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陆斯南是我的病人,曾因少时父母去世而患有创伤自闭症。
作为他的私人心理医师,我入驻别墅,负责他最后的巩固治疗。
结果他的女兄弟周潇潇见到我的第一眼,脸上便毫不掩饰地浮起不满。
“总裁的医生朋友不应该是男的吗?像这种长得漂亮的女人,表面上给你做心理治疗,其实就是妄想爬上床的狐狸精,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她肯定也是这套路。”
我一时语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真有意思。
我一个年薪八位数的顶级心理专家,被陆老爷子三顾茅庐请来给陆斯南治疗精神创伤,如今竟被这种粗浅的狗血小说恶意揣测。
1
陆斯南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他抬手拍了拍周潇潇的肩,说话时带着特有的停顿:
“潇潇,不要这样说,苏医生很有能力。没有她,我可能,还无法正常交流。”
随后看向我,目光诚恳:
“她是我的恩人,我们应该尊重她。”
周潇潇不服气地轻哼一声,眼神中的敌意更浓了。
那张脸上几乎明晃晃写着“我一眼就看透你这种想靠脸上位的女人”。
她一把搂住陆斯南的胳膊,故作爽朗:
“南仔,我只是担心你!现在外面那些漂亮女人心机深得很,哪像我这么直来直去!”
她边说边用审视货物般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出于对陆老爷子的承诺和职业操守,我对陆斯南这位特殊病人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耐心。
毕竟,这是他情感功能恢复后选择的第一个伴侣。
虽然周潇潇言行举止像个假小子,但只要基本心理健康,稳定的亲密关系对他的康复有益。
我重新挂上职业微笑:
“周小姐多虑了,我只是陆先生的心理医生,现阶段主要负责他的病情稳定工作。”
周潇潇被我这番话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她扬起鼻孔对着我:
“什么稳定不稳定的?我看南仔正常得很,根本不需要什么医生!”
话音刚落,陆老爷子从楼上拄着檀木手杖缓步而下。
他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潇潇,苏医生的专业能力很强,有她在,我这个做爷爷的才能安心。”
周潇潇见老爷子发话,到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不甘地低声嘟囔:“反正这个女人肯定目的不纯......”
陆斯南揽住她的肩:“爷爷,我先带潇潇去看看房间。”
两人离开后,陆老爷子转向我,眼中带着身为长辈的歉意:
“斯南这些年没什么朋友,潇潇是他童年少有的玩伴,如今刚回国,对病情也不了解......还请你多包容。”
说完,他让管家递给我一张黑卡。
里面的资金,足够买下一家私人诊所。
我把黑卡揣进兜里,重新扬起笑容。
陆老爷子对我家本就有恩,又足够大方,这最后阶段的治疗,我必须尽职尽责。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周潇潇的臆想症在入住的第二天全面发作。
早餐过后,我刚端着给陆斯南泡好的药,放在他眼前。
周潇潇横冲直撞的跑过来,对我的药捏紧鼻子。
“苏医生!”
她拉长声调,带着命令的语气。
“这药味也太冲了!南仔跟我在一起完全就是个正常人啊,把这药停了吧!”
我刚要解释,陆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南现在状态好转,是因为在坚持治疗。”
“这药是巩固治疗的关键,如果突然停掉,他很可能倒退到以前无法正常交流的状态。”
周潇潇没想到陆老爷子这么信任我,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下午,陆斯南到了心理问答交流时间。
我们刚在沙发坐下,周潇潇就抱着游戏机冲了过来,自然地挤在我们中间。
“你们忙你们的!”
她嘴上这么说,却把游戏音量调得老大,还不停拽陆斯南的衣服。
“南仔,这把我怎么打不过,你快帮我看看嘛!”
陆斯南的注意力被不断分散,治疗节奏完全被打乱。
我在一旁坐着等候,看着她开了一局又一局。
似乎发现浪费了我的时间,陆斯南轻声开口:
“潇潇,你去旁边玩好吗?我和苏医生要继续问答了。”
周潇潇立即拉下了脸,将手机重重摔到了沙发上,声音猛地拔高。
“苏妍,你可真行啊!当着我的面就跟我男朋友眉来眼去是吧?”
我和陆斯南同时愣住,她指着我继续骂道:
“我才是南仔的女朋友,你往这一坐,他陪我玩个游戏都心不在焉!”
“他跟我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那些破问答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存心要破坏我们的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我破坏他们的感情?
她难道真的以为,打打电子游戏就能治好一个自闭症患者吗?
我建立的疗愈方案和训练,每一环都是经过严谨验证的。
而她这样肆意干扰,只会对病人的康复造成严重阻碍!
陆老爷子听到她的大呼小叫,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医生治疗斯南十年了,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再在这里捣乱,就不要再进陆家的门!”
陆斯南也开口道,
“潇潇,我和苏医生只是医患关系。等我半小时,问答结束后我就陪你一起玩好吗?”
陆斯南虽然是自闭症患者,但在优质的教育熏陶下,他养成了正确的价值观。
这份清醒的认知,也是他能逐渐康复的关键。
这一点,我很欣慰。
周潇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甘地从沙发上跳下来。
“走就走!”
她故意往我身上撞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陆斯南有些抱歉地看着我:“潇潇她就是性子急了一点,给您添麻烦了。”
我叹了一口气,“没事,我们继续吧。但如果她再这样干扰治疗的话,我只能把你们两个隔离开了。”
2
原以为有了那天陆老爷子的警告,周潇潇会有所收敛。
却没想到,那之后她反而变本加厉了。
周潇潇会在我给陆斯南准备药时拿出一根银针,声称要“试毒”。
陆斯南一脸疑惑:“如果苏医生想害我,不会等我快康复才动手,这不符合逻辑。”
她在陆斯南衣领上找到一根头发,非说要个合理解释。
陆斯南皱眉:“苏医生是长头发,这根短发明显是你的。”
她刻意在陆老爷子面前表现自己,一边奉承老爷子,一边暗戳戳说我坏话。
结果老爷子反而告诉她:“你应该多和苏医生请教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斯南康复以后还需要你多费点心。”
当然,最倒霉的还是我。
她会故意撞翻我配好的药,然后装作一脸无辜。
保姆王妈默默拿来拖把清理,我清楚看见她朝着周潇潇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她最常问我的一个问题就是:
“苏医生,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每天能贴身伺候南仔,做梦都会笑醒吧?”
“是不是很嫉妒我?你陪他治疗十年,最后站在他身边的还不是我?空有张漂亮脸蛋,可怜巴巴拿死工资的滋味不好受吧?”
活了近三十年,我第一次需要默背医德规范来克制涌到嘴边的国粹。
这位周小姐对我到底是有着多深的误解?
陆老爷子当年来求我给陆斯南治疗时,我的诊疗档期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满墙的学术证书和荣誉衬托下,容貌是我最不值得一提的优势。
我的家庭是闻名中外的医学世家,未婚夫是比陆家更有资本的傅家。
至于她所谓的可怜巴巴拿死工资?
我是按时薪收费,每月进账的数额,恐怕比她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
要不是念在陆老爷子年轻时对我父母有恩,我根本没必要耗费这么多时间来治愈一个病人。
但我并没有戳破这一切。
“周小姐,陆先生是我的患者,您放心,我对他绝无非分之想。”
她却对我的回答不满意,总觉得我肚子里憋着坏水,随时准备上演“心机女医生借职务之便攀附权贵”的戏码。
陆斯南对她这些行为,起初还会耐心回应。
时间久了,他状态开始变得很差,有病情反复的前兆。
情感功能恢复后,陆斯南比常人更渴望秩序与安静。
周潇潇当初回国,凭借童年情谊与刻意营造的“直爽”形象,让陆斯南误以为找到了合适的伴侣。
可在入住陆家后,她的很多行为都让他感到不适。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周潇潇,不愿意和她独处。
陆老爷子原本对她还有几分好感,如今也越发不喜她的胡闹行为。
周潇潇察觉到他们的冷淡后,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我身上。
她开始疯狂黏着陆斯南,在我给他治疗时强行把他带走。
3
“苏医生,今天南仔包下游乐场陪我坐过山车,比你在小黑屋里做的那些测试有意思多了!
”
“苏医生,我们昨晚打通宵游戏,他睡得可香了,根本没做什么噩梦啊!”
“苏医生,你那个安神香太难闻了,我扔了,给南仔换了阿玛尼最新款,他说很好闻。”
那支香,是价值六位数的安神珍品。
面对她这些荒唐行径,我只能不断地委婉提醒:
“适度的娱乐确实有益,但持续的情绪高亢会透支精力,记得让他按时吃药,有任何不适随时找我。”
周潇潇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毒,仿佛我每句医嘱都是在阻挠她的真爱。
平静了几日后,我隐约觉得这位周小姐在憋什么大招。
果然,在陆斯南进行冥想训练时,她突然在门外嚷嚷着要进来学习。
我拦住她,有些生气:“周小姐,陆先生最近的恢复进度已经被打乱很多次了,现在他需要安静。”
她瞪大眼睛,“什么训练要关着门?你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下一秒,她一脚踹开房门:“南仔别怕!我来救你了!”
陆斯南因突然的干扰而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她大叫:“苏妍,你果然不安好心!看看都把南仔折磨成什么样了!”
“难道是这药有问题?”
她端起药闻了闻,竟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她立马捂住了肚子,瘫倒在地。
“好痛!这药果然被你做了手脚!”
陆斯南睁开眼睛,焦急地跑了过去。
陆老爷子听到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怎么回事?”
周潇潇立刻抢答,抓紧陆斯南的衣角,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爷爷,我现在浑身发热,肯定是苏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接近南仔......”
演技过于浮夸,陆老爷子看得眉头紧锁。
我不慌不忙看着这出戏,平静道:
“这药是我和王妈一起准备的,并没有往里面加任何东西。”
“周小姐,你可能是自己在外面误食了什么东西吧。”
我指了指墙角。
“另外,这个房间有监控,需要现在调取查看吗?”
听到监控两个字,周潇潇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陆老爷子看着周潇潇,语气不耐地说:
“够了,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许干扰苏医生的治疗。”
陆老爷子的态度让周潇潇更加不安,总觉得在陆家她越来越说不上话了。
被王妈搀扶着路过我身边时,她朝我投来阴狠的一瞥。
我有预感,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几天后,周潇潇一改常态,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陆老爷子突然告诉我,他要出国处理公事。
他走之前特意嘱咐我:
“苏医生,我要出国一段时间,斯南的最后恢复阶段就拜托你了,看着点潇潇,不要让她再胡闹。”
我点头应下。
可陆老爷子刚走没多久,周潇潇就撕下了所有伪装。
4
周潇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续三天带着陆斯南在外面不回家,也不让我联系他。
我安排了人帮我调查,得知结果后满脸震惊。
她竟然把陆斯南带去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心理诊所。
里面坐诊的那个专家,行医执照在三年前就被吊销了。
再回到陆家时,陆斯南整个人的形象气质都变了。
他沉默地跟在周潇潇身后,穿着和她同款的情侣皮衣,头发被发胶固定成刺猬状。
当我走近时,他竟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在了周潇潇身后。
“看到了吧?南仔现在只需要我!”
周潇潇得意地搂住他的胳膊,“苏妍,我为南仔找到了更好的专家,你那些破药,以后都用不到了。”
她叫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穿着白大褂,对我露出挑衅的笑容。
陆斯南看到他的一瞬间,开始瑟瑟发抖。
周潇潇拍了拍手,召集了所有佣人,踩着茶几对大家宣布:
“都给我看清楚了!”
“从今天起,我,周潇潇,就是陆家唯一的女主人!”
她手指指向我,“至于苏医生嘛,你的治疗到此为止了......要是舍不得离开陆家,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下来当个女佣,正好我缺个端洗脚水的。"
她放声大笑,而那个男医生用猥琐的眼神看着我。
佣人们个个低着头,无一人敢出声。
只有他们知道,我在陆家多么受尊重,连老爷子都不敢对我大声说话。
这么赤裸裸的羞辱,老爷子看到了该会作何感想。
我平静地整理着袖口,笑道:
“周小姐,根据我与陆老爷子签署的协议,在陆斯南彻底康复前,任何治疗方案的变更都需要经过他本人的同意。”
周潇潇的笑意僵在脸上,随即冷哼一声。
“陆老爷子都多大岁数了,你拿他当挡箭牌?”
“一份协议而已,我烧了不就行了!”
她掏出打火机,一直沉默的陆斯南却突然伸手抢了过来。
他盯着掌心的火苗,瞳孔微微收缩。
“火......不可以。”
见到陆斯南这个反应,我瞪大了眼睛。
那个江湖骗子,居然催眠陆斯南想起了带走他父母的那场火灾!
“南仔?你在干什么,别坏我事!”
还不等我说什么,周潇潇先一把抢回了陆斯南手里的东西,让身后的男医生把他按在椅子上给他催眠。
陆斯南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为了让他听话,不惜让他产生对父母死的罪恶感?你疯了吗!”
“陆斯南是个病人,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物件。”
周潇潇却充耳不闻地继续向我挑衅。
“那又怎样,在陆家,就算是南仔,也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现在赶紧跪下认错,我或许能考虑留你当条狗。”
她越发癫狂地笑着,而我则担忧地看向陆斯南。
见我始终不说话,她愤愤道。
“别再妄想接近南仔,以后他是我一个人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周小姐,你现在对他做的事,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周潇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在帮他!让他看清谁才是对他好的人!我才不用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你看,他现在多好啊。”
我冷笑:“周潇潇,你正在对陆斯南进行心理虐待和精神控制,这涉嫌故意伤害罪,是要坐牢的。”
听到这话,她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坐牢?精神控制?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嫉妒吗?嫉妒南仔现在只听我的话!”
笑声戛然而止,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疯狂而扭曲:
“苏妍,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想抢走我的位置!自从你出现,老爷子处处维护你,南仔也开始违逆我!”
“只有你消失,我才能成为陆家真正的女主人!”
她举着刀迅速向我捅来,谁也没想到她会下这种死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却极具威势的怒喝从门口传来。
第二章
5
陆老爷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客厅门口,风尘仆仆,明显是刚下飞机。
他身后,跟着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
他一个眼神,保镖立即上前将周潇潇反手扣在沙发上。
“咣当”一声,水果刀应声落地。
周潇潇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声音颤抖:
“爷爷......您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快让他们放开我,您肯定误会了,是苏妍想赶我出去!她故意激怒我!都是她的圈套!”
陆老爷子拿手杖重重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他甚至没施舍给她一个眼神,率先关切地望向我。
“苏医生,你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
“我没事,您先看看陆斯南吧。”
陆老爷子快步来到陆斯南面前。
当看到他穿着怪异的衣服,眼神空洞地蜷缩在椅子上时,老爷子眼底瞬间结冰。
他的亲孙子,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在自闭症快康复的最后阶段,居然被这样人害成了这副模样!
“陆家女主人?”
他冷笑一声,手杖猛地指向周潇潇。
“我看你的野心不止如此,你是想谋害我们斯南,然后再趁机掌控整个陆家吧?!”
他说的话,像惊雷一样劈到周潇潇身上。
她吓得浑身一颤,挣开保镖,连滚带爬地来到老爷子面前。
“爷爷,不是的!我这么喜欢南仔,怎么会害他?”
“都是这个苏妍,她一直想拆散我和南仔!是她从中作梗,让你们都误会我,爷爷,我和南仔这么多年的情分!您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我吗?”
陆老爷子怒不可遏,一脚踢开周潇潇。
“外人?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是不明白,苏医生是我高新聘请的顶级心理医生!”
“她给阿南治疗十年,让他从一言不发到如今能正常交流,耗费了多少心血!而如今,这一切差点都被你毁了!”
“你知不知道?苏医生要是在我家出了事,不仅是你,就连整个陆家都难逃罪责!”
他气得发抖,管家适时上前扶住他。
缓了一口气,陆老爷子继续抬起手,指着她:
“而你这个整天只知道无理取闹、动手伤人的麻烦精,拿什么跟苏医生比!”
周潇潇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老爷子:
“您是老糊涂了吗?她不过是个妄想爬上南仔床的心理医生,而我才是南仔亲自选的女朋友,您未来的孙媳妇!”
“您居然为了她骂我!等南仔清醒过来,他不会原谅你的!”
这荒唐的一幕,让我觉得这个女人彻底无可救药。
6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实情。
“陆爷爷,刚才周小姐往家里带回了一个医生,说要替代我,但据我调查,那个医生的行医执照早就被吊销了,而且对陆先生实施了非法催眠,导致他病情复发。”
说完,我拿出调查的文档和照片,交给陆老爷子。
周潇潇看着这一幕,惊声尖叫:
“你胡扯!”
“爷爷,别信她!这都是她伪造的!就是为了陷害我,想赶我走!是您让我多陪伴阿南,我只是带南仔出去散心的啊!”
陆老爷子冷笑:
“你说她是伪造的,那你带来的那个医生呢?叫他出来说话。”
可就在刚刚混乱的时候,男医生早就趁机逃跑了。
周潇潇找不到男医生,便继续指着我大骂:
“肯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够了!我让你陪阿南多说说话,但不是让你这么祸害他!”
老爷子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将那些资料狠狠摔在周潇潇脸上。
周潇潇彻底慌了,她使劲摇晃着陆斯南,“南仔!你快替我说几句话啊!”
可陆斯南始终眼神空洞。
这时,连佣人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议论起来。
一向沉默的王妈终于说话了,像是憋了很久。
“老爷,周小姐平时就喜欢苛责我们这些佣人,总是故意打翻少爷的药,还威胁我们说谁要顺敢对苏医生好,就直接开除我们。”
“她逼我们散播苏医生的谣言,让我们撒谎说苏医生勾引少爷......”
“还试图让我们所有人在您面前作伪证,陷害苏医生。”
一个个佣人忍不住控诉不满,在老爷子面前列举了周潇潇的各种恶行。
陆老爷子听着这些控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周潇潇只是性子直,但还算是个正常人。
现在看来,她内心早已扭曲,甚至还不如一个自闭症患者心智正常。
最后一丝对周潇潇的容忍也消失,陆老爷子对她说:
“念在你是阿南童年的玩伴,我暂时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现在请你立刻滚出陆家,以后不要再纠缠阿南。”
周潇潇环视众人,脸上渐渐浮现一丝诡异的癫狂。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却要相信她!明明我才是最早陪伴在南仔身边的人!”
“你们肯定是都被这个女人的光环蒙蔽了双眼,等我走了你们肯定会追悔莫及的!等南仔清醒了,你们都会跪着求我回来!”
她看向我,仍旧满脸怨毒。
“苏妍,我知道,你一心想攀上陆家,夺走我的位置,现在终于达成目的了,你满意了?”
“别得意太早,等我离开了陆家,南仔清醒过来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找我!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跪下跟我道歉!”
她丝毫没有痛悔,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剧本中。
然而众人听完她的话,都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她。
陆老爷子终于再也听不下去,疲惫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把这个人的所有东西,包括她,都从陆家扔出去。”
“以后不要让她靠近陆家,包括陆家的公司,也不许她再进入。”
周潇潇被保镖们拖了出去。
走之前,她还在大叫:
“南仔,我等你来救我!只有我才是真心陪伴你的人!”
“陆老爷子!你这样对我会后悔的!”
7
她的叫声渐渐远去,客厅再次恢复安静。
佣人们散了后,陆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银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他看向我,声音带着歉意:
“苏医生,真是太对不住你了......没想到会让你经历这些。”
我看着这位突然苍老了许多的长者,忽然想起父亲的嘱托。
当年苏家遭遇危机时,是陆老爷子调集资金相助。
他一直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我温和地回应:“您言重了,陆先生的治疗已经持续十年,我不会因为这点小插曲就半途而废。”
老爷子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件事而怪我,不再给斯南进行康复治疗。”
我笑了笑:“那倒不会,不过,我打算搬出陆家了。”
“从明天起,我每天下午来两小时会诊,其他时间您需要找个专门的看护,我把具体事宜对接给她。”
陆老爷子急忙道:
“不用搬走,我让周管家再给你转一笔补偿金,绝不会再让其他人干扰你......”
我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原本计划这两个月结束治疗后,就要开始筹备婚礼。”
“跟傅家约定好的,不能因为工作拖慢进度。”
老爷子沉默片刻,最终理解地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会尽快找个看护跟你对接详情。”
我离开了陆宅,开始着手操办婚礼的事。
但每天下午我还是会过来给陆斯南进行恢复治疗。
没了周潇潇的干扰,治疗进行的异常顺利。
只一周,陆斯南就恢复了清醒。
这次恢复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再出现时,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清楚地记得,周潇潇这些日子对他做过的所有事。
这期间,周潇潇仍不死心地终日徘徊在陆家门外,上演着自以为的深情戏码。
她以为陆斯南清醒后第一时间就会来找她。
但陆斯南清醒了一个月,都没联系她。
之前陆斯南给她的钱几乎被花完了。
当最后一个奢侈品在二手店寄卖后,她终于等到了出门的陆斯南。
她冲上去抱住他:
“南仔,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们都被苏妍那个女人哄骗了!你快告诉他们,我才是最爱你的!”
陆斯南轻轻推开她,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找无良医生对我进行非法催眠,涉嫌故意伤害罪,他已经被我送进去了。”
他示意身后的律师递上文件,“这些是对你的起诉材料。”
周潇潇惊恐的看着这些资料,不可置信的摇头。
“南仔,你也彻底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吗?我是你的潇潇啊!”
她疯狂的撕掉那些文件,试图再次抱住陆斯南。
但陆斯南一把将她推开,平静道:
“从小时候你第一次接近我开始,就是带有目的的,不是吗?”
周潇潇震惊地看着他无比清亮的眼神,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不然呢?你一个不会说话的废物,还指望能交到真心朋友?那个苏妍,不照样也是图你的钱吗?!”
“你为什么彻底恢复了?这么多年,我至少从没嫌弃过你,你不对我感恩戴德,反而恩将仇报!不就是看上了那个苏医生吗?陆斯南,你真是忘恩负义的狗男人!”
陆斯南不再理她,只给助理递了个眼神。
警笛声由远及近,周潇潇在尖叫中被警察带走。
陆斯南站在台阶上,目送着警车远去。
得知此事后,我知道,这次我的病人陆斯南,彻底康复了。
8
我和傅家掌舵人傅珩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在一个美丽的湖边庄园举行。
听闻陆老爷子把陆氏集团交给了陆斯南。
这半年里,陆斯南将公司经营的很好,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他也受邀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身边带着一个十分知性的女伴。
我觉得很好,这次的伴侣是个正常人。
婚礼上,大多是商界名流和我们的至交好友。
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
包括之前高新聘请我却没有约到我档期的商界精英们。
一个知名的集团老总举杯笑道:
“苏医生的档期可是千金难求,当初我开出三倍诊金都没约上,全被陆家包圆了。”
“是啊,苏小姐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理专家,能请到她,花多少钱都值!”
傅珩从容地揽住我的腰:“以后是我们傅家的专属专家了。”
谈笑间,场外突然传来骚动。
竟是周潇潇,她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冲破保安阻拦,夺过司仪的话筒尖声嘶吼。
“你们都被这个苏妍骗了!她就是个狐狸精,最擅长靠职务之便勾引有钱人!”
“她的钱都是她睡出来的,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她肯定有万人迷光环!你们都是她的棋子!”
她越说越激动,然后指着我身后的傅珩。
“你别以为自己娶了个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为了你的钱!”
“她早就被陆斯南玩烂了!你就是个接盘侠!哈哈哈哈!你们都是傻子!”
说完后,她环顾全场,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却不是她期待的场面。
所有人都像看脑残一样看着她,眼中全是对她的鄙夷。
“你们为什么还没清醒过来?苏妍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靠见不得人的手段爬到今天的位置,你们怎么不骂她?”
我的未婚夫将我护至身后,让保安扣下了她。
这时,一位身穿旗袍的女士优雅起身,那是北城最负盛名的私人医院院长夫人。
“这位小姐,我亲眼见证苏医生十六岁破格录入医学院,二十岁主导第一个医学课题,是名副其实的医学天才。”
她指着周潇潇的病号服,“而你身上这件衣服,是城北精神病医院的吧?”
周潇潇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流露出强烈的不甘。
“你们才是精神病!你们都是大傻子,被这个苏妍骗得团团转!”
她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是靠实力走到今天。
更不愿意相信,我能嫁给比陆家还有实力的家族。
为什么?凭什么?
大家都没人相信她?
“怎么会这样?该过上这种好日子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像是无法接受现实,周潇潇逐渐眼神涣散,被精神病医院赶来的工作人员抓了回去。
陆斯南说,周潇潇本来被判了刑,但在狱中总是发疯伤人。
最终确诊患有精神疾病,才被关到了精神病院。
而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她把看护她的工作人员咬伤,从里面逃窜出来。
一路来到我的婚礼,试图搞破坏。
陆斯南为了表示对我的感激和歉意,给我新开的医院,投了一大笔资金。
他和我老公成为了合作伙伴,而我和他的女朋友结识,成了朋友。
我的人生开始了新篇章,不仅是傅太太,更是心理康复医院的院长。
那段曾经在陆家经历的故事,终究成了一场荒唐的回忆。
而我始终在坚持自我的道路上,闪闪发光。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