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漠科考受困时,妹妹的手臂被毒蝎子蜇伤。
队长丈夫不顾我的拒绝,强行把他晕血的青梅送过来当助手。
我把创口划开放血时,沈月如尖叫一声。
不要钱的把解毒剂往妹妹伤口上撒,然后捂着头晕了过去。
淡淡的清凉味传来,我才发现她把解毒剂换成了妇炎洁。
我拼命挽回却于事无补。
最终,毒素顺着血管蔓延溃烂,妹妹不治身亡。
我强忍着悲痛宣布死讯时,傅时衍正哄着泪眼婆娑的沈月如,他恼怒地看着我。
“我让月如给你当助手,不是让你吓她的!”
“你也知道沙漠里的水有多珍贵,你妹妹死了也算对大家一个交代,少一个喝水的,多一个活命机会。”
“出报告的时候你就写毒素扩散导致组织坏死吧!”
我这才恍然。
原来他以为帐篷里躺的是我妹妹。
我平静地把报告递到他跟前。
“这个报告不应该由我来出。”
1
“南书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拿错的。”
“而且妇炎洁的杀菌能力也很强的,只是你妹妹身体差没熬过去罢了。”
我听着她的说辞,心里一阵恼火。
“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看管不好,怎么能让我们承担这个责任呢?”
我的手还陷在悲伤中无法正常摆动。
沈月如指着我,呜呜咽咽。
我红着眼睛看向傅时衍。
“够了,这不是意外,是故意杀人!等出了沙漠,她需要负起责任的!”
沈月如瞪大了双眼,上前抱住傅时衍的手臂,声音透着一丝害怕。
“时衍哥,有这么严重吗?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能被抓进去。”
傅时衍蹙眉,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望向我,声音冷淡:“行了南书,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人是你治死的!”
“就算是故意杀人,你也难逃其咎。”
“各退一步,对谁都好。”
“不管是谁出了事,我都会尽我所能去救,你以前为沈月如掩盖了多少事暂且不论,可现在出了人命!”
“她杀了人!你还要继续包庇她吗!”
我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试图让傅时衍清醒过来。
看着以往公正严明的丈夫变得徇私枉法,沉着的心一下跌进了谷底。
沈月如突然发了疯似得朝着我撞过来。
“不许说我!都是你的错!”
“明明就是你把人害死的,你还想推到我身上!”
她一把将我推进沙坑,我一头栽倒,狼狈地吐出嘴里的沙子。
傅时衍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不就是因为死的人是你妹妹吗?至于这么大火气?”
他的话把我钉在原地。
怪不得他要把沈月如塞给我当助手,原来他以为受伤的是我妹妹。
“傅时衍,你看清楚了,里面死的人是你妹妹!”
我拿出傅铃儿的名牌。
那是傅时衍亲手为她做的。
科考路上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名牌。
不能把遗体带回时,至少还有东西可以交给亲属。
傅时衍一把夺过,扔在了地上。
“你真恶毒!为了咒我妹妹竟然复制了她的名牌!”
“你妹妹死了,你也发疯了是吧?”
沈月如害怕地躲在他身后,“原来南书姐姐已经疯了,那我们得把她绑起来,等脱困之后,交给精神病院。”
傅时衍点头,“说得没错。”
他扭头看向我,“你精神已经不正常了,等出了沙漠,我会给你找心理医生。”
我看着逐渐被沙子掩埋的姓名牌,心底涌上悲伤。
“好了,先把认罪书签了,说你看管不利。”
“我不签,人不是我害死的。”
沈月如嘤嘤哭泣,“她还不承认。”
趁我愣神之际,傅时衍示意队员按住我,拽着我的手往文件上摁。
我看着小姑子被修改的死因,鼻头一酸。
“傅时衍,你会后悔的。”
傅时衍闻言挑眉,钳住我的下巴,眼神透着冷厉。
“我从不后悔!”
“你们南家虚伪至极,死绝了才好!”
我奋力挣扎,锋利的刀口划破我的拇指,鲜红的指纹摁在署名处。
傅时衍确认后,把报告书扔给我。
把认罪书递给了沈月如。
“你收好,要是她后面再指认你,你就把它甩南书脸上。”
我浑身冰冷,像是被毒蛇缠住一般动弹不了。
傅时衍得知妹妹出事的消息,原本是不愿原地驻扎救治的。
我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腿,求着他拿出解毒剂。
情况危急,我没管沈月如进了帐篷。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我刚想开口,被队员焦急打断。
“不好了,尸体出现尸斑!”
“沙漠的高温让毒素继续在尸体里蔓延!”
我一把抓住傅时衍,“快,把车钥匙给我,我需要尽快送遗体出沙漠!”
傅时衍把车钥匙拿在手里把玩,“这个?”
说着扔在了探险犬的脚边,“去拿吧。”
2
“你!”
我愤怒地看向他,他明明知道我怕狗。
“死的人是你亲妹妹!你难道要她尸身腐烂,连体面的葬礼都没有吗?”
沈月如上下打量,一脸嘲讽。
“南书姐,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现在都受困了,你把车开走了,其他队员怎么办?”
“我们知道你难受,但也别再自欺欺人的幻想是衍哥的妹妹了死掉了。”
听了她的话,有的队员抬了抬脚又站了回去,生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跪下向探险犬磕几个头,说不定我会命令它把钥匙叼给你。”
傅时衍故意激怒我。
“你真是个疯子!”
想起傅时衍妹妹对我的好,我攥紧了拳头,指尖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膝盖缓缓下沉,我忍着屈辱感磕了三下。
这三下,是对亡灵。
我抬起头看向傅时衍,“可以了吗!”
傅时衍轻笑出声,“可以是可以。”
看着我亮起的眼神,他话锋一转。
“但你还是不能把车开走!”
我心再次凉了下来,“你耍我?傅时衍!”
沈月如挡在他面前,手叉腰。
“谁知道你是真想送遗体,还是半路开溜?”
“说不定把遗体扔在半路上,给野兽吃了。”
我还想继续说什么,被焦急等在一旁的队员打断。
“南副队,快想想办法呀,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出沙漠。”
傅时衍嘲讽地笑了下,“你有空在这里打嘴仗,不如想想保存尸体的办法。”
从出事到现在丝毫没有放松的神经让我的头快炸开了。
我的手控制不住颤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突然傅时衍的卫星电话传来声音。
“傅队长,你们那还好吗?”
是救援队!
发出去的信号终于得到回应了,我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想去够卫星电话,傅时衍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我刚想开口,被沈月如死死压制住捂着嘴巴,只能发出一些呜咽声。
“你好好看着念想是怎么断掉的!”
沈月如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一瞬间,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没什么事,不小心碰到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傅时衍看着我挣扎的样子,轻描淡写地挂了电话。
沈月如松开了我。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让救援队来?”我朝傅时衍吼道。
他却心情大好,语气轻松。
“让他们来帮你?你也不想想,你们南家的贱命配吗?”
“你妹妹不是科考队的人,你要我为了她滥用公共资源吗?”
沈月如帮腔,“就是,时衍哥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像你妹妹两面三刀,不顾规则,擅自混进队伍中!”
一瞬间,队员们怀疑的目光钉在我身上,指责声蜂拥而至。
“人都死了,还在乎腐不腐烂?资源是公共的,为个死人不值得!”
“放任妹妹偷溜进队伍,死了活该,资源要留给有需要的活人!”
“要我说尸体直接喂狗就好了!”
我盯着傅时衍,“傅队长,要是里面躺着的人是你亲妹妹,你还会坚持你的原则吗?”
3
傅时衍冷笑一声,高举卫星电话。
“原则不可变!”
“我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我科考队的人,就不能占用公共资源!”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沈月如带头鼓起了掌。
突然,守在遗体旁的队友大喊。
“不好!尸体脸部开始变化,腐烂速度加快!”
我看着眼前讽刺的一幕,开口道。
“既如此,特制裹尸袋可以用吧?”
傅时衍厉声打断,“那是留给有特别贡献的队员。你妹妹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什么贡献?”
傅时衍铁了心要为难我。
我闭了闭眼,“那你打算就让尸体这么烂下去,引来野兽?”
“野兽?时衍哥,我害怕!”沈月如顺势躲进傅时衍的怀里。
傅时衍瞬间换了副面孔,安抚她。
“别怕,有我呢。”
“随便拿个裹尸袋包起来,等出了沙漠把尸体交给科研所,他们正好在研究蝎子毒素。”
“南书,你觉得呢?”
我只好点头同意。
当务之急,是先把遗体完整的带出去。
许是傅时衍看出我内心所想。
他眯了眯眼,上前伏在我的耳边,犹如恶魔低语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各位,距离沙漠出口还有一段距离,我们人的饮用水倒是充足,但探险犬要渴死了。”
探险犬的舌头外吐,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傅时衍看了眼帐篷。
“尸体还有温度,就地取材。”
“把血放了,既可以减少重量,探险犬也可以解渴。”
我不可置信,“你疯了吗?那可是你亲妹妹!”
沈月如拦住我,“南副队,你还想恶心人到什么时候?”
“玲儿妹妹好端端地在学校,你老是咒她是何居心?一定是精神病又发作了,没事,等出了沙漠,我们马上把你送进去治病。”
傅时衍看我一脸着急,心情大好。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免得活人被死人拖累!”
队员们一时间都愣在原地,有人怯懦开口。
“可是她是被毒死的,狗喝了会不会出问题?”
立刻有人反驳,“怕什么,正好一起送去科研所!”
眼前的场景让我寒毛竖起,我瞬间冲到帐篷那,举起匕首。
“你们都疯了吗?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要想进去,先通过我!”
傅时衍像看着跳梁小丑那般看着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你妹妹了?”
他松开探险犬的绳子,示意它向我冲来。
我下意识闪到一边。
“把她绑起来!”
傅时衍抽出麻绳扔在地上,让队员把我和帐篷绑在一起。
我看向帐篷,想起小姑子天真的脸庞,心底涌上悲凉。
挣扎着,“傅时衍,她真的是你妹妹!你不会忘记你妹妹的胎记吧!”
傅时衍霎时间停下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松动。
“南副队,你可真是诡计多端!”
“现在的科技连人脸都可以换,更何况是一块胎记!”
沈月如倒出我的随身物品,“你随身带着颜料就是证据!”
受父亲的影响,我有画随笔的习惯。
我太天真了,妄图唤醒恶魔。
“傅时衍,你父母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第2章
4
我的话激怒了傅时衍,他冲到我面前,甩我几巴掌。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们!三番两次诅咒我妹妹,你比那蝎子还毒!”
他的眼神透出刺骨的寒意,让我止不住地颤抖。
“把她绑在柱子旁边,既然是姐姐,总得看完妹妹最后一面。”
他朝队员们点了点头,他们从车上取出工具,进了帐篷。
我被迫站在一旁,摇头,“你们住手!你们住手!”
傅时衍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浑身洋溢着得意。
不顾我的奋力挣扎,他搂着沈月如上了车。
看着帐篷里的一切,我心掉进冰窖。
傅时衍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他对妹妹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傅铃儿把哥哥当成榜样,毕业后进科考队是她的梦想。
傅时衍为了帮妹妹早日实现梦想,要求队里实习生把妹妹的名字加在论文上。
甚至还会偷偷带着傅铃儿去科考。
可现在,不仅害死了她,还亲手把她送进地狱。
麻绳是浸了水的,等我好不容易挣开时,手腕已经血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好像静止了。
“时衍哥,探险犬的水有了,可是还没有食物呀?”
沈月如看着帐篷,意有所指。
“不如,我们......”她捂着嘴,发出令人呕吐的笑声。
傅时衍朝她的胸脯摸了一把。
“还是月如你善良,连狗的吃食都安排好了!”
“带着个死人上路不方便,我们把她切切给狗分了!”
我震惊的看向傅时衍,气的我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你这个恶魔!现在连全尸都不给她留了吗?”
傅时衍偏着头,嘴角勾起得逞的笑,眼底闪过疯狂。
再抬头时,装作痛心悲伤的样子,“我知道你妹妹死了很伤心,理解你不想承担责任逼我写报告书。”
“可我作为队长,我不能挪用共有资源让你把车开走,更不能占用公共资源。我要为所有队员负责。”
“更何况是你妹妹为了好玩,擅自混入队伍中!”
话刚落地,他厉声道,“给我切了!”
我来不及多想,飞跑过去保护遗体。
他们的力气太大了,我挣不开,抢不过。
我拿起手边的物品拼命打砸,只抢到一半遗体,牢牢护在身下。
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沈月如正举着手机。
5
我怀里抱着裹好的剩余遗体,瘫坐在皮卡车后斗。
脱困了。
车子刚抵达村口,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冲了过来。
“就是她!纵容自己的妹妹混进科考队,占用公共资源!”
“要不是傅队长坚持科研,我们的技术早就倒退好几年了!”
“真恶毒,还动手打人!这种人就该扔在沙漠里喂野兽!”
沈月如上传了我在抢遗体的视频。
视频被恶意剪辑。
我就像个疯子在打砸,队员限制我的行动变成了“善意”劝阻。
沈月如偷偷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万人。
各种谩骂声铺满公屏。
“科考队居然还有这么颗老鼠屎,玷污了神圣的科学殿堂。”
“有这样的姐姐真可怜。不拦着妹妹,还帮着混进科考队。”
“就是,死了才好,还霍霍傅队长!”
现场还有记者赶到,他们举着长枪短炮对着我。
“南副队,请你解释你妹妹为什么会在科考队伍中?”
“你为什么要砸东西?你打傅队长的理由是什么?”
“听说你父亲当年顶了傅队长的报告是真的吗?”
这句话点燃了现场和直播间的气氛。
直播间公屏上的字快到看不清。
围在旁边的村民扒开记者,拉扯我的头发、衣服,甚至有人朝我吐了口水。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生怕错过任何一幕精彩画面。
我刚抬手想要遮挡刺眼的白光,沈月如蹿到傅时衍身前。
“南书姐,你想干什么?打人违法!。”
“时衍哥也是为了你,不想让你一错再错!”
傅时衍将沈月如护在身后,佯装伤心欲绝的样子,可眼里的狂暴骗不了人。
“南书,你吃不了科考的苦,提出要开车先走也好,还是想占用公共资源让搜救队来也罢,我都能理解。”
“平日里你想随意在论文上加你的名字,我都能答应。但是涉及到大家的利益,我真的做不到......”
“你妹妹的死,我真的很难过,可她是偷偷混进队伍的......”
傅时衍的演技不算好,轻易就能看到他嘴角压抑不住的笑。
刚准备开口,被直升机的轰鸣声打断。
我妹妹南雅从直升机上跳下,稳稳落地。
“姐夫,听说你说我去世了?”
6
周围安静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傅时衍满脸震惊,死死地盯着我妹妹。
我上前把南雅护在身后。
“我妹妹活的好好的,不需要你为她难过。”
沈月如嗤笑一声。
“南书姐,你手段也是了得,居然这么快就找到演员。”
未等我有反应,南雅挡在我的身前。
“你才是好手段,张嘴胡来的本事比你搞科研强多了。”
南雅指了指跟着她的摄像大哥。
“我只不过是去了趟非洲大草原,拍了纪录片,顺便领了个奖。”
“确实很长时间没在国内。”
她看向傅时衍,“但是姐夫,不在国内就是死人了?”
摄像大哥跟随南雅的视线将镜头转向傅时衍。
“姐夫,你的计划太拙劣了,是用脚上的鸡眼想出来的吗?”
傅时衍此刻犹如冰雕,嘴巴嗫嚅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姐夫,请你向全国观众解释解释,你是如何为了保护小三,设计害死小姨子,污蔑发妻,却不慎害死亲妹妹的!”
南雅的话犹如一滴水滴进油锅,炸开了花。
“这才是南副队的妹妹?”
“刚问度娘回来,人家可是刚得了奥斯卡记录片奖,刚回国,行程可查!”
“小三?说的谁?傅队长有小三?”
“死的人是谁?不会真是傅队长妹妹吧?”
南雅示意摄像大哥怼脸拍。
“姐夫,大家都等着呢,请你正面回答!”
沈月如气不过,上前想挡住镜头,却被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她的痛呼好像把傅时衍惊醒一般。
“毒妇!为了污蔑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正视镜头,“我的妹妹傅铃儿在学校里准备毕业论文,她才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死!”
他指着我,咬紧后槽牙。
“这一切都是这个毒妇造成的!他们南家侵占他人科研成果不是一次两次!不仅如此,还私底下收受贿赂,出具假报告!不然他们的优渥生活从哪里来?”
“这里还有她的认罪书呢。”沈月如忙掏出认罪书。
“我宣布,将南书逐出科考队!我们的科研不允许有这种毒瘤!”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捏着衣角,我知道那是他紧张无措会有的小动作。
我将小姑子求着我帮她溜进队伍的录音外放。
“好嫂子,求求你了......哥哥说什么都不答应我.......他怕我吃苦......”
“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乖乖的......”
参加工作以来,我习惯做事留痕。
手机通话自动录音功能被我一直开着,没想到这次帮了大忙了。
傅时衍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不可能......”
沈月如扶住他,安慰道,“时衍哥,现在这个时代视频都可以随意剪辑,更何况是录音!”
“再说了,妹妹要是出校,辅导员会通知你的。”
傅时衍像抓住救命稻草紧紧住着沈月如。
“没错!月如说的对!我没有接到辅导员的电话。铃儿肯定在学校里。”
南雅状是无意说一句,“如果傅队长坚信死的不是你妹妹,那么请问死者是谁?”
我看着傅时衍呆愣的样子,冷哼一声。
“所以傅队长没有对死者进行哀悼吗?”
“没有仔细核验死者身份就出了报告吗?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7
“是啊,有人死了,傅队长难道没有收集姓名牌?”
“真搞不懂了,死的到底是谁啊?不会真有什么报复计划吧?”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然为什么报告都出了还不知道死者的身份啊?“
舆论风向很快转向了死者身份上。
质疑声快将傅时衍掩埋了,她对着镜头脸色煞白。
“胡说什么!我肯定是为死者哀悼的......姓名牌当然在我手上......”
他的衣角都快被搓出火花了。
南雅鄙夷地看向傅时衍。
“是吗?那你把姓名牌拿出来吧!”
他当然拿不出来。
沈月如妄图改变舆论,“一路颠簸,姓名牌掉了也正常。”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把我绑起来的时候却忘了搜身。
我拿出偷偷拍的照片和视频,上面清楚记录了傅时衍的所作所为。
现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还是人吗?对一具尸体做出这种事情!”
“这可是亲妹妹啊!罔顾人伦!”
“真恶心,看吐了!”
沈月如无谓挣扎,“你们懂什么!这是正常的研究手段!是可以积功德的!”
“一个姓名牌而已,我有的是!怎么就是时衍哥的亲妹妹了?”
她的话反而引起了民愤。
“放屁!真当我们是乡巴佬?谁这样搞科研?这明明是侮辱亡者?”
“就是,我每天都看科普视频,真正的科研是庄严的,根本不是这么恶心的样子!”
“我看就是你这个小贱人迷惑的傅队长,都是你这个贱蹄子的错!”
众人一拥而上,扯头发的、吐口水的、扔臭鸡蛋的......
“时衍哥,快救我啊!”
傅时衍冲进去把沈月如护在怀里,抖着声音。
“我承认过程中是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地方。但是,都是属于正常的科学研究范围。”
“反倒是你,南书!随意公开科研视频,你的保密协议是签到狗肚子里了吗?”
“而且你三番两次诅咒我妹妹,真不怕报应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朝周围看了看,冲着一个身影扬了扬手。
高声道,“周老师,这里!”
8
来人是傅铃儿的辅导员周老师。
他们学校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让学生们在附近村落进行考察。
周老师是来接小姑子归队的。
“南副队,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来接铃儿归队。”
“你说什么?她不应该在学校吗?”
傅时衍死死钳住周老师的肩膀。
周老师吃痛地躲开,“学校组织学生来考察,她听说你们也在这附近,特意跟我请了假,要给你过生日。”
“你说什么!”傅时衍双眼瞬间充满血丝。
他的手颤抖着,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不停翻看。
“没有......她没有跟我说过......”
周老师解释,“南副队知道,铃儿告诉我,嫂子来接她。”
傅时衍眼底翻涌着恨意,抖着嘴唇,声音嘶哑。
“是你!是你故意不告诉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说着就要朝我扑来。
我灵活闪到一边,傅时衍反应不及,摔倒在臭鸡蛋的粘液上,狼狈不堪。
“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
幸好我察觉不对,及时录了音。
再听一遍,依旧让人遍体生寒。
傅时衍像是还魂了一般,手脚并用来到裹尸袋旁,“胎记!对!找胎记!”
他扒拉出仅剩的下半身遗体。
小姑子腿上的胎记清晰可见,怎么擦也擦不掉。
傅时衍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抱着遗体嚎啕大哭。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平静地收起手机。
“你说我父亲打压你,可事实是你不愿吃科研的苦!”
“我父亲拖着病重的身体带队,途中病发去世。”
“你却带着沈月如到处吃喝玩乐!但你们的期刊论文却一个不少!”
想起父亲我的声音哽咽,眼睛湿润。
南野看向我,她红着眼眶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傅时衍抬起惨白的脸想辩解什么,我打断他。
“事故发生后,沈月如把解毒剂换成了妇炎洁,导致你妹妹的死亡。”
“不仅如此,你还阻拦我保护遗体,让你妹妹死无全尸!”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可你万万没想到裹尸袋里的人是自己亲妹妹!”
随着我话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间的公屏也停止了滚动。
周老师瞪大了双眼,抖着手指着傅时衍。
“畜生,你居然设计了这么大的阴谋!”
“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啊!”
“你妹妹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偷偷溜进队伍里!”
傅铃儿十分上进有天分,周老师有意提拔她,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每每看着她为了给哥哥减少负担省吃俭用,周老师都会心疼叫她去家里吃饭。
没想到她却经历了这么大的折磨。
“我的天!居然还有哥哥杀亲妹妹这种事?”
“震惊我一万年!”
“亏我还替这种人渣说话!我呸!”
“大家别忘了,这个小三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肯定在背后添油加醋!”
不知道谁先开了头,一群人涌上去对傅时衍和沈月如拳打脚踢。
学校护卫队在附近听见动静及时赶来,拉开了众人,并报了警。
9
我在警局配合警察做笔录,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我父亲生前说过,他这个人心机深沉。我没想到他心理会这么扭曲.”
“我父亲刚去世,傅时衍就带着沈月如招摇过市,夜不归宿。”
“沈月如狐假虎威,在队里闯了不少祸,但傅时衍从不责怪她。”
警察皱着眉。
“你的意思是傅时衍在利用沈月如替他自己完成计划?”
我摇了摇头。
“不,是合谋!”
“我看见沈月如用妇炎洁偷换解毒剂的时候,傅时衍就在旁边!”
“而且我们的衣服都撒了驱虫粉,根本不会引来毒蝎子!”
做完笔录,我赶到学校教务处去配合调查。
等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周老师。
他的头发又白了许多,脸色憔悴。
他双手踌躇着,“我想给铃儿办个葬礼,让她走的安心些......”
“她跟我说过,以后要葬在花开的地方,她喜欢。”
现如今,傅时衍入狱,她在世上没有其他亲人,葬礼只能由我来操办。
我点头同意。
“只是其他尸块......警察说没办法找回了......”
周老师显得很急切,“没关系,我们学校研究出了3D打印修复遗体技术。我已经跟那边商量好了。”
“好的,我们让铃儿安心、体面的走吧。”
墓地选在了朝山的公墓。
那里风景很美,她一定会很喜欢。
举办葬礼的那一天,来了很多傅铃儿的同学和老师,还有一些自发来的群众。
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带了束花。
#傅时衍、沈月如论文造假#
#傅时衍杀害亲妹妹#
#妇炎洁替换解毒剂杀人事件#
#南雅奥斯卡#
词条挂在热搜上迟迟下不去。
评论区全是对傅时衍和沈月如的谩骂和愤怒。
舆论的导向让科研所发布公告,证明我父亲的清白。
上面派了人彻查科考队,查出不少学术造假事件,揪出老鼠屎的同时,采取了改革,整顿风气。
南雅在全世界拍纪录片的同时,也投身于公益,让更多的孤儿可以有学上。
我向队里递了辞呈,投身了教育行业,在大学里做起了科研老师。
希望能让学生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科研精神和原则。
没过多久,我收到法院寄来的判决书。
10
傅时衍被判了死刑,取消所有学术成就,被科考队除名。
从犯沈月如被判了无期徒刑,同样被取消成就、除名。
看着判决书,我犹豫片刻还是申请了探视。
听到锁链的声响,隔着玻璃,我看到了傅时衍。
他面颊凹陷,皮肤粗糙,嘴唇干裂。
身上的囚服宽宽大大,仿佛衣服下面只剩下一副骨架。
我收回眼神,拿着话筒没有开口。
沉默片刻,那头传来傅时衍的声音,“我想铃儿了。”
他低着头,声音哽咽,“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一直不来我的梦里。”
说着他囚服下摆晕开了水渍。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能帮我去看看玲儿吗?帮我跟她说句对不起。”
我无视他眼里的恳求,放下话筒,从包里拿出事前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他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神阴暗。
“想跟我划清界限?”
“下辈子吧!”
他像孩童故意惹恼大人那般看着我。
我不为所动,“你知道吗?铃儿说过她最崇拜的人就是你。”
傅时衍愣住,他的手又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我没有放过他,“她死前拜托我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手中的话筒掉落,他掩面抽泣,泪水打湿了离婚协议。
我从包里重新拿出一份递过去。
他忽然就笑了,随即提笔签字。
拿到协议后我立马起身,他激动地拍打着玻璃,“你能不能帮我葬在铃儿旁边?我想一直陪着她。”
我嘴巴动了动,傅时衍顿时发狂。
身后的狱警立马上前压制他。
他看清了我的嘴型:没门。
我看着他的脸被压在玻璃上变了形,就像我们的婚姻。
只不过我很幸运,还有修正的机会。
南雅在监狱外等我,看我轻快的脚步,她知道我解脱了。
她问我新的开始想做什么?
我笑了笑,“当然是烫头啦!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