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了十年妇产科主任,我做得最多的,是丈夫情人的流产手术。
手术室外,又一个年轻女孩点名见我。
护士低声附耳:「还是江总的人,说是吃了紧急避孕药还怀了,两个人还弄伤了...」
与此同时,婆婆的电话紧随而至,语气刻薄又理所当然:「赶紧把人处理干净,别又让媒体抓住把柄,让人看我江家笑话!」
手术同意书,封口费、保密协议,这些年我早已安排得轻车熟路。
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我的眼神却带着挑衅。
「江太太真是手艺精湛又大度。」
走出病房时,护士们的议论刺痛神经。
「第几个了?每次都是江主任亲自上手,换我早扛不住了。」
「可不是嘛,当年她和江总那场婚礼,全城谁不羡慕?现在倒好,成了我们科公开的笑话。」
五年前,在婚礼上发誓要守护我一生的,是江承御。
五年后,用一场又一场风流债,把我变成了妇产科最可笑的存在的,也是他。
处理完一切,我平静地给江承御发了条消息。
「离婚吧,江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这个江太太,我不当了。」
01
我回到家时,江承御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
我没有换鞋,径直将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离婚协议,你签一下。」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头带着笑意,刚要说话,却被文件附着的一张照片吸走了注意力。
照片上是医院的监控截图。
手术室外,江承御背靠着墙壁,眉头紧锁,那份焦急和担忧,比我任何一次生病时都要真切。
他在等待的是他最新的情人娱乐圈小花温婉。
而我,刚刚亲手为那个女孩刮掉了他留下的孽种。
「舒舒,别闹。」江承御拿下眼镜,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
听筒里传来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语气里满是为难。
「江太太,很抱歉,您父亲服用的特效药,是江氏集团从德国独家进口的,刚刚接到通知,明天的药可能供应不上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五年前,江家嫌我出身普通,单方面悔婚。我父亲找他们理论,被江母一番羞辱,气急攻心,当场中风倒地。
江承御力排众议,以「为我负责」的名义娶了我。
他说会照顾我父亲一辈子。
如今,这句承诺变成了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利剑。父亲的命完全被他攥在手里,成了控制我最有效的工具。
我的沉默和眼底未熄的决绝,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江承御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紧接着,用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推倒在沙发上。
「林舒,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别忘了,你父亲的命在我手里。」
「再这样无理取闹......」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不介意真的让你父亲提前解脱。」
说完,他像是丢弃一个破烂的布娃娃,猛地将我从沙发上甩了下去。
我的额头重重撞在金属桌角上。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的世界仿佛在摇晃。
江承御站起身,他的目光在我额头的血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冰冷样。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忘了通知你。」
「你的妇产科主任医师资格,已经被暂停了。」
「明天,医院纪委会找你谈话。」
「安分点,别逼我。」
02
我独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腥味和绝望一同将我淹没。
恍惚中,我想起五年前。
我被嗜赌的哥哥逼到绝路,高利贷找上门,扬言要卸我一条腿。
江承御如天神般降临。
他为我一笔勾销了所有赌债,然后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他说:「阿舒,嫁给我,我会是你一生的庇护所。」
那时的他,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这道光熄灭得太快了。
婚后不久的一次宴会后。
醉酒的他告诉我,娶我不仅仅是因为爱。
「更因为你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能处理掉我未来可能带来的任何意外,为江家省去无数麻烦。」
原来,我的专业,不是救死扶伤的荣耀。
而是他风流韵事的通行证。
我曾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像婚礼上发誓的那样,对我忠诚。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擦去我的眼泪。
「阿舒,爱情和欲望是两回事。」
他甚至嘲讽我。
「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想不明白,你可真让我失望。」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
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别墅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我那个嗜赌成性的哥哥林海冲进来,对着我破口大骂。
「林舒!你这个贱人!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惹江承御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断了我的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他一边骂,一边发疯似的翻找我的包。
抢走了我钱包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
我甚至没有力气反抗。
哥哥刚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婉穿着江承御的丝绸睡袍从楼上走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
像擦拭垃圾一样,擦了擦我脸上的血。
她笑得清纯又恶毒。
「姐姐,承御说楼下太乱,让我来打扫一下。」
「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真可怜啊。」
她的手机对着我,拍下了我现在这副狼狈倒地的样子,接着就发在了国内的媒体社群里。
我知道,接着我就会被当作键盘侠冲浪时的谈资。
温婉收起手机,笑容甜美。
「姐姐,别怪我。」
「承御说了,谁让你不听话呢?」
就在这时,医院打来了电话。
护士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主任!不好了!你快来医院!」
「你父亲的治疗因为特效药供应不足被中断,引发急性并发症,医院刚刚给你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赶紧冲向了医院。
父亲通过抢救后,余生都会维持植物人的状态。
最后一根精神支柱也倒塌了,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中,我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枷锁即将断裂,我也该离开了。
03
在与江承御摊牌之前,我已经了最坏的打算。
江氏医疗集团旗下医院偷税漏税、使用不合规药品的证据,我早已匿名备份,交给了我的律师好友,并且在寿宴前还收到了一封医院的文件。
江母的六十岁寿宴,江家所有亲戚都在。
江承御带着温婉,高调出席。
宴席上,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亲自为「劳苦功高」的温婉布菜。
周围的亲戚眼神里全是轻蔑。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将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
「江承御,只要你签字。」
「我不仅会给温婉布菜,还会把今天这桌酒全喝了,就当给你母亲贺寿。」
江承御的脸瞬间黑了。
他猛地起身,拽着我走向角落,凑到我耳边,声音淬了冰。
「林舒,你父亲呼吸机的插头可不太稳。」
我看着他,笑了。
「那你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
「否则,这些年你那些情人的手术记录,我不介意公之于众,让大家看看江家大少爷到底有多风流!」
「你敢!」
他的眼底燃起了怒火。
他的报复,快如闪电。
第二天,一封捏造的举报信,出现在了院长的办公桌上。
「林舒利用职务之便,给肚子里面的小孩鉴定并牟取暴利。」
我被医院正式除名,并上报吊销行医执照。
院长办公室里,温婉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得意地笑着。
「林医生,不,林小姐,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我没有理会,接着走出医院大门。
一群人却突然冲了上来,将我团团围住。
「就是她!这个贱人害死了我的孩子!」
「庸医!草菅人命!」
一桶桶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他们撕扯我的衣服,对我拳打脚踢。
周围的同事和路人,全都只是冷漠地举着手机拍摄。
温婉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像欣赏一出好戏。
我被人按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不肯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温婉见状,拨通了江承御的电话,开了免提。
她娇滴滴地说:「承御,姐姐她不肯认错呢。」
电话那头,传来江承御冰冷的声音。
背景音,是ICU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音。
「林舒,听着你父亲的心跳声。」
「现在温婉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否则,我不确定,你下一秒听到的会是什么。」
那规律的滴滴声,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心脏上。
我所有的坚持,瞬间崩塌。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浑身颤抖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温婉笑了。
「这可不行,你必须边向我磕头边认!」
我看着她得意的脸,听着电话里父亲的心跳,用力地将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额头血肉模糊,嘶哑地说道。
「我医德败坏,我贪财好利,我不配为女性接生......」
04
我行尸走肉地回到了家。
我哥林海又来了。
他看到我这副样子,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一脚踹在我身上。
「废物!江总说你没让温婉满意,害得我尾款都没拿到!」
「你怎么不去死!」
他骂完后将我推倒在地,接着从我身上搜刮出仅剩的几百元钱。
我躺在地上,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江承御回来了。
他看到我后,只是冷漠地给了哥哥一张支票,打发他走了。
然后,他蹲下身拿出医药箱,亲自为我处理伤口。
他一边用酒精棉擦拭我的伤口,一边说。
「温婉在这次最高级的电影节提名了,这些年也积攒了很多资源,对江氏发展有利。」
「阿舒,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出国,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看着他虚伪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第二天,我主动联系了江母。
「我愿意和江承御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我会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保证我父亲余生的治疗和安宁。」
江母还没发话,就被温婉抢先一步让律师起草了一份保证我父亲终身医疗的协议。
温婉这些年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我相信她有这个资产。
没过多久,我把签了名的离婚协议递给了律师。
第二天,江承御带着几个保镖,面色狰狞地冲了进来。
温婉紧跟在后,她捂着肚子,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她边哭着边自扇巴掌看着我:「姐姐,没想到你竟然那么恨我,竟然在我的养颜汤里下药想要害死我。」
「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丈夫,求求放过我吧。」
江承御把温婉抱在怀里,被温婉的表演彻底激怒,吩咐保镖拿出一个装着淡黄色药剂的针筒。
他冷声道:「这是我托人从国外拿来的神经损坏药剂。」
「既然你这双手这么喜欢害人,那我就亲手废了它!」
两个保镖死死按住我。
我看着江承御拿着针筒,一步步向我逼近。
在针尖即将刺入我皮肤的瞬间,我猛地挣脱了束缚,却又被江承御再次推向另一边。
身体倒向了旁边柜子上的奖杯。
奖杯最尖锐的顶端,狠狠刺入了我的小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白色连衣裙。
我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包里拿出几天前医院给的文件,扔到江承御面前。
「有功夫废我的手,不如看看你自己的诊断书!」
「纵欲过度丧失生育能力,江承御,我肚子里是你最后一个孩子,现在孩子没了,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2
05
「最后的孩子......」
这几个字,像一道天雷劈给了江承御。
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血泊中。
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江母冲上来抓住江承预的衣领疯狂地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
「我的孙子要是有事,我唯你是问!」
在彻底昏迷前,我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婴儿,在对我挥手。
然后,它像一个泡沫,慢慢闪烁,似乎在和我道别,最后彻底消失。
「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泪水划过脸颊,也带走了我最后一点对江承御的温情。
这个孩子,是江承御某次应酬后的意外。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处理掉这个孩子时,江承御却已经帮我决定好了。
江承御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还拿着针筒的手,像是看到了毁灭自己一切的元凶。
床上的我,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我身下的一片血红,让江承御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救护车呼啸而来。
在担架前,温婉还想上前拉住江承御,却被他狠狠甩开。
「滚!都给我滚!」
他嘶吼着,眼中只有担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我。
被推倒在地的温婉,脸上哪里有半分刚刚的惨白,甚至脸颊还因为激动泛着红光。
江承御冲进医院,在手术室外痛苦地等待。
当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还沾着我的血时,他突然发疯似的,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冰冷的墙壁。
直到骨节开裂,鲜血淋漓。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疲惫地摘下口罩。
「病人子宫严重受创,孩子没保住。」
「但万幸,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江承御听到我没事,紧绷的身体猛地松懈下来,几乎瘫倒。
他又转念想到我最后说的话,身体感觉喘不过气。
江承御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甚至有可能是是整个江氏集团的未来。
以及林舒全部的爱。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06
我醒来时,闻到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师兄?」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有些恍惚。
陆景明,我医学院的师兄,如今享誉国际的生殖医学专家。
他满眼心疼,握住我的手。
「阿舒,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为自己没能早点把我从那个地狱里带走,而感到深深自责。
我对外界的一切,都表现得极为麻木。
失去的那个孩子,终究是和我没缘分。
我只是平静地说:「不怪你,师兄。」
「这是我该为曾经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陆景明告诉我,他已经利用职权,将我转入了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江家无权探视。
同时,他已经安排好了一架医疗专机。
等我身体稍一稳定,就带我去瑞士的私人疗养院,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飞往瑞士的飞机上,我靠着窗,想起我那个嗜赌的哥哥,和软弱的母亲。
是我扛起了整个家,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工作,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妇产科主任。
我只想给家人一个安稳的生活。
可结果,却把自己拖入了更深的泥潭。
我又想起父亲病倒,我走投无路时,江承御在那时出现。
他就像一道光,耀眼又温暖。
他承诺会给我父亲最好的治疗,会保护我不再受原生家庭的拖累,会爱我一生一世。
那时天真的我信了。
却带来婚后江家一次次用我父亲的病情以及哥哥的赌债来威胁我,逼我让步。
让我麻木地扮演着完美周到的「江太太」。
为江承御的荒唐行径,一次次粉饰太平。
那道光,终究成了灼伤我的业火。
好在现在,我已经和江承御离婚了,与江家也毫无关系了。
江承御发现我从他安排的医院里消失了。
他动用所有关系,几乎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月过去。
江承御从最初的愤怒,认为我是在耍脾气、闹别扭。
到逐渐意识到,我是真的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包围了他。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我留在衣帽间的衣服,才能勉强入睡。
终于,他的人通过国际航线记录,查到了陆景明名下的那架医疗专机。
航线记录的终点是瑞士,日内瓦。
江承御得知目的地后,彻底失控。
他不顾集团堆积如山的事务,不顾董事会的施压,像疯了一样独自一人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往瑞士。
他要去把我找回来。
他以为,只要找到我,一切就还能回到过去。
他还不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07
半年后,瑞士的湖畔。
我的身体基本康复,陆景明带着一束向日葵来看我。
他告诉我,他投资的一家顶尖生殖医学研究所,想邀请我担任首席研发顾问。
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师兄,我现在是个废人。」
「而且我在国内的那些丑闻还有被吊销的行医执照去做研发不太合适,我不能给你和研究所带来麻烦。」
陆景明却笑了。
他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国内医学会官网的头版公告。
标题写着:关于撤销对林舒同志所有不实指控,并恢复其行医执照及一切荣誉的公开声明。
我愣住了。
「是江承御做的?」我问。
陆景明点了点头。
「他逼着温婉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了所有事情。然后动用江家所有的关系,将网络上关于你的负面新闻全部压了下去。」
「这半年来,他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迟来的深情,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陆景明看着我,眼神真挚。
「阿舒,忘了江太太的身份吧,做你真正喜欢做的事,以后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无论你想去哪,我一直都在。」
他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多年的情意。
我沉默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的心早已在血泊里死去,再也装不下任何感情了。
最终,我接受了研究所的邀请。
但我选择从最基础的研究员做起。
我要亲手研发出能修复受损子宫和神经的新技术。
我要治好自己,也要治好更多像我一样,被伤害的女性。
与此同时,国内。
温婉把我赶走后,利用江家残存的资源,继续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时常以准江太太的身份,在社交媒体上对外炫耀她和江承御的恩爱。
她不知道,江母在失去唯一的继承筹码后,对江承御彻底失望,已经开始扶持旁支的侄子。
为了绑住江承御,温婉铤而走险。
她买通医生,做了一份假的怀孕B超报告,然后高调地向江母报喜。
江母大喜过望。
她太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固自己儿子的地位了。
她立刻安排了全城最贵的私人医生团队去为温婉看诊。
温婉的谎言当场被戳穿。
就在震怒的江母准备发作时,江承御冷着脸出现了。
他没看惊慌失措的温婉,而是直接将几份文件甩在她脸上。
接着他质问道:「你哪来的胆子,竟敢这样欺负她?」
温婉捡起文件,看了一眼,瞬间面如死灰。
那是她背着江承御买通营销号以及演员诬陷林舒的证据。
她哭着求饶,江承御却只是吩咐保镖给她扇了十个巴掌后转身就走。
接着江承御就彻底与她断联了。
08
温婉在江家别墅门口,堵到了江承御。
她哭着扑上去,想抱住他的腿,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承御,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江承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将一叠调查报告砸在温婉脸上。
「温婉,你竟然敢骗我,你不仅诬陷林舒要害你,还背着我在外面搞小三!」
温婉看着报告里自己做的每一件恶事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吓得浑身发抖。
「不,不是的,承御你听我解释。」
江承御懒得再听她辩解。
他当着温婉的面,直接把她干的这些丑事都发到全网。
温婉彻底绝望了。
她没想到,江承御会这么狠。
更狠的还在后面。
江承御用她藏在乡下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威胁温婉,召开了一场全国直播的记者会。
他用当初对付我一模一样的手段,逼她就范。
天道好轮回。
在百家媒体的闪光灯下,温婉哭得撕心裂肺,将自己如何设计陷害我,如何假孕欺骗江家,如何恶意造谣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部承认。
发布会结束后警察来到现场。
在无数的闪光灯下,将这个刚刚还风光无限的女明星,以诈骗犯的身份,正式带走。
她彻底变得身败名裂。
一年后,日内瓦。
在国际顶尖的生殖医学峰会上,我作为子宫内膜再生技术研发团队的核心代表,上台发言。
而江承御则是台下众多寻求技术合作的投资方之一。
他坐在第一排,痴痴地看着台上的我,眼眶通红。
会后,他激动地拦住我,声音颤抖地喊:「阿舒。」
我只是礼貌而疏远地朝他伸出手,公式化地说:
「江总,幸会。」
「要是想要合作,请和我的助理预约时间。」
我的冷漠,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第二天,他竟然带来了我的父亲。
父亲的身体,在我安排的瑞士最好的疗养院里,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他试图用亲情打动我。
「阿舒,看在爸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我平静地看着父亲慈祥的脸,然后转向江承御。
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江总,我父亲的后续治疗,我的团队会全权负责,不劳你费心。」
「如果你是想用他来谈合作条件的话......」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我们,免谈。」
09
后面峰会的告别晚宴进行得很顺利。
江承御在我去洗手间时的走廊尽头堵住了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阿舒,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私下谈谈。」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的意味。
我看着他抓住我的手。
这熟悉的场景,让我想起过去无数次他犯错后,也是这样用看似脆弱的姿态,来求得我的原谅。
然后,周而复始。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甚至学着他过去的语气,轻蔑地笑了一声。
「江总,注意你的身份。」
「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很难看。」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我从他身边走过。
我以为他会放弃。
没想到,他追到了酒店门口,直接拦住了我的车。
他站在车前,像一个固执的疯子。
「阿舒!我把林海送进了最好的戒赌所,我还把温婉送进了监狱。」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赎罪!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他隔着车窗,对我嘶吼。
他的虚伪,终于彻底激怒了我。
我推开车门下车,对着他,我的情绪彻底爆发。
「赎罪?」
我笑出了眼泪。
「江承御,你毁了我的事业,逼我在全院人面前下跪磕头,用我父亲的命威胁我,最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你做的这些,不叫赎罪!」
「叫杀人后的惺惺作态!」
我积压了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那都是温婉骗我的!是她设计的!如果我知道你怀孕了......」他苍白地辩解着。
「够了!」
我失望地打断他。
「我不想听。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我说完,转身就要上车。
他却死死拉住我,不肯放手。
「阿舒,不要走......」
我看着他纠缠不休的样子,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承御,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脸色一变。
我冷冷地说:「这里面,是江氏集团所有不合规药品的交易记录,和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链。」
「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不保证它下一秒,会不会出现在国际所有的监管部门,以及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他彻底僵住了。
这时,陆景明从酒店里走出来,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淡淡地对他笑,拉着他上车走了。
江承御看着我们的背影,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10
车子启动的瞬间,江承御像是疯了一样,在车外疯狂地拍打车窗。
「阿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江氏集团也给你!只要你回来!」
「我可以把我的肾换给你父亲!我会用我的命赎罪!求求你开门!」
他的嘶吼,被车窗隔绝,显得那么不真切。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狼狈地追着车跑。
最后,他身心力竭地跪倒在地,在马路中央,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的内心,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夕阳下,单膝跪地,满眼星辰,对我求婚的少年。
可终究,只是过去。
我毅然决然地让司机继续开车。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相册里唯一一张我与江承御的合影。
那是我们领证那天拍的。
照片里,我们笑得都很甜。
最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车子加速,汇入苏黎世璀璨的车流。
江承御的嘶吼和跪地的身影,被彻底抛在身后,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我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映在我的眼中。
我的未来,只属于我自己了。
后来,我听说,江氏集团因为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股价一夜暴跌,濒临破产。
江承御也因那份举报信,被踢出了集团管理层。
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终日与酒为伴,疯疯癫癫地念着一个名字。
我的父亲也因为用我和团队研发出的新技术为他治疗后,恢复得很好,每天都能在花园里散步很久。
我和陆景明,成为了最好的事业伙伴。
我们一起攻克了很多医学难题,为全世界无数被生育问题困扰的女性,带来了希望。
至于感情,我们都觉得,顺其自然,是最好的状态。
又一个黄昏。
我站在湖边,看着桥下来往的人群中的一对母女。
她们朝我招手,我也回以微笑。
那位母亲是我曾救治过的病人,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价值。
我是林舒,一个为无数女性带来希望,也最终,为自己赢来新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