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焚烬时

心火焚烬时

作者:锦锦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5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锦锦的一本书《心火焚烬时》,这本书的主人公是陆谨霜何婉宁。1嫁进陆家后,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最大用处,是安抚丈夫的小三。直播间里,他的女秘书连麦,哭诉爱上不该爱的人,想要打胎。镜头外,陆谨霜发来信息:“你学心理的,最懂怎么安抚人。”“你劝她把陆家骨肉生下来,大...

1

嫁进陆家后,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最大用处,是安抚丈夫的小三。

直播间里,他的女秘书连麦,哭诉爱上不该爱的人,想要打胎。

镜头外,陆谨霜发来信息:

“你学心理的,最懂怎么安抚人。”

“你劝她把陆家骨肉生下来,大不了,孩子以后记到你名下。”

弹幕瞬间被刷屏:

【史上最大度原配,家被偷了还要疏导小三的情绪!】

【不愧是陆太太,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所有人的嘲笑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可这的确不是第一次了。

就连记在我名下的孩子,也已有四个。

当年求婚时,他说最爱我的理智清醒,愿用一生守护我。

如今,却要我为他和别人的爱情结晶,保驾护航。

深吸一口气,我敲下键盘:

“你的血脉,你们自己留着吧。”

“至于我这个外人让位便是。”

1

随着我敲下的话出现在公屏,弹幕立刻炸了锅。

【什么情况,陆太太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打起来打起来,原配要手撕小三了!】

连麦的何婉宁愣住,刚刚挤了半天一颗眼泪没掉,现在却当着十几万观众的面红了眼。

直播被强制掐断,陆谨霜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没有愤怒,反倒有些莫名的平静:

“你非要在全世界面前耍小性子?”

“就因为你这几句话,害婉宁情绪不稳,哭着喊着要带孩子一起死。”

他让小三连麦我的直播间,要我养小三的孩子。

现在却说我耍小性子。

结婚八年,周而复始的折磨消耗掉我对他的爱意。

如今心底只有嘲弄:

“这么担心,陆总还不快去英雄救美。”

话筒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陆谨霜被我激怒:

“纪侑,限你半小时内滚回来向婉宁道歉。”

“要是我的孩子有半点闪失,我让你拿命偿!”

又是拿命偿。

这是小三怀孕逼宫戏码里,第几次要我拿命偿了?

我嗤笑着继续工作,再回家已经天黑。

何婉宁正依偎在陆谨霜肩头,小声啜泣:

“陆总,陆太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跟她解释的。”

“我是真的爱你,我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不是为了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陆谨霜大手覆在她的八个月孕肚,对她的话心不在焉。

可当我进门,他忽然满脸柔情:

“她有什么可误会的,你怀了我的孩子,现在你最重要。”

凌冽的眼神瞥过来:

“还不过来给婉宁道歉!”

我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盛着滚烫茶水的杯子却碎在我脚边。

“婉宁的情绪还没平复,你要去哪儿?”

我猛地停住,只差一点就要踩到碎片。

转过身,反问他:

“这是我家,我回房间也要向陆总汇报吗?”

陆谨霜盯着我,手指揽上何婉宁的肩膀:

“婉宁快要生产,需要好好休息,你搬去次卧睡。”

合理,毕竟前三个孩子的妈妈,也住过主卧。

“可以。”

那双漆黑的眸子缩了缩,再开口,他有些咬牙切齿:

“既然这么大度,正好婉宁的心理咨询师证到手了,陆氏集团的心理咨询部,以后归她管。”

何婉宁顿时欣喜,抱住他胳膊甜腻撒娇:

“谢谢陆总,我一定会好好做!”

陆谨霜低下头,和她深情拥吻。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我还是下意识地掐住指肚,试图抵消心底的痛楚。

恋爱时,他为了我在集团特设心理咨询部。

就算董事会宣称心理咨询没有用,他也要力排众议,只为让我在喜欢的专业上发光发热。

可现在,他轻描淡写就这么给了别的女人。

这衬得我八年的隐忍像一个笑话。

我轻轻吐了口气,点头:

“可以。”

说完我扭头去了次卧。

关门时,何婉宁仍在撒娇:

“陆总,现在我也懂心理,以后......我做你的心理医生好吗?”

“好,有什么不好!”

“懂心理的又不是只有纪侑,这些年我给她多少资源,时间久了她还以为我离了她不行!”

高昂的声音像是故意让我听到,伴随着激烈的接吻声,我抿了抿唇,松开门把手。

这下,彻底没有留恋了。

既然不再需要我,那我就走吧。

2

固定工作没了,我难得睡到九点。

何婉宁正坐在沙发上,慵懒喝着昂贵补品。

见到我,她抬眉:

“陆太太睡得倒是香,来得正好,陆总派人给我买了乌鸡,你去炖上。”

我不想和她多说,越过她要去书房。

身后的人却忽然尖叫,我回头时看到她跌在地上,捂着孕肚脸色惨白。

我皱皱眉,下意识要去扶她。

可手指刚碰到,她就捂着脸大哭:

“陆太太我错了,你别打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陆谨霜从书房冲出来,一把掐住我手腕:

“纪侑,你敢动她!”

原来如此,又是同一招。

这些想要上位的女人,怎么永远都是这一招。

我冷笑着抽出手腕,直直盯着他:

“陆谨霜,你真觉得我打了她?”

他定住,双眉紧蹙。

或许是之前几次我拿出监控,证明都是那些女人自己摔倒,让他现在有些迟疑。

何婉宁却在这时哭出了声:

“算了陆总,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看到了,就是她故意打何阿姨,还说让何阿姨带着孩子一起死!”

一声控诉如平地惊雷,我仰起头,发现是老大站在二楼,信誓旦旦指着我胡说八道:

“爸,她怎么还在咱们家,昨天她故意把我和二弟扔在游乐场,就是想丢了我们!”

陆谨霜的眸子立刻暗下去。

他亲自扶起何婉宁,声音越来越冷:

“过去不管怎么样你都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度,没想到你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婉宁,打回来!”

下一瞬,巴掌打在我脸上。

何婉宁咬紧牙关,抡圆胳膊又是一巴掌。

我被打到大脑轰鸣,抬手拦住她,喘息时还没说话,陆谨霜低沉的声音传来:

“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那个精神病哥哥,转去陆氏分院。”

不行,分院全是暴力患者,哥哥去了会没命!

只是这几秒钟的停滞,何婉宁的巴掌就接二连三打下来。

我握紧了拳,站在原地承受这股屈辱。

直到我东倒西歪,三个孩子坐在楼梯上咯咯笑出声,陆谨霜才开口:

“够了。”

“去洗脸,这鬼样子别吓到孩子。”

他扶着何婉宁坐下,细心吹着她发红的掌心。

全然不顾我已经脸颊红肿,走路踉踉跄跄。

但我没去洗手间,而是硬撑着去书房,再出来时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陆谨霜,我们离婚吧。”

正在哄着何婉宁的陆谨霜抬起眼。

柔情散去,立刻涌上愤怒地猩红:

“纪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

“我说,我们离婚。”

“我养不好孩子,也生不出孩子,白白占了陆太太这个名分八年。”

“第九年,我就不耽误你开枝散叶了。”

陆谨霜发了大火。

他拿起协议看都不看就撕个粉碎,双眼死瞪着我,怒吼:“所有人都给我滚!”

何婉宁上一秒还沉浸在柔情里,这一秒就吓到浑身发抖。

急忙和其他人一起躲进卧室。

我的下巴被他掐住。

“纪侑,你想离开我?你凭什么离开我?”

“我供你吃穿,给你资源和名声,你哪来的脸离开我?”

我脸颊红肿,说了几个字就满嘴血腥味:

“陆谨霜,你又不爱我,你留着我只会给你添堵。”

他喉咙滚动,死死盯了我半晌,忽然用力擦掉我嘴角的血丝。

刚张开嘴,我手机震动。

【机票办好了,我明天去接你?】

他瞳孔猛地缩紧,手上的力气重到要把我捏碎。

“纪侑,你敢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3

我被关进次卧,所有窗户钉死,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陆谨霜砸了我的手机,给我注射镇静剂。

附在我耳边低声威胁:

“纪侑,我们结婚的时候发过誓的,要一辈子在一起。”

“你乖乖听话,只要认错,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

以前?

是恋爱时彼此誓死不渝的爱意,还是婚后他乐此不疲的出轨,我心力交瘁的帮他开导小三?

我冷笑着,咬紧牙关:“要么离婚,要么我死。”

他直起腰,当即回头吩咐所有人,谁都不许给我饭吃。

我浑身无力,只能盯着他一字一句:

“陆谨霜,你真是个疯子。”

大手在我头顶轻轻抚摸,他无比赞同地点了头:

“我就是个疯子,你认识我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关了门,我仰头望着天花板。

门外响起老大的笑声,他在骂我“活该”。

这个我从出生起就在照顾的孩子,自从何婉宁告诉他不是我亲生,他就恨极了我。

我搞不懂他的恨来自于哪里。

就像搞不懂我明明治好了陆谨霜,婚后他为什么又旧病复发。

认识他的时候,我刚开始做心理咨询,他是我的患者。

因为母亲难产去世,陆家只有他一个孩子。

父亲把害死母亲的责任都撒在他身上,家暴让他患上躁狂症,又极度偏执。

他认定女人怀孕就会死,却又因为孤独,渴望有兄弟姐妹。

我陪他聊天,带他去看那些生下孩子也好好活着的女性,用尽我所有专业能力去治愈他。

痊愈那天,他在阳光下牵起我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纪侑,还好有你,你就是我的救赎。”

他高调追求我,在所有采访里提我的名字,在满天烟花下向我求婚,说会守护我一辈子。

我流着泪点头,以为我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可婚后第二年,他就开始频繁出轨,让其他女人怀孕,再明晃晃闹到我面前。

我发着疯质问他为什么,他却耸耸肩:

“我小时候做梦都想有兄弟姐妹,你不能生,我当然要趁着年轻,让孩子多几个伴。”

他说的理所当然,我怔了许久。

“所以陆谨霜,你娶我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很多孩子?”

他不置可否。

我更加生气,干脆提出离婚,却被他狠狠按在墙上。

他用我那个不能自理的精神病哥哥做威胁,逼着我把话收回去。

我知道他的躁狂症又犯了,可这次,我再也治不好他。

“怎么这么冷。”

门被推开,何婉宁嫌弃地皱着眉,冲我挑衅:

“陆太太,陆总把你的工作室给我了,签个字吧。”

我稍稍有了点力气,硬撑着坐起来:

“不可能,工作室是我全额出资,他不能替我做决定。”

“怎么不可能?你的,不就是他的?”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我盯着转让协议,头皮发麻。

工作室除了心理咨询,最重要的是研发精神类药物。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车祸伤了脑神经的哥哥就能恢复成正常人。

可她却在协议里注明,要停止药物研究!

“何婉宁!你怎么敢!”

我握起拳头挥过去,下一秒就被人按住。

陆谨霜阴沉的眼神撞过来,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这次,可是我亲眼看到的。”

“纪侑,你才是疯子!”

4

我彻底没了自由。

几天后,工作室被陆谨霜转给何婉宁,对外称是我送给小三的怀孕礼物。

何婉宁得意地在我面前打电话,停掉所有研究项目。

我气愤地冲她发火,她趁机叫来一个记者。

“全都拍下来让别人看看,堂堂心理学博士纪侑,其实和她哥哥一样是个精神病!”

记者兴奋地满脸通红,镜头直怼到我脸上:

“陆太太,你真的有精神病吗,那你还有脸当心理咨询师?”

“难怪你嫁给陆总八年都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基因差,说白了就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何婉宁不屑地打断他:

“你懂什么,她生不了孩子跟基因没关系,不过是陆总不稀罕她生的孩子而已。”

“要不怎么能连续八年,把她的维生素换成避孕药?”

我吸了口冷气,看向床头的维生素。

这是陆家的私人医生给我开的,说是能补充维生素,原来......

所以我一直不能怀孕。

他想要很多血脉,却又不愿意要我生下的孩子!

我浑身剧烈颤抖,陆谨霜在这时推开门。

他冷冷扫了眼记者,记者立刻落荒而逃。

何婉宁凑过去抱着他撒娇,他柔和了脸色,让她去沙发休息。

接着他走过来,给我看他的手机。

我的工作室账号下,都是嘲笑我懦弱的评论。

“纪侑你看,你的名声毁了,离了婚,不会有人要你。”

“你就留在我身边不好吗,等何婉宁生了孩子记到你名下,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家人幸福过日子。”

他竟然还跟我提孩子!

我侧过头,张嘴咬住他的耳朵,用尽全力。

何婉宁忙过来掐着我手臂,我吃痛地松口。

余光看到镇静剂的针尖,我抬手去挡时,她突然往后退。

“啊......陆总,我......我肚子好痛......”

陆谨霜的眼眶瞬间通红一片,他死死盯着何婉宁身下的鲜血,猛地掐住我脖子。

“你敢伤我的孩子,你去死......去死!”

窒息感汹涌而来,我用力去拍他的手腕,心里陷入绝望。

可绝望之外,却又在后悔。

如果我没有做心理咨询师,如果没有遇见陆谨霜,如果没有嫁给他。

我会不会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迷糊间,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

陆谨霜被人拉开,他们呼喊着送何婉宁去医院生产,整个别墅都安静得可怕。

我睁开眼剧烈咳嗽,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

印象里,婚后第一年我也流过那么多血。

陆谨霜送我去医院,我醒来后告诉我说是太劳累,流出的经血。

现在想来,那似乎是我第一个孩子。

却也是最后一个了。

轻叹一声,我从床头柜找出打火机,毫不犹豫点燃床单。

然后在升起的火光中,沙哑着出了声。

“再见了,陆谨霜。”

“不能离婚,那我就去死吧。”

2

5

陆谨霜直到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才从恍惚中回神。

他猛地发现自己站在产房门口,所有保姆保镖站在身后,几个私人医生紧张踱步,小声说着话。

“还好生下来了,要是出事,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陆太太怎么回事,之前陆总带回家多少女人,她不都忍了吗,就算是那三个孩子的妈妈,她也没动过手,怎么偏偏对何婉宁......”

“以前那么多女人,也没有哪个野心这么大,敢开口要陆太太的工作室啊。”

“说的也有道理,工作室是陆太太的心血,她又要研究药物治疗她哥,激动也是应该......”

什么工作室,他为什么会在这?

他不是在家吗?

啼哭声越来越近,随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推出来,陆谨霜像是被人击中大脑,猛然间想起什么。

那个疯狂闪着闪光灯的记着,何婉宁挺着孕肚的撒娇。

床上的女人咬住他的耳朵,然后推倒何婉宁,地上流出的鲜血。

孩子,这是他的第四个孩子!

“谁是家属,是个女孩,早产体格太弱,得住保温箱。”

陆谨霜弯下腰,看着保温箱里哭闹不止的婴儿,长长吐了口气。

私人医生们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产房里没动静了。

“护士,产妇怎么样?”

护士皱着眉:“你们到底谁是孩子爸爸?”

“产妇难产大出血,情况危急,让孩子爸爸过来签字!”

所有人的心又提起来,下意识看陆谨霜。

可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盯着孩子,嘴里小声喃喃:

“你别怕,你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回家见妈妈,妈妈还在家等着你呢。”

没办法,私人医生帮忙签了字。

最后一笔刚落下,刺耳的铃声响彻走廊。

陆谨霜拿起来看了眼,不耐烦地挂断,下一秒却又响起。

他接起来,眼睛仍在孩子身上。

话筒里急切地声音却像是要刺破耳膜:

“陆总,您家别墅突然着火了!”

“除了上学的三个孩子,您快想想有谁在家,消防员进去找了好几圈,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离得最近的保姆“啊”了一声,脸色惨白:

“陆太太,陆太太还在次卧床上!”

电话里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次卧......火就是从次卧烧起来的,里面已经全都烧成灰了......”

陆谨霜手腕一软,手机跌到地上,黑了屏。

他想起来了。

何婉宁身下出了很多血,他想起父亲说的,母亲生他那天,也出了很多很多血。

他发了疯,扑过去掐住床上女人的脖子,用了全力。

他嘴里一直在说,去死,你去死。

床上的人拍打他的手腕,可他不肯松手,他只想杀了她。

女人生孩子会死的,甚至,孩子也会跟着死的。

他舍不得让纪侑生孩子,他怕纪侑死。

所以他让其他女人生,生完了记到纪侑的名下,那就是他们俩的孩子。

如果孩子没了,纪侑该有多难过啊。

可是忽然间,床上的女人面容开始变得清晰。

她眼球凸出,涨红着脸,痛苦不堪。

是纪侑!

“我干了什么,我在干什么!”

陆谨霜猛地冲出去,直奔陆家别墅。

但还是晚了一步。

整个别墅已经坍塌,原本次卧的位置一片黝黑。

消防员来回翻找,却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叹气:

“按理说不会烧得这么......但里面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也没有看到尸体。”

陆谨霜喘着粗气推开看热闹的人,在废墟上徒手挖,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可能,我们发过誓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她怎么舍得离开我!”

挖着挖着,眼泪夺眶而出。

“纪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6

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还是被大火灼伤了我的小臂。

导师在皮肤科有朋友,他给我用了最好的药,又请来最好的医生,才不至于让我到溃烂截肢的程度。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出院。

导师和师娘亲自来接我,满面春风地说炖了哥哥喜欢的排骨,哥哥在家馋的直流口水。

我坐在后座,闻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说谢谢。

师娘拍着我后背,被我逗笑了:

“你哭什么,你治好了我儿子的抑郁症,相当于救了我们这一家子。”

“现在我们救了你和你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哭。

因为他们把我救出来,因为我的劫后余生。

被陆谨霜关进次卧之前的短信,就是我的博导给我发来的。

他看了我的直播,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明白我和陆谨霜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决定带哥哥去南方,去投奔他和师娘。

但我没想到会被陆谨霜看到,一下子和导师失去了联系。

那天他们送何婉宁去医院之后,导师悄悄出现,说已经把哥哥带走,现在回来接我。

我想都没想,就一把火把陆家别墅烧了。

现在我在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可我获得了自由。

回去的时候,哥哥穿着卡通睡衣,抱着长颈鹿玩偶在窗边傻笑。

“妹妹回家了,妹妹吃排骨。”

我笑笑,用力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妹妹回来了。”

饭桌上,导师问我还想不想做心理咨询师。

他可以用他的名义开家心理诊所,我去坐诊。

但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刚开始做心理咨询师就遇到了陆谨霜,恋爱两年结婚八年,十年时光磨平了我的心志。

现在,不想再去探究别人的心理。

导师也不再问,只唠叨着他们的儿子被我治好后,现在天南海北旅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如果回来,我一定要骂他几句。

我没说话,只是笑。

一周后,我在附近养老院找了份兼职,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攒钱,打算重启药物研究。

哥哥的脑神经有治愈的可能,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有天我照例给老人擦身子,忽然听见隔壁的仓库里,有小男孩的哭声。

我推开进去,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冲他吼: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吧?你爷爷最疼你,你哄着让他把字签了,拆迁的四套房子都是咱们的!”

“还哭,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再哭下去,所有房子都成了你二叔的,咱爷俩只能睡大街!”

男孩大约七八岁,抹着眼泪摇头:

“爷爷说了,我们两家各自两套房子......”

男人更加愤怒:“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你妈难产死了,她家拆迁的房子也都是我的!”

“你害死你妈,现在又想祸害我是吧!”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我在门口咳嗽一声。

“先生,这里都有监控,你要是动手的话我就报警了。”

男人愤怒地骂了一句:

“我教育儿子关你什么事?警察照样管不着!”

我点头:

“我和警察确实管不着你教育儿子,但孩子爷爷如果知道,你打了他的宝贝孙子,那四套房子你一套都得不到。”

7

男人不爽地吐了口唾沫,最后恶狠狠瞪了眼男孩,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我走过去,给男孩递去纸巾。

他哽咽着说谢谢,胡乱擦了眼泪,一抬头和我四目相对,却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阿姨,妈妈真的是我害死的吗。”

“为什么妈妈生下我就要死啊,妈妈如果不生我,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怔住,下意识想起第一次见到陆谨霜,他也这么问过我。

“医生,如果妈妈不是为了生我,就不会死对吗?”

“那我宁愿妈妈不要生我,那她就能活下来,爸爸也不会恨我了。”

后来我们谈恋爱,我问他这些话有没有告诉他父亲。

他叹口气,摩挲着我的手指小声说:

“嗯,爸爸说......”

“如果不生我,妈妈就能活。”

因为这几句话,让他从小就偏执,认定女人生孩子就会死。

又因为家暴,让他患上躁狂症,触及到相同的问题就会爆发,严重时还会失去理智。

现在的小男孩,就是曾经的陆谨霜。

想到这,我弯腰认认真真向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妈妈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生下你。”

“这是她的选择,与你无关。”

男孩依然哭着:“可是她死了,爸爸讨厌我......”

“那是爸爸的错,爸爸说得不都是对的,在这一点上,爸爸做错了。”

听我说完,男孩抽抽鼻子。

他还是不太懂,但至少不会再陷入自责。

起身的时候,门口站了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依着门框冲我笑脸盈盈。

我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直到他开口:

“纪老师,好久不见啊,听我爸说你现在住在我们家,我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

对了,是导师家那个有心理障碍,性格孤僻的儿子。

前几年他有自残的行为,导师名声赫赫,偏偏对自己亲儿子束手无策,就送过去让我帮忙。

我花了半年时间治好他,之后他环球旅行,再也没见过。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有那些不好的想法吗?”

秦律耸耸肩:

“你觉得呢?”

看样子是真的好了。

他招呼我回家吃饭,临走前向小男孩比了个拳头:

“叔叔会武术,下次你爸再打你,你来找我。”

“我帮你报仇。”

我踹他一脚:“别教坏小孩。”

他哈哈笑着,我们和小男孩挥挥手,并肩回家。

路上,他观察着我的脸色,忽然云淡风轻地别过去:

“你的事,我听爸妈说了,你怎么想的?”

“用不用我帮你报仇?”

“我比他年轻,保准把他打到屁滚尿流。”

我又一脚踹过去:

“别惹事,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他“哦”了声:“那我悄悄打?”

说完他就自己躲开,生怕我这一脚踢到他命根。

几年没见,他倒是越发开朗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纪侑,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8

导师家里,所有人如临大敌。

秦律警惕地坐在我身边,导师和师娘拉着傻笑的哥哥,站在不远处。

“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们家吃排骨。”

陆谨霜双眼一直盯着我,好几次想要过来拉我的手,都被秦律推开。

“想干嘛,再动手我可就报警了。”

陆谨霜也恼了:“纪侑是我老婆,我动我老婆......”

“你老婆?你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女人,还好意思说纪老师是你老婆?”

“还是说又有哪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要死要活的,你打算让她回去安抚?”

秦律这几年自由惯了,说话没轻没重。

把陆谨霜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黑,话到嘴边好几次,才红着眼对我说:

“纪侑,我根本不爱那些女人,我爱的一直只有你。”

“你忘了吗,我们结婚的时候发过誓的。”

我觉得好笑,在想起那些女人接二连三加我微信,给我发他们俩的床照时,干脆笑出了声。

“你不爱她们,却又和她们上床,让她们怀孕,让她们登堂入室羞辱我,还要我安抚她们的产前焦虑?”

“陆谨霜,是你贱还是我傻?”

他急地站了起来:

“是真的,我只是......我不想让你生孩子,我怕你跟我妈妈一样因为难产而死,但我又想要很多孩子。”

“所以我就让她们怀孕,孩子算在你名下,那不就是我们的孩子吗!”

“纪侑你相信我,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你不知道你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医生说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他说难产概率很低,可那么低的概率让我妈妈遇上了,如果你也遇上怎么办!”

“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流产,找别的女人生,她们生孩子,你就不会有事!”

屋里陷入诡异的寂静,整个客厅只剩哥哥的傻笑声。

我们都被他荒唐的逻辑震惊到,尤其是当我想到我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心里的愤怒根本压不住。

但还没等我发作,身边的秦律忽然走过去,握拳打在他太阳穴。

陆谨霜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秦律上前压住他,一拳接一拳打的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疯子,疯子!陆谨霜你真是疯了,你就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剥夺了她生儿育女的权利!”

“你还自诩是为她好,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就连那些女人也都是给你生孩子的工具!”

秦律越打越用力,但我们谁都没去拦。

我忽然想起何婉宁。

住院的时候我搜过新闻。

那天我其实没有碰到她,她是孤注一掷,想要尽快把孩子生了,好拴住陆谨霜的心。

但她没想到早产会那么凶险,女儿进了保温箱,她因为失血过多不得不切除子宫,再也不能怀孕。

她以为这样一来,陆谨霜就会感念她的付出,至少能母凭女贵,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她想错了,陆谨霜根本不爱她。

他只是想让她生孩子。

女儿进了陆家,落在已故妻子纪侑的名下,她被赶走,工作室也被收了回去。

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继续做母亲的资格。

而她,也只是被陆谨霜利用的女人之一。

9

秦律一直打到累了才停。

毕竟不能闹出人命,导师上前确认他还活着,就摆手让他走。

陆谨霜满头是血,爬过来抓住我脚踝。

一开口,嘴角也在流血:

“纪侑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你跟我回去好吗,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为你赎罪。”

“你是我的心理医生啊,没了你我会死的。”

我踢开他,摇摇头:

“不是你说的吗,懂心理的不止我一个,你可以找别人。”

陆谨霜拼命摇头:

“我那是气话,我找了别的女人,可你那么平淡,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心里不是那么想!”

“纪侑,我们重新在一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又爬过来,被秦律一脚踢在胸口。

我眼看他躺在地上,整个人只剩半条命,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你走吧,我早就不爱你了,也不会跟你回去。”

“否则,就是对不起我的第一个孩子,和那些被你欺骗、利用的女人。”

“如果你想赎罪,就好好对待那四个孩子,不要让他们像你一样,扭曲着变成疯子,再去伤害别人。”

我顿了顿,说出我一直想说的话。

“陆谨霜,你妈妈为了生下你,豁出去一条命。”

“不是为了让你长大后,把其他女人变成她。”

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面如死灰,了无生气。

陆谨霜离开后,秦律勤快地收拾了客厅,笑嘻嘻地往我碗里夹排骨。

我避开他热烈的目光,低头埋头吃饭。

现在我只想攒钱重启药物研究,治好哥哥,至于其他,就留给缘分吧。

后来不久,听说陆谨霜把四个孩子都送到各自的亲生母亲身边,又给了不少钱,够他们顺利长大。

其中何婉宁收到了十倍的抚养费,算是对她的补偿。

等做完这些,他去陆家的精神病院看望父亲。

接手公司那天,他就伪造精神病例把父亲送进去,关了他将近十年。

现在再见到,父亲已经没有动手打他的力气,只是抬手描绘着他的眉眼,笑了:

“你和你母亲长得好像,尤其是这双眼,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温和的老人,和记忆里把他按在地上暴揍的父亲重叠在一起,他瞬间情绪崩溃,尖叫着冲了出去。

三天后,尸体被渔船发现。

他已经被泡成巨人观,从头到脚惨不忍睹。

没人认出他是曾经的陆氏集团陆谨霜,只当是失足淹死的流浪汉,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地掩埋。

与此同时,导师帮我申请恢复居民身份,顺势得到了陆谨霜的全部遗产。

我重启工作室,继续药物研究。

开业那天,哥哥抹着嘴角的口水,傻笑着问我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吃排骨。

我也傻傻笑着,没有说话。

人生无常,我曾以为我会死在那间冰冷的次卧。

但还好,导师和师娘没有放弃我。

以后,我就要为自己、为哥哥而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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