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丁克老公被人下药,跟我资助的贫困生在酒店一夜七次。
事后,他顶着满身红痕向我忏悔:
“是我大意才犯了错,我已经给了她补偿,送她出国。”
“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
怕我有心结,他眼都不眨捅了自己三刀。
飞溅的血让我失去理智,哭着喊不是他的错。
直到一年后的中秋家宴上。
赵琳琳抱着他们的龙凤胎,跪在我面前哭喊:
“夫人,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求您可怜可怜他们吧。”
“为报答您的恩情,我愿意把两个孩子交给您抚养。”
向来沉稳的顾闻舟当即红了眼,语气恳求:
“诺儿,你不能生育,就把两个孩子养在你名下好不好?”
我心如刀绞,硬生生压下喉间的苦涩,佯装镇定:“好。”
听着顾家的欢声笑语,我摘掉婚戒。
拿出婚前就签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律师。
1.
见我没有发难,顾闻舟将赵琳琳扶起来,激动地看向我。
“诺儿,你真的太好了,以后两个孩子只认你做妈妈。”
顾闻舟慈爱的目光落在龙凤胎身上,顾家人也一反常态的安静。
我心底酸涩,唇角溢出苦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早就背着我商量好,在中秋这天认亲,好让我骑虎难下。
顾闻舟抱着一个孩子朝我走来。
“诺儿,孩子们还没取名,要不你给他们取吧。”
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我眼前浮现了另一张稚嫩的小脸。
心口一紧,我望着顾闻舟的脸。
“我们离婚吧。”
顾闻舟脸色顿时慌乱起来,嗓音带着祈求:
“诺儿,我不离婚,琳琳是为了救我才怀孕的,我不能恩将仇报打掉她的孩子。”
“我知道丁克的事爸妈给了你不少压力,现在孩子养在你名下,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将我高高架起,笃定我会为了大局养他们的孩子。
见我神色僵硬,婆婆终于坐不住了。
她早就因为顾闻舟选择丁克,而对我不满。
“诺儿,不是我说你,闻舟好歹是顾家继承人,他为了你宁愿承受压力也要丁克。”
“而你口口声声说爱他,怎能忍心让他的孩子流落在外呢?”
“琳琳争气,一口气给我们生了两个孙子,按说让她做顾少夫人也说得过去。”
“可闻舟心里有你,死活不愿你受委屈,你真的要为难他吗?”
“妈,你别说了!”
顾闻舟厉声打断婆婆的话。
“我不会跟诺儿离婚,她那么善良也不会让孩子们在外吃苦的。”
他的视线对上我发红的眼:“至于琳琳,她不会影响你顾夫人的地位。”
我望着他紧握赵琳琳的那只手,苦涩在心底蔓延。
在场的人都知道,我和顾闻舟是迫不得已才丁克的。
曾经我们也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却在他刚满一岁的时候,被顾闻舟的仇敌害死。
我接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疯了三年。
那三年,顾闻舟顶着所有压力,不肯离婚,也舍不得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我清醒后,他发誓要丁克。
再也不要我承受丧子之痛。
他的誓言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他却抱着另一个女人给他生的孩子道德绑架我。
我看向曾经资助过的赵琳琳。
怎么都没想到她报答我的方式,是给我的丈夫生孩子。
她对上我的目光,怯怯地缩了一下肩膀,眼眶也红了起来。
顾闻舟满目心疼地望着她,再看我时,眼底没了耐心。
“诺儿,你不要吓到琳琳。”
心脏猛地紧缩一下,见他维护另一个女人,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2
不想再维护所谓的体面,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我沉默离开。
刚到家,顾闻舟就追了上来。
他攥住我的手腕,他深深望着我,眼底溢满担忧。
“诺儿,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嗓音温柔,是一如既往关心我的模样。
我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被他的话堵住。
“两个孩子还小,一时半会儿跟我们不熟悉,我打算让琳琳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他话音刚落,赵琳琳和保姆就抱着孩子进来了。
赵琳琳望着我,眼睛红红的,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
“姐姐,我......我以后在家里会乖乖听话,不会影响你和闻舟哥的感情。”
我冷冷看她一眼:“可你已经影响了,不然你的孩子怎么来的?”
当得知给顾闻舟当解药的人是赵琳琳时,我就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她和颜悦色。
赵琳琳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姐姐,我家里穷,实在想不到怎么报答你,我才生下孩子的。”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现在就带孩子走。”
她哭哭啼啼说完,怀里的孩子也爆出尖锐的啼哭,让人心烦意乱。
一旁的顾闻舟顿时变了脸色,他将赵琳琳拉进怀里,看我的眼神带着责备:
“诺儿,把孩子带回来是我的决定,你不要为难琳琳。”
他转头朝家里的佣人吩咐下去:“把楼上那间婴儿房收拾出来给两个孩子住。”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顾闻舟。
“那是我们儿子的房间,你怎么能给别人住?”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撕成两半,疼得我嗓音发颤。
那间婴儿房是我和顾闻舟一起设计的,带着我们对他最美好的期待。
装修的时候,顾闻舟时时盯着每个细节。
连里面的摆件和玩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他那时感慨:“只有我们的孩子才值得我花费心思。”
后来儿子离世,我发疯。
就是那间婴儿房里承载的记忆才让我逐渐恢复神志。
可现在他竟然把我儿子的房间留给私生子?
顾闻舟不理会我的质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儿子早就没了,再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两个孩子。”
“我不同意。”
我冲他嘶吼,我儿子的东西凭什么留给别人。
我跑到婴儿房门口拦住佣人。
顾闻舟却命令保镖将我用力按住。
他走到我面前,轻柔地将我的碎发挂在耳后,叹息道:
“诺儿,别闹,忘了昱辰吧,这两个孩子长大会孝顺你的。”
“顾闻舟,昱辰是你的孩子,他因你而死,你怎么能说出忘掉他的话。”
我崩溃冲他大喊,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顾闻舟眼神复杂地望着我,然后命令佣人将收拾出来的东西烧掉。
我的胳膊被保镖扣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将儿子的玩具扔进垃圾桶。
再点火烧掉。
顺着风飘来的烟呛到了鼻子,熏到了眼睛,痛得我浑身止不住颤抖。
直到儿子的东西烧成灰烬,保镖才松开我。
我麻木的手感觉不到疼,伸进灰烬里,终于扒拉出一块儿子曾经佩戴的长命锁。
我将它死死攥在掌心,任由鲜血夹杂着灰滴落在地上。
我拖着酸疼的腿回到卧房。
听着客厅顾闻舟逗弄孩子,初为人父的喜悦,我摘掉婚戒。
拿出婚前就签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律师。
“帮我办理离婚吧。”
3
“你想好了?”对面很快回复。
“对!”
当初爸妈担心我婚后受委屈,就让顾闻舟签了这份协议。
他曾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这份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握着儿子的长命锁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却被两个保镖从床上拖拽下来。
他们用粗绳将我捆绑起来。
“顾总说了,你不说出小少爷的下落,就把你绑送到精神病院。”
他们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拖出去,膝盖撞到墙上,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被重重扔到地上,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赵琳琳抱着孩子哭肿了眼,一见我就哭着下跪:
“姐姐,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还没有满月,经不起你折磨的。”
顾闻舟阴沉着脸,他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沈诺,你也失去过孩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残忍,竟然要让琳琳遭受跟你一样的苦。”
我被他掐得窒息:“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赵琳琳却朝我扑过来:“姐姐,你要是生病了就让闻舟哥给你治,求你千万不要这时候发疯啊。”
她的喊叫声和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让顾闻舟气红了眼。
他拎着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咬牙道:“犯病了是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治。”
我被他强塞进车里,头在车门上砸出声响,也没换回他一个心软的眼神。
车子停在一家精神病院。
我惶恐无措地缩在车里,却被他用蛮力拖出来。
“现在害怕了?晚了,什么时候说出孩子的下落,什么时候再放你回去。”
他将我按在病房里,命令医生用最快速的方法让我说出孩子的下落。
医生被顾闻舟强势的气息吓到,哆嗦道:“最快的治疗方案就是电击。”
顾闻舟脸色闪过一抹迟疑。
跟过来的赵琳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哭起来:
“闻舟哥,求你赶快找到宝宝,他丢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对上顾闻舟决绝冷厉的神色,我不由恐慌起来。
“顾闻舟,我不会对一个无辜孩子下手的。”
可他明显不信,命令医生将我压到电疗椅上。
“一定要最快速度问出孩子的下落。”
医生点点头,不由分说加大功率。
一股电流瞬间在我身体里流窜,连骨头缝都渗着疼。
我捏着拳头,凄厉的惨叫声在病房响起。
腹部剧烈的痛让我心生恐惧,我喘着气向顾闻舟求救:
“真......不是我,我肚子......疼......”
顾闻舟厌恶地盯着我:“怕疼就赶紧说出宝宝在哪?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疼痛遍布全身,我疼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温热从下体流出。
我强撑一口气:“我好像怀......怀孕了,快送我去医院。”
顾闻舟看到我流出的血,瞳孔一缩:“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赵琳琳握住他的手安慰道:“闻舟哥,姐姐只是来例假了,不要担心。”
“我一直在做措施,你怎么可能怀孕,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还敢骗我。”
顾闻舟松了一口气,再看我时眼中只剩厌恶。
他命令医生继续加电量,我最终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4
等我再醒来时,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
见我睁开眼,她遗憾道:“你的孩子没保住,我们尽力了。”
我摸上平坦的小腹,眼泪从眼角滑落。
脑海中又浮现出我儿子稚嫩的面孔。
如果不是顾闻舟做事太绝,他的仇敌也不会绑架我和儿子。
为了让顾闻舟生不如死,绑匪在我眼前残忍地将儿子虐杀致死。
一岁的儿子已经会喊妈妈,他哭得撕心裂肺,断气前还在喊我。
可我却被绑匪按在地上,只能崩溃嘶吼,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等顾闻舟赶来时,儿子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
而我也因此精神紊乱。
小腹猛地抽痛一下,我竟然在不知道这个孩子存在时。
又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
这是顾闻舟上个月喝醉酒留下的,他没做措施,也没一点印象。
病房门被推开,我看过去,正对上顾闻舟泛红的双眸。
他是在为失去我们的孩子伤心吗?
他凝视着我,嗓音沙哑:“宝宝找到了,这次你做得实在太过分,出院后就搬到疗养院吧。”
“你精神不稳定,不能放任你在孩子身边。”
我捏紧掌心,喉间干涩:“我精神正常,你要是怕我伤害你的孩子,就离婚。”
他猛地一把攥紧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我说过不会跟你离婚,琳琳为了你已经答应孩子满一岁就走,你能不能不要闹?”
他话音刚落,赵琳琳就捏着一张纸冲了进来。
她扑在我身上,眼里满是怨恨,大声质问我:
“我说了会走,你为什么要捐赠我两个孩子的器官,还把他们是私生子的消息公布出来,你就那么巴不得他们死吗?”
“那不是我做的。”我一把推开压在我肚子上的赵琳琳。
顾闻舟拿起那张协议,看清上面的字后,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耳朵瞬间轰鸣,嘴巴里满是铁锈味。
抬头就看见顾闻舟嘴巴一张一合,满眼狠厉。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带到顾氏。
一楼大厅里挤满了记者和自媒体人士。
顾闻舟附在我耳边,小声道:“诺儿,你散布的谣言你自己澄清,就说你是个精神病患者,顾家根本没有私生子。”
“只要你澄清,我就不怪你偷偷捐赠孩子器官的事。”
我一动不动,赵琳琳却扯着我的胳膊上台。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道:
“姐姐,你看见这个还能冷静吗?”
我看到她手里的瓷器瓶,顿时瞪大眼睛。
那是我儿子的骨灰,她竟然挖了我儿子的坟。
我目眦欲裂瞪着她:“你要做什么?”
赵琳琳唇角一勾:“只有闻舟彻底厌弃你,我才能成为顾太太。”
我头皮发麻,不管不顾地去夺她手中的瓷器瓶。
她得意看着我,瓷器瓶从她手中掉落,骨灰瞬间撒了一地。
“赵琳琳,你这个疯子,赔我儿子。”
我朝她嘶吼扑过去,可这一切在台下人眼里更验证了我是个精神病。
他们的镜头对着我,把我疯狂的一面拍下来。
“顾太太真是个神经病啊,这可是危险分子,最好是关起来。”
“我邻居就是被神经病捅死的,她不会也杀人吧。”
他们朝我涌过来,嘲笑声让我不由恍惚。
儿子浑身是血,凄厉喊妈妈的画面又在我眼前浮现。
顾闻舟看向这边,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赵琳琳还在我耳边嘲讽:“儿子的骨灰你都保不住,这么没用,还不如死了。”
对,不如死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抓起地上的瓷器片,在人群失控的尖叫中,用力朝她脖子扎去。
第2章
5
就在扎破赵琳琳脖子那一刻,顾闻舟冲开人群,一把抓住我手中的瓷器片。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出。
混着我的血一起滴落在赵琳琳的衣服上,更显触目惊心。
他满眼惊惧地望着我,朝我厉声怒吼:
“沈诺,你疯了是不是,杀人是犯法的。”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嗤嗤笑起来:“你安排这场发布会,不就是想看我发疯吗?”
“我发疯不是比澄清更能证明一切吗?”
顾闻舟看到我状若疯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担忧:“诺儿,你......”
“啊,闻舟哥,我好痛啊。”赵琳琳捂着脖子缩在他怀里。
她眼眶红红的,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害怕。
顾闻舟心疼看她一眼,猛地甩开我。
他再也不看我,抱起受到惊吓的赵琳琳抬脚就走。
走两步,他又顿住脚步,嗓音冰冷无情:“你自己走回去!”
见他抱着赵琳琳离开,那些记者和自媒体人也觉得没意思,纷纷离开。
走之前他们还不忘对我点评:
“真没想到,顾太太竟然疯得那么厉害。”
“真是枉顾顾总对她的一片痴情,妻子得了精神病还不离婚。”
我麻木地听着他们的评价,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闻舟我不要了,他的痴情真正给了谁我也不在乎了。
我扔掉攥在掌心的瓷片,脱下外套。
顾不上包扎伤口,混着血水将地上儿子的骨灰一点点捧起来。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我小心护着儿子的骨灰,却在走出大门那一刻晕倒在地。
昏迷前,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焦急朝我跑来。
......
顾闻舟将赵琳琳送到医院,请了最好的医生给她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检查结束后,赵琳琳还一阵后怕地缩在他怀里:
“闻舟哥,姐姐犯病的样子好可怕,幸亏有你,要不然我就活不成了。”
顾闻舟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接话,赵琳琳有些不开心。
“闻舟哥,我知道你心里最爱的是姐姐,可姐姐情绪不稳定,我真怕她再犯病伤害到我们的孩子。”
顾闻舟闻言一愣,随即开口道:“不会的,诺儿这次是受了刺激才犯病的,等我请了医生给她治疗她会好的。”
不知为什么从顾氏回到医院,他总是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沈诺崩溃哭泣的样子。
可一想到她竟然派人把孩子抢走,还散布私生子的谣言。
他就想给她个教训。
他们之间没有孩子,赵琳琳给她生了两个孩子,让她免受生育之苦难道不好吗?
一定是他对她太好,让她太任性才会这样的。
他决定再继续冷她几天,不然她不会对那两个孩子好的。
“闻舟哥,闻舟哥?”
赵琳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闻舟回神:“怎么了?”
赵琳琳看向他时,有些支支吾吾:“闻舟哥,姐姐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可不可以让我多陪孩子们两年?”
6
见顾闻舟眉头紧蹙,她又急忙道:“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安分守己,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顾闻舟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不行。”
沈诺悲伤的眼神又浮现在他眼前。
他隐隐有些不安道:“你再陪孩子们三个月就走吧。”
赵琳琳瞬间急了:“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一年吗?”
顾闻舟惊讶于她的转变,心底瞬间有些不悦。
“本来这两个孩子就属于意外,如果不是因为顾家需要继承人,我妈总给诺儿压力,我是不会让你生下他们的。”
“也不会让为了让诺儿接受他们,特意在中秋那天认亲。”
“现在因为他们,诺儿受了刺激,那你就更不应该留下了。”
想起沈诺这些天受的委屈,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说完,没看赵琳琳难看的脸色,给助理打去电话:“你去把夫人送回医院,请专家给她治疗。”
“是,顾总!”
顾闻舟挂断电话,嘱咐赵琳琳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
自然也没看见,赵琳琳悲愤的眼神。
顾闻舟回到家,两个保姆正一人哄一个孩子。
见男宝哭得凶,他便接过来抱了一会儿。
看着孩子的眉眼,他不自觉地想起和沈诺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要比这个孩子长得还要漂亮,可惜......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抬眼看一圈已经变样的婴儿房,突然有些难受。
他把孩子递给保姆,又安排下去:“把婴儿房恢复原样吧。”
就是因为重整房间,沈诺才开始情绪激动的。
两个保姆愣愣看着他,心里一言难尽,但面上还是很有素养地点点头。
在他走后,一个保姆嘟囔道:“又改回来,前几天那是闹哪样啊。”
顾闻舟没听到保姆的吐槽,他刚走出门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刚接通,助理焦急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顾总不好了,夫人找不到了。”
顾闻舟眉心紧锁,嗓音低沉:“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助理咽了咽口水道:“我只能查到夫人从大厅走到门口的监控,后面的都查不到。”
“而且夫人离开的时候,身体流了好多血。”
“我去医院,才查到......”
“查到什么?”
听到助理说沈诺不见了,顾闻舟就有些慌乱,现在见他说话支支吾吾的更加心烦。
“查到夫人流产了。”
“你说什么?”顾闻舟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抖起来。
沈诺竟然流产了,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助理继续道:“我查到就诊记录,夫人是被您送到精神病后流产的。”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来了,那天给沈诺做电疗,她身下流了好多血。
沈诺满脸痛苦地告诉他,她怀孕了。
可赵琳琳说她来了例假,他也不相信她。
想到这里,顾闻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揪住,疼得他身体发颤。
“去查,把夫人的去向还有赵琳琳的一切全都查出来。”
顾闻舟挂断电话,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
他越想越害怕,那种将要失去爱人的预感让他有些窒息。
他不知道沈诺怀孕了,不然肯定不会让赵琳琳带着孩子出现。
助理办事效率极快,很快就把赵琳琳的信息发了过来。
看到资料,顾闻舟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7
原来当初给他下药的根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赵琳琳。
她是沈诺资助的贫困生,从沈诺口中得知他的行程。
便借酒店工作之便给他下药,又溜进他的房间。
助理还查到赵琳琳早就跟人谋划好,把沈诺逼走后,就利用两个孩子上位。
包括儿子被抢走,也是赵琳琳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想到因为误解沈诺,害她失去孩子,顾闻舟就满心怨恨赵琳琳。
“把赵琳琳抓起来,我要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此时,赵琳琳还在病房跟同伙筹谋下一步计划。
她还做着成为顾太太的美梦,所以当保镖将她带走时,她满脸震惊。
“闻舟哥怎么舍得惩罚我?”
保镖却冷着脸道:“他会不会惩罚你,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这次保镖也是用粗绳将她捆起来,还将她的头套起来。
赵琳琳被折腾得不轻,一见到顾闻舟就抱怨。
直到她发现顾闻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才意识到,她被绑在了电疗椅上。
她看着顾闻舟,心底恐慌不安,连说话都带着颤抖:“闻舟哥,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顾闻舟冷笑一声:“你那么聪明会算计,不该清楚吗?”
他一把掐住赵琳琳的脖子,恶狠狠道:“如果不是你给我下药,不是你误导我,我怎么会失去诺儿的孩子,又怎么会现在都找不到诺儿。”
“她那么善良,资助你上学,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赵琳琳被掐得呼吸不上来,她惊慌摇头:“不......不是我。”
见她撒谎,顾闻舟手上的力道加重。
赵琳琳只觉窒息感加重,她这才知道顾闻舟是真的想杀死她。
就在她绝望时,顾闻舟猛然甩开了她。
“想死?没那么便宜。”
赵琳琳也不装了,她剧烈咳嗽后,冷眼看着顾闻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药虽然是我下的,但剂量并不多。”
“只要你推开我,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说白了还是你自己想要出轨,我只不过是你掩盖愧疚的幌子罢了。”
她看着顾闻舟寸寸变白的脸色,心里解气多了。
她嗤笑一声:“沈诺资助我就是善良?她不过是成了顾太太才有钱的,如果我是顾太太,我也会资助别人,那样你也会觉得我善良。”
都是人,凭什么沈诺就能成为光鲜亮丽的顾太太。
骨子里的卑微,让她不会承认沈诺的好。
顾闻舟还没见过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听到她大言不惭的话,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就你也配跟诺儿相提并论?”
看到她的真面目后,顾闻舟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琳琳:“你刺激诺儿犯病,害她被电疗,那她吃过的苦你就好好尝一遍。”
他看一眼旁边的医生,医生被看得发毛,在他走后,立刻开启仪器。
赵琳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8
我再睁眼就是在一个陌生房间里。
昏迷前那些可怕的记忆骤然间涌入脑海。
想起最后一刻我搂紧儿子的骨灰,又倒在雨里,我的心顿时一紧。
刚下床要去寻找儿子,就见房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身影映入眼帘,看到他的脸,我满眼诧异。
“席沛泽,怎么是你?”
他眉尾一挑,声音低沉悦耳:“你托我给你办离婚,我就不能路过救你吗?”
席沛泽是我爸最有出息的学生,是海城最厉害的律师。
曾经每年过节都会去我家。
自从我结婚后,碍于顾闻舟总是吃醋,我就跟他很少来往。
如果不是要跟顾闻舟离婚,我可能还不会麻烦他。
想到他见到我最狼狈的模样,我有些局促不安。
“你......你见到我儿子的......”
“嗯,骨灰我给你收起来了,改天给孩子选个新墓地吧。”
我点点头,却听见他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沈诺,怎么几年不见,你过得那么狼狈,连性子都变了。”
我无奈苦笑。
以前的我性格开朗,对生活充满向往,整个人都是鲜活的。
可经历一次绑架,亲眼看见儿子的惨死,又精神紊乱三年。
刚恢复正常没两年,丈夫又有了私生子。
换成谁都会性情大变的吧。
我跟席沛泽讲了这些年状况,原以为他会让我安静待一会儿,不打扰我。
可他显然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遇人不淑,遭受那些惨痛都不是你的错,可你沉溺过去的悲伤中,又用那些过往一遍遍惩罚自己就是不对了。”
我愣愣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无措迷茫。
我的脑子好像迟钝了很多,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的话似乎也激不起我太多反应。
可他却很固执的不许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沉思。
他不忙的时候,会带我去爬山,看风景。
走遍街头小巷,像以前那样让我感受每个小地方的风土人情。
他忙的时候,就让我在画室里画画。
晚上陪我做个各种手工。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我们像学生时代那样,又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一天早上,他递给我一本离婚证。
“另一本我代替你给顾闻舟寄了过去,这个是你的。”
“恭喜恢复单身。”
“还是席律师厉害,我不需要出面,就能拿到离婚证。”
我笑着接过来,看一眼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
“反正恢复单身,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这短时间我在他的情绪感染下,心态逐渐好了起来。
曾经看中的问题,在我眼里都变得不重要了。
周末,我和席沛泽刚商量好要去周边烧烤,就见到了顾闻舟。
他站在席家门口,身形消瘦,脸色也憔悴了不少。
看来照顾两个孩子确实有些费神费力。
我本不想理他,直接开车离开,他却一眼看见我,径直挡在车前。
“诺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下车我们谈谈好吗?”
他深情的望着我,颤抖的嗓音带着几丝恳求。
“你不下车,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9
我和他之间无话可说,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划上一个句号。
“离婚证你收到了吧,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还赶时间。”
我下车,朝他说道。
我的冷漠让他漆黑的瞳孔颤了颤,他神色溢满痛苦:
“诺儿,我不离婚,那份协议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提交,根本不作数。”
我冷笑道:“有没有你的允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签了字。”
“拿到的离婚证也是真的。”
顾闻舟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又悲伤,他想拉我的手,却被我甩开。
“这段时间我认真反思了,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还害你失去了孩子。”
“一切都是赵琳琳搞的鬼,药是她下的,我已经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还有那两个孩子我也送给别人抚养了。”
“诺儿,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们再也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复婚,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看着他满眼嘲讽:“我以前的日子很好吗?”
“你做事狠辣,总是不给人留后路,正是因为你得罪的人多,我和儿子才会被绑架,而我也连出趟门都要很谨慎小心。”
“顾闻舟,就算没有赵琳琳,那样的日子我也不开心,不然我也不会三年精神状态不好。”
“不管你喜不喜欢赵琳琳,你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请你离开好吗。”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可他却执拗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诺儿,我在给你道歉,你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呢?”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对你更好的男人吗?”
“当然有!”
席沛泽从车上下来,挽起袖子,对着顾闻舟的脸就是一拳。
“你说会对诺儿好,可她却被你连累失去孩子。”
“你说要丁克,却背着她跟别的女儿乱搞,还生下私生子逼她接受。”
“你嘴上说喜欢诺儿,可她被人冤枉你连问都不问就给她定罪,还对动用私行。”
“这就是你对她的爱吗?”
席沛泽每说一句就朝顾闻舟脸上挥一拳。
很快顾闻舟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我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只好拉住席沛泽。
可顾闻舟却看的眼睛冒火:“诺儿,你不愿跟我回去是因为爱上他了吗?”
10
我被他无耻的言论气笑。
“顾闻舟,你耳朵聋了吗?”
“他刚才说的,就是我无法原谅你的原因。”
“你的爱太廉洁,没有一点信任。”
“你宁愿相信赵琳琳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不会伤害一个无辜婴儿。”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心思狠毒的人,顾闻舟,你走吧,让我们之间结束的体面一点。”
“不,我不走,诺儿你是我老婆,你只能跟我一起回家。”
顾闻舟想上前抓我,却被席沛泽一脚踹倒在地上。
我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跟席沛泽按约定继续游玩。
可我低估了顾闻舟的厚脸皮。
此后,凡是我和席沛泽去的地方,都能看到顾闻舟的身影。
他查到我们的行程,乐此不疲地跟着我们。
起初席沛泽还骂他,后来便任由他跟着。
而我和席沛泽的感情也伴随着相处越来越好。
席沛泽知道我喜欢红玫瑰,便给我准备了满是红玫瑰的告白仪式。
“诺儿,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只是以前的我不敢跟你告白,以至于错过了你。”
“现在,我们终于都是单身,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顾闻舟的阻止声。
“诺儿,你是我的,你不跟接受他。”
“席沛泽,你是个卑鄙小人,诺儿,我爱你,你不能答应他。”
顾闻舟被几个保镖拦住,他嗓音颤抖,满眼乞求的望着我。
见我回头,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眼中带着希翼:
“诺儿,你还爱我,你不会答应他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顾闻舟,早在你把赵琳琳带到家宴上,我就不爱你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他后悔的哭声中,我接受了席沛泽的告白。
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他的爱。
顾闻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乐得清闲。
父母出国前,给我留下不少资金。
我用这些钱开了一家书店。
不忙的时候就看看书,也不用经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
后来,我和席沛泽举办了婚礼。
不知顾闻舟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来参加了。
这次他递给我一份合同。
“诺儿,以前的事我对不起你,这是本该分给你的财产。”
我看着他长出皱纹的脸,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接过了他给我的财产。
一年后,我和席沛泽生了一个乖巧的女儿。
满月宴那天,顾闻舟的助理送来了礼物,但顾闻舟没出现。
后来从助理口中得知,他在三天前去世了。
赵琳琳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去找顾闻舟要孩子。
知道他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后,就精神崩溃,拿刀捅死了他。
听到这件事,我一阵唏嘘。
所有的一切,都有他自己的因果。
“诺儿,快来给女儿拍照了。”
席沛泽出声打断我的思绪,我回头就看见他抱着女儿,满脸笑意看着我。
“来啦!”
我小跑到他们父女身边,给女儿一个小小的吻。
有了他们,此生已圆满。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