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中秋节前夕,我带着幼儿园小朋友DIY月饼,拍照发到家长群却遭到炮轰——
“照片里面,我家女儿怎么都不笑的?”
我当即回复:“草莓妈妈,因为拍照的时候草莓不太配合,我也不能强迫小朋友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曾想她又发来语音轰炸。
“你为什么不把我家孩子哄高兴之后再拍?你身为幼师不就是负责哄孩子的吗?”
“我懂了,我家孩子肯定是被你带着全班小孩霸凌了,所以才不笑的!”
“你等着吧,我爸可是汉城首富,你敢霸凌他的外孙女,等着从幼儿园滚蛋吧!”
我愣在原地。
巧了,我爸也是汉城首富。
1.
我再想给草莓妈妈发消息,却发现她把我拉黑了。
我当即给爸爸拨去电话。
爸爸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慈祥:
“宝贝女儿,中秋快乐呀......”
我没寒暄,切入正题道:
“老杜,你有没有私生女?有没有私生外孙女?”
爸爸的嗓音凝滞了几秒,随即若无其事道:
“你大白天想啥呢?我只有你一个宝贝姑娘。”
“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我仿佛吃了个定心丸。
草莓妈妈估计只是虚荣心作祟,胡乱吹嘘罢了。
我把不安的情绪甩开,重新挂上笑脸回到教室,组织离园。
小朋友们被家长一一接走,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配班老师笑着抬头:
“今天你家若若好乖,都没吵你。”
闻言,我心头一揪。
我猛地抬头环视教室,空无一人,并没有看见女儿小小的身影。
“若若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我嗓音绷紧了。
怪不得今天我觉得不对劲。
以往离园时,我的女儿若若总会跟在我身后捣乱。
可今天过分安静了。
配班老师愣住,她也转头看去:
“咦?刚才还在那儿呢......是不是去厕所了?”
冷冷的寒意从我脚底窜起,我几步冲进儿童厕所:
“若若?景若若?你在里面吗?”
回应我的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我彻底慌了,疯了似的在每一个角落搜寻。
“若若,妈妈不想跟你玩捉迷藏,你别吓妈妈!”
就连整个幼儿园都空无一人。
我浑身发冷,冲去查监控。
幼儿园监控室里没有值班老师。
我很快就在监控里发现若若的身影。
她被一个女人抱进旧校区的楼梯间。
那是堆放杂物,无人使用的储藏室。
小朋友都叫它为“小黑屋。”
若若胆子小,最怕这里了。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我跌跌撞撞地朝小黑屋冲去。
很快,我就听到了轻微的哭泣声。
是若若的!
她连大哭都不敢。
只能发出小兽一样无助的呜咽。
她该有多委屈,多害怕啊!
“若若,别害怕!妈妈来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用身体撞开这扇破旧的木门。
我看见我的女儿了!
若若正蜷缩着瘦小的身体,在肮脏的垫子上瑟瑟发抖。
而小黑屋正中央,站着一个穿包臀裙,举着相机的女人。
正是草莓的妈妈,涂思思。
2.
涂思思浑然不顾撞门的动静。
正津津有味地给哭岔气的若若拍照。
“对,就这该死的小表情,哭得真丑啊!”
“让你妈也好好看看,她女儿才是丑八怪。”
她嗓音尖锐,无比讥讽。
若若平时很爱漂亮。
被叫丑八怪,会让她难受好一阵。
“草莓妈妈,你为什么要绑走我女儿?”
我猛地冲上前,想抢走涂思思掌心的相机。
若若看见是我来了,这才大声哭泣。
“妈咪,若若好害怕......有个怪阿姨......”
涂思思敏锐地躲开我。
随即用讥讽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哟,小杜老师你还敢来?”
“来得正好,瞧瞧你这脏兮兮的女儿,跟你一样上不了台面。”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
“你闭嘴,快放开我女儿!”
“你这是在绑架,是在犯罪!”
我话音刚落。
涂思思的嗓音陡然拔高:
“小杜老师,你不要满口喷粪!”
“我给我家草莓讨回公道怎么啦?”
“要怪就怪你自己!凭什么照片只有我家孩子不笑?故意霸凌我的女儿!”
我呼吸一窒,捂住胸口: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她不爱笑我也没有办法。”
涂思思却粗暴地打断我,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你少给我扯这些!”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嫉妒我家草莓可爱漂亮。”
“嫉妒我家有钱,嫉妒我有首富爹,草莓有首富外公。”
“像你这种底层人我见多了,心里阴暗得很!”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强迫我冷静下来。
涂思思已经癫狂了。
“草莓妈妈,请您清醒一点!”
“我的工作是教育每一个孩子,包括草莓!”
“我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不存在您所说的恶意。”
“您有任何不满,可以对园长提出,可以跟教育局投诉我!”
“但请您放开我的女儿,绑架可是刑事犯罪,您想过后果吗?”
“为了一张照片,值得您赌上自己的人生吗?”
涂思思嗤笑一声,色厉内荏地扬了扬下巴:
“少吓唬我。”
“我爸是汉城首富,有什么后果是我承担不起的?”
“倒是你,先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然后录视频承认你带孩子们霸凌我家草莓。”
“最后在家长群和社交平台上对我道歉,我这才考虑放过你丑八怪女儿。”
我忍无可忍地攥紧拳头。
“据我所知,汉城首富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小黑屋外传来嘈杂的喧哗声。
“好像是在这边......”
“草莓妈妈你在里面吗?我们来啦!”
几名光鲜亮丽的幼儿家长找过来了。
3.
涂思思见她请来的援兵到了。
立马换上委屈的小表情,哭诉道:
“你们来得正好!快来评评理啊!”
她指着我,对家长控诉:
“就是这主班杜老师,她把我们家草莓拍得不爱笑,难看死了。”
“我说她两句,她居然还敢顶嘴!”
“你看把这弄得......”
“我好心给她女儿拍照,结果她疯了般想打我!”
涂思思开始颠倒黑白。
苹果妈妈果然皱眉,率先开口:
“杜老师不是我说你,今天照片拍得确实不好。”
“我家苹果虽然在笑,但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你发群之前怎么也不检查下?”
番茄妈妈更是挽住了涂思思的手:
“是啊,哪有你这样当老师的?”
“要我说,草莓妈妈生气是正常的。”
家长们注意点全在照片上。
“我道歉,是我拍摄技术不行。”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我嗓音因着急而颤抖:
“是草莓妈妈她绑架了我的女儿若若,想来报复我啊!”
苹果妈妈打量四周,嗤笑:
“你这说得太严重了吧?”
“草莓妈妈就是带若若过来问话,杜老师你反应太过度了。”
涂思思见有人撑腰,更嚣张了。
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杜老师你自己做错事还倒打一耙?”
“你这种素质怎么教育孩子?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了。”
苹果妈妈从她皮包里掏出口红和粉底液。
她不怀好意地狞笑着向我走来:
“你是平时是不是不太注重形象啊?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们来帮你化妆吧,保证让你上镜美美哒!”
我心中警铃大作。
刚想后退,却被另外几个家长挡住了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着,但双拳难敌四手,我被她们死死按住。
若若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她小小的身躯冲我爬过来。
“妈咪!你们放开妈咪!你们这群坏女人!”
涂思思兴奋地举起相机,指挥道:
“对,按住她!”
“苹果妈妈,给她细致的化好!”
苹果妈妈尖锐地狞笑着。
她用芭比粉的口红粗暴地在我脸上乱画。
力道很大,刮得我皮肤生疼。
惨白的粉底液则被其他家长胡乱地拍在我的脸上。
粉底液糊住了我的眼睛和鼻子,呛得我无法呼吸。
闪光灯对准我狼狈不堪的脸,不停地闪烁。
4.
“对,拍下来!让她火!”
“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哪个幼儿园敢要这种丢人现眼的幼师?”
家长们刺耳的声音在小黑屋里回荡。
屈辱让我浑身发抖,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我听到了若若的哭喊声,她在撕心裂肺地叫妈咪。
“若若别过来,快闭上眼睛数数,妈咪没事的!”
我用力朝着若若的方向嘶吼。
可我没想到,涂思思竟然将镜头转向嚎啕大哭的若若。
她眼底闪过一抹恶毒。
“差点忘记这个小丑八怪了。”
她一步步走向若若:
“若若你妈咪都变成丑八怪了。”
“看来你这个死丫头得来点更特别的。”
她放下相机,竟从杂物堆里翻出了生锈的旧剪刀!
若若吓得都忘记哭了。
她恐惧地看着旧剪刀,无助地后退。
我心脏骤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我猛地挣脱了束缚,扑向涂思思。
但很快,后面家长再次勒住我。
我被桎梏住,跪在地上。
涂思思笑眯眯地把玩着剪刀。
她慢悠悠走到若若面前蹲下,若若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死丫头,你这头发又细又黄,好难看啊!”
“阿姨好心,帮你修修。”
涂思思抓住若若的好不容易养长的头发。
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不准碰我女儿!”
我绝望地嘶吼,拼命挣扎。
指甲抓出血痕。
一撮,两撮......
涂思思玩闹一样。
她随意剪着若若的头发。
此时若若终于反应过来。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阿姨......求......求你......不要剪若若头发......”
若若擦掉眼泪,哀求道。
我心如刀割。
“哭,大声哭,越哭越丑!”
涂思思越发兴奋,她竟还想伸手去扯若若的衣服。
“住手!你真的疯了,我要报警的!”
我目眦欲裂,沙哑的嗓音都变调了。
其他家长并没想到涂思思会做到这一步,但也没有人上前阻止。
涂思思几下就扯掉了若若的小裙子。
她甚至开始扒若若的底裤。
她想用相机拍下若若最无助的一面。
我终于无法忍受,歇斯底里地吼出一句——
“我警告你们,我爸是杜国正,是汉城首富!”
“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发誓会让你们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我话音刚落,小黑屋陷入死寂。
桎梏我的家长们,手劲不自觉地松了。
可涂思思却转着剪刀,狐疑道:
“你胡说什么?我爸爸才是杜国正!”
“我家草莓是杜国正的亲外孙女!”
若若猛地推开涂思思:
“坏阿姨你是骗子!我外公就是杜国正!我妈咪也姓杜!”
若若稚嫩的童音刚落地,小黑屋被人重重推开。
“你们在做什么?欺负我的女儿和外孙女?”
熟悉的嗓音传来,我眼眶一热。
是爸爸赶来了!
第2章 2
5.
杜国正站在门口,不怒自威。
他身后还跟着随行保镖。
我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粉底和口红落下。
狼狈不堪。
但我顾不上了。
“爸!”
我喊出声,挣扎着向他跑去:
“她们欺负若若......”
可杜国正只是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他径直越过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回头望去。
“爸爸,你......”
我看着他走向涂思思。
“宝贝女儿,没受委屈吧?”
涂思思脸上的嚣张劲儿早已消失不见。
她丢开剪刀,扑进杜国正的怀里。
声音哭得又娇又颤:
“爸爸,您怎么才来啊?”
“我差点就被这个疯女人欺负死了。”
爸......爸爸?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有些不知所措。
杜国正伸手拍了拍涂思思的后背。
语气带着纵容的安抚:
“怎么回事?跟爸爸说,谁欺负你了?”
他甚至没再看我和若若一眼。
若若用手背擦掉眼泪。
她怯懦地朝着杜国正喊:
“外公......不认得若若了吗?”
我心疼的冲去抱紧若若。
可杜国正仿佛没听见。
他眼里只有涂思思。
家长们见状,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帮腔:
“杜总,您终于来撑腰了!”
“就是这个杜老师,拍照技术差还嫉妒草莓妈妈!”
“我们说她两句,她居然还想动手打人!”
“杜老师仗着跟您一个姓,居然敢冒充您的女儿,真是疯透了!”
涂思思依偎在杜国正怀里。
她抽抽噎噎的添油加醋:
“爸爸她就是嫉妒我,嫉妒草莓。”
“我只想让她道个歉......她就不依不饶......我只不过把她女儿带来......她就跟疯了似的......”
杜国正脸色越来越沉。
他终于转身,冷冷地看向我。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堆垃圾。
“杜老师,我女儿说的是真的吗?”
他嗓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我女儿......
这三个字把我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国正。
看着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
明明昨天我还带着若若去家里看望他。
若若还给他买了好多口味的月饼。
今天就跟陌生人一般。
我闭了闭眼,不死心道: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是杜悠悠啊,若若是你的外孙女啊!”
“你不记得我们了嘛?”
若若也靠在我怀里,结结巴巴地喊外公。
“够了!”
杜国正厉声打断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杜老师,我看你年轻,不想跟你计较。”
“但你欺负我女儿就算了,还敢冒充我的家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却让我心脏无比难受。
“看来思思说得没错,你素质确实低下,根本不适合当幼师。”
“我会亲自跟你们园长谈,你就等着被开除吧,以后没有任何一家幼儿园会要你。”
“请你立刻给我女儿下跪道歉,然后滚出汉城。否则......”
他冷笑一声,威胁道:
“就不只是开除和业内封杀这么简单了,我说到做到。”
涂思思扬起胜利的笑容。
脸上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口型对我无声道:
“贱人,你也配跟我斗?”
其他家长纷纷幸灾乐祸地鼓掌。
无比荒谬。
我竟然被喊了20多年父亲的人封杀?
杜国正在电话里撒谎了。
他确实有个私生女。
我死死咬住唇。
血腥气在口腔里滋生。
“杜国正,我再确认一遍。”
“你确定......不是我爸爸......不是我女儿的外公吗?”
6.
杜国正眼神闪烁了一瞬。
被我捕捉到了。
他在心虚。
杜国正下颌线绷紧,不容置疑道: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我杜国正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思思。”
“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的孩子!别再胡说八道玷污我的名声!”
他话音未落。
涂思思立马尖叫道:
“你干嘛一个劲问这个问题?难道想顶替我吗?
“还不快给我跪下道歉!”
我看着道貌岸然的杜国正。
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杜国正,这都是你选的。
我护着发抖的若若,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杜国正你不认识我,可以!”
“那我让我妈过来,看你认不认识她!”
杜国正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
毕竟我妈非常忙。
“你敢!”
他大声呵斥,想用气势压垮我,但已经晚了。
我飞快解锁手机,给我妈拨去求救电话。
原本故作儒雅的杜国正此时终于慌了。
他气急败坏的吼叫:
“杜悠悠,你给我把电话挂了!”
杜国正话音刚落。
他背后的黑衣保镖动了,举手劈向我。
“啪!”
我手指一麻,剧痛传来。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碎了,黑屏了。
通话被强行中断。
我捂着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果然怕我妈知道!”
若若吓得再次大哭起来:
“妈咪你的手痛不痛!外婆在哪里呀?”
杜国正明显松了一口气。
“杜悠悠,我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整理好西装领带。
很快恢复的镇定自若了。
我却注意到杜国正微微颤抖的手指。
“爸爸,你看这贱人还想打电话摇人!”
“她就是想害我们老杜家丢脸!这种贱人绝对不能放过!”
杜国正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就变得格外阴翳。
他对着保镖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这女人她恶意冒充我的家人就算了,还想欺辱思思!”
“给我好好教训她,让她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保镖得到了圣旨,又朝我围了过来。
表情阴恻恻的,更加凶狠了。
甚至有不少家长为了巴结首富。
他们也围了过来。
苹果妈妈捡起折断的口红,狞笑道:
“杜老师,看来刚刚还没让你长记性呢。”
番茄妈妈揪住我的头发。
她用力往后扯,迫使我仰起脸。
“放开我妈咪!你们这些坏人!大坏蛋!”
若若哭喊着。
她用小拳头捶打着这些家长。
我头皮被撕扯得很疼,挣扎道:
“若若快跑!快跑出去,外婆很快就来救我们!”
涂思思拿起剪刀,兴奋地对着若若比画:
“小杂种,再吵就把你的舌头也剪掉!”
“你们不准碰她!”
我目眦欲裂,疯了般反抗着,却被更多保镖围堵。
他们一拳一拳砸在我身上,五脏六腑都是痛的。
杜国正就站在我前面,冷眼看着。
他甚至还拉开涂思思:
“你离远点,别让疯子的血溅到你身上,说不定有啥病呢。”
我仿佛被万箭穿心,心口疼到几乎麻木。
但我不能倒下,若若还在我身边。
我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抗下这些伤害。
涂思思娇笑着:
“爸爸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她举着剪刀抓走我的女儿若若。
“不要!不要伤害若若!”
我撕心裂肺的吼声并不能阻止涂思思。
就在生锈的剪刀即将碰到若若的舌头时。
门被用力踹开了。
7.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
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框处。
“景......景澜?”
我不可置信,失声叫出声。
是我的丈夫景澜!
他一袭西装,眼底全是铺天盖地怒火。
涂思思也愣住了。
景澜的名字,无人不知。
是景氏集团的掌权人。
是商业巨擘。
也是全国首富。
他的财富和权势远超杜家。
杜国正这个汉城首富在他面前。
根本不够看。
景澜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他踏入小黑屋,低声道:
“都给我放开她们。”
景澜声音不高,却令人胆寒。
我挣脱开桎梏,一把抱起吓傻的若若。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老公......你来了......”
若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爸比,坏阿姨剪若若头发!打妈咪!外公也坏!”
景澜额角青筋暴起。
他强忍暴怒,怜惜地抱住我和若若。
“宝贝们对不起,我来晚了。”
景澜揉了揉若若参差不齐的头发。
随行医生当场就给若若包扎伤口。
景澜这才走向涂思思。
眼底怒火更甚。
涂思思被露骨的杀意吓得手止不住颤抖。
“哐当”一声,剪刀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害怕地往杜国正身后躲。
杜国正到底还是是老江湖。
他强压下心底惊骇。
随后勉强挤出笑脸打圆场:
“小景,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景澜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你还是叫我景总吧。”
“毕竟我刚听说你不是我岳父,那你不配这么叫我。”
“你纵容你的女儿,绑架我的女儿,欺辱我的妻子,这笔帐,该怎么算?”
涂思思却捂住嘴,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若若是你的女儿?”
景澜看死人般,瞥了涂思思一眼:
“我再说一遍,杜悠悠是我景澜明媒正娶的妻子。”
“景若若,我景澜唯一的女儿。”
景澜抬高音量,质问起杜国正:
“杜董你刚说你不认识她们?我记得你倒是见过她们吧?”
杜国正浑身发软,整个人摇晃了几下。
他的脸血色尽失。
“不......不可能......”
涂思思怔怔地摇着头:
“杜悠悠不就是个穷幼师吗?她怎么可能是......”
“你闭嘴!”
景澜一挥手。
保镖冲上去掐住涂思思的脖子。
她被掐的直吐舌头,脸都涨红了。
“把涂思思的两只手全给我废了!”
景澜一声令下。
保镖瞬间折断涂思思的手。
涂思思发出刺耳的哀嚎,疼的在地上打滚。
在场的家长大气都不敢喘。
各个缩着脖子当鹌鹑。
景澜小心翼翼为我擦掉我脸上的污秽。
他实在气不过。
又命令保镖在涉事家长身上也泼上粉底液。
景澜眼底一片猩红,声音沙哑:
“对不起悠悠......是咱妈接到你断掉的电话,觉得不对劲......”
“她立刻动用关系定位......并且通知了我......还好我及时赶到了。”
原来是我妈。
我刚擦掉的眼泪,又涌出来。
这就是母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吗?
仅凭一个挂掉的电话。
她就能察觉到我的异常。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哒,哒,哒......”
8.
我妈沈念初穿着利落的西装套裙走进来。
她气场比杜国正还要恐怖。
杜国正的脸色唰一下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念初......你怎么来了......”
沈念初没理会杜国正。
她先是紧紧抱住我。
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悠悠,妈妈在这。”
随后她心疼的抚上若若被剪坏的头发。
“若若宝贝,头发很快会变长的,外婆会让坏蛋付出代价!”
若若看到最依赖的外婆。
她委屈爆发出来,再次大哭起来。
这把沈念初心疼坏了。
她俯身亲了亲若若的额头。
这才将若若小心递给医生。
确保我和若若被妥善照顾后。
沈念初转身面对杜国正。
此刻的她,不再是温柔的外婆。
而是杀伐果断的商人。
“杜国正,给我一个解释。”
沈念初指向吓得缩成一团的涂思思。
涂思思抱着断裂的手。
精神似乎都崩溃了。
杜国正汗流浃背的狡辩:
“这......这都是误会......”
“思思她年纪小,不懂事,和悠悠起了点冲突......”
我妈嗓音陡然拔高:
“误会?你管这叫误会?”
“欺辱我的女儿,我的外孙女,你管这个叫误会?”
“杜国正,你当我沈念初是瞎子还是傻子?”
沈念初逼近杜国正。
强大的气场压得杜国正喘不过气。
他结结巴巴,解释不清。
“当年你杜国正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是我父亲一手提拔你!”
“也是我沈念初下嫁你,带着沈家的资源陪你一路打拼!”
“没有沈家,哪有你杜国正的今天?哪有你杜氏集团?”
“你倒好......”
沈念初咽下无尽的心酸,声线绷紧:
“你利用沈家的资源养肥了自己后,就在外面偷腥,还弄出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沈念初忍无可忍。
抬手狠狠扇了杜国正一耳光。
她还觉得不解气,又一拳砸向涂思思。
涂思思的脸红肿起来。
她尖叫着躲在杜国正的背面。
“如今你这个私生女,竟然敢骑到我沈念女儿头上!”
“而你杜国正,你竟然为了护着这个野种,纵容她欺负悠悠和若若!”
沈念初攥紧拳头,手臂激动到颤抖。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认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杜国正被骂得体无完肤。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是这样的,念初你听我说,我心里只有你和悠悠......”
杜国正想伸手拉沈念初。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沈念初猛地甩开他。
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杜国正,我们到此为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盛怒中冷静下来。
沈念初侧头,对身后人说:
“张律,麻烦你立刻办几件事。”
“先报警,起诉涂思思以及所有帮凶。”
“我要他们受到法律制裁,绝不和解!”
小黑屋里顿时响起求饶声。
很多家长狼狈的跪下来求沈念初。
沈念初不为所动,冷冷道:
“然后通知集团董事会,启动对杜国正董事长职务的罢免程序!”
“依据婚前签署的协议,他名下资产全部无条件收回沈氏。”
“最后,立刻冻结杜国正个人银行的所有账户,起诉离婚。”
9.
沈念初每说一条。
杜国正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第三条说完,杜国正彻底瘫软在地。
他绝望地捶地嘶吼:
“念初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丈夫啊,杜氏是我一手做大的!”
沈念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鄙夷道:
“你还有脸提丈夫这个词?”
“从你背叛我生下这个野种时,你就不是我的丈夫了。”
“你今天为了她欺辱我的女儿时,我们之间就只剩账要算了。”
“没有沈家的启动资金,没有沈家的人脉铺路,你杜国正算什么?”
“你以为你暗中转移资产我会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
沈念初冷哧道:
“没想到你竟然敢生下私生女,还敢纵容她动我的女儿!”
张律效率很高。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他们给涂思思和扣上手铐。
哭爹喊娘的家长们也被押进警车。
“救我啊爸爸!我是你女儿啊!你不能让他们抓我!”
涂思思被拖走时。
还不死心的朝着杜国正哭喊。
杜国正瘫在地上。
下体流出可疑的黄色液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涂思思被押走。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是我错了......”
杜国正老泪纵横。
他无法接受自己经营多年的一切全部土崩瓦解。
可无人再搭理他。
景澜视若珍宝地搂着我。
若若正坐在他臂弯里。
我妈最后瞥了眼烂泥般的杜国正。
她语气疏离:
“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会让你彻底明白,离开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们一家四口离开这里。
徒留杜国正跪地哀嚎。
10.
景澜的豪车就停在幼儿园外。
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景澜死死握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对不起,老婆。”
他再次低声道歉:
“我应该早点回来陪你们的,下次得多安排点保镖保护你们。”
我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心里很踏实。
“不怪你,错的人是杜国正和涂思思。”
谁都没想到,看上去老实本分的杜国正。
私生女竟然都这么大了。
隐藏的可真好。
无色无味的老实人,果然有剧毒。
若若在我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但她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时不时就会陷入梦魇。
我的心也揪着疼,一直耐心的安抚她。
等若若安定下来,我这才抬起头。
看向前面闭目养神的沈念初。
我妈一直是坚强且骄傲的女强人。
面对丈夫出轨且搞出一个私生女。
她心底肯定是难受的。
“妈......”
我轻声唤她:
“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沈念初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扬起笑脸,语气是让人安心的沉稳: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谢。”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
她转头看向街景,抬了抬下巴:
“杜国正......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
汉城变天了。
涂思思和那天帮凶家长,均以多项罪名被正式起诉。
最顶尖的律师团亲手负责。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且景氏和沈氏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
涂思思作为情节恶劣的主犯。
她将面临漫长的牢狱之灾。
幼儿园里帮凶家长也名声扫地。
他们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法律制裁。
沈念初也迅速召开新闻发布会。
公开揭露杜国正婚内出轨的事实。
杜氏集团股价瞬间暴跌。
董事会紧急罢免了杜国正的董事长职务
一夜之间。
杜国正从汉城首富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他还涉嫌经济犯罪,被限制出境,接受调查。
我和景澜推掉了所有工作。
全心全意在家陪伴若若。
我带她去最好的儿童心理诊所进行疏导。
争取消除此次事件带给她的阴影。
景澜也每天变着花样哄若若开心。
若若的头发长出来需要时间。
景澜给她买了许多漂亮的小帽子。
很多小朋友都和若若说。
若若还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她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
但次数少了很多。
若若甚至还想学习跆拳道。
她说要保护妈妈!
期间,杜国正联系过我几次。
就连电话都打到景澜那里。
他想要求得原谅。
希望我能看在过去父女情分上,劝我妈手下留情。
景澜直接回绝了:
“杜先生,父女情分被你亲手斩断了。”
“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得知后,心底倒是很平静。
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杜国正早就不配做我的父亲。
一个月后,若若情绪基本稳定了。
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小脸上。
我们一起去郊外的度假别墅。
若若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还戴着可爱的遮阳帽,在草坪上抓蝴蝶。
我和景澜手牵手,一脸幸福。
沈念初坐在旁边的藤椅上。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若若现在这样,真好啊。”
沈念初轻声道。
我点头靠进景澜怀里:
“是呀,都过去了。”
傍晚我们在草坪上一起烧烤。
若若啃着景澜特意为她烤的鸡翅。
她吃得满嘴是油,眼睛亮晶晶的。
我抱起若若,轻声问她:
“若若宝贝,现在还害怕吗?”
若若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
“早不怕了,我有爸比,有妈咪,还有外婆保护若若!”
“若若是最勇敢的宝宝!”
后来,我辞去了幼儿园的工作。
本身去幼儿园也是为了陪伴若若成长的。
但终归要学会放手。
再后来,景澜用我的名字成立了儿童保护基金会。
我们致力保护其他受害儿童。
又一个中秋节到了。
若若的头发已经长长了。
我给她扎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若若则穿上新买的汉服。
兴奋地和我们一起做月饼。
小脸都沾满了面粉。
月亮又圆又亮。
我们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月饼。
若若靠在景澜怀里。
手指着天上的月亮,软糯地对我说:
“妈咪,月亮好像我们做的豆沙月饼呀,甜甜的。”
我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是啊,甜甜的。”
阴霾彻底远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