我。
“我工作了一整天,不是回来看你臭脸的。”
到了现在,他还在撒谎。
他明明陪了苏静琳一整天,逛街,吃饭,购物。
却还想撒谎来增加我的负罪感。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惶恐心疼地和他道歉。
反而抬眼看他,死死攥着手心颤声道:
“你没有什么告诉我的吗?”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
窗外打了一道闪雷。
陆怀安神色微凝,完全忽略了我说的话。
喃喃低语道:“她怕打雷。”
话落,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血腥气涌上喉咙,我不甘心地光脚追去。
可下一秒,门外再度闪过一道惊雷。
我尖叫着蹲在地上颤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忘了,明明我也害怕打雷啊。
2
既然脸彻底撕破,我也没必要和他继续下去。
情绪平稳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陌生号码却接连发来了信息。
“梁诺,劝你要点脸,勾引自己叔叔贱不贱?”
“你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我都知道,不想成为众所周知的贱货就放过怀安。”
“不是你的,你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
看着密密麻麻的辱骂,我气得发抖。
打字飞快回击道:“你才是那个贱人!跟着别人跑了还有脸回来,他现在有女朋友,你怎么好意思和他在一起。”
信息发去,刚才还不停辱骂的苏静琳没了动静。
我瞪着眼睛看了一会,直到颤抖的身体平复下来才松了口气。
可睡过去没多久,只听砰的一声。
房门被大力踹开,去而复返的陆怀安沉步朝我走来。
在我还没开口时,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我狼狈地跌倒在地,脑子嗡嗡作响。
陆怀安黝黑的眼里满是戾气,他掐住我的肩膀。
声音竟然带了丝颤抖。
“你懂点事吧,阿琳有抑郁症!你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腹部传来阵阵钝痛,我忍着泪将手机递给他。
“是苏静琳先骂我的,你看——”
可没等我说完,他便不耐烦地一巴掌打飞了手机。
“你就不能忍忍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想起小时候被爸爸小三虐待,浑身片淤青红肿,我爸让我忍忍。
是陆怀安冲了进来,以牙还牙报复了回去。
导致家里的长辈断了他三个月的生活费。
可他一点也不后悔,反而对我道:“诺诺,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忍。”
十八岁的陆怀安让我勇敢保护自己。
二十八的陆怀安却亲手打破了他的承诺。
看着我恍惚的泪眼,陆怀安有一瞬的不忍。
但还是一把将我拽起。
“去给阿琳道歉。”
“我不去!”
我奋力挣扎着,可还是挣脱不开他鹰爪般的铁手。
被按到车上时,肚子的绞痛越发的明显了。
陆怀安没有察觉,只是耐心道:
“阿琳很善良,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认真了解之后,你们可能会成为朋友。”
我瞳孔紧缩,胸口难受地几乎窒息。
朋友?他明明知道我最恨小三。
何况苏静琳是我爸私生女的闺蜜。
两人曾在学校霸凌我,扇我耳光,拽着我头发按进水池。
后来不解气,还闯进我家,气得我妈心脏病突发。
在抢救室抢救了三天。
我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对得起我妈吗?对得起我自己吗?
到底地方后,陆怀安连拖带拽地拉着我进了屋。
上了锁后,他上楼去找苏静琳。
我苍白着脸环顾房间,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
陆怀安的外套,鞋子,甚至是爱喝的酒。
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时间远超我的想象。
视线游离时,余光扫到了桌角下一抹熟悉的布料。
我脑子嗡的一声,快步走去捡了起来。
这是陆怀安生日时,我亲手织的毛衣。
我不是个心灵手巧的人,为了这件衣服我足足花了三个月。
手上扎的留了很多针眼。
陆怀安收到时爱不释手,牵着我的手亲了又亲。
但还是道:“以后别织了,这件我穿一辈子。”
眼皮热得发烫,但却一滴泪都掉不出。
平静地扔进垃圾桶后,我抬脚上楼。
走到门边时,两人调笑的声音传来。
“人压来给你道歉了,怎么还不开心。”
3
苏静琳的声音有些悲伤:“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
陆怀安沉默了会,叹了口气。
“我得对她负责。”
苏静琳的反应很大:“那我呢?我对你又算什么!”
她又哭又闹,陆怀安的心一下子软了。
抱着她哄了又哄,渐渐地,接触变了味。
几声稀稀疏疏的摩擦声后,陆怀安清醒了过来,推拒道: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做,而且诺诺还在楼下。”
苏静琳语气幽幽,可怜道:
“名分不给我,难道陪伴也不能吗?”
陆怀安似有所松动,苏静琳娇笑一声,声音蛊惑道:
“我们小声一点,她在楼下不会听见的。”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陆怀安在没有抗拒。
我站在门外自虐地听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突然,我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咣当一声,卧室门被慌张推开。
陆怀安朝我跑了过来。
语气罕见地有些结巴。
“诺诺,你没事吧。”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后平静地甩了他一巴掌。
陆怀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苏静琳跑了过来。
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没看出来吗?他根本不爱你,你自甘下贱——”
“闭嘴!”
陆怀安呵斥她,又转过头慌张地看了眼我。
我的脸色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只缓缓道:“陆怀安,你真让我恶心,我们结束了。”
陆怀安瞳孔瞬间紧缩,他僵在原地,像是不可置信我会说出这句话。
是啊,过去十年,一直是我跟在他屁股头面。
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他从未想过,离开会在我嘴里说出来。
摸到钥匙后,我转身去开锁。
走出门的一瞬间,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可下一秒,苏静琳的叫声止住了他。
陆怀安瞬间折返。
昏昏沉沉地回到家后,我彻底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堪堪醒来。
身下的异样感越发明显,我去了厕所一看,已经见了红。
我立刻拿了证件推门。
结果门打开的下一秒,苏静琳和我爸的私生女梁倩倩就走了进来。
往日那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来。
我浑身颤抖地僵在原地,两人围着我漫不经心地笑。
“呦,几年没见,变漂亮了。”
梁倩倩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笑嘻嘻道:
苏静琳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哪里是变漂亮了,是变骚了才对,要不然怎么能勾引自己叔叔呢?”
“对啊!这种人真是没有道德底线,不要脸极了。”
我抬眼看去,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就是她俩。
一个甘愿当小三,一个是众所周知的私生女。
“梁倩倩,你和你妈还没死啊,三年前你妈可是当街被几个富太太扇耳光,差一点就被扒光了,怎么?现在你步入你妈的老本行了是吗?”
梁倩倩的脸瞬间涨红,她嘴角微微抽搐。
尖锐的嗓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梁诺,你忘了从前跟个狗一样求饶了是吗?”
怎么敢忘,那时苏静琳按着我,梁倩倩扇我脸。
两人还拍下我受辱的画面发到学校。
导致我一度精神恍惚。
可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苏静琳看我沉默不语的样子,笑得更加猖狂了。
直接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看我们诺诺害怕了,要不要让我们帮你回忆——啊!”
话没说完,她被我一拳击中鼻子,仰着头直直倒了下去。
苏静琳晕了好几秒才恢复意识,摸了摸流了满脸的鼻血尖叫。
“梁诺,你个贱人!”
梁倩倩踩着高跟鞋朝我扑来。
下一秒,我抓住她做了美甲的手,翻身一个侧摔将她撂倒在地。
“啊!”
梁倩倩狼狈地趴在地上,疼得肩膀都在抖。
“梁诺,你竟敢打我,你等着,我不会——啊”
没说完,我一脚踹在她肩膀上。
梁倩倩后仰着装在桌角上,这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即使我爸生我气,也依旧没有接纳她。
她一直游离在我们家族外,哪里来的勇气在这狗叫。
见她们没有反抗力了之后,我抓住两人的头发往外拖。
屋子里瞬间都是两人的咒骂声和惨叫声。
“梁满,你个烂货,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砰的一声,门突然从外被大力推开。
4
陆怀安眼神落到满脸是血的苏静琳身上,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怀安,救我!”
我平静看向他,想开口解释,可下一秒,一个狠厉的巴掌落到了我的脸上。
天旋地转间,我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眼前一阵黑暗,耳边只剩下苏静琳的哭喊声。
“我和倩倩来找她道歉,可她上来就打我们,怀安,我的鼻子好像断了...”
我浑身剧痛,下身更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撑起身想往外爬时,门口的苏静琳大声立刻哭喊。
“不要让她靠近我,我很久没来姨妈了,怀安,我好像怀孕了。”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苏静琳捂着肚子流泪,好像那里真有个生命一样。
陆怀安瞬间怒不可遏,他沉步朝我走来。
拖着我进了地下室,然后拉出麻绳将我手困在了钢管上。
我意识昏昏沉沉,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拽住他。
“快送我去医院,我可能流产了...”
陆怀安充耳不闻,眼神冰冷,直到走到门口才缓缓道:
“梁诺,到了这时候你还在撒谎,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没有一点留恋,转身走了出去
示意到自己很有可能一睡不醒,我当即狠狠咬了下舌尖。
牙齿撕咬着手腕上的麻绳,可十分钟过去,绳子纹丝不动。
就在我绝望时,手机从兜里掉落。
第2章
没有犹豫,我拨打了那个一年多都没有联系的号码。
“爸....快来救我。”
.......
与此同时,医院中,苏静琳眼泪不住地流。
“我的鼻子骨折了,我要报警!”
说着,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可下一秒,一只手抓过她的手机,暗灭了屏幕。
“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替你出过气了,报警太严重了。”
陆怀安眉头紧缩,显然不认同她的做法。
苏静琳僵住了,死死地瞪着他。
她指着自己歪掉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又愤怒。
“我鼻子断了!你只是打了她一个巴掌而已,这算什么出气!”
她冷笑两声。
攻击道:“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小婊——”
“闭嘴!”
陆怀安打断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背对着她道:
气恼道:“你还想让我怎么办?把她送进警察局?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做不到。”
苏静琳脸颊褪色,看着竭力保护梁诺的陆怀安。
她终于意识到,终归是不一样了。
这个原来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现在也爱上了别人。
即便她被欺负成了这个样子,对方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做不到。
“陆怀安,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你说过你对梁诺只是玩玩而已,你现在算什么?”
苏静琳崩溃地扑过去,不断地捶打着他。
陆怀安有些无奈地任她打骂,但还是忍不住生了气。
“对,我就是爱上了梁诺!怎么了?”
“我凭什么不能爱她,当初离开我的是你!”
“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孩子在哪里?”
“苏静琳,你的嘴里没有实话。”
说完,他不在管她,转身朝外面走。
梁诺还被他捆在地下室,他太浑蛋了。
可没走几步,苏静琳又抱住了他。
哭喊道:“最爱你的是我,是我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梁倩倩也看不下去了,愤怒道:
“我们被梁诺打成这样,你们却还是偏向她!你和爸爸都是浑蛋。”
陆怀安冷眼扫了她几秒,冷笑一声后,彻底挣脱了苏静琳。
“你们从前欺负梁诺也就罢了,今天主动上门,安得什么心思你们心里清楚!”
梁倩倩顿时声音卡在喉咙里,她脸一阵青一阵白。
苏静琳不甘心,狡辩道:“是不是梁诺跟你说什么了?我们当年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陆怀安额头青筋绷起,原来他也以为是小打小闹。
甚至还教育过梁诺要合群。
但他不是傻子,梁诺胳膊上的烫伤,和背上的淤青,这跟小闹小闹完全没有关系。
可年少的他还是当了和事佬,偏袒了自己的女朋友。
这么多年,陆怀安以为苏静琳变了。
可她这个状态,哪里像变了的样子。
他依然对她有感情,可两人却没有可能了。
苏静琳全然不知道陆怀安的心思。
她握住陆怀安的手,撒娇道:
“怀安,你和她分手吧,你不是也说她只是你一时生我气才选择的吗?”
“现在我回来了,你不要在负气了好吗?”
“以后我们好好过,你也不用在担负和梁诺那些不好的骂名了。”
陆怀安眼角抽搐,他疏离地扯回手心。
“什么骂名?我和梁诺没有血缘,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看着苏静琳僵硬的神色,他又嘲讽道:“谁说我是为了气你才和她在一起,你太自恋了。”
“静琳,你回来后,我出钱出力,也够可以了,别的,我始终没有给过你承诺。”
苏静琳死死盯着他,眼睛泛起血红。
“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意思是让她不要再有其他的幻想。
他对她已经够好了,帮她兜底,再次接纳了她,不要得寸进尺。
可看着苏静琳泫然欲泣的脸,陆怀安还是心软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5
开车回家后直奔地下室。
开锁时急的手都有些抖。
可门打开后,却空无一人。
他顿时眼前一黑,走到那团麻绳处,只剩了地上的一滩血。
陆怀安脑子嗡的一声,梁诺的话在他耳边闪回。
“我好像流产了.....”
全身血液倒流,陆怀安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
他扶住墙壁,立刻拿出手机,打给梁诺。
一连十个,全都无人接听。
心脏怦怦直跳,他立刻返回车里,一个接着一个医院找。
可直到凌晨三点,他翻遍了京市的所有医院,一无所获。
陆怀安跌坐在地,喉咙不停地干呕。
他不断思考着,梁诺能去哪里?
她不像自己,只是假装跟家里决裂。
陆怀安一拳砸在了墙上,血液顺着指缝流出。
他却一点感受不到疼痛。
.....
起身走回屋里时,黑影里突然一股厉风袭来。
陆怀安躲闪不及,被一拳放倒在地。
紧接着一群人围着他打。
陆怀安只能将身体蜷缩起来,尽可能少受些伤。
直到他奄奄一息时,梁建勋才缓缓走了出来。
一只脚踩着了他的头上。
“把我女儿拐跑了就这么对她?”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她就失血过多死了。”
“陆怀安,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气若游丝的陆怀安伸出沾满血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诺诺和孩子没事吧。”
梁建勋喉咙里溢出一声嘲讽。
可什么都没说,便踢开他走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入目是一片极致的白。
爸爸注意到我的动静,瞬间站了起来。
他激动地抓着我的手,眼角泛红。
“诺诺,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医生!快叫医生。”
我伸手拂掉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爸爸的眼神暗了下去,但还是絮絮叨叨。
“以前是爸爸不好,没有给你做正确的榜样,你才选了那样的男人。”
“从今以后,不要在想他了,爸爸已经替你教训了他,把他忘了吧。”
即使他不这么说,我也不会在回去了。
我不是那么贱的人,非陆怀安不可。
休养的日子里,我开始查看国外学校的信息。
只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某一天梁倩倩被我爸压着按到了我面前。
她被摔在地上,脸上满是惶恐。
“诺诺,你原谅我吧,我是被苏静琳怂恿的。”
“包括高中时,我从没想过去找你麻烦,是她告诉我,如果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以后会来欺负我。”
“我真的是被她怂恿的,呜呜呜...”
我没什么反应,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
给别人留下了阴影,再轻飘飘地说自己被逼的。
多简单的事情。
爸爸看我眼色,悄声道:“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在停她一年的生活费。”
梁倩倩没有被我爸认回来。
我妈死时唯一的要求就是,梁倩倩母女不能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所以爸爸一直没有认回来她。
也没有留给她任何财产,只是一年给个几万块的生活费。
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恨我的原因。
6
“让她出去,我不想见到她。”
话音落下,梁倩倩被拉了出去。
两个月后,我飞去了德国。
德国的学校是出了名的严谨,于是我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学习。
就像回到了高中一样。
爸爸时不时地飞来看我,因为他知道我不怎么接他电话。
同时,严格防备陆怀安打听我的消息。
索性我的信息被封闭得很好,至少目前他并没有找到我。
但我的老号码上,他却一直没有停止发消息。
“诺诺,见我一面吧,至少让我当面把话说清楚。”
“十年感情,你对我这么残忍?”
“梁诺,如果结束,那就把话说清楚。”
....
他断断续续的信息重复来重复去,毫无意义。
除了几条深夜的崩溃语音。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我在德国度过了第一年。
假期我回到了爸爸的公司实习。
而在这里,我碰见了一年多没见的陆怀安。
此时他正坐在公司楼底和一名美丽的女郎喝咖啡。
我穿着干练的西服往正门走。
转身时,正好和他对视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瞬,眼里闪过许多情绪。
下一秒,起身朝我走来。
既然碰见了,我便停下来,简单打了声招呼。
陆怀安眼神凝固,看了我许久。
“你过得很好。”
当然,这一年堪称脱胎换骨。
虽然被学业折磨得时常两眼一黑,但不断地突破自己也让我获得了以前没有的自信和光彩。
我勾了勾唇:“你过得也不错。”
衣着时尚有质感,发型打理得也很不错。
他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没有彼此的我们,真的过得越来越好。
那段荒唐的时光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梦。
梦醒了,我们也该各走各的路。
“我不好。”陆怀安说完后,简单和身后的女生告了别。
然后抓着我的手腕进了店。
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亲密,我眉头皱了起来。
扯回自己的手后,淡淡道:“你要说什么。”
陆怀安盯着我看,眼尾浮起一抹红。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厌烦。
陆怀安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颤抖道: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我找了你一年,你难道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我语气很冷。
“你还在生我气吗?”陆怀安脸上满是愧疚。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怀孕,等回来时,你已经被你爸爸接走,他打了我一顿,等我醒来时,彻底找不到你的踪迹了。”
“我彻底和苏静琳分开了,她不会在进入我们的生活,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听着他自认为委屈的解释,我差点笑了。
看着他的眼睛道:“都不重要了。”
陆怀安一窒,表情难受的看着我。
“这就是一年多不见,你对我说的话?”
“太荒谬了,梁诺,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情绪淡淡道:
“我们的确不合适,顶着叔侄的名号所有人都会嘲讽,何况你大我六岁,我们也的确有代沟,所以——”
“所以什么?”
陆怀安打断我,他胸前急速起伏。
“你在乎过这个吗?我在乎过这个吗?为什么不坦诚点,为什么不谈谈那个孩子?”
他竭尽全力想将我拉回过去,甚至露出了从前从没有过的丑态。
我又沉默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
快到上班时间了。
陆怀安还在固执地逼问着:“梁诺,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有一些是我醉酒后没过大脑说的,和朋友胡天侃地,完全没有理智。”
“所以醉酒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胡说吗。”我笑了:“也许那不是胡说,而是没有防备的真心话。”
“梁诺!”
陆怀安脸色顿时煞白,他看着我,眼底泛起泪意。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这一年你知道我怎么过得吗?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看出来了,你现在心里没有一点我,我就像个笑话。”
他声音带了哽咽:“可当初先喜欢我的不是你吗?”
“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看向他,压制着心底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厌恶道:“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因我我已经朝前看了,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该再来打扰我。
陆怀安定在原地,良久,他语气艰涩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说完,我直接走了。
实习的这一个月,前台每次都会收到陆怀安送给我的花。
我直接让她自行处理。
实习结束后,我飞回了德国。
被骚扰了一个月的困扰终于消失。
未来怎样我不清楚,但我和陆怀安是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