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夫为了我,亲手把青梅从研究所调到了乡下掏粪,
却又在她出发路上,后悔了。
“阿丽年纪还小,这么惩罚她会留档案的,你不一样。”
“你资本家小姐的毛病太重,留你在研究所一天,阿丽就永无出头之日。”
“既然如此,你替她去也是一样的。”
上辈子,我不肯服从他的安排,把事情越级上报给领导。
他被逼无奈,奉命与我结婚。
但婚后他却一直对我冷暴力,甚至以睡眠不好为由拒绝与我同房。
直到一次地震,所有人都往外逃命,只有他没命的往里冲。
他拼了一条命救了我,自己却命不久矣。
我搂着他泣不成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却只留给我一句话:
“若,若有来世,惟愿你,成全我和阿丽......”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他一直爱的都是林丽。
这辈子,我接到调令,干脆点头。
“好,我去。”
1.
顾飞宇愣了下,他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他摸了摸鼻子,下意识放软了语调:
“放心,时间不长,也就半年。”
“半年后,我就把你接回来履行婚约。”
“既然没什么意见,那你就去跟领导申请一下,把你手头的项目让给阿丽。”
上辈子,得知他要让我去当掏粪工后,我大闹一场,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所长那里。
调动的事被我搅黄了,他也迫于婚约娶了我。
可事后,他却借故开除了我,让我做了半辈子的家庭妇女。
这辈子,明知他不爱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
我抬眼直视着他:
“我答应的只是工作调动,可不是让林丽接手我的项目。”
“她一个初中学历,打杂的助理,恐怕没有这个资格。”
我只是阐述事实,一旁的林丽却被我的话刺激到,面色涨得通红。
“你看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飞宇,她该不会在乡下有相好的吧?”
“听说,她妈妈是跟人厮混,未婚先孕,被人甩了,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猛地抬头,怒目瞪向顾飞宇。
我妈当年被人欺骗感情,未婚先孕的事,我只告诉过他。
小时候,村子里的人总是对我和我妈指指点点。
他们说我妈放荡,不检点。
可我妈才是受害者!
这些年,她受了很多委屈,直到后来搬家到了市里,才算是跟那个黑暗的过去彻底切割开来。
跟顾飞宇订婚后,我把这些全都告诉了他。
当时他心疼地搂着我,安慰说:
“这不是你妈妈的错。”
“你妈妈真了不起!一个人把你带大,我们以后得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可现在,他却亲手把我的软肋交给了林丽,并在她羞辱我时选择冷眼旁观。
一旁的同事听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顾主任可是研究所的中流砥柱,沈冬是不是疯了?放着这么好的未婚夫不要,去找个乡巴佬?”
“她马上要下乡去掏大粪了,和乡巴佬也很配啊。”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底密密匝匝的痛,冷静道:
“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把项目交给你。”
“还有,顾飞宇,你身为我的未婚夫,却偏袒他人,任由别人羞辱我造我的谣,我要退婚!”
顾飞宇有些惊诧,他扭头与林丽对视一眼,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退就退!”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看,是你自己心虚!”
林丽靠在他身边,故作吃惊:
“你那相好,该不会是那个捡破烂的男人吧?上回我就见你对他笑得不一般。”
“飞宇这么优秀的男人你看不上,却看上个捡破烂的,你是不是疯了?”
“要是我能和飞宇订婚,我做梦都得笑醒!”
这一盆脏水扣下来,成功的让顾飞宇变了脸。
林丽上下嘴皮一碰,他就真觉得我水性杨花,给他戴了绿帽子。
即便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同在研究所工作。
五年情谊,竟比不过林丽这个刚来一个月的助理。
甚至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刻,心心念念都是她。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自嘲的笑: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看不上。”
“这次,我成全你们。”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顾飞宇神色复杂,不甘地喊:
“沈冬!你去找那乡巴佬,最好别后悔!到时候就算你求我,我也不可能娶你!”
2.
离开研究所,我径直回家收拾下乡用的行李。
门响了。
是陆诚。
他就是林丽口中那个捡破烂的男人。
前几天我卖给他几本旧书,没想夹的有张百元大钞,陆诚发现后,第一时间给我送了过来。
我感激他,准备在临走前把家里的废品都让他收走。
只是我没想到,顾飞宇和林丽竟会在这个时候来家里找我。
林丽看见陆诚,顿时兴奋不已。
“哟!还说你跟他没什么?这都把人叫到家里来了!”
“这还是大白天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你们俩,肯定有一腿!”
顾飞宇脸色难看,质问道:
“沈冬!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放荡的女人!”
两个人当着陆诚的面,张嘴就乱喷粪,面对陆诚疑惑的眼神,我实在有些尴尬。
我让陆诚先离开,转身愤怒地瞪向顾飞宇。
“我都已经接受调令准备下乡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飞宇阴沉着脸:
“你在跟我订婚期间出轨,跟那个野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我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告诉你妈妈,看她是怎么教的女儿!”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顾飞宇!你胡扯!”
“你明知道我妈有心脏病,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我跟你拼命!”
顾飞宇冷笑一声,嫌恶地看向我:
“不想让你妈知道也行,把你刚写完的论文底稿交出来,让给林丽,她评职称要用。”
我瞪圆了眼,刚想说个“不”字,就听顾飞宇威胁:
“你可想好了,不给的话,我就把你勾搭野男人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你妈的心脏能不能承受的住那些闲言碎语,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我握紧了拳,被气得浑身发抖。
没想到,他竟会为了林丽,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
那论文,是我跟了两年的研究项目,查阅了无数资料,点灯熬油写出来的。
其中辛苦,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却为了林丽,要抢走我的劳动成果,借花献佛。
他知道我妈最怕闲言碎语,而我最心疼我妈,便用这一招来威胁我。
一旁,林丽挑衅地看着我,阴阳怪气道:
“哎呀,刚才沈冬跟那个男人都快贴到一块去了!”
“俩人离那么近,你也不嫌臭?还是说,你就喜欢闻这臭味?难怪要去乡下掏大粪呢!”
顾飞宇听了,对我更加嫌恶。
“没想到,你竟然真勾搭上了那捡破烂的垃圾!”
“沈冬,你也不嫌丢人!一想到曾经跟你订过婚,就让我恶心!”
我冷笑。
“捡破烂怎么了?人家人品可比你们强多了!我看你们俩还不如垃圾!”
顾飞宇怒了,抬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
“别废话!你给不给?不给我这就去找你妈!”
我恨得肝胆俱颤,可想到我妈,不由就泄了气。
我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我不能让她临到老了又因为我背负那些鄙夷的目光。
最终,我还是咬着牙把论文底稿交了出去。
林丽接过底稿,得意无比。
“你一个掏大粪的,配一个捡破烂的,还真是臭味相投啊!”
3.
第二天,我告别我妈,拎着行李去下乡。
刚到车站,林丽突然带人追了过来。
“沈冬,快把飞宇送你的东西还回来!”
我愣了,“什么东西?”
林丽叉腰横眉,提高了嗓音:
“怎么?想赖账?飞宇跟你订婚的时候,送你的金项链!金耳环!还有这些年他给你买的衣服,给你妈买的营养品,现在都已经退婚了,你赖着不还,还要脸吗?”
瞬时,车站里候车的人群都朝我看了过来。
“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脸皮这么厚!”
“不会是专业骗婚的吧?就靠吸男方的血发财。”
林丽高傲地扬起下巴,递过来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大到金项链,小到一根皮筋,全都标明了价格。
“我也不要你用过的东西,全都折现吧,一共八百五,拿钱吧!”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十,她这一张嘴,就要讹走我将近一年的收入!
我被气笑了。
“当初是他心甘情愿送的,我又没逼他,再说,我给他买的东西只多不少!”
林丽冷哼一声:
“我在飞宇那可没见到你买的东西!你有证据吗?拿出来呀!”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些年,我在顾飞宇身上花的钱其实一点都不少。
他身体底子不好,小病不断,我就找老中医给他开了方子,每月给他买珍贵药材炖汤补着。
他独自在城里住,工作忙,我妈把他当亲儿子,每天帮他洗衣服做饭。
这些心意,无法明码标价,也没有切实证据,但顾飞宇最清楚。
我伸手指向林丽身后的顾飞宇,
“你问他!”
没想到顾飞宇竟摇了摇头,
“沈冬,你确实没送过我什么东西。你不能逼我说谎。”
“林丽也是为了我,不想让我吃亏。”
“你要是钱不够,就算了。”
我气红了眼眶,“你!”
林丽扭头对人使了个眼色,当即就有人冲出来喊: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不能让顾主任吃哑巴亏!”
“对!咱们帮顾主任把东西抢回来!”
一群人朝我冲过来,抢过我的行李,把我推倒在地。
我大声尖叫,可周围人却均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人上前帮我。
我的行李被打开,一向被我视若珍宝的书籍被撕破,衣服被扔了满地。
混乱间,我只觉耳朵一阵剧痛,脖子也被勒出了血痕,甚至有人趁乱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捏了几把。
而顾飞宇全程站在林丽身边,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心,彻底死了。
我用力挣开束缚,怒吼:
“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
林丽接过带血的耳环和项链,不屑地冷哼:
“什么抢劫?这是物归原主!我可是有购买收据的!”
一旁,负责搜我行李的人拿着一个棉布包过来。
“丽姐,这女人行李里全是一堆破烂,好像就这个还值点钱。”
我瞳孔骤缩,扑过去要抢,“还给我!”
顾飞宇却护着林丽,反手把我推倒在地。
林丽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玉镯,顿时双眼放光。
顾飞宇见状,扭头看向我,
“难得阿丽喜欢,这镯子就送给她了,我就吃点亏,以后,你欠我的账一笔勾销。”
我被气笑了。
他明知道,这玉镯是我姥姥唯一的遗物。
当年我妈最难的时候,都没舍得把玉镯卖了,只为留给我做嫁妆。
那时,他说:“这镯子一定要保存好,将来留给我们的女儿,孙女,世世代代传下去!”
可现在,只因为林丽喜欢,他就要从我这抢走!
喉头漫起一股血腥气。
我用力啐出一口血沫,扑上去死死拽住顾飞宇的衣领,放声大喊:
“来人呐!抢劫啦!”
喧闹声引来了车站的巡警。
“怎么回事?”
我伸手一指,“警察同志,他们抢我东西!”
巡警看我的狼狈样,立刻掏出警棍,警惕地看向顾飞宇等人。
林丽却也不示弱,
“警察同志,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和顾主任订婚期间勾搭野男人,被退婚了,还赖着彩礼不还!”
“我们是帮着顾主任来找她要东西的,可不是抢,这些都是她欠我们的!你们看,单据在这呢。”
我疯狂摇头,“你胡说!我没有!”
顾飞宇冷哼一声,附和道:
“我都看见你跟那个捡破烂的男人亲密了,你还抵赖?!沈冬,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耻下贱?”
这话一出,围观人看我的眼神越发鄙夷。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亏我刚才还心软了。”
“就是活该!换成我,我非把这贱女人给打残了不可!”
巡警接过单据看了看,转头,对我一脸唾弃:
“同志,你欠钱是你理亏,人家只是追债,我们也管不了,你赶紧把钱还了吧,闹成这样多难看。”
说完,巡警转身就走。
林丽等人见状,更加猖狂,拽着我的衣领,骂骂咧咧的左右开弓:
“小娼妇!我叫你勾引男人!”
骂完,又一脚把我踹倒在地。
我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林丽一脚踩在脸上。
我大声呼救,可却没有人理,就连那两个巡警,也是头也不回,装作没听见。
林丽狞笑着开口,
“你不就是仗着你这张脸,到处勾搭男人吗?”
“不如就把你的脸给划烂,省得你到了乡下,再去祸害老乡!”
说着,她要来水果刀,冰冷的刀尖抵上我的喉管。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就在我满心绝望,以为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线传入我的耳际,
“住手!既然要算账,不如就好好算算,到底是谁欠谁!”
第二章
4.
说话的人,是陆诚。
只不过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是打理过的,加上他本就健硕的身材,看上去竟颇有气势。
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他是富家贵公子了。
巡警站住了脚,林丽等人也顿住了动作。
围观群众的目光皆好奇地看向陆诚。
陆诚却是不慌不忙,侧身,让出站在他身后的一个老人。
“这位是城西的李大夫,相信不少人都听说过。”
“他可以作证,沈冬同志这几年一直在他那里给这位顾主任抓药看病,那些滋补的药材珍贵,每个月都得花费四五十块,三年下来,大家可以算算,是多少钱。”
周围人纷纷咋舌。
“乖乖!每个月买药都花费四五十,抵上我一个月的收入了!”
“三年啊!就按一个月四十算,三年可是1千多呢!这可比他们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贵重多了!”
李大夫捻着胡须,点头肯定,
“不错,我认识他们两个,沈冬同志对她未婚夫真是好的没话说,每次拿药都是她付的账。而且她还特意从我这学了方法,说要带回去亲自熬,效果更好。”
顾飞宇黑了脸。
这些年我对他的付出,其实他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出于对林丽的宠溺纵容,他才选择忽视一切。
毕竟,在他眼里,林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哪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陆诚,揭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只能硬着头皮,死不认账。
“你是沈冬勾搭的那个野男人!当然向着她说话!”
“这个什么李大夫,肯定也是你找来演戏的!警察同志,他们两个就是骗子!应该抓起来带走!”
巡警看看陆诚,又看看顾飞宇,一时不知该信谁。
我走过去,站到陆诚身前,对上顾飞宇,冷哼一声: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之前是我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没有跟你计较,但是你要是造谣中伤无辜的人,就别怪我跟你撕破脸!”
我不清楚陆诚为何会突然带着李大夫出现在这里。
但他实打实帮了我,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坏了名声。
我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林丽却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哟,还没怎么着呢,这就护上了?要说你们没一腿,傻子才信!”
我刚要张口回怼,身后陆诚却越过我,挡在我身前。
“这位同志,请问你跟顾同志又是什么关系呢?”
“听说顾同志为了你,甚至把他未婚妻沈冬同志的工作从城里研究所调到了乡下去掏大粪,还威胁沈冬同志交出她的论文底稿给你用,今天就请大家评评理,究竟是谁,在乱搞男女关系?”
此言一出,震惊了众人。
大家看顾飞宇和林丽的眼神都变了。
顾飞宇和林丽也瞬间慌了神。
5.
顾飞宇定了定神,背起手,满脸嘲讽。
“不过一个捡破烂的,你懂什么?研究所的事情,也是你能瞎说的?”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叫:
“这位不是陆市长家的小公子陆诚吗?!怎么被说成捡破烂的了?”
我惊愕地看向陆诚。
他不是收废品的吗?
怎么突然变成陆市长家的小公子了?
陆诚转头对我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那天我都听到了,另外,我不是要刻意隐瞒身份,只是没来得及说。”
“等这事过去了我再详细跟你解释。”
我点点头。
眼下,先把这两个麻烦甩脱才是关键。
我冷冷地看向神色有些慌乱的顾飞宇,
“顾飞宇,你敢说,陆诚说的不是实情?”
“就因为我没有及时把林丽倒的水接过去,你就要帮她出气,把我从研究所调到乡下去掏大粪。”
“我明白,你是因为喜欢上她了,所以才对我这样,我忍了,我主动退婚还不行吗?”
“可你呢?你们俩又追到我家里,造我的谣不算,还以此来威胁我,让我交出自己辛苦写的论文底稿给林丽评职称用!”
“现在又借着追账的名头,强抢我姥姥留给我的嫁妆!你们欺人太甚!”
这番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如同水入油锅,轰一下就炸开了。
“这顾飞宇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乱搞男女关系在先,还倒打一耙!”
“就是,那个林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抢人男人不算,还要抢人家论文和嫁妆!她怎么敢的?!”
“这沈冬同志也太可怜了。”
巡警同志也变了脸,掏出警棍,审视地看向顾飞宇和林丽,
“人家不欠你们什么,你们当街强抢,还对人动手,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丽慌了神,与顾飞宇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尖声狡辩道:
“你那都是胡说!你工作调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论文底稿,我听都没听说过,你少血口喷人!”
“我只是气不过你欺负顾主任一个老实人!我亲眼看你和这个野男人眉来眼去,都退婚了你还霸着顾主任的东西不还,我就是想帮顾主任出口气而已!怎么就成乱搞男女关系了?”
顾飞宇也抵死不认账。
“沈冬!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毒,阿丽只是好心帮我,竟被你这样污蔑!你还有没有良心?!”
“之前的那些账,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当着警察同志的面,你赶紧跟阿丽道个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诚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扭头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会意的掏出一本账册,向大家展示:
“这是李氏医馆的账册,沈冬同志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都会去李氏医馆给顾飞宇抓药。”
“这是顾飞宇三年来的脉诊记录。”
证据摆在眼前,顾飞宇不由白了脸。
林丽咬牙,眸中闪过一丝恶意。
“嘁!说这么多,不就是要钱吗?当谁稀罕呢?还你就是!”
说着,她扬手,把玉镯高高抛起,却是朝着无人的方向扔了出去。
6.
“不!”
我大叫一声,朝玉镯扑过去。
可林丽本就算好了,故意朝着我够不到的方向扔的。
我倒在地上,保持着伸手去够的姿势,绝望地闭上了眼。
可是预料中的脆响声并没有响起。
睁开眼,陆诚正拿着玉镯对着我笑。
我接过失而复得的玉镯,终于松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出,周围人哪还看不出林丽对我的恶意?一时间看向林丽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巡警沉下脸,对林丽呵斥道:
“这位同志!你蓄意毁坏他人贵重物品,这可是犯罪行为!你这种思想品德可要不得!你是哪个单位的?”
眼见对方不依不饶,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顾飞宇忙护在林丽身前,扭头对我冷哼一声,
“行了,东西也还你了,你赶紧下乡去吧!以后咱俩的事,就算两清了!”
说完,他拉着林丽转身就走,不想却被陆诚伸手给拦住了。
“事实证明,沈冬同志不欠你的,但你欠沈冬同志的账,又怎么算?”
顾飞宇脸色有些难看。
“沈冬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
虽说刚刚有人道破了陆诚的身份,但他就是不信。
市长家的小公子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的干收废品的活计?
一定是那人认错了!
一旁的林丽突然大叫,
“我就说他们俩有奸情!要没什么,他怎么可能会替沈冬出头?”
周围的群众分成了两派,议论纷纷。
陆诚嗤笑一声,淡定反驳道: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会帮沈冬同志,是因为我也是研究所的一员,看到自己的同事被人欺负,帮上一把是理所当然。”
顾飞宇和林丽两人都傻了,异口同声的反驳,
“这不可能!”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也愣住了,同时内心又有些忐忑。
虽说他帮了我,但我在研究所确实没有见过他。
可陆诚脸上却丝毫不见心虚与难堪。
正当我疑惑时,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顾飞宇谄媚地笑着迎了上去。
“周所长,您来的正好!”
“这个捡破烂的臭小子,大言不惭,竟然冒充说是咱们研究所的员工!您说可笑不可笑!”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周所长径直越过他,握住了陆诚的手,笑得一脸诚恳,
“小陆啊,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安排车去接你!”
7.
林丽瞪大了眼,忍不住开口,
”周所长!您是不是搞错了?他就是个捡破烂的啊!”
周所长沉了脸,
“胡说!这位是从省城研究所派过来的特级研究员!也是我们陆市长的二公子,怎么能是捡破烂的呢?”
话音刚落,顾飞宇和林丽瞬间白了脸。
周所长转头又看向我,半是疑惑半是怒,
“小沈?谁把你搞成这样?”
顾飞宇求饶地看向我,我垂眸,自嘲地笑,
“周所长,您不知道吗?顾主任把我调到乡下去掏大粪了。”
周所长面色一凛,怒斥道:
“胡闹!你是咱们所的骨干!你带头的那个项目正是关键期,怎么能随便把你调去掏大粪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着,他转头,瞪向顾飞宇,
“顾飞宇,我就出去开会几天,你就是这么乱来的?!”
顾飞宇低下头,神情窘迫,嘴巴张合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陆诚在一旁接过话去,
“周所长,据我所知,还不止如此。”
“昨天我去沈冬同志家收旧书,亲耳听到顾飞宇和林丽两人威逼她交出论文底稿,说要给林丽评职称用呢。”
“咱们研究所的工作都是为国家服务的,有些项目涉及国家机密,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员不管工作能力如何,首要一点,人品必须得过关,周所长,您说是不是?”
周所长皱眉,连连点头。
“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严肃调查,绝不让小沈同志蒙受不白之冤!”
领导发了话,帮着林丽的那些人都生怕惹祸上身,早就跑没了影。
只剩顾飞宇和林丽两人,俱是一头冷汗。
周所长带着两人先行回去调查,陆诚则留在后面,帮我一起收拾散落一地的行李。
我连声道谢。
陆诚却羞涩笑着挠了挠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的。”
“我研究的新课题里面,需要一些比较老的物件,市面上不太好找,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个招,走街串巷去收废品。没想到会遇上你。”
“还有今天那个李大夫,他跟我爸认识,林丽他们带人出门要找你追债的时候,被我看到了,我就赶紧去医馆把李大夫接过来了。只是,我们来得还是有些晚了,害你受了伤。对不起。”
说着,他看向我被扯破的耳垂,眼神一黯,有些自责。
我忙开解他,
“不晚不晚!今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害得有多惨呢!”
“我要多谢你才是。”
陆诚一路把我送到家,我妈听说了我的事,痛骂顾飞宇和林丽的同时,又热情的邀请陆诚留下吃饭,以表感谢。
陆诚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应了,一顿饭下来,我们相谈甚欢。
我惊奇的发现,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们两个的观点均是无比契合。
陆诚还邀我一同参与他的项目研究,我欣然同意了。
第二天,周所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顾飞宇和林丽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之前被他们抢走的论文底稿也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顾飞宇的主任一职被免掉了,成了最普通的研究员。
而林丽,经过查实,发现她是走了顾飞宇的关系才进的研究所,就连她的初中学历都是伪造的。
周所长大怒,当即就开除了林丽,并对顾飞宇进行记过处分。
当时帮着林丽对我进行搜身的一干人等,也都各自领了处分,收到了相应的惩罚。
林丽还有些不甘,哭闹着想让顾飞宇帮她求情。
可顾飞宇却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跟前,
“沈冬,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林丽的鬼话,是我一时糊涂,误会了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一辈子都对你好。”
我冷笑。
“顾飞宇,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顾飞宇还想要再追过来,却被陆诚给拦住了。
“顾飞宇,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要学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以后,不许再纠缠沈冬,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飞宇白了脸,想要争辩,但想到陆诚的身份背景,终于还是怂了。
一年后,我和陆诚研究的项目大功告成之时,陆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这辈子,幸福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