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卷王重生,假千金反杀真千金白莲花

地府卷王重生,假千金反杀真千金白莲花

作者:衫渡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衫渡的一本书《地府卷王重生,假千金反杀真千金白莲花》,这本书的主人公是纪宗廷沈月。第1章上辈子,我是卷出来的山河四省状元,把自己卷进了ICU,最后卷到了阎王殿。回顾我短暂的一生,贫瘠得只剩下“优秀”二字。我不甘心。于是我开始在地府卷KPI,从奈何桥的引导员干到判官的首席助理,终于攒...

第1章

上辈子,我是卷出来的山河四省状元,把自己卷进了ICU,最后卷到了阎王殿。

回顾我短暂的一生,贫瘠得只剩下“优秀”二字。

我不甘心。

于是我开始在地府卷KPI,从奈何桥的引导员干到判官的首席助理,终于攒够S+的绩效,换来一个许愿投胎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我要当首富家的千金,混吃等死,当个废物。”

我如愿了。

好日子过了十八年,直到另一个女孩出现,她拿着一份亲子鉴定,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的父母,我的生活,最后,在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里,她夺走了我的命。

再次回到阎王殿,阎王看着我新鲜出炉的S+绩效,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再许个愿吧,这次保你顺遂一生。”

我看着他,清晰无比地说:“我还要去做那个首富家的假千金。”

1

沈月带着亲子鉴定上门那天,我正在花园里摆弄我那些半死不活的花。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枯黄,怯生生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像攥着一道催命符。

上辈子,这道符催的是我的命。

我爸,纪宗廷,看着那份报告,又看看她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六七分相似的脸,沉默了很久。

我妈当场就哭了,拉着沈月的手,一声声地喊“我的女儿”,一声声地控诉命运的不公。

而我,像个局外人,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这一次,我没给他们上演家庭伦理剧的机会。

在纪宗廷的目光转向我,带着探究和我熟悉的愧疚时,我忽然尖叫起来。

“啊——!”

我扔掉手里的花洒,双手抱头,歇斯底里。

所有人都被我吓住了。

我妈松开沈月,惊慌地朝我跑来:“棠棠,你怎么了?”

我一把推开她,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墙上的一幅画,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怖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

我语无伦次地尖叫,“有鬼!墙里有鬼!它要出来抓我!”

我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撞翻了昂贵的紫檀木茶几。

茶几上的古董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瓷片划破了我的手掌,血流了出来,我却毫无知觉。

纪宗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冲过来,试图抓住我:“纪棠!你冷静点!”

“我不叫纪棠!我是谁?我不是纪棠!”

我疯狂地摇头,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都死了,都死了,车掉下去了,好痛,好冷......”

这些都是我上一世临死前的真实感受。

现在,它们成了我最好的台词。

纪宗廷抓着我肩膀的手僵住了。

他看我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震惊和恐慌。

沈月站在原地,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准备了一整套受尽苦难、惹人怜爱的剧本。

可我疯了。

一个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一个疯子,也没办法被冠上“鸠占鹊巢”的罪名来批判。

她想扮演的那个最可怜、最需要被同情的角色,被我抢了。

还是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模仿的方式。

“快,叫家庭医生!”纪宗廷冲着呆若木鸡的管家吼道。

我妈已经吓得只会哭了。

我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嘴里反复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我看见沈月站在人群外,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和怨恨。

很好。

游戏开始了。

而这一次,我亲手写下了规则。

2

我被送进了本市最顶级的私立疗养院。

对外宣称是精神受到刺激,需要静养。

纪宗廷亲自安排的,单人病房,顶级护理,除了不能出门,和我之前混吃等死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他来看过我一次。

我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撕纸。

无论他问什么,我都只是歪着头,对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他眼中的痛心和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棠棠,爸爸一定会治好你。”

他走后,我把撕成条的报纸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垫下。

白天,我把它们撕得更碎;晚上,当护工以为我睡着时,我再借着月光,将这些碎片在地上一点点拼凑。

那是我凭着两世记忆,默写下来的香谱残卷,《香乘》中早已失传的篇章。

每一个字,都是我复仇的基石。

沈月也来看过我。

她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你怎么样了?”

她柔声细语地坐在我的床边,“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你快点好起来吧,家里不能没有你。”

我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样子,抓起她篮子里的一个苹果,张嘴就咬。

她看着我,眼里的担忧慢慢褪去,换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幸灾乐祸。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纪棠,你别装了。”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霸占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告诉你,我回来了,纪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过是个被人丢掉的野种。”

我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我抬起头,冲她咧开嘴,笑了。

沾着口水的苹果碎屑粘在我嘴角,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她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你慢慢在这里发烂发臭吧。我会代替你,好好孝顺爸妈,好好地......花光纪家的每一个子儿。”

说完,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苹果屑。

别急。

等我把你那点肮脏的底裤都扒出来,再把你亲手送进你该去的地狱。

没过几天,我妈也来了。

她瘦了一圈,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掉眼泪,眼底有对沈月的愧疚,也有对我的恐惧。

“棠棠,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早点发现......”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早点发现抱错了,她就可以早点把亲生女儿接回来,而我这个假货,就不会刺激到精神失常。

在她心里,我的“疯”,根源在于无法接受自己是假千金的事实。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清澈了一瞬。

“妈妈,月亮,月亮掉下来了。”

我指着窗外,一脸认真。

她愣住了。

“什么月亮?”

“黑色的月亮,长了腿,会跑。”

我比划着,“她偷走了爸爸的书。”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沈月。

而纪宗廷书房里那本他最珍爱的宋版孤本,前几天刚刚不翼而飞。

纪宗廷大发雷霆,沈月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只是想拿给同学开开眼界,不知道那么贵重。

纪宗廷气得罚她禁足,却也因为她的“无知”和“坦诚”,最终没有深究。

现在,这些话从我这个“疯子”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全变了。

她惊惧地看着我,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棠棠疯了,她只是胡言乱语。

一个疯子是不会撒谎的。

尤其,是一个对外界信息完全隔绝的疯子。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3

沈月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开始频繁地往疗养院跑,每一次来,都悄悄打开手机录音,试图捕捉我清醒的瞬间。

“姐姐,你看,这是爸爸新给我买的项链,漂亮吗?你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了。”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然后伸手去抓她手里的钻石项链,塞进嘴里,用牙咯吱咯吱地咬。

她吓得赶紧抢回来,脸上满是心疼和厌恶。

“你这个疯子!”她低声咒骂。

我成功地让她相信,我已经彻底傻了,只对吃的东西有反应。

另一边,纪宗廷在我入住疗养院后,就在我的病房里悄悄装了窃听设备。

他听到的,是混杂着电流声、我破碎的呓语。

我告诉墙角,家里的锦鲤被染成了黑色,开膛破肚。

第二天,纪宗廷最宝贝的那几条从日本空运回来的锦鲤,就被人下了墨汁,死得透透的。

沈月的解释是,她想给鱼换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我对着天花板说,妈妈的披肩被烧了,上面有很难闻的味道。

第三天,我妈一条价值六位数的云锦披肩,就出现了一个被烟头烫出的破洞。

沈月哭着承认,是她偷偷拿出去穿,被朋友抽烟时不小心烫坏的。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

可接连几次“巧合”后,沈月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轻蔑,而是带着几分惊恐地审视。

她不信我是预言家,她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我躲在幕后操控。

只有纪宗廷,依旧不动声色。

但我知道,他比谁都急。

因为他最重要的一个合作,出了问题。

合作方是南洋的一位隐形富商,姓陈,脾气古怪,不爱金银,独爱风雅。

尤其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香道。

为了投其所好,纪宗廷搜罗了无数名香,都入不了那位陈先生的眼。

眼看合作就要告吹。

这是纪家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不容有失。

上辈子,纪宗廷就是因为这个合作焦头烂额,沈月“恰好”通过她那个在古玩市场厮混的男朋友,淘来了一块据说是百年沉水的奇楠,解了纪宗廷的燃眉之急。

也正是因为这份“功劳”,纪宗廷对她彻底放下了戒心,给了她插手公司事务的权力,最终被她和她那个男朋友联手,掏空了家底。

这一世,我怎么可能再给她这个机会。

疗养院有个新来的小护工,叫小圆。

我总是在她值班时,用彩色的糖纸叠成小动物送给她,然后指着窗外的泥土,咿咿呀呀地说想玩“泥巴”。

小圆心软,以为是小孩子的游戏,偷偷帮我带进来一些花园里的土和晒干的植物。

后来,我开始指着植物图鉴上的图片,让她帮我从外面弄一些特定的“材料”,比如长在老橡树背阴面的灰色菌类,或是去年被雷劈过的那棵松树上凝结的树脂。

她以为我在玩过家家,却不知,这些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的东西,正是我凭着地府秘籍的知识,精心挑选的潜力香料。

我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见任何人,专心制香。

我利用窗台的烈日暴晒,控制材料的干湿度,又借用浴室的水蒸气进行熏蒸,在极其简陋的环境下,模拟着古法制香的严苛条件。

沈月又来了一次。

隔着门,我能听见她不耐烦的脚步声和跟护士的争执。

“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沈小姐,纪小姐需要安静,医生吩咐了,不能打扰。”

“一个疯子,还需要什么安静!”

她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门。

我没有理她。

手里的香料在研钵里被一点点磨成粉末,散发出沉静的异香。

三天后,香成。

我将制好的香丸用一个朴素的锦盒装好,一共三枚。

我把它交给小圆。

“告诉爸爸,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我看着她,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明,“让他,一定,要打开。”

小圆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就是纪宗廷宴请那位陈先生的日子。

好戏,该开场了。

第2章

纪家老宅,灯火通明。

纪宗廷坐在主位,脸色算不上好。

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穿唐装、气质儒雅的老者,正是南洋来的陈先生。

4

长条餐桌上,菜品精致,气氛却有些凝滞。

沈月穿着一身高定的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正殷勤地给陈先生布菜。

“陈伯伯,您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

陈先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兴致缺缺。

他来之前就说了,他对吃喝不感兴趣,只想见识一下纪先生口中的“东海遗珠”。

可纪宗廷准备的那些昂贵香料,从“绿奇楠”到“莺歌绿”,没一样能让他提起精神。

“纪先生,”陈先生放下筷子,声音平淡,“看来我们这次,是没什么缘分了。”

这句话,等于给这次合作判了死刑。

纪宗廷的心沉了下去。

沈月急了,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陈伯伯,您别急呀,我这里还有一件宝贝,您肯定喜欢!”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黑褐色的木头,油脂线清晰,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是我托朋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说是百年的伽罗木,您闻闻。”

陈先生瞥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纪宗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上辈子,就是这块“伽罗木”,让陈先生龙颜大悦。

可现在,陈先生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带了几分不悦。

“小姑娘,心意是好的。但这东西,是人工泡油做出来的,闻多了,伤身。”

沈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准备的杀手锏,成了个笑话。

她不信邪,拿起那块木头,凑到鼻子前猛闻。

除了浓郁的香味,她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怎么会......我朋友明明说......”

纪宗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狠狠地瞪了沈月一眼,眼神里的失望和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一股若有若无的奇香,忽然从门厅的方向,幽幽飘来。

那香味很淡,却极具穿透力。

初闻是清冷的雪松,细品之下,又有些许温暖的甜意,尾调则带着一种空山新雨后,草木的清新。

三种香气,层层递进,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意境。

正在起身的陈先生,动作猛地一顿。

他闭上眼,仔细地嗅闻着空气中的香气,脸上是前所未见的震惊和狂喜。

“这......这是......『三重境』?”

他失声喃喃,“这怎么可能?这制香手法,已经失传了近百年!”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看向纪宗廷。

“纪先生!这香,从何而来?”

5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纪宗廷的特助张诚,正捧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锦盒,快步走来。

那股奇香,正是从他手中的盒子里散发出来的。

“纪董,”张诚走到纪宗廷身边,压低了声音,“这是大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

纪宗廷愣住了。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个被关在疗养院,每天只会撕纸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出失传百年的神香?

但他看着陈伯庸狂热的脸,和那份唾手可得的巨额合同,他选择将这份巨大的疑惑,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陈先生却已经等不及了,他几步走到张诚面前,几乎是抢过了那个锦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三枚鸽卵大小,色泽灰朴的香丸时,手都开始发抖。

“没错,就是它!形如石,色如尘,燃之无烟,却能香飘十里!”

陈先生激动得语无伦次,“古书上记载的『三生梦』,竟然真的存在!”

他拿起一枚香丸,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纪先生,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陈先生看向纪宗廷,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赞叹,“有这样的女儿,何愁大事不成!”

纪宗廷彻底懵了。

他看着那个锦盒,又看看陈先生狂热的表情,脑子里一团乱麻。

而一旁的沈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指着我,对纪宗廷说:“爸!你别被她骗了!她一个疯子,怎么可能懂制香?这香一定是她从哪里偷来的!或者,这香的来路根本就不干净!”

她甚至想冲上来抢夺香盒,“让我看看,这里面一定有鬼!”

陈先生闻言,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她。

“脑子不好?”

他冷哼一声,“能制出『三生梦』的人,是天纵奇才!我看,是你的脑子不太好!”

“这块泡油的假木头,味道刺鼻,已经扰了『三生梦』的清气。来人,把它给我扔出去!”

陈先生毫不留情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月脸上。

仆人立刻上前来,拿走了那块沈月视若珍宝的“伽罗木”,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沈月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纪宗廷看着她,眼神里最后的温情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冰冷的审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陈先生说:“陈先生,实在抱歉,小女身体不适,正在疗养。如果您想见她,我立刻去安排。”

“要见!一定要见!”

陈先生斩钉截铁,“能做出此等神物的人,我必须当面拜会!”

当天晚上,纪宗廷亲自开车,将我从疗养院接回了家。

我依旧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凌乱,眼神呆滞。

车子停在纪家大宅门口时,我看着这栋阔别了近一个月的房子,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我回来了。

不是以一个被同情、被怜悯的病人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手握王牌的胜利者的姿态。

6

回到家,我被直接带到了茶室。

陈先生见到我,并没有因为我这身狼狈的打扮而有任何轻视。

他站起身,对着我,郑重地行了一个古礼。

“纪小姐,老朽陈伯庸,今日得见『三生梦』重现于世,死而无憾。”

我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把糖纸仔仔细细地叠成一只小船。

陈伯庸看着我的动作,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神更亮了。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心无挂碍,方能通神。纪小姐这般心境,难怪能制出『三生梦』。”他赞叹道。

纪宗廷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个被所有医生诊断为精神失常的女儿,却成了顶级富商口中的“天纵奇才”。

这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荒诞。

陈伯庸和我“聊”了很久。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偶尔,我会蹦出一两个词。

“星星。”

“月亮。”

“船。”

在外人听来,是疯言疯语。

但在陈伯庸耳中,却成了制香的最高心法。

“以星辰为引,以月华为媒,以虚空为舟,渡无边苦海。妙!实在是妙!”

他越说越兴奋,当场就拍了板,不仅签了之前悬而未决的合同,还主动追加了一倍的投资。

条件只有一个,让我做他这次合作项目的“特邀顾问”。

纪宗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送走陈伯庸后,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纪宗廷。

他给我倒了杯热茶,推到我面前。

“棠棠,”他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城南那个项目,被对手压价压得厉害,我们进退两难,你怎么看?”

这是在考我,考我在香道之外的价值。

我没有碰那杯茶。

我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

“河堵住了,”我喃喃自语,“不要跟水斗,在旁边再挖一条河。水往低处流,他们的水,最后都会流进我们的海里。”

纪宗廷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懂了。

他一直陷在价格战的泥潭里,而我告诉他,要另辟蹊径,用他们无法模仿的高端产品线,形成降维打击,反过来吞噬他们的市场。

这是卷王状元的逻辑,用一个疯子的嘴说了出来。

他眼中最后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近乎敬畏的光。

他沉默了许久,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怕,爸爸在。从今天起,你就在家好好住着,哪儿也不用去。”

他没有再追问香的事情。

但他心里那杆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我被允许留在家里“养病”。

沈月对此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几次三番地想闯进我的房间,都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让我进去!她是个疯子,会伤害自己的!”她尖叫着。

可没人理她。

在这个家里,她第一次尝到了被无视的滋味。

我则安安稳稳地待在我的房间里,每天摆弄我的那些香料。

纪宗廷专门为我建了一间香室,里面摆满了各种我通过张诚列出的单子采买来的珍稀香料。

我成了纪家最特殊的存在。

一个被供起来的“天才疯子”。

而沈月,则从众星捧月的“真千金”,变成了一个尴尬的、多余的影子。

她不甘心。

她开始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比我“有用”。

她学着插花,学着茶道,学着一切她认为能够彰显品味的技能,想要重新博取纪宗廷的关注。

可惜,东施效颦,徒增笑料。

她斥巨资买来的花瓶,是假的。

她重金求来的茶叶,是次品。

她越是努力,就越是暴露自己的浅薄和无知。

纪宗廷对她的耐心,也一点点被耗尽。

终于,在一个晚上,她爆发了。

7

她冲进我的香室,双眼赤红,动作却异常冷静。

她只是象征性地扫落了几样不值钱的香料,制造出混乱的假象。

然后,她假装脚下不稳,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机,准备将早就编辑好的、关于我“精神病史”的假消息发给相熟的媒体。

她想在舆论上,给我最后一击。

我坐在监控后面,看着她自以为高明的小动作,笑了。

就在她要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视线所及的走廊大屏上,突然切入了本市财经频道的晚间头条。

一位著名的艺术评论家正对着镜头,激动地展示着一枚“三生梦”香丸。

“纪家的秘密武器,一位真正的天才制香师横空出世!”

硕大的标题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沈月准备发送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个被收买的记者,几乎是同时发来了消息:“沈小姐,抱歉,我们有更劲爆的新闻了。纪家的正面新闻,比你那点捕风捉影的料,价值大得多。”

她脸上的狠毒和算计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纪宗廷站在监控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张绝望的脸,按下了通话键。

“让她砸。”

“等她砸累了,送她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沈月被送走了。

不是送回她那个贫穷的家,而是被送到了国外一所管教极其严格的寄宿学校。

纪宗廷断了她所有的信用卡,每个月只给她少得可怜的生活费。

美其名曰,磨练心性。

实际上,是流放。

临走前,她来见了最后一面。

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怨毒,她看起来憔悴又颓败。

“我输了。”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可是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我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摆弄着一块沉香木。

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没有回答她。

对一个手下败将,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在我面前,从来就没有赢的机会。

因为我带着两世的恨意,而她,只有一时的贪婪。

沈月走后,家里安静了许多。

我妈来看我,小心翼翼地问我,病是不是好些了。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必说破。

“疯”这个身份,是我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我最强的武器。

在彻底解决所有隐患之前,我还不能“痊愈”。

纪宗廷没有再提让我“治病”的事。

他默许了我的“疯”,并且给了我最大的自由。

陈伯庸的合作项目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提供的几款香,在南洋的上流社会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为纪家的产业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市场。

我成了纪家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但我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没有到来。

沈月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她背后那个男人,那个上辈子策划了车祸、害死我的罪魁祸首,还隐藏在暗处。

他叫程皓。

一个游手好闲,靠着一张会骗人的嘴和一点小聪明,在古玩市场坑蒙拐骗的小混混。

上辈子,沈月能那么快地融入上流社会,能那么精准地投纪宗廷所好,都是程皓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

他才是那条最毒的蛇。

我一直在等他出现。

我让张诚去查了沈月被送去国外后的所有通讯记录。

果然,她还在和程皓保持着联系。

他们的邮件里,程皓正一步步教她如何利用过去在纪家收买的人心,比如那个嗜赌的司机,又或者如何挑拨纪宗廷的商业对手。

他不断地安抚沈月,让她耐心等待,说他已经布下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局。

看到“万无一失”这四个字,我笑了。

上辈子的车祸,也是他们的“万无一失”。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我开始频繁地“梦游”。

半夜里,我穿着睡衣,游荡到车库。

我抚摸着纪宗廷那辆劳斯莱斯的刹车线,假装用力去扯,却发现根本扯不断。

于是我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对着刹车油管狠狠地刮擦。

油管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划痕,但没有完全断裂。

我抬起头,对着角落里我早就发现的监控摄像头,喃喃自语。

“差一点,差一点,下次要用更锋利的东西。”

这句话,不是说给程皓听的,是说给纪宗廷听的。

8

游戏的名字叫“请君入瓮”。

纪宗廷宣布,他要去邻市的山间别墅休养一段时间。

并且,只带一名司机。

这个消息通过“不小心”泄露的行程单,很快就传到了程皓的耳朵里。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山路崎岖,天气预报说那几天会有暴雨。

制造一场“意外”,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程皓上钩了。

在纪宗廷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纪家的车库。

他熟练地撬开车门,俯下身,并不是去破坏刹车,而是小心翼翼地在方向盘下方安装一个微型窃听器。

他不知道,车库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正将他的一举一动,清晰地记录下来。

当他装好设备,准备抽身时,车库的灯,瞬间大亮。

程皓被刺目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像抓小鸡一样,将他按倒在地。

他没有被送去警局,而是被拖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我也被“带”了进来,依旧穿着那身病号服。

纪宗廷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程皓。

我走到程皓面前,不发一言,只是点燃了手里早就备好的一支香。

那香气诡异,瞬间弥漫开来。

程皓的瞳孔开始放大,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在地上翻滚。

“钱!好多钱!纪家的商业机密全在我手里!”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要窒息,“卖给对家,纪家就完了!”

他开始胡言乱语,将他们策划的阴谋和盘托出。

“救命!好多人追我!好痛!好冷......”

他涕泪横流,跪在地上,朝着纪宗廷的方向疯狂磕头,“纪董,我错了!我不是人!是沈月,是她勾引我的!她说只要拿到你的商业机密,再制造一场意外,纪家就是她的!”

我蹲下身,用最清醒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以为的万无一失,是我用命换来的剧本。”

程皓瞳孔放大,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纪宗廷挥了挥手,保镖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程皓面前。

屏幕上,正在视频通话。

另一头,是沈月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亲眼看着程皓在幻觉中,歇斯底里地喊出了他们所有的阴谋。

“阿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闭嘴!”程皓冲着屏幕嘶吼,但已经晚了。

纪宗廷笑了。

那笑容,让程皓如坠冰窟。

“很好。”纪宗廷轻声说,“人证物证俱在。”

他站起身,再也没有看程皓一眼。

“处理干净。”

9

程皓和沈月的下场,比我预想的还要惨烈。

纪宗廷没有报警。

他把程皓伪造保险、蓄意谋杀的全部证据,连同程皓本人,一起“送”给了他欠下巨款的那些放贷人。

我看见一条冰冷的铁链套上他的脖子,他像条狗一样被拖拽着,绝望地向纪宗廷爬行。

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至于沈月,纪宗廷直接切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和社交关系。

在送走她之前,我接通了她的视频。

我用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别急,我为你准备了一款新香,叫『求而不得』。”

那香气会让她产生最真实的幻觉,让她闻到纪家花园里玫瑰的芬芳,尝到顶级厨师烹饪的美味,可当她从美梦中醒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尽的悔恨。

“我会定期让人送过去,让你永远闻到纪家的味道,却永远......回不来。”

视频那头,她崩溃地尖叫。

几天后,张诚告诉我,沈月在国外发了疯似的联系以前的朋友,却发现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社交账号也全部将她拉黑。

她成了一座孤岛,永远被困在对纪家富贵生活的念想里,求而不得,直到腐烂。

我笑着挂断了电话。

处理完这一切,纪宗廷来到了我的香室。

我正在调配一款新的香。

香气清雅,安神静心。

“棠棠。”他在我身后站定。

我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痴傻,没有空洞,只有一片清明和坦然。

“爸爸。”

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装疯”的事。

那是我为自己披上的铠甲,如今敌人已除,铠甲也该卸下了。

纪宗廷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是股权转让协议。

他将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从今天起,你才是纪家真正的主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和愧疚,“以前,是爸爸不好。”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爸爸,你太小看纪家了。”

我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冰冷,“我要的不是守着这些股份,我要的是,用香道打开的这个新市场,彻底垄断。”

纪宗廷愣住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冰封的火山,此刻正在我眼底缓缓苏醒。

他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儿,而是一个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商业捕猎者。

我从香炉里取出一枚刚刚制好的香丸,放进一个锦囊,递给他。

他接过去,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清雅的香气,瞬间抚平了他眉宇间的疲惫和戾气。

“这是什么香?”

“叫『清醒』。”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过去的事,可以不提。但纪家,需要一个清醒的掌舵人。”

纪宗廷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笑了,眼里的坚冰彻底融化。

“好,往前看。”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独自站在巨大的香室里,俯瞰着窗外的花园。

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状元,也不是那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废物。

我是纪棠。

是自己的摆渡人,也是命运的主宰者。

从地府到人间,从卷王到女王。

我的人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剧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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