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一场车祸后,妻子失去了记忆。
彻底忘了我这个陪伴她多年的丈夫,
和初恋再次走到了一起。
两人旁若无人的恩恩爱爱,还闹着要跟我离婚。
亲朋好友都劝我,说等她恢复记忆就好了。
我也一直等待着她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
可后来,我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
我带着遗憾,孤零零地死在了病床上。
当妻子看到我的尸体时,她痛哭着,
“尚舟,我记起来了,我最爱的是你。”
1.
当我走进房间时,苏沐禾眉头紧锁,显得不悦,她疑惑地问:“你是谁?”
这个问题让我呆立当场。
经过医生的彻底检查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病人因为受到外力撞击而暂时失忆,其他方面并无大碍,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病房,发现陆临已经在帮苏沐禾整理行李。
“医生说我们可以回家了。”我鼓起勇气,走近苏沐禾,尽力挤出一丝微笑,“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沐禾的眼神深邃,她抬头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你带我回家?你有什么资格?”
“苏沐禾,我是尚舟,你的丈夫......”我试图解释,却被她打断。
陆临适时地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看向苏沐禾。
苏沐禾的脸色一沉,她轻蔑地哼了一声:“别开玩笑了,我心里只有阿临,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嫁给你,但现在我要和你离婚。”
我震惊地望着她:“离婚?”
“没错,你今天就得搬出去。”她面无表情地命令我。
接着,她又紧握陆临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阿临,别担心,我心里只有你。”
看着她紧握陆临的手,仿佛一刻也不愿放开,我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昨天,她还亲昵地吻我的脸颊,对我说她爱我。
我认识苏沐禾时,她的公司正面临破产危机,本应陪伴她的陆临却突然选择出国深造,不辞而别。
事业和爱情双双受挫,苏沐禾一度心灰意冷,甚至几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我四处奔波,为她筹集资金,不惜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也是我夜以继日地陪伴她,鼓励她,照顾她。
向她求婚时,苏沐禾江信誓旦旦地向我承诺,会和我共度一生,永不辜负。
没想到,仅仅三年,一场车祸就改变了一切。
我搬回了我们的旧居。
这个房子承载着太多回忆,虽然一直空置,但我从未想过要卖掉它。
我用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门,一进门就看到了挂在客厅的婚纱照。
照片中,苏沐禾对着镜头做鬼脸,而我则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长久以来强忍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我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中掐进了掌心。我想,或许我该再努力一次,万一她的记忆恢复了呢?
第二天,我收拾了老房子里有关我们回忆的相册还有她送给我的礼物,打车去了别墅。
当我抵达时,保姆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紧张,
“苏沐禾在家吗?”我询问道。
“小姐......在家......”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得知苏沐禾在家,我急切地直奔她的卧室,
“沐禾,我们能谈谈吗?”
我推开门,却发现自己仿佛跌入了冰窖。
苏沐禾确实在家,但陆临正依偎在她身旁,两人衣衫不整,沉浸在热烈的吻中。
“你们......”我的声音哽咽,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谁允许你进来的?”苏沐禾被我的突然出现打断,脸色阴沉,走到我面前。
“我......苏沐禾,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面对苏沐禾的背叛,我心中一片混乱,言语无措。
她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断然说道:
“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慌乱中从包里拿出了那些照片和信件:“我没有骗你,沐禾,你得相信我......”
苏沐禾轻蔑地挑了挑眉,但还是接过了那些承载着我们回忆的物品,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们曾经的回忆......”我的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期待。
然而,苏沐禾毫不犹豫地撕毁了那些照片,将碎片抛向空中,它们如同雪花般飘落。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阿临。”
我闭上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心中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别墅,胃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灼热感让我无法继续前行。
我蹲下身,想要缓解疼痛,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片白色包围。
鼻腔中充斥着医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护士正在给我换吊瓶,见我睁眼,她表情严肃,“醒了?你等下来做个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我,“有家人来吗?”
我垂下眼眸。
我父母早逝,如今唯一的家人是苏沐禾。
但是......
“没有,我什么情况您就直说吧。”我摇了摇头,故作轻松。
医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患的是肝癌晚期,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
我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躲进了医院的楼梯间里,想静一静,可刚走进来,就遇见了陆临。
“江尚舟?你怎么在这?”他也看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转为挑衅,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
“与你无关。”我低下头想避开他。
可陆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他步步紧逼,笑容充满恶意。
“怎么,该不会是想伪造个什么绝症通知单来挽回沐禾吧?”
我内心烦躁,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开口。
“陆临,当初是你抛下她走的,她以为你是出国深造,但你到底为什么离开,你心里最清楚。”
他离开苏沐禾,是因为傍上了富婆。
这是我在某次酒席上听见的,但我没有告诉过苏沐禾。
陆临愣了愣,脸上闪过一抹恼羞成怒:“你别胡说八道。”
说着挥拳就要打我,可即将落在我脸上时,却突然变了方向,一拳打在了他自己脸上。
“你干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江尚舟,你别太过分!”苏沐禾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推开我。
看着陆临嘴角上的血迹,和泫然欲泣的模样,苏沐禾又急又气:“江尚舟,你真恶毒!”
我百口莫辩,只能看着陆临把她拥入怀里对我露出挑衅的笑。
“江尚舟,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抢沐禾的,她不喜欢你,我也没办法”
“阿临,别和他多说。”
苏沐禾阴沉着脸,揽着陆临就要走。
“苏沐禾,我......”我伸手想抓住她的袖子。我想告诉她我生病了,快死了。
可苏沐禾狠狠将我推开,我猝不及防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跌坐在台阶上,我的胳膊和腿都是钻心的疼,可苏沐禾连头都没回。
我突然感觉胃一阵绞痛。
“苏沐禾,我好痛......”我冷汗直冒,强忍着痛出声喊道。
“别跟我演戏了,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去死!”
说完便搂着陆临离开了。
身体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可是真正让我感到寒心的,是苏沐禾的无情和残忍。
我咬紧牙关扶着扶手艰难地从楼梯间走出来,下一秒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她的一推,也彻底打碎了我对她的最后一点幻想。
我的沐禾,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而这个能够眼都不眨就狠心伤害我的沐禾,却能和陆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凭什么!
指甲嵌进掌心,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准备出院这天,我在住院部看见了苏沐禾,她脸色惨白,急匆匆地进了一间病房里。
我跟了上去,发现病房里是陆临。
和相熟的医生打听之后,我得知,陆临突发肾脏衰竭,病情严重,需要肾脏移植。
我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可以试试看配型,反正我已经到了晚期,如果能帮到别人,也算是我生命的一种价值。”
意外的是,配型过程异常顺利,我立刻签下了捐献同意书,但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苏沐禾和陆临知道是我捐献的。
你失忆后只关心陆临,不再关心我,对吗?
那我就成全你,我来救陆临的命。
等你恢复记忆,等你意识到他是如何欺骗你、抛弃你的时候,希望你不会在我的墓前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谅!
回家后,我拿出了新买的日记本。
我写了一整晚的日记,每一页都记录着我对苏沐禾的深情。
我把癌症诊断书夹在日记本里,一起锁进了书桌的抽屉。
肾脏移植手术并不复杂,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我和陆临被分别推出了手术室。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
听护士们说,苏沐禾在病房里铺满了红玫瑰。
场面十分壮观,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感到动容。
我手里拿着离婚协议书,轻轻笑了笑。
我反复看着苏沐禾的签名,最终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你所愿,苏沐禾。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床头柜里,计划在我去世的那天寄给苏沐禾。
我经常听到小护士们说,苏沐禾每天都来照顾陆临,礼物和鲜花堆满了整个病房。
而我,就躺在离她不远的房间里,孤独地等待生命的终结。
我想,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希望苏沐禾能早点恢复记忆,那时她会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死去,而她就是罪魁祸首。
我要用我的死亡,给她的人生留下最深刻的印记,我要看到她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
我在这个秋天的二十八岁生日前离世。
第2章 2
失去意识后没过多久,我醒了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身体,不禁有些惊讶。
飘在自己的尸体旁看了看这张已经瘦骨嶙峋的脸,真丑啊。
眼睛有些酸涩,我转身飘了出去。
苏沐禾就站在不远处。
她手里拎着热腾腾的早饭,应该是刚去给陆临买的。
我心一动,下意识跟上了她。
进病房的时候,陆临已经睡醒了,他斜靠在枕头上,一张俊脸因为未痊愈还有些苍白。
苏沐禾耐心的把早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陆临面前:“阿临快看看,今早想吃什么?”
我咬了咬牙,心中有些苦涩。
陆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抬手指了指面包,“你喂我。”
苏沐禾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上面的钻石又大又闪,应该是陆临的求婚戒指。
我和苏沐禾求婚的时候,还没什么钱,没有玫瑰花,没有大钻戒,只有我去银饰店里亲手打的素圈银戒,上面刻着S&Z。
即便是这样简陋,她还是感动得流了眼泪,第二天就和她领了证。
我鼻尖有点酸涩,下意识的伸手指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却摸了个空。
哦,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我现在已经是灵魂了,能摸到才奇怪。
苏沐禾拿起面包,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了陆临。
“沐禾,你对我真好。”吃完之后,陆临拉着苏沐禾的手轻轻晃着。
苏沐禾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你可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沐禾在医院陪了陆临一上午,下午因为有会要开,不得不回了公司。
临走时,她在陆临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温柔道。
“等晚上我再来看你。”
我跟着苏沐禾一起去了公司。
路过前台时,前台小姐拦住了她。
“沈总,有您的文件。”她拿出了刚收到的快递,是我临死前拜托护士帮我寄的。
苏沐禾伸手接过,看着寄件人的名字是我,她不由得皱眉。
“他又想耍什么手段?”
她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刚要拆开,助理就来提醒她开会了。
她便随手将文件袋扔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开完会也没想起来打开。
临下班前,苏沐禾喊了王秘书进来:“帮我准备一瓶德克香槟,再去春树餐厅打包一份奶油意面和开心果蛋糕。”
王秘书愣了愣,我也愣了愣。
“是要送去?......”她试探性地开口。
苏沐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送去医院给阿临,这都是他喜欢的。”
苏沐禾到医院的时候,王秘书已经把东西都送到了。
“沐禾,谢谢你送的香槟,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香槟呢。”
陆临摆弄着德克香槟,对苏沐禾说。
苏沐禾怔了怔:“是吗。”
她拿出春树餐厅的袋子:“阿临,我们吃饭吧,我今天让王秘书去春树打包了你最喜欢的意面和开心果蛋糕。”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陆临的脸色就变了。
他眼底露出一抹疑惑,有些犹豫地开口:“沐禾,你是不是不记得了,我开心果过敏。”
苏沐禾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她连忙将蛋糕和意面全部收了起来。
“对不起,阿临,是我记错了。”
她道歉的时候,眼神有些飘。
是的,香槟,春树餐厅的意面和开心果蛋糕,这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苏沐禾的记忆,有恢复的迹象了。
她给陆临重新定了晚餐,一直陪他到了半夜才离开。
回家之后,苏沐禾按了按额角,看上去头有些痛。她皱着眉走到咖啡机面前,打了一杯冰美式。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忽然往里面加了一片鲜柠檬。
冰美式加柠檬?
我呼吸一滞。
这是她最讨厌的喝法。
却是我最喜欢的。
果然,苏沐禾端起来尝了一口之后,五官立刻皱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吐槽道:“到底是什么人能爱喝美式加柠檬啊。”
话音刚落,却又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怅然若失:“我这是怎么了......”
陆临出院了。
苏沐禾把她接回了家亲自照顾。
陆临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恢复记忆,小心翼翼地试探:“沐禾,你想起来尚舟了吗?”
听见我的名字,苏沐禾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提他干什么。”
见她还是一样厌恶我,陆临才放心地笑道:“怕你抛弃我嘛。”
我冷冷地看着陆临假惺惺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阿临,你知道的,你对我很重要。如果不是你,当时我在孤儿院里不知道要被那些坏小孩欺负成什么样。”
苏沐禾环住陆临的肩膀。
“虽然后来我们被爸妈找了回去,但幸好我临走前问了别人你的名字,我们才能重逢。
你出国深造,真的对我打击很大,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可没想到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只知道这一定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失而复得的机会。”
她满脸的深情款款,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感到不可置信。
我不知道苏沐禾在孤儿院待过。
但是因为父母早逝,我从小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新来的小女孩,像是走丢的,因为瘦小,其他大孩子都欺负她。
我看不下去,保护她了好几次,还把其她孩子欺负人的事告诉了院长。
后来,有一天小女孩突然不告而别。
院长妈妈说她已经被家人找回去了。
我盯着苏沐禾细细打量,在她的眉眼中找到了一抹似江相识之感。
“沐禾,没想到你还记得......”陆临眸光微闪,垂下眼帘,“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他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
苏沐禾被她问得一愣,道:“等江尚舟签了离婚协议,我把手续办完,我们立刻就去。”
“好。”陆临环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
晚上,苏沐禾亲自下厨给陆临做饭。
我的胃因为喝酒应酬弄坏了,所以以前苏沐禾特意学了很多养胃的食谱,经常给我做饭。
她正忙着切菜,身后的炖锅已经咕嘟咕嘟开始冒泡,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很自然地开口喊道:“尚舟,来帮我一下。”
陆临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她喊我的名字,脸色一白。
“沐禾,我是阿临。”
苏沐禾听见他的回答,明显愣了一秒,手一抖,切菜的刀削到了手指,立刻见了血。
“你没事吧!”
陆临赶紧拿了医药箱的纱布帮她包扎。
苏沐禾摇了摇头:“没事......”
她突然吃痛,右手按住了太阳穴。
“头......头好痛疼。”
眼见苏沐禾因为头疼脸上已经没了血色,陆临吓得打了急救电话。
经过医生的检查,是因为苏沐禾脑子里的血块有消散的迹象导致的。
听到血块有消散的迹象,陆临咬了咬嘴唇,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再次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苏沐禾因为头疼,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
“沐禾,我们回房间休息吧。”陆临说。
苏沐禾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点了点头:“嗯,我今晚去客房睡,你去休息吧。”
“沐禾?”陆临明显有些慌。
可苏沐禾此刻却无暇顾及她,只是朝她摆了摆手,就自己走进客房里,关上了门。
陆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变了又变。
我跟着苏沐禾进了客房,发现当初王秘书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客厅里我和苏沐禾的合照收进了客房。
苏沐禾站在床边,盯着墙上的我们去年纪念日的时候拍的情侣照。
“尚舟......”她喃喃自语,“难道我们真的相爱过?”
看她这副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苏沐禾,别着急,既然你的记忆开始恢复,那这就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一早,苏沐禾刚开完会,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沈女士,江先生的后事您这边打算什么时候来办?”
苏沐禾呼吸一顿:“你说什么?尚舟花了多少钱安排你演着一场戏!”
“抱歉,沈女士,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江尚舟先生已经于前天病逝,这两天我们都有联系您,但是没联系上。”
医院的人说。
苏沐禾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么病!他在哪里!”
在得知我真的死于肝癌,尸体就在医院太平间之后,苏沐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手机从手上摔落,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抱头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她想起来了?
“沈总!”王秘书听见办公室里的动静,推开门冲了进来。
“我要见他......”苏沐禾眼里满是红血丝,她抓着王秘书的胳膊说完这句话,就倒了下去。
苏沐禾晕倒,王秘书手忙脚乱的叫救护车,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只觉得痛快。
苏沐禾被送到医院后不久,陆临接到消息,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医生说苏沐禾只是受到刺激,悲痛欲绝才会晕倒,休息一下就没有大碍了。
她就守在病床前,等着苏沐禾醒来。
过了一个小时,苏沐禾悠悠转醒。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是模糊的看见身边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下意识地朝对方伸出手去。
“尚舟......”她喊道,嗓子微微有些哑。
“沐禾,我是阿临,我在。”陆临握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阿临?”苏沐禾的手僵住了,她机械性地重复了一下陆临说的名字,随即立刻把手抽了出来,“陆临?”
“不,我要找尚舟呢?尚舟人呢?”她坐起来大喊道。
大幅度的动作吓了陆临一跳。
我嘴角微微上扬,苏沐禾属实恢复记忆了。
陆临叫来了医生,再次给苏沐禾的脑部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是血块完全消散了。
听到这个消息,再加上刚才苏沐禾找我的反应,陆临也知道苏沐禾恢复了记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去拉苏沐禾的袖子:“沐禾,你冷静点。”
苏沐禾冷着脸甩开她的手:“宋小姐,请你自重。最近的事情,一会你需要好好跟我解释。”
然后问医生:“我今天接到电话说我丈夫尚舟前天病逝,人在医院太平间?这是诈骗电话吧?”
医生愣了一下:“我去帮您核实一下。”
苏沐禾面色稍缓,她大概在心里想着这只是个诈骗电话,我一定还好好的在哪里呆着呢。
可惜,你不能如愿了。
很快,医生来告诉苏沐禾,我确实死了,尸体也确实在太平间里。
问她是否开始操办后事。
“不可能......这才多久,她怎么会?”苏沐禾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
“我不相信。”
她喃喃自语。。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感。比起我受的苦,你这几滴不值钱的眼泪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太平间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苏沐禾见到了我的遗体。
整个人瘦的只剩下骨头,头发也掉光了。
“尚舟!”苏沐禾甚至没能一眼认出我,她眼睛里闪过震惊,痛苦和悔恨,“尚舟,你醒醒,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她捂着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放声痛哭。
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的内心没有半点波动。
陆临虽然被苏沐禾恢复记忆的事情吓到,但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来。
“人死不能复生,沐禾......你还有我。”他轻声说道。
苏沐禾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还有你?如果不是看在你没有亲人的份上,我不可能去机场接你,更不可能出车祸失忆!
你骗我,说尚舟接近我不过图谋钱财,说他背叛了我,而我,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你!才会去伤害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尚舟!”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看在小时候的份上,你现在滚还来得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临被她的态度转变吓得脸色惨白,他连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出了太平间。
苏沐禾摘下了我手上的戒指贴身收好,安排了我的遗体火化,把我葬在了风景秀丽的墓园里。
然后,她回到了我们的老房子。
房子我打扫过,所以很干净。
她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眼泪就没有停过。
她进了房间,在每一个角落寻找我存在过的痕迹,直到打开抽屉,看见我放在里面的日记和报告单。
「沐禾,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已经陪在你的身边......」
「沐禾,我没想到我会是肝癌晚期,如今只有两个月可活。更没想到,我人生中最后的这两个月,会没有你的陪伴,这将成为我永远的遗憾......」
「沐禾,你知道吗,你为了陆临,无情地甩开我的手。」
「苏沐禾,我真的很爱你。我死后,希望你和陆临永远幸福,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我来。」
......
一本日记,苏沐禾看了一整夜。
“对不起,尚舟,我该死......”
她握着两张报告单,力气大的几乎要把纸揉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飘向她耳边,轻声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苏沐禾听不见我说话,却感觉到了一阵风从耳边吹过。
她脊背僵直:“尚舟,是你吗?你在看着我吗?你是不是很恨我?”
对,我恨你,我希望你一辈子痛苦。
“尚舟,等我死了,我亲自去给你道歉赔罪。”她喃喃自语。
第二天,苏沐禾叫了人来整理我的遗物。
在我尘封的小盒子里,发现了一个看着很旧的草编蚱蜢。
“小姐,这个还要吗?”保洁拿着盒子问她。
原本抱着我的日记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沐禾,在看到草编蚱蜢的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伸手接了过去。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巨大的震惊冲击了她,她竟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我没想到保洁能翻出这个蚱蜢。
这其实是孤儿院的小女孩送我的。
看苏沐禾的反应这么大,大概也认出了这东西出自她自己的手笔。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沐禾真的是那个小女孩,而陆临,也是孤儿院的一员。
苏沐禾被接走前,应该就是问了他,我叫什么名字,而陆临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
“帮我查江尚舟和陆临!”
苏沐禾打电话给了王秘书。
王秘书办事效率一向很快,迅速的查清了我们三个确实江在孤儿院有过交集,而陆临冒名顶替了我的事实。
当然也查到了陆临当年出国,根本不是深造,而是傍了大款。
至于这次回国,是因为被大款甩了,又欠了高利贷,想用旧情打动苏沐禾,求复合的。
陆临的白月光滤镜碎了一地,苏沐禾拿着王秘书给她的调查结果,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目光扫过茶几,看到了我之前寄来的文件。
她立刻快步上前,将文件袋打开,里面正是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苏沐禾的眼泪落在了协议书上,她闭上眼睛,在我签名的地方落下了一个吻。
“尚舟,你放心,我绝不会和你离婚。那个男人,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陆临趁着苏沐禾不在别墅的这两天,卷了别墅的值钱物件想逃走,却在机场被苏沐禾派的人拦了下来。
“沈总要见你。”
拦住他的人个个五大三粗,陆临根本不是对手,只能乖乖跟着他们去见了苏沐禾。
“你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你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苏沐禾漆黑的眸子盯着陆临,陆临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沐禾,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苏沐禾挑了挑眉,随后让放高利贷的那帮人拽着陆临往楼梯上走。
陆临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到了二楼之后,苏沐禾让人把他推下去。
“不!我说谎的,我骗你的!”陆临腿一软跪了下去,“你饶了我吧......”
苏沐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饶了你?不可能。你放心,我肯定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把陆临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楼梯虽然不高,但陆临毫无防备,脸上身上都摔破了,看起来很是凄惨。
苏沐禾摆了摆手,转手就把陆临交给了放高利贷的那帮人。
陆临欠了很多钱,原本跟着苏沐禾,那帮人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得了苏沐禾的许可,她们又怎么放过陆临呢。
听说她过得很惨,被剁掉了两根手指,还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沐禾知道之后,只是冷冷地说:“他活该。”
我感觉,苏沐禾疯了。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越来越不正常。
她每天都要去我的墓前看望我,会带一束香槟玫瑰。
然后一站就是一整天。
晚上,她经常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喊我的名字,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话。
她找出了很多我们过去的回忆,甚至连之前她撕碎的照片都重新洗了一份,贴的满墙都是。
然后端着酒杯对着照片墙喃喃自语。
有时我真的分不清,她是真的后悔愧疚,还是表演型人格骗了自己。
这天,去墓园的路上,突然有一辆白色小轿车闯了红灯冲着苏沐禾撞过来。
苏沐禾本来就精神恍惚,根本来不及躲避,电光火石之间,直接被车撞翻了。
而白车的车头已经被撞的瘪了进去,损毁严重,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我心下疑惑,飘进去看了一眼。
虽然司机已经头破血流,八成是救不回来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是陆临。
她应该是受不了高利贷那帮人的折磨,偷跑出来想和苏沐禾同归于尽。
很快,交警和救护车都来了。
陆临当场死亡,苏沐禾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是被撞成了高位截瘫。
我冷哼一声,这可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沐禾醒之后,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她依旧喃喃自语着我的名字,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公司不需要这样的老板,董事会联合罢免了她的职务,而她终于在一个深夜,坐着轮椅爬上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尚舟,也许这一切都是报应,是我欠你的。我来赎罪了。”
苏沐禾抬头看着天边的一轮皎月,嘴里念念有词。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从顶楼坠落。
伴随着苏沐禾自杀身亡,我心里的怨气好像在逐渐消散,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透明。
我知道,我的心愿已了,大概也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
只希望下一世,没有病痛,平安顺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