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夫流掉99个情人孩子,我怀崽时,他却护着继妹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做人流手术最出名的妇科医生。
因为我替谢震廷的每个小情人都做过这个手术,经验丰富。
不会疼,流血少,而且下次还能怀。
每个来找我替老公收拾烂摊子的阔太都劝我:
“谢太啊,你也该自己生一个栓一栓谢总的心啦。”
她们唏嘘又幸灾乐祸。
毕竟当年谢震廷一个千亿婚礼把我娶进家门,山盟海誓人尽皆知。
圈内太太人人眼红,叹我真是好命。
现在谢震廷的小情人一茬茬往家里带,一批批往医院里送。
我吵过闹过歇斯底里过,谢震廷却永远只不疼不痒地说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的。”
拳拳打到棉花上,谁不讥笑我是“忍者神龟”。
写完谢震廷第99个情人的流产手术摘要,我把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给律师:
“麻烦尽快帮把我离婚协议拟好。”
1
回到家,谢震廷斜靠在沙发上单手夹着烟,眯起眼睛:
“老婆,辛苦,阿雪说你技术很不错。”
谢震廷的妹妹谢姝哼着歌,拿着一瓶红艳艳的指甲油在涂指甲,头也不抬:
“哥,你就该留下小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反正某人也生不出。”
谢震廷弹了弹烟灰,笑眯眯地开口:“小朋友,乱说话。”
我把衣服挂在架子上,一反常态地走近他们,语气平淡:
“谢震廷,我们离婚吧,离婚协议我已经找律师在拟了。”
“噗嗤”
在专心把甲油涂匀的谢姝嗤笑出声来,谢震廷也跟着笑得身子往一边歪。
“老婆,生气啦?”
“又没有要她的小孩,安啦。”
“我没生气,也没开玩笑。”
我在谢姝的旁边坐下,拿走她手上的甲油,没忍住念叨了一句。
“还在上学的小孩子家家还是不要涂这个甲油了,颜色太艳。”
谢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眉毛一撇,夺过我手里的甲油,满脸不满。
“少管我。”
“管好你自己好吧,我哥因为你这只不下单的老母鸡一直不要小孩。”
“要想管小孩你就自己生一个啊,老母鸡,不下蛋。”
心像被锥子狠狠刺了一下。
我嫁到谢家九年来,谢太一直钟爱打麻将,总把谢姝一个人丢给保姆不管不问。
只有我把谢姝真心实意当自己的小孩疼,她却从来没承认我是他嫂子过,还总拿我生不出小孩这件事来讥讽我。
九年间,偌大的谢家,我一直只是个外人。
“我是认真的。”我仍在坚持。
“嘭”一声,谢震廷狠狠把杯子掷到地上,玻璃碎片喷溅地到处都是。
那只杯子和我的是一对。
是我们当年恋爱时一起去做的,有个美好的寓意——“一辈子一双人”。
他指着谢姝,双眼通红:
“谁允许你乱说话的,给我滚上楼去!”
谢姝悻悻地小跑上楼。
谢震廷手里的香烟已经被他大力揉碎,烟灰洒落一地。
他一步步走近我,脸色彻底冷下来。
“宋晚玉,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要她们的小孩的,我的第一个小孩一定会是你生的!”
“她们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的,你还要怎样!”
他掐住我的下巴往上抬,逼着我和他对视。
我被他钳住,动弹不得,抓住茶几上的抽纸往他脸上砸。
“谢震廷,你搞谁不好,要搞苏见雪!你当你是舜吗,要搞娥皇女英两个人。”
“我告诉你,我不是娥皇,苏见雪也不是女英!”
苏见雪是我继妹。
是她亲手把我送上我爸床上,差点毁了我的一生。
娥皇女英姐妹情深,我跟她却只有血海深仇。
拳头雨点一样砸到谢震廷身上,他恼怒地把我往上地上一推。
“是阿雪又怎么了。”
“你怀不上小孩,至少阿雪能怀上。”
我被他推倒在地上,膝盖直直地撞上地面喷溅的玻璃碎片,鲜血顺着小腿一条条往下流。
谢震廷愣了一下,想要伸手扶我。
下一秒,又收回手,冷冰冰地开口:
“别闹了,明天我把阿雪接到我们家,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再闹我就断了你妈的医药费。”
2
第二天,一打开门。
苏见雪端坐在沙发上,托着茶杯,表情放松,像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谢震廷拿过我手里的包,把一盘切好的草莓递给我,语气讨好。
“你最爱吃的草莓。”
最爱吃草莓的明明是苏见雪。
我草莓过敏。
从前谢震廷管我管得得最严了,一点带草莓的东西都不许我碰。
“阿雪刚做完流产手术,身体要好好恢复,我得陪着她。”
“你等会把主卧室的东西收拾好,搬到客卧去。”
主卧正中间挂着我和谢震廷的巨型婚纱照。
婚纱照里他看着我的眼神,缱绻温柔。
主卧的婚床是我们俩跑了四家家具城精挑细选定制的,睡在上面像滚在云朵里。
曾经谢震廷会抱着我在上面打滚。
“晚玉,将来你一定要给我生一个小公主,我可不要臭小子来抢我老婆。”
睡在这张床上,我们曾憧憬将来有一天:
有一个属于我们的——爱情结晶。
现在谢震廷要带着他的小情人,我的继妹,睡上我们的婚床。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又要抢走你的老公了”
苏见雪挑衅的声音划过我的耳畔。
我不想理会,只想早点回到客房,洗澡休息。
刚洗完澡,一阵刺耳的尖叫传来,然后是整面玻璃碎掉的声音。
“宋晚玉!”
“宋晚玉!宋晚玉!”
我擦着头发往外走,谢震廷叫我的声音越来越急。
打开主卧房门,谢震廷搂着缩成一团的苏见雪,轻声安抚:
“阿雪别怕,阿雪别怕,她不敢的。”
相框玻璃碎了一地,我和谢震廷的婚纱照狼狈地躺在地上。
“我梦到姐姐怪我抢走了你,拿着一把刀追我,一边追一边喊要杀了我。”
“你给阿雪道歉,你吓到她了。”
我紧紧握住拳头,冷笑一声。
此时此刻我确实真的很想杀了她。
但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让我道歉!
“滴”一声,谢震廷拿起手机,拨通医院的电话。
“停掉宋晚玉妈妈的医药费。”
眼泪滑落到嘴角,又咸又涩。
我低下头,艰难地张口。
“对不起。”
“我还没去洗澡,你快去把地下的玻璃打扫掉,别伤到阿雪。”
以前谢震廷总说我的手是最宝贵的,从不让我碰任何家务。
“我们晚玉的手天生就是用来做外科医生的,这么宝贵的手可不能受伤了。”
现在,他像指挥佣人一样指挥我把一地玻璃收拾掉。
苏见雪躺在床上,指着地上的婚纱照,洋洋得意。
“姐姐,麻烦你把照片和玻璃一块扔掉。”
我抓住玻璃,手下意识地握紧,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下。
婚纱照上染着血迹,照片里的人满是划痕,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就像我和谢震廷的婚姻。
在这场婚姻里,我流尽了泪,流尽了血,满是伤痕。
真的该给这场婚姻做个了断了。
终于回到卧室,我关上门,背靠着墙,身体一寸一寸向下滑。
无力,悲哀,绝望。
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席卷了我的全身。
瘫坐在地上,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
身体也开始抗议,一阵刀刻般的绞痛突然从我的下腹传来。
走到卫生间,脱下裤子,没有血。
我的心“咯噔”一跳,惊慌瞬间涌遍全身。
我稳住自己,慢慢走向床头柜,抓出一把验孕棒。
看着手里的验孕棒,我苦笑一声。
曾经我和谢震廷满心期待小baby的到来,害怕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在家里的每个房间都备了许多。
五分钟后。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全是两条杠。
3
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和检验报告同时安静地躺在我的电脑上。
点开检验报告,孕酮一栏——35.72,hcg也高达358.43。
我怀孕了。
备孕了这么多年,我竟然在这个关头怀上了孕。
期盼了这么久的爱情结晶,来的时候爱情却早就消失了。
捂住小腹,我长叹一声。
“宝宝啊,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妈妈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你留下。”
“嘭”一声巨响,诊室的大门被踹开。
谢震廷的妈妈揽着苏见雪,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你这个贱女人,又逼着把阿廷的小baby做掉!”
“自己生不出,还不许别人怀上阿廷的小baby。”
骂着骂着她还不解气,抄起桌子上的病历本就往我身上砸。
我下意识地一闪。
明明是谢震廷自己不要这个小孩,到头来所有的人都来怪我。
看我躲了过去,谢太更加生气。
“你还敢躲?这么多年要不是阿廷护着你,我早就让他把你这个占着位置不下蛋的母鸡休了。”
谢太一边骂一边砸,越砸越不解气。
她愤怒地扯下我挂在墙上的锦旗。
“还医者仁心,你明明是个杀掉阿廷小baby的恶毒女人。”
“阿姨,你这样对晚玉姐姐,阿廷会心疼的。”
苏见雪在一旁煽风点火。
“心疼,那就让他好好心疼。”
谢太一把扯过我的头发,狠狠抡了我一巴掌。
诊室外所有人像在看马戏一样伸着头往里望。
看着动物被戏弄被玩弄被虐待,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诊室,我身体一软跌坐下去。
关掉检验报告的窗口,重新点开离婚协议。
这一次,我坚决地按下了打印键。
“阿雪说上午带着我妈去找你复查,”
“怎么样,阿雪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谢震廷焦急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你妈大闹了我的诊室,打了我一顿,骂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我语气平淡。
“我妈这个人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别放在心上,忍一忍”
“反正总归不会影响到你谢太太的位置。”
“你快说啊,阿雪的身体怎么样。”
我毫无波澜的挂掉电话。
谢震廷以为我是害怕丢掉谢太太身份,其他人也这样认为。
但我其实根本不稀罕这个身份。
当年人人艳羡谢家富贵,叹我掉进黄金洞里,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但我从来不是为了富贵嫁进来的,我是为了爱情。
可所有风光原来只是一袭华美的袍,里面爬满了虱子。
结婚没到两年,谢震廷就忘了自己当初的山盟海誓,情人小姐多得能排到雍和宫。
歇斯底里后,我质问他。
“当初你说过你会一辈子爱我,为什么现在你爱的人越来越多?”
“老婆,一辈子好长,人要学会寻找新鲜感。”
“不过你放心,我最爱你,我不会让她们威胁到你的地位的。”
“最爱我?”
那年杏花微雨,所有人都因为我差点被强奸对我避之不及。
苏见雪领着那群同学带头孤立我,在我的课桌里放蛇和癞蛤蟆。
附近的邻居看到我就关上门,骂我是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的小狐狸精。
奶奶觉得我太丢人把我沉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整整一天一夜,害我身体受了寒。
只有谢震廷不嫌弃我。
也是他把我从湖里救上来送进医院。
医生说我这一辈子怕是很难怀上孕了。
我坐在病床上,一遍一遍地流泪,谢震廷就一遍遍地擦。
“晚玉,没有孩子没关系,没有孩子我也爱你一辈子。”
现在想想,人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承诺一辈子。
谢太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院长。
院长怕影响不好,直接让我提前下班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倒春寒的风吹得人直哆嗦。
电话铃突然响起。
“谢太太,因为医药费被停,你母亲抢救不及时,已经去世了。”
我发疯一样掉头往医院跑。
“节哀”,管床的医生看着我,一脸同情。
跪坐在病床前,我握住妈妈的手,好冰好凉。
我的心也是。
明明我按照谢震廷的要求,和苏见雪道了歉,为什么谢震廷还是把我妈妈的医药费停了!
拨通谢震廷的电话,我失去一切理智,愤怒地质问他:
“谢震廷,为什么你要停掉我妈妈的医药费!”
“是吗,那可能是我忘记让医生恢复了”
电话那端传来谢震廷满不在意的声音。
“停掉一天又不会出什么事。”
“昨晚阿廷忙着哄我睡觉,忘记了,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苏见雪黏腻的声音像一把剑,直直地捅穿了我的心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哀啼,字字泣血。
“谢震廷,是你害死了我妈妈!”
4
妈妈离开了,我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了。
离开医院,拿着离婚协议,我的脚步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坚定。
“谢震廷,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桌子上。
谢震廷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晚玉,别说气话”
“我知道妈妈走了你很伤心,但你不能因此跟我闹脾气说要离婚。”
“我没想到一停医药费妈妈就撑不过去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表情轻松,脸上看不到一丝愧疚。
我把离婚协议扔到他脸上,一步步逼近他,抬起手,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谢震廷,你个畜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
谢震廷脸色一下变得冰冷,他捂住脸,羞恼地盯着我,反手扯住我的头发。
“你看你现在像不像一个泼妇,”
“是我让你妈死的吗”
“是她自己该死,自己没撑过去怪谁,没这个命”
他的话针一样地戳着我的心。
妈妈是我仅剩的唯一的亲人,曾经他说过他会和我一起等着妈妈清醒。
一辈子都不会放弃治好妈妈的。
我颤抖着手,指着离婚协议书,心如刀绞。
“签了他,从此我们各走各的路。”
厨房里传来苏见雪娇柔的呼救声。
“震廷,我的手流血了”
我死死地堵在焦急的谢震廷面前,语气坚决。
“不签了它,你别想走过去。”
“啊,震廷,好痛。”
苏见雪的声音愈发娇弱。
谢震廷一把挥过我挡在他面前的手,很不耐烦。
“闹什么。”
迅速地拿起文件,签了名,龙飞凤舞的字落在纸面上。
一切尘埃落定。
我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开始收拾东西。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被苏见雪的挤在一边。
几件礼服像凋落的玫瑰花瓣,安静的站在衣架上。
拿下礼服,每一件衣服的腰侧都绣着:
“玉 and廷 forever”
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把这些衣服全都剪掉,剩下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装了一个小小的20寸行李箱。
全都收拾完,房间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太大差别。
你看,原来一个人这么多年的痕迹,这么容易就能抹除掉。
拖着行李箱走下楼,谢震廷抱着苏见雪,细心地给她吹着手。
“不痛不痛,我给呼呼就不痛了”
谢姝抱着手站在客厅凝视着我,一脸嘲讽:
“呵,我哥才不会搭理你的新作妖手段呢”
苏见雪一脸小心翼翼地看向谢震廷:
“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还是我走吧,别让姐姐生气了。”
谢震廷漫不经心地开口:
“说什么呢,谁走也不能你走,别管她,等她闹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关上谢家的大门,世界突然变得寂静。
离开了他,我终于能过上正常生活了。
平静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被打破。
星期一的早上,诊室里挤满了病人。
“你个贱人”,
众目睽睽下,谢震廷冲进我的诊室,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是不是故意报复阿雪,想让阿雪再也怀不上我的孩子”
“你怎么这么恶毒,我都说了不会留下孩子的,你还不肯放过她!”
诊室外,苏见雪面色红润地躺在病床上,身下渗着少到几乎看不见月经血。
谢震廷把报告甩在我脸上,摁着我往地下跪。
“你怎么敢把手术刀片故意留在阿雪的体内?跪下给阿雪道歉。”
我倔强地不肯弯下膝盖,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又让我道歉!
周围人面色各异,等着看好戏。
“姐姐我知道你恨奶奶让你生不了孩子,但你也不能报复在我的身上啊。”
“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苏见雪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划痛了谢震廷的心。
“真是可笑,根本不是我干的。”
听到我的否认,谢震廷更生气了,他怒不可遏地叫来保镖:
“给我按着这个死不悔改的女人,让她跪下。”
五大三粗的保镖狠狠按着我往地下跪,一阵不好的预感滑过心头。
谢震廷狠狠一脚踢在我的小腹上。
“给我使劲踢,让这个不知悔改的女人尝尝代价。”
小腹像被刀生生剖开,我痛得蜷成一团。
“谢震廷,住手,我怀孕了。”我拽住他的裤脚,忍不住哀求。
“你当我是傻子吗,医生都说你根本怀不上了,还敢骗我,给我使劲踢!”
一脚又一脚,雨点一样落在我的小腹上。
看着天花板,我突然大笑一声。
“哈哈哈,谢震廷你要记住,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血!”
“好多血!”
第2章 丈夫宠继妹逼我让婚床,我流产后携股远走,他终瘫痪失一切
5
周围的人群面面相觑,像被定住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看着满地的鲜血,谢震廷一下慌了神,他匆忙抱起我,大喊:
“来人啊,快救救我的孩子”
看着谢震廷焦急的样子,苏见雪一下从病床上爬起来,抓住谢震廷的衣脚,不肯松手。
“震廷,那我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啊”
谢震廷狠狠甩开她的手,像一头咆哮的狮子:
“你不是好好的吗,自己去找医生”
说完他像旋风一样抱着我往手术室跑。
手术的红灯亮起,谢震廷站在门外,双手狠狠捶着墙壁。
“都怪我,都怪我。”
他满脸愧疚,双手锤击自己的胸膛。
苏见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可怜兮兮地拦住谢震廷捶向自己的的手:
“都怪我,震廷你要打就打我吧”
手术的大门终于被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惋惜。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谢震廷一把甩开苏见雪的手,神色焦急。
“病人已经止住血了,但孩子没保住。”
谢震廷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腿一软摔倒在地。
捂住脸,他自虐似得狠狠捶向自己。
“是我,是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再睁开双眼时,头顶是雪白的墙。
我捂住小腹,那里平坦坦的,看不出一点孩子来过的痕迹。
眼泪无声地流下。
“宝宝,是我没缘分做你的妈妈”
一双温柔的手擦掉我的眼泪,我猛地转过头去。
是简语。
她紧紧抱住我,想把全身的力量都给予我。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数数指头,我和简语已经有将近5年没有见面了。
这些年简语一直看不惯谢震廷的花心,总是劝我离开。
谢震廷也看不惯简语,他让我里简语远点,不许我和她有太多接触。
简语害怕我和谢震廷之间因为她而吵架,主动减少了和我之间的联系。
后来她又飞去美国进修,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谢震廷主动联系我,让我来陪陪你。”
谢震廷估计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竟然恳求到了简语头上。
我艰难地爬起来,附在简语的耳朵上仔细叮嘱她。
这时候,密集的敲门声又响起,谢震廷提着饭盒走进来,露出讨好的笑。
“晚玉,我来给你送鸡汤,你要好好补补身子。”
“将来我们一定还会有baby的。”
我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神。
从前我最招架不住谢震廷这一幅求饶的可怜模样了。
一双要滴水的狗狗眼,红红的眼眶,干得起皮的嘴唇。
他总说他会改。
我一次次的相信。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了。
简语抄起桌子一旁的苹果往谢震廷身上扔。
“你还好意思过来!”
我忍住眼泪,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
知道我不会轻易地原谅他,谢震廷提着原封不动的餐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晚玉,我知道你生气不想见我,等你消气了我再来看你。”
谢震廷离开后,简语迅速地开车离开医院。
回来时,她风尘仆仆地张开手朝我笑。
一本鲜红的离婚证安静地躺在她手心里。
是我和谢震廷的。
我朝她张开手,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笑。
6
谢震廷对苏见雪态度变得越来越冰冷。
对我却表现出一反常态的热情。
甚至每天都要跑来病房吃一次我的闭门羹。
苏见雪一遍一遍地打电话给谢震廷哭诉自己对他想念,电话的忙音却变得越来多。
但她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多年前,我爸妈刚离婚,我爸身上还仅存着一丝人性。
带着出轨的愧疚,每隔十天半个月他会提着满手的礼物来看我,尽心尽责地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从小没体会过父爱的苏见雪只想一人独占父亲的爱,她觉得是我抢走了她独一无二的爱。
为了报复我,一个人独享父爱。
她在爸爸的酒杯里下了药,然后打电话让我去照顾他。
那一年苏见雪才十四岁。
好像只要是我拥有的东西,苏见雪都要想方设法地抢走。
包括谢震廷。
眼看谢震廷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苏见雪的心里恨透了我。
她利用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在网上发布了医院的部分监控切片。
监控里,苏见雪表情狰狞地控诉我为了报复她,在给她做人流手术的时候故意在子宫里留下刀片。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简语气愤地按下视频的暂停键,想去找苏见雪讨个说法。
“我要去撕了这个贱人,她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起来。”
我知道,苏见雪这是想彻底毁了我。
她要毁掉我的名声,毁掉我的一切,让我此生沉于泥潭,再不能抢走属于她的爱和关心。
我摆摆手,拦住冲动的简语。
以苏见雪的粉丝量,我们现在冲出去只能是鸡蛋碰石头。
反正我的赴美进修申请已经下来了,离开这里指日可待,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院长代表全体职工过来慰问我。
寒暄过后,满脸惋惜:
“晚玉,你是我们医院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你也知道你现在的风评不太好,会拖累医院的名声,所以......”
当年各院抢破了头要争夺我这个技术人才,我看在谢家和医院合作紧密的份上才签了现在这家。
现在我一遇到困难,医院倒是第一个要和我分清界限。
院长讨好地拿出红封,面露为难之色:
“这是医院给你的补偿,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出乎院长的意料,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红封,感谢最后他们体面的慷慨。
简语打开红封,抽出一张黑卡:
“啧,为了逼你走,你们医院还真舍得下血本。”
我笑了笑,心里清楚这其实是谢家的意思。
谢家不能要我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儿媳,他们这是要我主动离开。
那就如他们所愿吧。
我主动拨通了谢父的电话:
“想让我主动离开,我得提个条件。”
7
“送我到美国去,然后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谢父被我狮子大张口气得呲牙咧嘴,但频频施压的董事会和每天都在暴跌的股价让他不得不答应我这个霸王条款。
我清楚,以谢震廷胡搅蛮缠的本事,我和简语不可能一帆风顺地到达美国。
既然要走,那就不要再有一点纠缠。
让谢震廷自己去对付他爸吧。
我把属于谢震廷的离婚证按要求寄给谢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登上飞机。
下了飞机,美利坚的空气里充斥着重生的味道,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潜心学习的日子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疲惫。
每天一到家,我恨不得立刻原地躺下。
这一天,我终于干完所有的工作,幸福地躺在了沙发上。
简语却非把我拖起来,要我看一个炸裂新闻。
我死死地躺在沙发上不愿起来:
“什么炸裂新闻,看它不如睡觉。”
简语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坚持一定要我看。
屏幕上新闻标题大得像老年人专用字体:
“多情谢家子照父,谢总私生争抢上门”
我离开的日子里,谢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震廷发现我离开后,查遍了水陆空所有记录,都没发现我和简语的名字。
我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他发疯了一样在各个媒体投放视频:
“晚玉,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离开我。”
卑微可怜的姿态感动了万千少女,所有人都叹他的深情。
可谁有知道他的多情。
深情不过是他多情的遮羞布。
他亲自下场投放了完整版的医院监控,亲手毁了苏见雪的事业。
这一次,歇斯底里的是他。
苏见雪被他关进暗室被打得遍体鳞伤。
苏见雪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甜蜜地给她喂饭、吹手,心甘情愿把所有资源捧着让他上位的男人,会像撒旦一样把她关进密室虐待她。
一鞭子一鞭子把她抽得遍体鳞伤。
一边抽还一边质问她:
“你怎么敢把脏水泼在晚玉的头上,你怎么敢污蔑她”
“全都是因为你,晚玉才离开了我!”
曾经那个疼她入骨的男人成为了她的噩梦。
谢震廷的一系列疯狂举动,让谢氏本就摇摇欲坠的股价变得更加风雨飘摇。
谢父多次逼着谢震廷收手,他都不肯。
最终,谢父只能放弃他,把自己养在外面多年的私生子带进公司。
“我说呢,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怪不得谢震廷像个多情王八,原来他爸也这样。”
谢父和谢母,多年在外恩爱得像模范夫妻。
谁又能看到这个华丽的袍子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虱子。
简语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槽,半边身子挤在我的沙发里。
我笑着轻轻捶了她一下,把她往一边挤:
“管他呢,反正和我们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和谢震廷也见不到了。”
8
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就和谢震廷再次重逢了。
谢父把私生子带进公司后,谢母被气得心脏病复发进了医院。
一向心高气傲的谢姝和学校里嘲笑她家的人打了一架,被学校处分。
无奈之下,谢震廷只能把她送到美国来读书。
在学校门口遇见我的时候,谢震廷像觅食已久的狼,眼睛一瞬间亮起来。
他紧紧拉住我的手,语气带着哭腔:
“晚玉,你跟我回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转过头扫了他一眼,不过几个月没见,他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谢震廷好像一瞬间褪掉了身上的纨绔风流气质。
尽管他穿的依然体面,却依然能看得出沧桑。
父亲有私生子,母亲被气进医院。
这对一个从出生以来就含着金汤勺,顺风顺水的少爷来说,确实是一件不小的打击。
我用力扯出自己的手,收回眼神,语气冰冷地提醒他:
“谢震廷,我们已经离婚了。”
谢震廷一瞬间炸了毛:“我根本没有同意过离婚,那个离婚证不作数。”
看着他无辜地样子,我没忍住嗤笑一声:
“自己签的离婚协议都忘了?”
“合法合规的离婚证,谢少年纪轻轻怎么记忆力就减退了。”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表情懊恼。
我没兴趣跟他纠缠,转头就走。
没想到却突然被谢姝拉住,这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好像也在这短短几个月里长大了。
谢姝的表情看起来比她哥看起来更像一只流浪狗,她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嫂子,你别生气了,之前都是我错了。
“没有你家里都乱套了,求你跟我哥回去吧。”
听着她的话,我有些心酸。
从前,背着谢太太的身份,我谨小慎微,害怕出了错会丢谢家的脸,做什么都要再三思虑。
和每家太太的关系要打好,要伺奉谢家全家人,还要帮谢震廷收拾烂摊子。
过去在谢家的每分每秒,我都活的小心翼翼。
就这样,九年间,我还没有得到他谢家的认可。
甚至没听过谢姝叫我一声“嫂子”。
酸意漫过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拉开谢姝的手,尽量保持平静:
“谢姝,好好读书,别再任性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你哥会给你找到更好的嫂子。”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想到,这一次,谢震廷倒是下定了死缠烂打的决心。
不知道他从那里打听到了我的实验室,每天都抱着一束洋桔梗堵在我去实验室的路上。
装可怜这一招,对谢震廷来说可真是太熟练了。
他站在实验室门口一脸深情的模样,打动了不知道多少不知情的人。
开放的美国师姐撞撞我的肩,笑着调侃:
“宋,这个男人是你丈夫吗,怎么还没原谅他?”
我笑着否认我们的关系,心里气得不行。
这一天谢震廷又抱了一大捧花,直接在路上堵住我。
人群越聚越多,他径直地朝我跪下,声音大得能滑破美利坚的天空。
谢震廷最擅长自我感动,他把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
“老婆,过去都是我的错,我已经让苏见雪付出了代价。”
“我以后再也不玩了”
“求求你原谅我吧。”
“未来我会永远只爱你一个人的!”
过去几天我积攒的气一下子爆炸了,我抄起包往他身上砸,气得失去理智:
“爱我一个人?”
“谢震廷,你连捧的花都是苏见雪最爱的洋桔梗,你跟我说你最爱我?”
“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你跟我谈爱我?”
“你简直滑天下之稽!”
看我气急的样子,谢震廷还想纠缠。
这一次,我一点也没心软。
巴掌响亮地落到他脸上,我终于畅快地吐出一口气。
“谢震廷,我手上有你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不介意把它卖给你爸的新儿子,让你尝尝彻底失去一切的滋味。”
9
谢震廷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纠缠。
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清楚他本质上是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
他离不开谢家,也不能失去谢家。
过了这么多年众星捧月的生活,他不能被任何人看轻。
钱是一切,他离不开钱,离不开谢家给他提供的一切。
再者,他的骄傲也绝不允许他输给那个半路出家的私生子。
这也是我之前选择和他爸合作的原因。
我太清楚谢震廷这个人,他根本斗不过他爸。
谢震廷彻底离开,不再纠缠的日子,果然如我所料——
幸福又充实。
在这片新的土地上,我像一只被囚禁了许久终于重获自由的鸟。
天空是这样开阔,空气是这样自由。
我头一次对生活充满了自信,头一次对未来充满憧憬。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经过不懈的努力,在我的老师约瑟芬教授的带领下,我和我的团队终于在胚胎学新发展上取得了重大成就。
站在领奖台上,开放的师兄师姐把我和教授围在中央,跳着欢快的华尔兹,每个人都面带笑容。
台下看着我的简语也是。
她见证了我的苦难,我的蜕变,终于看到我破茧成蝶。
下了领奖台,她手捧着一束我最爱的郁金香,张开手给了我大大一个拥抱。
我狠狠地嗅了一下鲜花的香气,那是重生的气味。
“走,我们回家吃火锅庆祝!”
我揽着简语的肩,欢快得像一只小鸟。
走在回家的路上,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闲聊。
“诶,我跟你讲,真是恶人有恶报”
“苏见雪被谢震廷放出来后发了疯,她开着车撞谢震廷,说得不到他就要毁掉他”
“谢震廷被撞成了瘫痪”
“然后谢震廷他爸彻底放弃了他,把公司彻底交给了那个私生子。”
再次听到过去那个我爱过恨过、让我刻骨铭心的人,我有些恍惚:
原来谢震廷最后还是失去了他曾经看重的、拥有的一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毕竟我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