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见苏心诺穿着一件单衣,第三十三次只吃免费汤加豆芽菜的时候,我回家把厂里的羽绒服80一件卖给班里当班服。
谁知她穿上羽绒服就呼吸困难,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
班里顿时沸沸扬扬。
“天呐!是不是这羽绒服有毒啊!”
“不然呢?苏心诺失去意识之前,还死命地想把羽绒服拽下来!”
“楚晏然怎么连这种黑心钱都赚!亏我还投她当班长,我也是瞎了眼!”
“苏心诺救得回来还好说,要是救不回来,楚晏然就是杀人犯啊!细思极恐!”
学校让我回去等待调查结果。
可万万没想到,我到医院探望苏心诺时,她正中气十足地用最新款水果17手机打着电话。
“老娘这次不整死她,名字就倒过来写!”
1
我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冲进去。
“好哇你,你不是贫困生吗?怎么还能用上万把块钱的新手机!”
苏心诺没想到我能来看她,顿时脸色都变了。
她慌忙把手机藏起来,眼珠子一转就一把捂住了心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挣扎着按下了病床上的求救键。
一群医护人员冲进来,苏心诺痛苦地说:“医生,我难受,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愣住了,直觉告诉我她是装的,可是医生忙乱的身影又不像做戏。
照顾她的同学小陈拎着水壶进来,一把把我推开:“我就出去打了个水,怎么你又来害人?”
“我们苏心诺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我摇头:“我没有害她!我也没有道理害她呀!”
“对了小陈你知不知道,她贫困生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什么?”小陈听笑了,“班长,不能因为你弄来的衣服出了问题,就转移矛盾到受害者身上吧!”
她不听我分辨,当即打电话叫来了班主任。
班主任把我叫到一边,捏了捏眉心,并向我出示了几张图片:“小楚,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你看看这是苏心诺身上羽绒服的鉴定报告。”
“不但衣服的染料有问题,连填充物都有80%的胶水成分,成本不超过二十吧?”
“小苏有很严重的过敏性哮喘,这次好在送医及时,否则......”
“羽绒服不可能有问题!”
我打断老师,这批羽绒服是我爸的工厂加工的。
我爸的服装厂虽然不大,但常年给大品牌代工,产品都是出口的品质。
这批衣服成本就要四五百一件,我卖给班级这笔单子足足垫了两三万块钱,怎么一下就成了二十的毒羽绒服呢!
“老师,这检测报告肯定有问题!”
“而且,苏心诺居然用上了最新款的水果机,这合理吗?”
“你说什么?”班主任也疑惑地皱起眉。
嘭一声,是已经呼吸平稳的苏心诺正被小陈扶着,两眼泪汪汪地软倒在门框上。
“班长,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陷害你吗?”
“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为的就是陷害你吗?”
我哑然,班主任也叹了口气。
“好了,你们俩说的我都会向校长反应,让学校好好调查的!”
“调查出结果之前,楚晏然,你就暂停班长职务吧。”
2
苏心诺进校的时候,连五十块钱班费都交不起,还是我提议班级里每人多交了一块钱凑起来的。
选班长的时候,她的选票落后于我,遗憾落选。
再到后来订班服,全班都想自行设计定做。
我了解服装行业,这种小量定做价格肯定高。
可苏心诺连件像样的棉服都没有,我自然认为她不可能有钱付定制的钱。
所以,我才回家央求我爸,从他厂里以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批来了羽绒服,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这个黑锅我可不能随便背下来,当即联系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他们都同意将羽绒服拿出来重新送检。
这边刚刚办妥,却忽然有人提醒我看短视频。
是苏心诺发布了一个作品。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运作,这条视频热度一路走高,很快就成了榜单第一。
视频里她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就像病弱的林黛玉,楚楚可怜。
“其实我一点不避讳妈妈是捡垃圾把我养大的,可是这些不能成为伤害我的工具。”
“我每顿只吃两毛钱,为的就是能攒下买班服的钱!可是,就在我攒够钱的时候,有人偏偏说为了我好,让全班付费买她弄来的劣质衣服。”
“为此,我不但背负了违背全班意愿的心理负担,还因为过敏在鬼门关跑了两趟了。”
“这还不算,她居然质疑我装穷!”
“我......”
视频里苏心诺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网友们炸了锅。
“天哪,这不妥妥的变相校园霸凌吗?”
“受不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霸凌,想想我都窒息!谁懂这个无力感!”
“这样的心机恶女居然能做班长?哪所学校的!建议严查!”
舆论发酵得厉害,我视频还没看完,学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楚晏然,学校决定取消你的班长职务,至于你的保送资格,也由排第二名的苏心诺获得。”
“可是我送检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学校不能凭舆论处罚我吧?”
电话那头一愣,随即语重心长地劝我。
“小楚啊,我相信你为班级解决问题的初衷是好的,谁想到你好心办坏事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这样,你就说自己也是被黑心商贩骗了钱,学校可以撤回对你的处理。”
我听笑了,黑心商贩?我爸吗?
那几年大家都戴口罩,他的工厂又收留着几十名残疾工人,他宁愿贴进去一套房也不肯辞退。
何况就算亏本也要保证品质是他一贯信奉的宗旨,现在让我站出来甩锅给他?
就算我不是她女儿,这种丧良心的事我也做不出来!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什么班长身份和保送名额我都可以不要,可是触及底线,我绝不能逆来顺受!
“老师,可不可以等明天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那头安静了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正好听说明天课间操时间校长有大事宣布。我会说服校长,这件事就到时候一并宣布吧。”
3
我一夜没睡,恨不得一下子跳到第二天课间操时间,好一雪前耻。
苏心诺也出院了,从我身边高傲地走过,故意撞了我的肩膀,撞得我一踉跄,差点摔倒。
“听说有人非要在今天当众宣布调查结果,躲起来偷偷臭掉烂掉不好吗?”
我不理她,静静等着课间大会的开始。
好不容易,校长走上主席台,手里是鉴定中心刚刚送来的鉴定结果。
为显公平,学校甚至直接开了大屏,镜头对准了主席台。
“最近学校发生了一些事,大家都知道,现在我将宣布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校长一边说一边撕开封口,几张折叠的纸打开后,白纸黑字地展现在大屏上。
还没等校长说话,满操场的学生立即躁动了起来。
“你们看,苯类,醛类,酸类,各种违禁物质都超标!”
“我去,这羽绒服里甚至根本没有羽绒!”
“我的天,这下我看有些人还怎么嘴硬!”
我整个人懵了,怎么结果会是这样?
我送去检测的羽绒服不应该有问题才对,怎么各项都超标了?
“又是你捣的鬼!”
我一把抓住苏心诺的衣服,苏心诺凉凉地将我推开。
“你自己找的机构,怪谁?”
我死死咬住下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我爸来了电话。
“小然,怎么网上都是厂里羽绒服的鉴定报告?咱们工厂门口都被人围了!说咱们是黑心厂商,要进来砸厂呢!”
我的心咯噔一声,工厂是我们全家的生活来源,更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如果这件事牵连到工厂,那......
我不管不顾地冲上主席台,将手里的优盘插进电脑。
“我发现了苏心诺的秘密,她根本不是贫困生!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她操纵了鉴定公司!”
台下顿时嘘声一片,质疑谁的都有。
班主任忙过来拉我:“楚晏然,学校已经查过,苏心诺的贫困生材料没有问题,你别闹了!”
我不理他们,快速打开保存在优盘里的内容。
那是密密麻麻的一张表格,显示的是校医院抢救室病房的无线登录情况。
我滑动鼠标,将一串标了颜色的记录展示出来。
“苏心诺,你以为把新手机藏起来就可以了吗?”
“这台水果17,就是在你住院期间,用自己的学号作为用户名登入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心诺顿时傻了眼。
一直挺她的小陈震惊不已,不由自主地说道:“登陆时间地点都对......诺诺,你不是说这是你买的手机壳伪装的嘛?可是手机壳怎么能让无线登录显示成17呢?”
我冷哼一声接话道:“因为那就是货真价实的17!”
“最新款的17,市面上现在供不应求,甚至要加价百分之三十才能买到!”
“苏心诺,你倒是说说,你一个贫困生,是怎么有能力买到的?”
4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苏心诺身上,没想到她居然气定神闲,全然没有被我揭穿的慌张。
她的反应让我莫名地更加紧张起来!
我目前搜集到的就这一个证据,要不是今天箭在弦上,我本来预备搜查到更多佐证再提交学校。
“苏心诺,你还有什么话讲?”
“不如我来说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人群传来,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校长一看,连忙亲自下台,恭敬地把他迎上来。
“其他事先放一放,我给各位同学介绍一下,这位是著名的程氏集团的程振先生,大家欢迎!”
程氏集团?我心思一动。
只见程振轻蔑地笑着看我。
“刚刚这位同学对苏心诺的水果手机十分感兴趣,那么我来澄清一下,这部17确实是苏心诺的。至于怎么买到的,我程振买一部手机送给妹妹,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哇!”
程振一句话,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心诺周围顿时热闹起来,可她拨开众人,特地举起那部最新款的手机,挑衅地向我晃了晃。
程振很满意妹妹被人众星捧月的样子,他掏出一张支票。
“我爸妈曾经走丢过一个女儿,如今终于找到了!”
“很高兴,她在贵校就读,为此,我代表程氏集团,捐赠教学资金一百万元,设立程氏奖学金!”
“妹妹,欢迎回家!”
苏心诺已经激动地冲上台来,兄妹俩紧紧抱住。
然后,她用仅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还说要送给我好多东西,还要给我买好多你连牌子都没听过的高定,你的破羽绒服,留着给你自己讨饭吧!”
我不理她,隐隐有些兴奋,径直走到程振面前。
“小程总,您真是程氏集团的公子?”
程振皱眉:“你有事?”
“就是旗下有澜境国际的那个程氏集团?”
“怎么,你质疑我的身份?”程振冷哼。
“这位同学,刚刚你一再难为诺诺,我已经很生气了。我请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谁不知道澜境国际是我们程氏的核心公司?”
“怎么,被我们家诺诺打了脸,你要闹事?”
我笑笑:“是就好。”
刚刚工厂被封的无措和焦急一扫而空,我气定神闲地打开手机,甚至对着那几张新鲜的鉴定报告拍了一堆高清图,然后连同我爸的工厂照片和简介一下子全部打包发送了出去。
然后我看了看时间,抬头冲他们一笑。
“再过十二小时,谁要闹事,恐怕还不一定呢!”
第2章
5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爸爸正愁容满面地抽烟。
“小然啊,咱们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我发出信息已经过了快十一个小时。
“爸,没事,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我话音刚落,门外一声急刹,然后冲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士。
“老楚,你的厂怎么回事?怎么产品被曝出有这么大的问题?”
我爸急忙回答:“云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的厂做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有问题!这一点您还没有信心吗?”
“那怎么......”
“云总是问网上的那批鉴定书吗?”
我走上前笑着问。
那个女人看到我的一瞬间有些愣神,我对上她的眼睛时,也恍惚了一下。
“对,是啊!你是......”
“工厂是我爸的,那批被爆有问题的订单,是我批出去卖的。”
“你卖的?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批订单有问题,已经影响到我们澜境国际所有的生意线了?”
“你爸的工厂是澜境最大的生产商,现在一爆出问题,所有合作方都要求退单!”
“是所有!你明白所有的意思吗?”
“整整五个亿!”
她阻止我插话,看起来是急得火烧眉毛了,嘴角都起了燎泡。
“我告诉你老楚,你还别说什么你承担这个责任!现在把整个澜境都赔进去都不够,别说是你这家工厂!”
看着她狂躁的样子,我一颗心掉进肚子里,拼命按捺住笑意问:“真的有五个亿吗?”
云总捂着额头叹气:“孩子啊,我跟你也说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程家恐怕是要毁在我们手上了,我们是程家的罪人!”
我见火候差不多,清了清嗓子:“没事的云总,我们工厂是被人陷害的,现在只要陷害者出来澄清,我想事情就会迎刃而解的!”
“你说得倒轻巧,问题是现在你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就算知道了,人家既然要陷害我们,怎么会帮我们澄清?”
“那可不一定。”
“云总不如打个电话,叫令公子过来呢?”
6
程振被叫过来的时候一身酒气,下了车看到我就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名表。
“小丫头片子,十二小时了哦!”
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妈妈云总脸色黑得像锅底。
云总已经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如今看自己儿子这做派,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我问你,楚家服装的检测报告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程振漫不经心地看向我:“我当是什么事,怎么,这么大的人还向父母告状?”
“你不嫌丢人?”
我笑笑还没说话,云总啪一声一个巴掌甩过去,结结实实打在程振脸上。
“妈,你打我干嘛?”
云总不答,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程振彻底懵了,茫然地睁着两眼。
“我怎么教你的?居然凭一己之私就捏造证据诬陷别人?传出去我们程家在商场还要不要混了?”
谁知程振听了,漫不经心地嗨了一声。
“妈,我不就是想讨妹妹欢心嘛,关起门回去教育我两句不就得了,犯得着当着外人下我面子吗?”
云总冷笑:“你整日游手好闲,家里的生意是一概不问,你知不知道楚家的工厂一直都是帮澜境做的加工?”
“现在外面传疯了,都说澜境的产品有问题,五个亿损失,你预备怎么堵这个窟窿?”
“什,什么?”
程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去补!”
云总气愤地嘭一声关上车门,却不忘摇下车窗探出头跟我说话。
“孩子,国外那些合作方的消息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我支支吾吾不敢认,生怕云总因此不跟我爸合作了。
“你是故意闹大这件事,好逼程振主动出面澄清?”
我垂下头,我爸一巴掌拍了我的脑袋,却不疼。
“你怎么能这样!快跟云总道歉”
云总挥手阻止,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我一眼。
6
我做了一晚上梦,第二天起床眼下一片乌青。
一到学校,跟我玩的好的同学就告诉我,今天要重新竞选班长。
苏心诺正在座位上修指甲,见我来了咯咯咯地捂着嘴笑了。
“哎呀,我们的老班长一夜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我哥给大家都带了礼物,我特地关照,给你双份,放在你桌上了哦。”
“我们诺诺真大气!”
“是啊,好多东西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呢!”
苏心诺听了,头昂得更高。
“有些人做班长呢,想着赚大家的黑心钱,我呢,要是选上了,一定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昨晚上发生了那样大的事,苏心诺看起来居然心情不错,我忍不住问:“你昨晚没回程家?”
苏心诺以为我挑衅她,白了我一眼。
“你懂什么,我爸说要办一个正式的仪式,接我进门!”
“毕竟,我是程家唯一的女儿!”
我点点头,回到座位。
上课铃响了,班会开始,老师直奔主题,让大家投票选举新班长。
很快,到了紧张的唱票环节。
果然除了零零星星几个还是选我的,苏心诺的得票一骑绝尘。
老师拿着投票结果去年级组备案了,让大家先自习。
苏心诺自然而然地管起了班级,一副新官上任的样子。
“楚晏然,你干什么呢?自习时别打哈欠!”
“你这样影响大家的学习劲头,搞得大家都精神不振,你懂吗!”
我笑着点头。
有人为我不平:“某些人还没正式当上班长吧?怎么别人连呼吸都是错的了?”
苏心诺敲敲黑板冷笑:“怎么,这种碾压型票型,你们还死鸭子嘴硬什么?”
正在这时,班主任回来了。
苏心诺立即投去急切热烈的目光。
班主任看到她站在讲台上,神色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这个,有件事我说一下,这次的竞选结果,学校没有同意。”
“什么?为什么?”
苏心诺急了,抓住老师问。
可老师摇摇头,欲言又止。
她急了,猛一转身走到我面前:“好哇你,我就说你今天淡定得古怪,是不是你搞得鬼?”
“看来我小瞧你了!居然能让学校拿钱不办事,你装什么小白花?”
说着,她抬起手一巴掌眼看着就要落下来,正在此时,教室墙上的喇叭忽然开口说话。
“各班级注意!请所有人立刻集合到操场,学校即将召开临时大会!”
7
我们列队到操场时,主席台上竟已经站满了人,下面更是一堆记者举着长枪短炮。
我一眼认出台上那个很丧的人是程振。
他连发型都没有做,耷拉着脑袋,全然没有从前的光鲜和嚣张。
“各位媒体,各位同学。我是程氏集团的程振,今天邀请大家来,是为了澄清一件事。”
“前段时间,贵校的羽绒服事件,是我因为私人恩怨,先是购买了水军操作,然后又收买了检测机构,造成某位同学,以及羽绒服生产厂家蒙受不白之冤,为此我诚挚向受害者道歉!”
“哇!”
满操场的师生顿时像油锅里撒了盐一样炸开了,甚至声量比上一次还大。
苏心诺面对同学的好奇追问,死死咬着嘴角一声不吭,只恶狠狠地瞪向我。
只听程振继续说:“为此,我愿意赔偿受害者的全部损失,并且恳请学校收回对受害者的处罚,也恳求受害者以及广大社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程振说完这一段后,就现场展示了买账号推视频,以及贿赂质检机构的资金流水,并播放了相关录音。
录音中虽然是两个男士在说话,但时不时冒出一个女孩的声音。
“一定要锤得她死死的!”
“钱不够我哥可以再加!”
已经有不少人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人群更加骚动起来。
“哎,叫程振哥哥,那不就是苏......”
“天哪,跟楚晏然多大仇啊?居然这么害人家?”
苏心诺脸色铁青,指甲都掐断在掌心里了。
“你给程振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他亲口替你开脱?”
我摇摇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程振已经说完深深鞠了一躬,他的父亲程总接过话筒:“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程家教子无方。”
“我代表程氏,对多年合作的伙伴表示歉意,自今日起,程家将切断程振的所有资金供给,并且下放到公司最基层入职,以示惩罚。”
我会心一笑,难怪程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程总继续说:“今天之所以占用大家的时间,大张旗鼓地公布这件事的原委,是为了现场还受害者一个清白。”
“今天在相关部门的监督下,我们重新请来了三家新的质检机构,将现场对相关服装进行重新检测,并对全球直播。”
“现在有哪位同学愿意提供羽绒服的?”
身边早有人举起了手。
我深深叹了口气,借口去卫生间就从操场走了出来。
沿着学校的林荫道低头走着。
忽然,一双鞋闯入我的视线。
“楚晏然!你得意了?”
我一抬头差点撞到他下巴。
“是程大少爷啊,你好!”
我打完招呼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死丫头挺能耐啊!害得本少爷没钱花!”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胳膊差点被拽下来一样,疼得我嘶了一声。
“大哥!这是学校!到处都是监控!你想打人啊?”
我当然知道,几个监控根本不可能吓退他。
可是程振却真的骤然松开了手,呆呆地看着我。
8
我哪里还管得着他为什么失魂落魄的,脚底抹油就跑。
跑出去几十米回头,程振还见了鬼一样站在原地。
尘埃落定,程家在三天后举行的宴会照常举行。
我特意躲在宴会的角落,没想到苏心诺还是看到了我。
“你为什么在这儿?”
苏心诺浑身的羽毛都竖起来,警觉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你以为我想来?你哥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天,非要接我来。”
我这句可一点没说谎。
自从那天程振就反常得很,今天更是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对我俯首帖耳,一副我不来他就不活了的架势。
“怎么可能!我哥去接你?你当我傻啊?”
苏心诺眼珠子一转,旋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懂了,让我在学校当众下不来脸这笔账我还没算呢!一定是我哥叫你来让我撒气来着!”
“这样,我鞋面有点脏,你先给我擦干净!”
我看看她那双新鞋,一尘不染,这就是要趁机戏弄我。
我猛地抬脚,狠狠在她脚背碾了碾,然后撒腿就跑。
苏心诺大叫着追我,却被程振拉住了。
“别闹,爸爸开始说话了。”
只见程振的爸爸程总已经开始发言。
“各位来宾,大家都知道我们程家走丢过一个女儿,今天,我们终于找到了她!”
苏心诺一听,丢下我跑上前,等着程总叫她上去。
谁知程总视线越过她,竟向我看来。
“我们程家找遍了全国,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居然就近在我们程家身边,可能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她就是我们程家合作多年的伙伴老楚家的女儿,晏然!”
苏心诺一只脚已经踏上舞台,顿时尖叫起来:“怎么可能?”
我也一下懵了。
只见程总向程振招招手,程振走上前,向众人举起了手背。
只见他的小拇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那上面的花纹居然跟我胸前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掏出一直当坠子挂在胸前的戒指,一下明白了当时程振为什么见了鬼一样放开了我。
云总已经亲自走过来将我领上台。
“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不对!她要是程家千金,那我是什么?”
苏心诺狠狠推开我,程振连忙拦住她。
“别闹了,爸妈答应连你一起收养,结果不都是一样嘛!”
“哥!楚晏然他们家花了多少钱,才让爸妈认下她?你说!你告诉我!”
程振一把捂住苏心诺的嘴:“别瞎说!”
苏心诺不领情,居然咬了他一口。
“爸,妈!楚晏然那个祸害,咱们程家不能跟她扯上关系!”
“你看她老子现在霉成什么样了?这种瘟神,还不把她打出去!”
“够了!”
云总一声喝,苏心诺吓得立刻噤了声。
“程家能一起认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不是要去福利院问一问,你手腕上的胎记是怎么来的?”
苏心诺下意识捂住手腕,忽然又指着我大喊:“对!谁都知道程家女儿手腕上有个胎记,可是她楚晏然根本没有!”
“她根本不可能是程家的女儿!”
9
我不自觉地捂住手腕。
我的手腕上确实没有胎记,苏心诺说的那个地方我有一块疤,在福利院的时候被滚水烫过的。
可是当年这里有没有胎记,我真的记不清了。
“诺诺,我们明白你的心情,既然我们先认了你,就不会反悔,程家仍然是你家。”
云总心软,伸手想要揽过她抱进怀里,却不防备被苏心诺一下推开,一个没站稳就摔在地上,脚踝崴了一下,眼看着肿起来了。
程总铁青着脸压着怒气:“小然跟我们的亲子关系,已经有亲子鉴定佐证了。”
“大家给你留着面子,媒体面前,你别闹得太过!”
“你怎么进的程家,你比谁都清楚!”
苏心诺一怔,程振见缝插针,将她人连劝带拉抬了下去。
宴会回到正轨,所有人都举着酒杯来祝贺我。
我看着程家父母殷切的脸,那两个字却仍然卡在喉咙里。
我爸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搞得我现在措手不及。
“是不是你们逼我爸,没把消息提前告诉我?”
我气冲冲地找到程振质问。
“冤枉啊妹妹!”
程振手摇得起了残影:“还是你爸建议,说不让提前告诉你,怕你一口拒绝认亲......”
我愣住了,后面程振再说什么,我也没听清。
我跟我爸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心里早就忘记了自己是领养的这回事。
如果提前告诉我生世,我大概真的不会同意。
好在程家也通情达理,我想仍然留在楚家照顾老楚,他们没有意见,只提出想让我提前接触程家的生意。
“你哥就是个二世祖,除了一心向着自家人这点外,其他一无是处。”
“程家的以后是万万指望不上他的!”
“小然,你爸爸把你养的很好,我们明白,是程家需要你,不是你需要程家!”
我没想到程总夫妇居然说得这么直白,不忍推辞。
只是,程振那个纨绔还有优点?
10
时间过得很快,学校将保送名额还给了我,我也又成功选上了班长。
我爸的厂在那次直播检验中结果非常好,除了程家,居然又接到了好多大订单,厂子的规模慢慢扩大了三倍。
程家遵守诺言,仍然把苏心诺当女儿一样养着。
可她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在程振身上动歪心思,偷偷在他杯子里下了药,幸好程振没喝。
事发后程家就将她偷偷转学去临省寄宿去了。
这天,我在程氏实习了一天,刚刚到马路边准备扫辆共享车回家。
忽然暗处窜出一个人,手里寒光一晃,就朝我刺了过来。
“你去死吧!”
我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匕首就要刺进身体,却忽然被人一推。
等我回过神,挡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程振。
也不知道他被刺中了哪里,温热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程振!”
我惊呼出声,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心里紧张得出乎我的意料。
他缓缓跪倒,手捂着腹部。
“喂,你可别死啊!”
他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我的好妹妹!亲妹妹!不然我叫你一声姐行不行?你别喊了,你倒是快打救护车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
所幸匕首并不太深,也没有伤到要害,程振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也就出院了。
用他的话讲,住几天院换一声哥哥,值得很。
那天苏心诺没跑多久就被见义勇为的路人抓住,因此被退了学。
后来我再没有在程家见到她。
等我读到毕业,程家已经有一半的生意交在我手上打理,进进出出都尊称我一句然总。
有一天我在公司食堂吃饭,电视机上正播着一条新闻,说是两波人因为争抢一三轮废旧的黄板纸箱大打出手,并且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
被带走的人里,我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
我有些恍神。
“然总,车已经准备好在楼下,咱们现在出发吗?”
助理走到我身边,我抬头,阳光正好。
“走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