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儿子练习书法的视频在网上爆火后被歹徒劫走,对方砍断了他的十根手指。
周致也抱紧瘫倒在地的我,红着眼眶报了警,
又请来国际顶尖医疗团队为儿子治疗。
儿子活了下来,可双手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肉球。
他抱住哭泣的儿子,承诺会做他的双手,把他想要的都捧到他面前。
我感动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找了这样一位好老公。
可一次偶然,我听到他和律师的谈话。
“周先生,安安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能狠下心让人绑架、砍断他的手指?”
周致也沉默良久,低声说:
“只有安安再也写不了书法,小念才有可能获得国际书法大赛的冠军。”
“我给不了知音和小念名分,这是我仅有的,能为他们母子做的事情了。”
“至于阿竹和安安,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补偿他们。”
我站在门外,脸上泪水横流,指甲也掐进掌心。
周致也口头承诺的一辈子算什么?
真愧疚的话,就该进去,用一辈子好好改造。
1.
一门之隔,律师又问出声:
“既然这样,您当初又为什么鼓励小少爷学习书法?”
儿子的书法兴趣是周致也一手培养的。
只因为想看到爸爸高兴,儿子才努力刻苦地临摹字帖。
可谁又能想到,在儿子满身是血地被送进抢救室时,
那个扬言不会放过歹徒的亲生父亲,却是策划了这场绑架的真凶。
良久的静默后,周致也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以为,只要他变得和小念更像一些,我就能像爱小念一样爱他。”
“可我发现,小念就是小念。”
“他和知音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无法被替代的人。”
呼吸一滞,胸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中。
往昔周致也对我和安安所有的好,
都在这一瞬间如同一个笑话。
原来从始至终,我和儿子只是一双影子,
用来衬托他对另一对母子至高无上的深爱。
我再也听不下去,踉跄着离开。
将儿子哄睡后,周致也推门而入。
他的眼眸微微下垂,眼眶通红。
如果是以往,我一定会认为他在心疼我们的儿子。
可听到他和律师的对话后,我清楚地知道,
他只是还没从对那对母子的歉疚中回神。
我轻声道:
“安安刚睡,你出去吧。”
话音未落,肩膀忽然被按住。
我猝不及防对上周致也担忧的眼眸,
里面流动的深情让我几乎以为这是真的。
“阿竹,你哭了?”
他的一句话,再度激荡起我满腹仇恨。
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没有说话。
周致也满脸心疼地抱住我。
“阿竹,你放心,我已经和律师沟通过了,一定会让伤害安安的歹徒付出代价。”
他还想义愤填膺地再说些什么,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着他望着屏幕,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
几乎是瞬间,我就猜到了对面会是谁。
周致也满脸歉意地揉了揉我的头:
“客户在催我了,我出去一趟。”
“阿竹,你早点休息,这几天瘦了不少,我会心疼的。”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就匆匆出了卧室。
我面无表情地在额头抹了一把,望着儿子病态的睡颜。
在心里轻轻保证。
安安,你放心,妈妈一定会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
2.
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很快发了过来。
关于他和林知音的事情,足足有一百多份文件。
最早的一份,甚至在我和周致也相遇之前。
我花了两个小时,耐心地将全部文件下载备份。
只是越看,心越凉。
我怀安安的那段时间,周致也总是加班外出。
他总说有了孩子,要为这个家更努力奋斗。
我一面愧疚自己什么都不能替他分担,一面心疼他肩上担子太重。
可现在我才知道,他外出只是为了照顾同样也在孕期的林知音。
林知音的朋友圈一条条陈列在截图里,
大到为庆祝她怀孕而专门燃放的定制烟花,
小到每一周肚围大小的测量。
一点点一滴滴,周致也全程陪伴着林知音。
我麻木地翻阅着,一直到他们的孩子长大。
周致也送了一套昂贵无比的文房四宝给那个孩子。
视频中,男人抱着和安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脸上满是骄傲。
“生日快乐,爸爸的宝贝。”
我特地看了眼日期,那一天,周致也同样带回一个小礼物给安安。
是他从地摊上随便买的一个砚台。
可安安收到后依旧非常开心。
并不是因为他多么爱那个砚台,
而是那一天爸爸看起来很高兴,甚至在他脸上一口。
我的安安像是舔舐旁人余下剩饭的老鼠,
舔舐着林知音母子过剩的幸福。
我兀地闭眼,将页面退出并清理了后台。
然后拨打了律师的电话,将材料证明尽数交给他。
“这些材料能定周致也的重婚罪么?”
律师看过,语气客观地回答:
“可以的,沈女士。”
“大概能判多久?”
“两年左右。”
两年?
我活泼开朗的安安如今变得胆小沉默。
他夜夜流眼泪,看着自己肉球一样的双手失声尖叫。
两年真的太少了。
我要周致也的一辈子。
这也是他亲口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周致也雇人绑架我儿子的事情也说给了律师。
律师沉默良久,严肃道:
“如果您说的属实,那么对方至少要在二十年以上。”
我苦涩地勾了勾唇角,眼泪滑落下来。
“我会找到相关证据,并将其发给您的。”
挂断电话,我去了儿子的书法班为他申请退班。
这是市内最好的书法班,里面的老师不止一次和我夸过儿子头脑聪明,能够很快掌握要领。
办完手续,路过班级时,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林知音的儿子。
虎头虎脑,正举着一副书法作品,向老师要表扬。
见我盯着他看,班里其他老师忍不住和我分享:
“这个孩子叫林念周,是刚转来的,之前一直在隔壁市培训,也很聪明。”
“他爸爸对他是真好,又是全程给孩子办理手续又是按时接孩子上下课,现在很少有爸爸能为孩子做到这种程度的了。”
是啊,的确少见。
当年安安报名培训班的时候,周致也也只是随口问几句。
这么多年,他总是以“忙”为借口,从来没有去接安安下课。
不然老师就会认出来,林念周的好爸爸,同时也是安安的爸爸。
老师还有其他课要上,和我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我也正准备回家时,隔着一扇玻璃,林知音正扯着嘴角,朝我笑着。
3.
林知音打扮精致,气色红润,一看就是被好好滋养着的。
“是你呀。”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林知音丝毫不介意,踩着小高跟款款向我走来。
“我听说你的儿子也在这里学习,怎么也没见孩子?”
“我们孩子差不多大,也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她说得亲昵,眸子里的恶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我微微一笑:
“我儿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做朋友的。”
林知音被我一噎,干脆不装了。
环住我的小臂,凑近我冷笑道:
“沈小姐,事到如今,您还不考虑离婚的事吗?”
“你们联姻这些年,说到底,不也只是为了个儿子吗?”
“可现在,你的儿子已经是个废物了呀!哎呀听说十根手指头都没有了,得多疼啊......”
提及安安,愤怒和怨恨逼得我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在她的脸上扇上一巴掌。
可不等我动作,林知音忽然后退一步摔倒在地,豆大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沈姐姐,安安出了事我也很难过,我只是好心安慰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下一秒,我的手臂被粗暴地一拽,
周致也的厉喝在我耳边炸开:
“沈竹,你干什么!”
手臂磕在墙壁上很快泛起红肿,周致也却像没看到一般,紧张地扶起林知音。
“知音,你怎么样?疼不疼?”
林知音抓住周致也的手,声音颤抖:
“致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该在姐姐面前说安安的......”
周致也把林知音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我的眼底满是愤怒:
“沈竹,你疯了!你儿子受了伤,没了手指,那都是意外!”
“你冲知音撒什么气!赶紧给她道歉!”
我又恨又气,声音嘶哑难听。
“周致也!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敢跟我保证,安安的伤都是意外吗?”
周致也神色一僵,视线直直对上我含泪的双眼。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轻飘飘的眼泪宛如千斤重。
他扭过头,目光不自然扫向别处,语气却依旧僵硬:
“和你这个疯女人说不清楚!”
说完,他带着林知音扬长而去。
我像是脱力般扶住墙壁,眼泪还没流出来,私家侦探就又发来一条雇凶杀人的证据。
那是一段视频。
背景很黑,只有一盏吊灯在空中晃荡。
吊灯下,是我儿子苍白的脸,和凄厉的尖叫。
我的心都跟着这声尖叫狠狠揪起,眼泪在一瞬间盈满眼眶。
突然,儿子朝一个方向哭喊求救:
“爸爸......爸爸救我......”
我呼吸一滞,随着镜头的转移,我看清了那张隐匿在暗处的脸。
周致也面无表情,只蹲下身轻声道:“安安,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就这样冷眼旁观到歹徒砍断了儿子所有手指。
视频的最后,是周致也抱着儿子残缺的身躯,轻声诱哄:
“安安,你别怪爸爸,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妈妈离不开我,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她会很痛苦。”
“你也不想妈妈这么痛苦吧?”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儿子为何沉默寡言,为何什么都不肯说。
我的安安,他一面认清了爸爸不爱他的真相。
一面要保护,他以为的还爱着周致也的我。
心脏仿佛受到了千万次的凌迟,我呜咽出声,手指不断摩挲视频里安安绝望的脸颊。
泪眼朦胧间,我隔着一扇窗户,看到了那个培训班内那个正歪着头,好奇打量我的男孩。
“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妈妈吗?”
......
周致也陪林知音返回来接小念时,老师却说小念一放学就蹦蹦跳跳跟着他小姨走了。
林知音一把拽住老师,惊诧道:“小念哪来的小姨?”
周致也拧着眉,脑海中突然闪现我含泪质问他的模样。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下一秒,电话响起。
我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周致也,想见林念周吗?”
第二章
4.
周致也带着林知音赶到家里的时候,我正在喂安安喝粥。
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在看到林知音的那一瞬间,突然尖叫起来。
胡乱飞舞的手臂打翻了碗里的粥,
孩童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我眼睛颤了颤。
我知道安安为什么会这样崩溃。
因为在现场的除了周致也,
还有林知音。
周致也是他最喜欢的爸爸,那天他还抱着孩子用妈妈作为威胁。
他没有办法反抗。
可是这个阿姨,
在那天用得意的笑容看着他,
贴近周致也的身躯,娇声道:
“好恶心啊致也。”
这个陌生的阿姨,是坏人的一员,还抢了他的爸爸。
我紧紧抱住儿子,冷声道:
“出去。”
周致也上前一步,低声道:
“阿竹,小念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我冷哼一声,抱起儿子往外走,
在和他擦肩而过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原来你还知道,犯法两个字该怎么写啊。”
“如果还想见到你们的孩子,就在这里等着。”
林知音凄厉道:
“你算什么东西!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带走你这个绑架犯!”
“好啊,”我笑着说,“你报吧。”
“看看是警察先到,还是你儿子的十根手指先到。”
林知音哑然失声。
周致也拧紧眉头,眼底却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慌张。
“你、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指头不指头的,阿竹,我看你是伤心过度,精神也恍惚了。”
“这种事情不是儿戏,快把小念交出来。”
我没有回答他们,让他们自己斟酌。
我把安安安置在楼上,又拿了他最喜欢的玩具陪他躺在一起。
我一边轻拍着安安的后背,一遍小声说:
“宝贝,看到下面的两个人了吗?”
一提起他们,安安漆黑的眼瞳里全是恐惧。
但还是抱着小玩具,弱弱地点了点头。
我耐心引导着:“他们是不是对安安做了很坏的事?”
安安的身体忽然细密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扣着怀中的玩具,不成语调的声音不时泄露。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永远想象不到这幅小小的身躯里正承受着多么大的恐惧。
我面露不忍,却还是捧着他的脸,无视他全身的抗拒。
再一次问:“告诉妈妈,他们是不是做了很坏的事?”
我耐心地等着,等了不知多久,才见儿子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我弯起嘴角,却心疼得掉下了眼泪。
安安见我哭,也跟着落泪。
他喃喃道:
“爸爸说,只有不告诉妈妈,妈妈才不会难过......”
“安安不想妈妈难过......”
我一边擦拭着儿子脸上的泪水,
一边又任由更多的眼泪从自己眼眶夺出。
我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地告诉儿子:
“这个世界上,犯了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不需要为他们隐藏。”
“妈妈比安安想象的更加强大,不会难过。”
“可是妈妈,你在哭......”
我哽咽道:
“妈妈心疼的是你。”
一瞬间,安安终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哭嚎。
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恐惧、怨恨、痛苦尽数爆发。
“安安讨厌那个阿姨!”
“她踩安安的手,骂安安是贱种,还骂妈妈是小三......”
“妈妈才不是小三......”
我闭上眼睛,手都在颤抖。
能对一个孩子散发这样大恶意的人,还能算人吗?
那是畜生。
“说出来就是好事,以后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可以告诉妈妈,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
“宝贝,听着,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你的爸爸。”
“他和那个阿姨一样,都是坏蛋。”
“现在,妈妈要下去惩罚坏人了。”
“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5.
林知音早已等得不耐烦,见我下来,冷声道:
“我儿子在哪?沈小姐,别怪我说你,自己的儿子成了残废就看不惯别人儿子健康,”
“这样的心理,多半已经扭曲了吧?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绑架了你儿子,所以说我心理扭曲?”
林知音翻了个白眼:“沈小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也不想你儿子有个疯子做妈妈吧?”
我笑了:
“那你觉得看着别人孩子手指一根根断掉的人,心理扭不扭曲呢?”
两人脸色骤变。
周致也厉声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竹,你要是还想好好和我过,就别再作妖了!”
“我告诉你,我可不会认一个疯子做妻子!”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着我会做他妻子。
我大笑出声:
“周致也,我发现你也病得不轻。”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抹去笑出的眼泪,反问他: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和一个伤害我儿子的凶手做夫妻吗?”
周致也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胡说什么!”
“我是安安的亲生父亲!我怎么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歹徒早就被警察抓到了,证据确凿......沈竹,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像是在说服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是亲生父亲,不会伤害安安。
可我早就失去了听他自欺欺人狡辩的耐心。
也许再说下去,他就会真的认为这件事和自己无关了。
我将所有的证据、视频全部甩在他的脸上。
冷声问: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吗?”
6.
条条例例,罗列详尽的证据摆在面前。
周致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靠在身后的墙上。
下一秒,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上前抓住我的手:
“阿竹,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一定是有人污蔑!”
“我是安安的爸爸啊,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我死死掐着他的手,笑得凄凉:
“如果你真的爱你那所谓的儿子,你该做的是和我离婚,奔赴爱情。”
“而不是给你的儿子找个替代品,又害怕他真的抢了你儿子的风头!”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周致也,你就是个畜生!”
男人被打得一阵恍惚,哑然失声。
林知音捏着那些证据,阴着脸全部撕毁。
“这些不正规渠道拿到的证据,真假根本无法判断,不能当做呈堂证供。”
“沈小姐,我再问你一遍,我儿子在哪?”
我看着林知音,轻轻地笑了笑。
“和周致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见不得光,只能活在我们的阴影里。”
“连婚姻和名分都没有,现在,还要担心自己儿子的生死。”
“女士,这就是周致也给你的生活。”
“这就是他和你保证过的幸福。”
林知音红了眼眶:
“闭嘴!”
她抬手就要扇过来一个巴掌,被我死死握住手腕。
我猛地将她拽近,笑着反问:
“我说错了吗?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或者你问问周致也,他敢跟我离婚吗?”
我放轻声音:
“他是个懦夫,你也只能做懦夫的女人。”
“混蛋!”
林知音猛地把我推开。
她像是气急了,指着我口不择言:
“你儿子根本就是活该!我砍掉他手指算什么?如果不是周致也拦着,我把那个小孽种的心脏一起挖出来!”
“你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周致也现在不比你差!”
“沈竹,你就承认吧,你现在根本就是无能狂怒!”
她举起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
是她闺蜜发来的,和她说她提前把小念接走了,忘了和她说一声。
“我儿子现在好好的,可是你儿子,”
“永远是个残废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任何情绪。
“那又怎样?”
“这条视频最多只能证明我没有绑架。”
“可你刚刚说的话,却是做实了你们伤害我儿子的事实。”
我指指自己牛仔裤里,只露出了个摄像头的手机。
7.
林知音看着那部手机,刚才的那点得意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她刚刚,亲口承认了。
现在,最直接、最根本的证据,已经有了。
林知音跌坐在地,低声呢喃:
“不......不可能啊......”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扭头朝周致也哭泣道:
“周致也,怎么办,我、我又闯祸了......”
周致也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脸上一阵恍惚。
我看着这满屋狼藉,心中有什么缓缓落地。
安安,妈妈为你报仇了。
我将摄像头关闭,保存好证据,转身上楼。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周致也忽然拽住我的胳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夺过了手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朝我摇头。
“对不起,阿竹......”
“我对不起你和安安......”
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哑得可怕。
周致也颤声道:
“可是,安安还需要爸爸啊......”
“你不会想安安在以后的成长里,父亲是缺席的吧?”
我咬牙:
“安安不会认一个歹徒做父亲,安安不需要父亲!”
周致也苦笑一声:
“你问过安安了吗?”
“安安同意吗?”
我看着周致也的脸,也许安安被折磨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威胁和诱导我的安安的。
“阿竹,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还想让安安更加悲惨吗?让其他小朋友都知道安安有一个罪犯父亲?”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我发誓,我会补偿你们一辈子的。”
我泪流满面,哭着摇头。
“过不去,周致也,这辈子都过不去的。”
“过不去也要过去了。”
周致也当着我的面将视频删除。
他面色冰冷地看着我哭喊的样子,轻声说:
“除非出现重要证据,否则这件事只有一个凶手。”
“那就是已经被逮捕的那一个。”
我脱力地坐在原地,面如死灰地看着他。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
“阿竹,让我补偿你,好吗?”
“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补偿你。”
我呆呆地转动眼珠。
“......离婚。”
8.
周致也身形一顿。
“......你说什么?”
我再次哑声重复:
“离婚。”
周致也一时没有出声。
林知音警告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致也,你想好了!你不止周安安一个儿子!”
周致也沉默良久。
“如果这是你想的......那好。”
我麻木地取出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给周致也。
他没想到我真的准备好了,一时间又僵在了那里。
林知音的警告声不断传来:
“周致也,你为什么不签!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他为难地看着我的眼睛,见我半点波澜都没有。
咬咬牙,签了字。
“......好好照顾自己。”
他艰难地留下这句话,扶起地上的林知音,带着她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一群穿制服的人,在周致也和林知音苍白的脸色下,开口道: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暴力事件发生,我们来查看一下是否属实。”
周致也猛地看向我:
“阿竹,是你报了案?”
我怔然。
不,不是我。
9.
“是真的,警察叔叔。”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那里。
安安光秃秃的两只手夹着一部手机,乍一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怯懦。
可他可看到一脸泪痕的我后,又逼自己鼓足勇气,大声道:
“警察叔叔,就是他们,他们欺负妈妈,还要对妈妈动手。”
林知音立刻道:
“小朋友你可别胡说!我可没打你妈妈!”
安安瞪着他们,最终双手一举:
“他们......他们还弄坏了我的手!”
这一下,所有人再次被震惊。
只有我看着安安勇敢的样子,笑着落了泪。
林知音疯狂摇头:
“我们没有!这对母子是疯子,他们疯了!......”
警察皱眉看着周致也两人,厉声道:
“不管有没有,先跟我们回去做一趟记录。”
......
安安作为最直接的人证,当场指认了周致也和林知音。
早就想到他们会以安安年龄不够,无法做人证为由为他们两个人推脱罪责,
我专门回了一趟家,把家里的监控调了出来。
这个监控曾经是我为了防止安安再次被坏人带走安置的。
可是周致也认为没有必要,把摄像头关了。
就在回家的那一会,我打开了摄像头。
我知道周致也没有这么轻易承认自己的罪行,所以又在身上装了部手机做幌子。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安安会在那个时候报警。
看来我的安安,已经有足够的勇气自己为自己报仇了。
把离婚协议递交上去后,我带着儿子去外省游玩了几天。
带他呼吸新鲜空气,转换心情。
没过几天,婆婆打了电话过来。
她和周致也是同一套说辞,说安安不能没有爸爸,要求我撤销诉讼。
我笑了笑,说:
“不论撤不撤销诉讼,安安都不再需要这个爸爸。”
婆婆道:
“夫妻闹了别扭,哪里至于要搞这么大,阿竹啊,你最是懂事,这次你就原谅了致也吧。”
我平静地回答:
“这件事的定义从来都不是闹别扭,而是恶意的暴力事件。”
“您儿子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他是一个三十多岁,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的成年人。”
“那他伤害了我儿子,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挂断电话,儿子跑过来,兴奋地举着一株花草:
“妈妈你闻,这个好香哦!”
我在一些杂志上看到过,这种花草一般是调香用的重要原料。
我笑着问:
“你能闻出来是哪种香吗?”
安安思考了一会,认真地回答了我。
我摸摸安安的头:“好聪明的宝贝!”
意外得知安安喜欢带香味的植株后,我托关系给他寻找了不少调香原料,还带着他去参加一些香水会展。
当儿子一边跟着我,一边惊奇地感叹:
“原来妈妈用的香喷喷的东西,是这样做成的。”
见他兴趣浓厚,我又从网上找了一些简单的相关书籍给他看。
有了自己真正热爱的安安再次鲜活起来,我看着他,不觉露出了笑意。
摸了摸他的脸,我轻声道:
“宝贝,如果你喜欢,妈妈就带你去国外,那里有许多调香大师和好闻的香水,你想不想去看?”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去国外的征途。
而那一天,关于周致也和林知音的审判结果正式下来。
周致也因为情节恶劣,判了二十五年。
我关闭手机,不再关注这些事情。
从今往后,我将只关注我的安安。
我会让他在幸福中快乐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