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一年前我作为卧底潜入黑帮调查走私案件,却被老公的白月光出卖,受虐惨死。
她和黑帮老大在我身体里注入大剂量的违禁药物,活生生地将我分尸,冲进下水道。
警察老公带人围剿,白月光却说我染上药瘾,不仅委身黑帮,还带着药物潜逃。
老公痛恨我背叛组织,又被戴了绿帽,立刻发布离婚声明。
事件冲上热搜,我成了所有人眼里五毒俱全的叛徒。
我被钉在耻辱柱上骂了三天三夜,甚至成了卧底培训中的反面典型。
母亲痛骂我一顿,登报与我断绝关系。
儿子转头就忘了我,扑进杀母仇人的怀里亲热撒娇。
我化为冤魂,在满腔的愤恨中,看着自己被下水道的老鼠蟑螂啃噬。
直到我的尸块堵了下水管道,这份冤屈才终于沉冤得雪。
1
南郊废弃工厂里几个法医实习生窃窃私语。
“下水管里发现尸体,你说这个倒霉的水管工会不会产生一辈子的阴影啊?”
“尸块都被老鼠啃得没了人样,这些凶手也太不是人了。”
我感受到自己的半截手臂被夹了起来,意识渐渐苏醒。
“住口,今天不是让你们来聊天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呼吸一窒,眼眶泛红。
是哥哥江淮安!
二十几岁的他似乎沧桑了许多。
他缓缓蹲下身,看向地上的尸块。
“从白骨化的程度来看,这起案件应该发生在一年前左右。”
我看着他,泪水滴落。
原来距离我的死亡,已经一年了。
这时,一个实习生嘟囔起来。
“去年?那不正好是白家猖獗的时候?”
“我记得去年甚至有一个卧底警察都叛变......诶!你捅我干什么!”
他一旁的男人立刻冲他使了使眼色,小声提醒。
“住嘴!你疯了?”
“去年那个变节的警察,不就是江导师的妹妹吗!”
哥哥眉头微抬,他们顿时紧张地闭了嘴。
我听着他们聊天,心痛得仿佛被撕裂。
“我没有,我没有叛变白家,我是被害死的!”
“哥哥,你看看我,哥哥!”
我拼命地喊着,可声音却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
我跑到哥哥面前,想告诉他我在这里,可他的目光却穿透我,看着地上的尸块。
眸中的复杂让人心碎。
这时,现场外围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警服的挺拔身影穿过警戒线,大步走了进来。
是我的丈夫,顾言深。
我的心猛地一缩,喷涌出爱意和思念。
“淮安哥。”顾言深的声音沙哑,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哥哥江淮安站起身,点了点头。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前,尸体被锐器分解,抛尸下水道,已白骨化。”
顾言深的目光扫过那些布满咬痕的骨块,眉头紧锁。
“刚刚技术科从堵塞尸块的下水道管壁,提取到了一些药物残留。”
“与一年前我们追查的新型违禁药物高度吻合。”
空气瞬间凝滞。
“白家......药物......”
江淮安喃喃重复,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两个男人眼中,同时闪过无法掩饰的痛楚。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那个一年前被认定与白家勾结、沉迷药物、携赃款潜逃的“叛徒”,我,江芊芊。
良久,江淮安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言深,眼中充满愧疚和痛苦。
“对不起......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尽到责任,是我们江家没有管教好芊芊,让她......让她走上了歪路,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也......对不起你。”
这句道歉,如同尖刀再次刺入我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哥哥在替我向我的丈夫道歉,为一件我从未做过的罪行!
顾言深则摇摇头,“淮安哥,不必道歉。”
“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活该......
这两个字将我残存的最后一丝期盼彻底击碎。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我的丈夫和哥哥,一个为我莫须有的罪名道歉,一个冷漠地宣判我“活该”......
灵魂仿佛被撕裂,比当初被分尸时更痛彻心扉。
原来,死亡不是最可怕的,被至亲至爱之人误解、憎恨,才是永恒的地狱。
2
顾言深在哥哥身旁蹲下,戴着手套的手翻动着我的骨块。
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一截属于左臂的尺骨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块上粘附着一小块皮肤,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梅花胎记。
那是言深见过、亲过无数次的胎记!
他曾经笑着说,这是上天给我做的记号,让他无论何时都能找到我。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期盼着他能认出我来。
然而,他的目光却很快漠然地移开。
“从骨骼上的切割痕迹看,凶手很专业,力道控制得也很好......”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他没有认出我。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包括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或许在他心里,那个“背叛”了他的江芊芊,早已面目模糊。
连带着她所有的特征,都失去了意义。
验尸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后,他们并肩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长久的沉默后,哥哥率先开口。
“言深,最近......乐乐还好吗?还有没有再做噩梦?”
乐乐!
是我和言深的儿子!
听到儿子,顾言深脸上神情柔和了一些。
“他最近好多了,晚上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睡得挺安稳的。”
我心头一酸,泪水差点落下。
儿子,对不起,是妈妈给你带来了梦魇。
可顾言深接下来的话,却狠狠刺穿了我的心。
“多亏了薇薇一直陪着他。现在晚上只有薇薇陪着睡才能睡得香。”
林薇?!
那个出卖我、亲手参与虐杀我的叛徒?
她竟然在我的家里,哄着我的儿子入睡?
我如遭雷击,灵魂仿佛被无形的怒火点燃!
刹那间,我突破了尸体对我的束缚,朝着那个我曾无比眷恋的家疾驰而去。
熟悉的别墅近在眼前。
此时我的乐乐,正乖巧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玩着积木。
而我的妈妈则亲昵地拉着林薇的手,“薇薇啊,乐乐跟你比跟我这个亲外婆还亲呢。”
林薇则依偎在我妈妈身边,“妈,您别这么说,乐乐很懂事的,他知道谁对他好。”
这一声“妈”,叫得如此自然顺口,仿佛她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而我妈妈,竟然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好,唉,言深工作忙,多亏了你照顾这个家。”
“说起来,你和言深打算什么时候再给乐乐添个妹妹呀?”
3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灵魂深处引爆!
添个妹妹?和顾言深?
我疯狂地冲到妈妈面前,想要摇晃她的肩膀,想要大声呐喊。
“妈!她是害死你女儿的人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爸爸!”
门开了,顾言深看到扑过来的儿子,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起。
“乐乐,想爸爸了吗?”
“想!”乐乐搂着他的脖子,响亮地回答。
这一幕,像温暖的阳光,却狠狠灼伤了我冰冷的灵魂。
这本该是属于我的幸福,是我期盼了无数次的日常。
“言深,回来了。”
林薇快步走到玄关,自然地接过了顾言深脱下的外套。
“累了吧?饭菜都还热着,就等你了。”
顾言深微微颔首,“嗯,有点事耽搁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没有拒绝林薇的亲近。
两人间的亲昵自然狠狠剜着我的心。
我就在他们身边,看着我的丈夫和杀害我的凶手,成为幸福的一家人。
几人围坐到了餐桌旁。
“今天局里事情多?”
顾言深动作顿了顿,“嗯,南城老区那边下水道堵塞,清理出了一具尸体。”
我妈妈手中的勺子掉落,林薇的手也瞬间僵住,脸色白了一瞬。
“南城老区?”
我妈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愤怒。
林薇适时地放下筷子,“妈,您别激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过去?怎么过得去!”我妈猛地甩开林薇的手,“那个死丫头!我们江家祖辈清清白白,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滥用违禁药!叛逃!简直败尽了我们江家的名声!”
她恶毒的咒骂如同冰锥,一下一下钉在我的魂魄上。
不是这样的!我是被害死的啊,妈妈!
我哭着辩解,可声音却从他们的耳边挂过,风过,无痕。
4
我的魂魄剧烈地颤抖着,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我和顾言深的开始,并非一帆风顺。
他是警校的风云人物,而我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师妹。
那时,林薇已经在他身边,是他的得力搭档,所有人都觉得他们郎才女貌。
我一度以为,顾言深选择我,或许只是因为我和林薇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是他退而求其次的“替身”。
这个念头像根刺,在我们婚后偶尔还会扎我一下。
尤其是在他因为工作和林薇频繁接触,却又因保密原则对我缄口不言时,那根刺就扎得更深。
我们曾因此爆发过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我质问他是否从未忘记林薇,他愤怒地矢口否认。
那次争吵后,我心灰意冷,恰逢组织需要一名卧底潜入白家内部。
为了证明自己,我几乎是赌气般地接下了卧底任务。
可我没想到,这个任务竟然真的要了我的命。
那一天,是我潜入白家黑帮的第三天。
一次偶然,我瞥见林薇与白家核心成员在隐蔽角落交谈,递送物品的动作隐秘熟稔。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是内鬼。
难怪我们之前的几次行动总是功亏一篑,难怪线人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所有疑点瞬间都有了答案。
可就在我试图悄悄离开据点时,却被林薇察觉。
见她带着打手追来,我拼命狂奔,差距却仍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我突然在拐角看到了顾言深的身影。
“言深!”
他猛地转过身,脚步转向我们的方向。
林薇的反应快得惊人,她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顾言深的视线里。
“言深?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要回局里开会吗?”
而我则被拽了回去,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刚刚好像听到芊芊的声音......”顾言深想推开她,却被女人拦下。
林薇挤出一个笑容,“芊芊?你听错了,是我啦。”
“抱歉,刚刚有个小混混想抢我的包,我想向你求救,他却直接吓跑了。”
眼见男人神情犹豫,她垂下眼眸。
“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女人眼底的委屈瞬间打消了顾言深的犹豫。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我送你回去吧。”
林薇露出笑容,亲昵地挽上男人的胳膊。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我绝望地望向他的背影。
他似乎若有所觉,侧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可那一眼,却是永别。
再次醒来,我已经在地下室。
“醒了?”林薇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没想到吧,你会落在我的手里。”
我怒视着她,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林薇轻笑,“从你发现我和白老大交易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注定了。”
白老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她废什么话,赶紧处理干净,免得夜长梦多。”
“叛徒!”我盯着林薇,声音嘶哑却清晰。
“你穿着警服勾结黑帮贩毒,对得起你宣过的誓吗!”
林薇反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指甲刮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俯身凑近,眼底尽是讥诮,“江芊芊,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有用吗?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你到死都不知道,言深他真正爱的是谁。”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信?”林薇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选你?不过是因为我甩了他,所以他找了你做替身罢了。”
“他每次因为‘工作’冷落你,其实都是来见我。”
5
“等我‘帮’他解决了你这个叛徒,我就会回到他身边。”
“我会住进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睡你的老公......”
“还有你的儿子乐乐,他很快就会叫我妈妈,他会彻底忘记你这个亲生母亲。”
她直起身,对白老大使了个眼色:“动手吧,利落点。”
接下来的记忆,是极致的痛苦。
冰冷的浴缸水淹没口鼻前的窒息感,锐器切割皮肉骨骼的剧痛......
林薇始终站在一旁,嘴角噙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我含恨死去,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对林薇的滔天怨恨,对顾言深背叛的绝望,以及对乐乐、对家人无尽的担忧和不舍。
餐厅里,顾言深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江淮安。
“喂,淮安哥?”
电话那头,哥哥的声音异常急促,“言深!你立刻回局里一趟!尸检......有重大发现!”
“我马上到!”
顾言深他挂断电话,立刻冲向门口。
“言深!”林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什么事这么急?吃完饭再......”
“你们吃,不用等我。”
顾言深却没有回头。
林薇站在原地,脸上浮现起几分阴沉和不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闪烁不定。
而我的心中则站在一旁,喜忧参半。
哥哥和他真的能发现真相吗?
还是只是又一场虚妄?
我既渴望真相大白于天下,又害怕这迟来的正义,换不回我早已失去的一切。
我紧随着顾言深,再次奔向警局。
警局法医中心,灯火通明。
顾言深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江淮安的办公室。
“淮安哥,到底......”
他的话顿住了。
只见哥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一份初步检测报告,眼里满是惊骇和悲痛。
听到脚步声,江淮安缓缓抬起头,看向顾言深。
他的嘴唇哆嗦着,试了几次,才发出破碎而绝望的声音:
“言深,DNA比对结果......显示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是......”
第2章 2
6
江淮安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
“是......芊芊......”
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报告震落在地。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崩溃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那皮肤上的梅花胎记......我就该想到的!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
顾言深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份报告。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摇头否认,“DNA......会不会搞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一年前她不是偷了那批新型药物,跟白家的人走了吗?”
江淮安痛心疾首,一把揪住顾言深的衣领。
“顾言深!你醒一醒!看看这些证据!下水道!分尸!药物残留!这像是自愿私奔的样子吗?”“这根本就是谋杀!是灭口!”
“那她为什么要偷药!为什么会有那些转账记录!林薇亲眼看到的!”
顾言深几乎是本能地吼出了这句话,那是支撑了他一整年恨意的铁证。
江淮安猛地松开了他的衣领,用一种极度陌生且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林薇亲眼看到?” 哥哥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言深,你办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开始,证据链可以建立在单一证人的‘亲眼所见’上了?”
“更何况这个证人,还是和死者有直接情感纠葛的当事人!”
顾言深被问得一窒,呼吸粗重,却无法反驳。
江淮安逼近一步,“好,我们先不说证据。就说林薇这个人。”
“妈心疼乐乐,认她做干女儿,我拦不住,也不想在妈最伤心的时候刺激她。但是......”
“我江淮安,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家人!也从来没有和她亲近过半分!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言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
“因为她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
江淮安一字一顿地道,“芊芊‘叛逃’的消息刚传回来,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妈病倒,乐乐哭闹......”
“只有她,林薇,表现得异常冷静!”
“她第一时间安抚妈,接手照顾乐乐,帮你处理舆论,甚至主动协助局里分析‘芊芊可能逃跑的路线’!她就像一个早就准备好剧本的演员,在所有角色都崩溃的时候,她稳稳地接住了戏,并且迅速占据了你和妈身边最重要的位置!”
顾言深瞳孔微震,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
是的,那一团混乱中,林薇确实成了他的支柱,、。
他感激她的挺身而出,却从未深想这份恰到好处的从容背后是什么。
“还有芊芊‘死后’,最大受益人是谁?是谁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你的家庭,取代了芊芊的位置?”
“砰!”
顾言深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站在哥哥身旁,看着他脸色变得惨白。
一年了,我的名字在他们口中是耻辱的代名词,如今却成了撕开裂口的尖刀。
7
深夜,顾言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家。
刚一进门,林薇便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晚,乐乐都睡着了。”
顾言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
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薇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言深?”林薇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是不是案子特别棘手?看你累得脸色都不好了。”
顾言深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目光仍旧沉沉地看向她。
“是南城下水道那具尸体的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身份确认了。”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跟过去。
“确认了?是谁啊?案子有突破了吗?”
顾言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林薇,那审视的意味让林薇后背有些发凉。
“南城老区......那个案子,让我想起一年前,也是在南城老区附近,有一次你说你差点被抢了包。”
林薇扯出一个笑容,“怎么突然提起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是吗?”
顾言深盯着她,不放过林薇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你说自己的包差点被抢?当时情况混乱,也没来得及细问。”
“他长什么样子?”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走到顾言深身边坐下,依偎过去,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试图转移话题。
“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个混混的样子我哪还记得清?大概就是流里流气的吧。”
“言深,你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看你累的......”
顾言深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她带偏,“不记得了?可我查过了。”
林薇的身体瞬间僵硬:“查......查什么?”
“监控。”
顾言深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笑意,“我调取了那天那个路段,那个时间点,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
林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脱口而出:“不可能!那边明明没有监......”
话一出口,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言深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冰。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瞬间僵成石像的林薇。
“没有监控?林薇,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是因为......你早就知道那里是监控盲区?”
“是因为你早就勘察过地形,确定在那里做任何‘坏事’,都不会被拍到吗?”
“就像一年前,你在那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对芊芊做的那样?”
“不是的!言深你听我解释!”
林薇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起来。
“我是听别人说的......对,我是后来听同事闲聊说起那边监控覆盖不全......”
顾言深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薇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情谊,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杀意。
“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
“一年前,根本没有什么混混抢包!是你伙同白老大,在芊芊向我求救的那一刻,把她拖进了地狱!”
8
林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可不过一秒,她的泪水瞬间涌出。
“言深!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声音凄厉,带着哭腔,“是!我是撒谎了!我承认那天没有小混混抢包!”
“但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看到芊芊了!”
林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她捂住脸,哭得情真意切。
“我看到她和白家的人在一起,动作很亲密!”
“我......我当时太震惊了,又怕你知道了受不了,所以才编了个理由想把你支开!”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顾言深,“我知道我不该撒谎,可我当时只是想保护你!”
“后来芊芊她......她做出那些事,我更不敢说了,我怕你会觉得是我在挑拨,是我在污蔑她!”
“言深,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隐瞒,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啊!”
顾言深事到如今还在狡辩的她,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冲垮。
他一步上前,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扼住了林薇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呃......”林薇的哭诉戛然而止,化为痛苦的呜咽。
她双脚离地,双手死死抠着顾言深的手腕,脸上满是惊恐。
“保护我?”顾言深的脸逼近她,声音冰冷,“用芊芊的命来保护我?”
“林薇,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看到林薇痛苦挣扎的样子,怨恨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个害死我、取代我、欺骗我至亲的凶手,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可是,这股快意仅仅持续了瞬息,便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顾言深的状态不对!他是要活活掐死林薇!
“不!言深!住手!”
我拼命地嘶喊,“为了她不值得!你会毁了你自己的!言深!停下!”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顾言深为了替我报仇而背上杀人的罪名,毁掉他的前程和人生!
乐乐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爸爸!
可我的呐喊却无人理会。
就在林薇的挣扎渐渐微弱,瞳孔开始涣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顾言深!住手!”
江淮安带着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看到状若疯狂的顾言深和快要窒息的林薇,他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顾言深的手臂掰开。
“咳!咳咳咳......”
林薇瞬间摔倒在地。
顾言深被两名警察死死拦住,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再次扑上去将林薇撕碎。
江淮安咬紧了牙,“言深!冷静点!法律会审判她!你这样做,和那些罪犯有什么区别?!”
他对身后的警察示意了一下,将林薇架了起来。
“林薇,你因涉嫌与一年前警员江芊芊被害案有关,现在正式逮捕你!”
就在警察要将林薇带离时,一个身影猛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死死挡在了林薇面前。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抓薇薇!”
我的妈妈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惊怒和不解。
林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缩到江母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妈!妈救我!言深和淮安哥他们......他们疯了!他们说是我害死了芊芊,要抓我!我怎么可能会害芊芊啊!”
江母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她怒视着顾言深和江淮安。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芊芊那个不争气的,自己走了歪路,死了也是她活该!”
“现在你们找不到真凶,就想拿薇薇顶罪吗?薇薇这一年是怎么对这个家的,怎么对乐乐的,你们都瞎了吗?!”
9
“妈!” 江淮安看着执迷不悟的母亲,心痛如绞。
“您醒醒吧!您护着的这个人,才是害死芊芊的真凶!”
他举起手中的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巧的耳钉。
“这是从下水道尸块旁清理出来的!上面提取到了林薇的皮屑组织和DNA!这就是她当时在现场的铁证!”
江母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也许是芊芊偷了薇薇的......”
“妈!” 江淮安几乎是吼了出来,“芊芊是被迷晕后活活分尸的!”
“是林薇出卖了芊芊,然后联手杀了芊芊,再栽赃嫁祸!”
江母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瞬间脸色惨白的林薇。
她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薇薇,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薇眼见事情败露,哭得不能自已。
“妈!我是一时糊涂啊!”
“那天芊芊发现我和白老大的交易,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江母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可是芊芊已经死了!”林薇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人死不能复生,但乐乐还那么小,他需要妈妈。我这一年对他怎么样,你是看到的,他离不开我。”
“事情已经这样了,何必再闹大呢?让我继续留在家里,照顾乐乐,照顾妈,也......照顾你。”“我会悔过的,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就当是为了乐乐,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难道你想让乐乐知道他有一个杀人犯‘阿姨’,让他的人生也毁掉吗?”
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江母终于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林薇一个耳光。
“魔鬼!你是魔鬼!”
“我把你带回家!我让你接近我的孙子!我还想让你和言深......我真是瞎了眼!”“
我对不起芊芊啊!”
江母瘫倒在地,嚎啕大哭,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
我心疼地看着妈妈瘫倒在地,想扑过去抱住她,想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想为她擦去眼泪,可我伸出的手只能徒劳地穿过她颤抖的肩膀。
“妈......别哭了,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就在这时,顾言深冷冷开口,“把这恶毒的女人带走!”
那一刻,林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我悬浮在半空,看着林薇被警察押着,踉跄地走向门口。
心中百感交集,有大仇得报的解脱,有沉冤得雪的酸楚,但更多的,则是看着丈夫、哥哥和妈妈那痛苦背影时,涌起的无尽悲伤与心疼。
我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害我的凶手锒铛入狱。
可我所失去的一切,再也回不来了。
而活着的他们,又将如何带着这血淋淋的真相,继续走下去?
10
林薇的审判进行得很快。
在那么多的证据下,她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白老大及其团伙也因多项罪名被判处重刑。
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家人在墓园为我举办了一场迟来的葬礼。
墓碑上,是我穿着警服、笑容灿烂的照片。
顾言深、江淮安、我的妈妈,还有被顾言深紧紧抱在怀里的乐乐,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静静地站在细雨中。
妈妈被江淮安搀扶着,哭得几乎站不稳。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我的照片,声音嘶哑。
“芊芊,我的女儿......妈对不起你,妈糊涂啊......你原谅妈妈......”
江淮安红着眼眶,将一束我生前最爱的百合轻轻放在墓前。
“芊芊,哥哥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但哥哥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害你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你安息吧。”
顾言深则用力地将乐乐搂紧,他望向我的墓碑,仿佛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了我。
“芊芊,对不起。是我蠢,是我瞎,辜负了你的信任,让你含冤而死......”
“这辈子,我欠你的,终究是还不清了......”
他的话语,伴随着细雨,轻轻敲打在我的灵魂上。
那一刻,我心中积郁一年的怨恨、不甘与委屈,仿佛被这温柔的雨丝渐渐冲刷、稀释。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我最爱的人们。
我知道,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而我的心结则已然了了。
凶手伏法,冤屈得雪,挚亲们终于知道了真相,我的名字不再与耻辱相连,而是作为烈士,重归清白。
意识开始变得轻盈,像雨滴一样即将蒸腾。
世界在我眼前渐渐模糊,墓碑前亲人们的身影化作了温暖的光晕。
最后一眼,我深深烙印下他们的模样。
再见,我的爱人。
再见,我的哥哥。
再见,妈妈。
再见,我的乐乐。
愿你们余生,平安顺遂。
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我的灵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清明湿润的空气里,归于天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