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时已迟情难追

悔时已迟情难追

作者:砚中书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砚中书的《悔时已迟情难追》,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周聿桉丁悦。第1章假死的第六年,我和周聿桉在医院重逢。他是预约催眠治疗的患者,我是他的主治医生。视线撞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尾迅速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宋苒,你还活着......”我垂着眼翻着病...

第1章

假死的第六年,我和周聿桉在医院重逢。

他是预约催眠治疗的患者,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视线撞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尾迅速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苒,你还活着......”

我垂着眼翻着病例本,指尖划过主诉:想遗忘亡妻的字样。

语气冷淡得像在对待陌生人:“准备好的话,现在开始催眠。”

周聿桉突然猛地站起来,力道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别装了!宋苒,你就没有一点想解释的?”

我抬眸看他,眼底无波无澜。

我没装,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毕竟当年,亲手把我逼入绝境、让我不得不假死脱身的人。

从来都不是别人,正是他。

1.

我皱眉轻嘶一声。

周聿桉猛然回神,他慌忙松开手。

视线触到我手腕被捏出的红痕,像被烫到一样:

“苒苒,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他像是忽然抓住一根稻草,急急解释:“不是我主动来催眠的,是丁悦给我......”

他话音还没落,便被手机铃声打断。

我头也没抬,转了转酸痛的手腕:

“如果不治疗,就请回吧."

周聿桉看了眼手机屏幕备注的“老婆”,叹气一声后挂断。

“苒苒,当年的事,我也有苦衷。”

我轻笑一声,抬起右手:“那你的苦衷,还真是可笑。”

他看着我举起的手,瞳孔一缩,僵在原地。

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手机铃声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那头的女声尖利刺耳:“周聿桉,我给你预约的催眠到底去没去!你是不是又想说自己有事?”

“宋苒那个贱人,她活着霸占了你三年还不够吗?她死了难道还要占着你一辈子!”

“我都怀孕了啊!你就算不爱我,也想想我们的孩子......”

周聿桉脸色难看,挂断电话。

他抬起眼,似乎想辨认我的表情,却一无所获。

良久,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我手边: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混来的身份,但这些年,你应该过的很苦吧......”

他目光落在我朴素的白大褂,和不知名牌子的手表上,轻叹口气。

“我知道你倔强,可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

他离开后,半晌不敢出声的小助理捏起名片,惊呼道:“南城龙头企业周氏的大总裁欸!”

她仰慕的看我:“苒姐是大佬,果然认识的人都是大佬!”

我点点她的额头:“把下一号的患者喊过来吧。”

助理出门后,我拿起那张烫金的名片,随手扔到角落的垃圾桶。

视线落到右手上,思绪仿佛也跟着回到六年前的秋天。

那个深爱着周聿桉的宋苒,在他为了丁悦。

命人碾碎手骨时,就已经死了。

2.

我和周聿桉的爱情,始于俗套的商业联姻。

二十出头的我,对未来的伴侣充满自由的幻想。

也自然对父母安排的结婚对象充满敌意。

于是初见那天,我打听到他不喜欢成熟性感的女人,故意打扮的张扬又轻浮。

化着艳俗的妆容,穿着露背的大红连衣裙,我高昂着头踩进周家大院,一眼瞧见了蹲在银杏树下的他。

夕阳撒在青年白皙的侧脸,他抱着猫浅笑,抬眸撞上我的眼。

心脏扑通一跳。

“你好,我是周聿桉,你未来的丈夫。”

后来,我和他顺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三年,周聿桉温柔,体贴,对我有数不尽的耐心,堪称完美的丈夫。

唯一令我不满的,是他好似没什么别的情绪。

我费尽思心收集他喜欢的绝版邮票,他只是温和的笑。

哪怕我高烧住院,似乎也不见他的急迫。

就连同房,都克制的每周一次。

我故意逗他开心,惹他生气,屡次失败后。

只好安慰自己,他本性如此。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他为丁悦情绪受控的样子的话。

治疗室的窗户露出缝隙,挤进来几缕冷冽的风。

我走过去关紧,思绪随着窗外晃荡的枯枝,回到那把我人生彻底割裂的日子。

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做了满满一大桌菜,满怀期待等周聿桉回家。

有个小猫头像的账号加我好友。

我疑惑同意,对面却弹来一张照片。

酒店雪白的床上,周聿桉闭眸沉睡,赤裸的胳膊却死死箍着红发女孩的腰。

【不用等了哦,你老公不会回家了~】

我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不知道呆站了多久,我才回神,颤着手给周聿桉拨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我的心脏不断下沉。

那女孩继续弹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树下咖啡馆,不见不散。】

第二天,我和那个张扬的女孩相对而坐。

她跟我细数与周聿桉的曾经,说自己是周聿桉拼死也要娶的初恋。

要不是他爸妈坚决反对,如今周太太的位置根本轮不到我,让我主动退出。

我镇定地打断她:“可那已经是曾经了,不是吗?”

昨晚在震惊过后,我迅速联系专业人员辨认真伪。

照片是真的,不过已经是三年前了。

我虽不舒坦,却也接受每个人都有过往。

女孩却噗嗤一声笑了。

我心头发紧,只听她说:“那上个周末呢,你们的同房日?你猜他急匆匆下床去哪里了。”

她笑弯了腰:“那天我回国,他来接我了,听说你傻傻等了一晚?真是笑死人了。”

那天周聿桉眉眼染着欲念,刚要解开皮带,接到电话后,脸色大变。

他跟我说有急事,不顾我的挽留,扔下我大跨步离开。

他竟连如此私密的日子都与她分享......

我浑身发冷,像被人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难堪和酸痛蔓延全身。

忽然,她凑过来,挑衅道:“你要是还不信,就让你亲眼看看他选谁......”

话音未落,她猛地端起咖啡杯,朝我额头狠狠扔了过来!

坚硬的杯子磕在我额角,砸出一道蜿蜒的血迹。

混着冰块的咖啡液泼了满脸,我怒气上涌,站起来就要甩她一巴掌。

可有人先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把我狠狠往地上一甩!

周聿桉扶着那女孩,满眼心疼:“小悦,你没事吧?”

脚腕被扭伤,尖锐的痛却抵不上心头一分。

我第一次见他脸上出现如此鲜明的情绪,可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爱与不爱的区别,竟如此残忍、赤裸。

“聿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太嫉妒了…她是你的妻子,可我呢?”

丁悦美眸含泪,拥进他怀里:“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死死盯着周聿桉,手无意识捏紧。

周聿桉沉默片刻,垂眼看我:

“苒苒,小悦她过的太苦了,你不要跟她计较。”

“你我夫妻一体,便让一让她。”

他的话像最尖锐的刀,搅的我心口鲜血淋漓。

3.

那天我哭着拿枕头砸他,让他断了和丁悦的联系。

却被坚定拒绝:

“小悦再婚后,丈夫对她并不好,如今是偷跑出来的。”

“她在国内举目无亲,只有我能帮她,我会给她安排一个职位......仅此而已。”

他伏过来想吻我,却被我红着眼推开:

“你滚!你让我怎么信你!”

可他真如自己所说,给丁悦安排岗位后,再也没接触过她。

此后半年,对我的关怀更甚。

我渐渐放下防备,可心中却总像卡着一根刺,吐不出也咽不下。

可原来,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天真的女孩总爱自欺欺人,亲手将能再次伤害自己的尖刀,递到对方手中。

那天,我刚要下班。

周聿桉却抱着丁悦冲了进来,声音嘶哑急迫:

“苒苒,你是南城的妇科圣手,小悦摔倒流血了,求你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浑身冰凉,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孩子,是谁的?”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心像是被冰锥刺穿,我咬紧腮肉,颤声答应。

职责所在,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孩子保住了,我撇开眼,对丁悦淡声说:

“这两日不能碰生冷,胎心还不稳。”

周聿桉抱着丁悦喜极而泣。

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

我冷眼瞧着他大喜大悲的模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走出病房,我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想让周聿桉签字。

可刚回来,就听见里面吵嚷的惊呼声。

周聿桉双眸猩红,掐住我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

“你怎么如此蛇蝎心肠!孩子可是无辜的!”

我死死扒着他的手,艰难道:“我没有…”

“宋苒!你可是妇科圣手,从未有败绩!你如果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小悦故意害死自己孩子吗?”

在我即将窒息前,他松开手,冷眼看我倒在地上:

“既然你不配当医生,这双手也不必要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周聿桉,你疯了!你要对我做什么!”

他的下属把我拖到角落,强硬把我按在地上,用小锤寸寸碾碎我的右手骨。

剧痛席卷全身,我凄厉的哭喊、求饶,最后疼得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周聿桉就站在旁边,冷漠的看着。

4.

再睁眼,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医生脸色凝重:

“宋小姐,你的右手伤势严重,恐怕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涌了上来。

成为医生是我二十余年的梦想,可如今却被周聿桉亲手碾碎。

床头摆着一份文件,是周聿桉签下的股权转让书,算是对我的补偿。

我咬着牙笑出泪,心底翻滚着对周聿桉的恨意。

我冲到周聿桉的公司,在饭局上把他们的事抖出去,压着丁悦灌了两瓶烈酒。

在周聿桉黑沉着脸赶过来时,我抄起酒瓶狠狠砸他。

他命人压着我给丁悦下跪道歉,膝盖死死磕在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上。

在我和第三者中间,周聿桉再一次坚定的选择了她。

“别闹了,她无依无靠的,我就算和她发生点什么,也不会影响到你周夫人的地位。”

膝盖剧痛,万箭穿心,可没疼过腹部的绞痛。

我低下头,看见刺目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下。

才恍然意识到,那是我刚成形的孩子。

我又回到了医院。

医生说我接连受伤,刺激过大,恐怕很难再受孕。

可我却好像成了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心中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周聿桉知道我流产后,只是派助手给我升级到vip病房,都没来看我一眼。

他说这是我害死丁悦孩子的因果报应。

在我躺在冰冷的病房时,周聿桉光明正大把她带在身边参加顶流宴会。

为逗她一笑,不喜张扬的他包下全南城的烟花。

......

夜黑如墨,我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准备下班。

刚走出医院大门,便看见周聿桉倚在车边抽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看见我出来,掐灭烟走过来,眼神探究。

“苒苒,你的右手废了,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你不要走了歪路,就像我白天说的,我可以照顾你......”

他话音未落,又被手机铃声打断。

只不过这次,响起的手机是我的。

他看向我的手机屏幕,睁大眼睛。

第2章

5.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老公”。

我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我刚下班,在医院门口。”

周聿桉的目光死死黏在我的手机上,喉结滚动,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显然没料到,我不仅活着,身边还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电话那头传来温润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外面风大,我在停车场等你,穿厚点。”

我笑着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抬眼时正撞上周聿桉探究的视线。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苒苒,你什么时候有了新的......丈夫?”

我没理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没停。

周聿桉快步追上,伸手想拉我的胳膊,却被我侧身避开。

“宋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为了逃离我,随便找个人就依附?”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赞成,甚至有一丝鄙夷,“你以为你现在这个催眠师的身份,真能站稳脚跟?”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周聿桉,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

他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我的白大褂。

“你一个失去右手的大小姐,除了靠男人,还能做什么?”

“别告诉我你真的靠自己学会了催眠,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的话像针,轻轻刺了一下,却早已穿不透我这些年筑起的铠甲。

我想起六年前在机场,许庭川找到我时的样子。

那时我刚从大火里逃出来,身上带着伤,手里攥着周聿桉给的股权转让书,茫然无措。

许庭川是我父亲的旧部,当年父亲去世后,他便去了国外发展,一直与我有零星联系。

所以打算离开后,我便联系了他。

得知我的遭遇后,他第一时间赶回来,对我说:

“小姐,我带你走,给你一个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吗?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不知为何又燃起一丝零星的希望。

我跟着他去了瑞士。

许庭川给我安排了新的身份,改名夏苒。

他还帮我处理了国内的所有痕迹,给我办理了死亡证明,包括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火灾。

父母早已不在,宋家的亲戚大多趋炎附势,当年也是他们逼着我嫁给周聿桉。

得知我“死”后,只顾着瓜分剩余的家产,没人真的关心我的死活。

倒也轻松。

刚到瑞士的日子,我整日浑浑噩噩,右手的疼痛和心底的绝望反复折磨着我。

有时午夜梦回,我会突然惊醒。

直到看清周围的环境,才会安下心来。

是啊,我已经离开周聿桉了。

我有些好奇的想,他看到烧为灰烬的家,会怎么想?

良久,我自嘲一笑。

估计会开心,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商业联姻的累赘吧。

他终于能娶自己真正的心上人。

许庭川比周聿桉之前伪装的性格,还要温和的多。

在他这里,我才知道真正的关心是什么样的。

他默默陪着我,给我找最好的康复医生,还带我去看了当地最有名的催眠师。

第一次体验催眠时,我在深度放松中卸下了所有防备,哭着说出了所有委屈。

窗台的绿萝轻轻摇曳,阳光洒在我的身上。

好像把委屈拿出来全部晒干,心中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也是那一次,我发现催眠不仅能治愈他人,也能救赎自己。

我开始主动学习催眠,从最基础的理论学起,用左手一遍遍地练习引导话术和放松技巧。

无数个深夜,我坐在书桌前,左手握笔写字,手腕酸了就揉一揉,继续坚持。

左手写的字从歪歪扭扭,到初具人形。

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手指上结的厚茧,便是我新生的徽章。

许庭川总是默默给我泡好咖啡,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陪我到天亮。

三年时间,我从一个零基础的学徒,逐渐成长为能独立接诊的催眠师。

后来又考取了国际认证,一步步走到今天。

回国是我主动提的。

我知道周聿桉和丁悦还在南城,我不是想来报复他们。

只是想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在想什么,你怎么不说话?”

周聿桉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笑。”

笑他总是那么高傲,总是小瞧别人的能力。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停车场深处。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许庭川温和的侧脸。

他看见我,眼底泛起笑意,推开车门走下来:“来了。”

周聿桉跟在我身后,看到许庭川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认识许庭川,当年许庭川在商界也是一号人物,只是后来突然销声匿迹。

许庭川自然也认出了周聿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周总,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周聿桉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向我,又看向许庭川,语气不善:

“许庭川,你什么时候和宋苒搅在一起了?”

“夏苒是我的妻子,”许庭川握住我的手,指尖温暖有力,“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妻子?”

周聿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提高声音:

“苒苒,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就不怕他只是玩玩你?”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我,自以为深情:

“我敢保证,这世上真心待你的,只有我。”

我放开许庭川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然后走到周聿桉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聿桉,我现在的身份,是我自己挣来的,我的丈夫,也是我自己选的,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至于你,”我顿了顿,语气冰冷。

“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污点,现在,我不想再看到你。”

许庭川适时开口:“周总,请你自重,不要打扰我妻子。”

说完,他护着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周聿桉站在原地,身形僵硬,脸色铁青,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车厢里很安静,许庭川握住我的手,轻声问:“还好吗?”

我点点头:“没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害,都在我选择新生的那一刻,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只是我没想到,周聿桉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6.

几天后,我正在诊室给一位因产后抑郁前来咨询的母亲做催眠引导。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我用平缓的语调引导着她进入深度放松状态。

“想象你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温暖地洒在你的身上......”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宋苒!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活着?现在还贼心不死,想勾引我的丈夫!”

尖利的女声瞬间撕裂了诊室的宁静。

我引导的患者被吓得猛地睁开眼,满脸惊慌。

我示意穗穗先带患者出去,然后起身看着门口。

丁悦穿着一身华丽的香奈儿套装,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戾气,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

从前的她,虽然张扬高傲,但不失鲜活的气息。

可如今,昂贵的服装裹在她身上,却掩饰不住疲惫。

“丁小姐,这里是诊疗室,请你注意言行。”我语气平静地说。

“注意言行?”

丁悦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你都敢撬我墙角了,还让我注意言行?”

“宋苒,你别以为改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就能装模作样地过日子!”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带着恶意的嘲讽:

“怎么?右手废了,就靠卖笑勾引人?周聿桉是我的男人,你想都别想!”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想起六年前。

她也是这样,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在我面前炫耀她和周聿桉的感情。

“丁小姐,”

我缓缓开口:“我和周总只是医患关系,而且,我已经有丈夫了,没必要去抢别人的男人。”

“医患关系?”

丁悦显然不信,她环顾了一下诊室,突然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昂贵的水晶花瓶瞬间碎裂,碎片四溅,其中一块擦过我的脚踝,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她尖叫道:“周聿桉最近魂不守舍的,整天念叨着你的名字,不是你勾引他是什么?”

“我告诉你,我现在怀了聿桉的孩子,我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你要是再敢缠着他,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她就是用孩子陷害我。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我勾起一抹笑,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你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周聿桉的?”

丁悦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躲闪:

“你、你什么意思?当然是聿桉的!”

“是吗?”

我轻笑一声:“可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你肚子里的孩子,和周聿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丁悦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惨白如纸。

她脸色煞白,指着我骂:“这是你伪造的!你休想诬陷我!”

“是不是伪造的,你心里清楚。”

我收回手机,“当年你怀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周聿桉的吧?你只是用它来陷害我,让周聿桉对我下手。”

丁悦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向我的眼神带上恐惧。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周聿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碎片和瘫坐在地上的丁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苒!你对小悦做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丁悦身边,把她扶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丁悦扑进他怀里,哭哭啼啼:

“聿桉,她欺负我!她还拿出假的亲子鉴定报告,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哦?还会先发制人,可惜蠢得可怜。

周聿桉抬头瞪着我,眼神冰冷:“宋苒,你太过分了!小悦怀着孕,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顿了顿,不知想了什么,火气忽然消了下去。

转而看向我的眼神带上无奈:

“我就知道,你心里果然还有我。”

我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又像是被喂了一百只苍蝇。

“周聿桉,我有没有欺负她,你可以调监控。”

我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至于亲子鉴定报告,是不是假的,你可以自己去查。”

“还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不妨也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弱精。”

周聿桉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怜悯,:

“只是想告诉你,当年我流产的那个孩子,是你此生唯一能有后代的机会。”

“可惜,被你亲手打掉了。”

7.

周聿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

“你、你说什么…弱精?不可能!我怎么会弱精?”

“信不信由你。”

我转身坐下,拿起桌上的病例本:

“如果没别的事,丁小姐,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工作。”

周聿桉扶着丁悦,脚步踉跄地走出了诊室,背影匆忙,想来是急着去做鉴定。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闭上了眼睛。

果然见到他们,就没有好事。

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宋苒了。

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我身边的人。

几天后,南城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周氏集团总裁周聿桉,突然对妻子丁悦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不仅冻结了丁悦所有的资产,还把她当年陷害我的证据公之于众。

丁悦一夜之间身败名裂,被警方带走调查。

据说,周聿桉在得知自己弱精,且丁悦的两个孩子都与他无关后,彻底崩溃了。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丁悦身上,手段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他查到了丁悦的第一个情人,那个真正的孩子父亲,让他在南城彻底混不下去。

他还曝光了丁悦利用周太太身份进行商业欺诈的证据,让她面临巨额的赔偿和牢狱之灾。

报复完丁悦后,周聿桉又找到了我。

他变得形容枯槁,眼神憔悴,西装也掩盖不住他的狼狈,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

“苒苒,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在我面前,声音嘶哑:

“当年是我瞎了眼,被丁悦那个女人骗了,我不该伤害你,不该打掉我们的孩子。”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周聿桉,太晚了。”我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不晚!”

他抓住我的裤腿,不肯放手:

“苒苒,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你不会告诉我这些!”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你别和那个许庭川掺在一起了,他能给你真正的幸福吗?”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

许庭川无奈的声音响起:

“周大总裁,怎么背着别人说坏话啊?”

他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穿着一身小小的西装,长得粉雕玉琢。

眉眼间有几分我的影子,也有几分许庭川的温润。

“妈妈!”

小男孩看到我,挣脱许庭川的手,跑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腿,眼睛亮晶晶的。

我弯腰抱起他,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

这是我和许庭川的孩子,叫许念安。

周聿桉看到这个孩子,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我,又看着许庭川,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苒苒,你…你都有孩子了?”

许庭川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看着周聿桉:

“周总,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老婆的生活。”

周聿桉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失魂落魄,像丢了魂一样。

他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又看着我和许庭川亲密的样子,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我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聿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许庭川搂着我,神色哀怨:“老婆魅力太大了怎么办?我都有危机感了,看来还要加强锻炼。”

念安蹦着拍拍胸脯:“妈妈放心吧!我是小男子汉,谁敢欺负妈妈,我就揍他!”

我好笑地抱住这一大一小,眼角沁出泪水。

这次不再是痛苦的泪,而是幸福的泪。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丁悦竟然从警局逃了出来。

8.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扫过诊所门前的石板路。

我刚结束上午的最后一场诊疗,许庭川已经带着念安等在门口。

小家伙怀里抱着一个恐龙玩偶,看到我出来,立刻挣脱爸爸的手,迈着小短腿扑过来:

“妈妈!今天念安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

我弯腰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接过许庭川递来的温水:

“我们念安真厉害,晚上想吃什么奖励?”

念安歪着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地说:“想吃妈妈做的番茄炒蛋!”

许庭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伸手揽住我的腰:

“都听你们的,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了食材。”

我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往停车场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

可这份平和,在下一秒就被尖锐的刹车声撕碎。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街角冲出来,径直朝着我们的方向撞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车窗降下,丁悦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赫然在目。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意,嘶吼着:“宋苒!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陪葬!”

我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将念安往许庭川怀里塞。

许庭川也立刻将我们母子往旁边躲闪,可车子实在太近,惯性让我们根本避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斜后方冲了过来,用尽全力将我们往旁边一推。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后,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鲜血瞬间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落叶。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看清了地上的人,是周聿桉。

他蜷缩在那里,双腿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艰难地看向我:

“苒苒......你没事吧?”

丁悦见没撞到我,眼中的疯狂更甚,她猛地打方向盘,还想再次发动汽车冲过来。

许庭川眼神一凛,迅速将我和念安护在身后,快步冲过去。

一把拉开车门,将丁悦狠狠拽了出来。

丁悦像疯了一样挣扎,指甲挠破了许庭川的胳膊,嘴里胡言乱语:

“是你们害了我!周聿桉你这个骗子!宋苒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许庭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语气冷得像冰:

“你以为你还能跑掉?”

周围已经有路人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惊呼着议论。

丁悦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可她的力气在许庭川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警察冲过来将丁悦控制住。

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她还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宋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疯话,目光落在地上的周聿桉身上。

他还在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救护车也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将周聿桉抬上担架。

他全程都没有移开视线,直到被抬上救护车,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苒苒,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心底一片平静。

后来我才知道,周聿桉这些天一直悄悄守在诊所附近。

他查到丁悦从拘留所逃了出来,知道她恨我入骨。

所以担心她会对我不利,便一直暗中跟着,没想到真的赶上了这一幕。

丁悦因蓄意杀人未遂、逃脱罪、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辈子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周聿桉,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双腿。

医生说,他的脊椎也受到了严重损伤,余生都只能与轮椅为伴。

许庭川没有放过周氏集团。

他动用自己的资源,搜集了周氏多年来偷税漏税、不正当竞争的所有证据,在最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

周氏集团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供应商上门催债,短短一个月就宣告破产。

周聿桉辛苦打拼半生的基业,终究还是毁在了自己手里。

有人说,周聿桉后来被送回了乡下的老宅,由一个远房亲戚照顾。

他整日坐在轮椅上,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发呆,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偶尔会有人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当年那个穿着白大褂、笑容明媚的宋医生。

他会看着照片,默默流泪,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丁悦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周聿桉也为他当年的残忍和糊涂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我,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念安健康快乐地成长,他继承了许庭川的温和,也有我的韧劲。

会在我出诊回来时,给我递上拖鞋,会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辛苦啦,念安好想你!”

我的催眠诊所越办越好,帮助了许多被伤痛困扰的人。

有时遇到和当年的我一样深陷痛苦的患者,我会耐心地引导他们走出阴霾。

就像当年许庭川和那位瑞士催眠师帮助我一样。

闲暇时,我们会一家人去郊外野餐,去海边看日出,去山里露营。

念安在草地上奔跑,许庭川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轻声说:

“有你和念安在,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回头对他笑,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安稳。

右手的伤疤还在。

那是曾经的宋苒,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痕迹。

提醒着我曾经的痛苦,也见证着我的新生。

如今的我,是夏苒,是被爱包围的妻子,是幸福的母亲,是独立的催眠师。

过去的阴霾早已散去,未来的日子,满是光明与温暖。

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平淡,却充满了踏实的幸福。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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