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身为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心外主任,我在成功完成首例高难度手术的那年,娶了同院的护士长林薇。
我们这对医护佳偶,一直是医院里公认的恩爱标杆。
直到妹妹林悦被人强暴,还被打的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法庭上,本该与我并肩的妻子,却以反方证人的身份,坐在了凶手身旁。
“我能证明,是林悦主动勾引未遂,故意以死栽赃,陆明川才是受害者。”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又刺骨:
“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栽赃一个人!我妹妹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说谎!”
可她却递交出一份报告:
“这是林悦的精神病报告,所以才会有那么极端的行为,而且我能证明,整场‘犯罪’,都是我丈夫林嘉铭策划的!”
那一刻,我的心轰的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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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被告人陆明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强奸罪成立,指控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我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他,满眼恨意。
那个把我妹妹林悦糟蹋得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恶魔,此刻正嘴角噙着一抹轻佻的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仿佛真的不是他做的一般。
而促成这一切的,是我爱了八年、宠了八年的妻子,林薇。
我什么都听不真切,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心满眼都是妹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样。
她脸上的淤青、身上的伤痕、涣散的眼神,还有被送到医院时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呼吸。
让我的心密密麻麻的痛了起来。
走出法院后,我几步冲到陆明川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这个畜生!你对我妹妹做了那种事,怎么敢当庭否认!你会有报应的!”
陆明川不慌不忙地拨开我的手,掸了掸衣领上的褶皱,语气轻蔑又嚣张:“林主任,说话要讲证据,法庭都判我无罪了,你再这么纠缠不休,可就没意思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妹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医院的诊断报告就是证据!你还敢跟我提证据?”
“林嘉铭,你闹够了没有?”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一半的怒火,剩下的,全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我回头,看见林薇穿着一身鲜艳的长裙走过来,面色平静得可怕,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浓浓的不耐和责备。
她快步走到陆明川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我盯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都在发颤:“林薇,那是我妹妹!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她被他害成那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说我在闹?”
“刚才在法庭上,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悦悦主动勾引他?说她有精神病?还说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你的良心呢!”
林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林嘉铭,你够了,我说明川是无辜的他就是无辜的。”
我不敢置信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悲凉。
“从我妹妹出事后你就没去看过她一眼吧,你去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全身都是伤痕,整个人像个破损的娃娃一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看见她的样子,你就不会说的这么轻松了!”
“悦悦从小就喜欢你,把你当亲姐姐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跟陆明川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才能让你违心说出法庭上的那些话的!”
“林主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陆明川在一旁插了话,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和林薇是清白的,刚才法庭已经给出了公正的判决,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跟你老婆有问题,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薇也厉声呵斥我,声音陡然提高:“林嘉铭!你能不能有点风度?明川卷进这种案子中已经够倒霉的了!”
“你赶紧给他赔个礼道歉,再赔偿他十万块的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我帮你求求情,让他别追究你的诽谤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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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前阵阵发黑,“让我给这个畜生道歉赔钱?林薇,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林薇的情绪也激动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林嘉铭,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明川无罪释放,你再纠缠下去,只会毁了你自己的前途!”
“你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难道想因为这些事身败名裂吗?”
这一刻,我突然不想争辩了。
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眼前的这个女人,再也不是我当初深爱的那个林薇了。
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有我了。
我声音沙哑地问:“如果我不道歉,不赔钱呢?”
林薇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那我也没办法了,明川要是真的告你诽谤,你不仅工作可能保不住,还得承担法律责任。”
“林嘉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就转头对陆明川柔声说:“明川,我们走吧,别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陆明川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炫耀他的胜利。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想问问妹妹的情况。
电话接通后,护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林主任,您妹妹刚才醒了一次,有人把庭审结果告诉她了,她情绪很激动,又昏过去了,医生正在抢救......”
我的心猛地一沉,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
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刚刚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遗憾:“林主任,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您妹妹的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没能抢救回来。”
我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后面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剩下“没能抢救回来”这几个字在耳边回荡。
我冲进抢救室,看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带着一丝不甘。
我跪倒在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悦悦,哥对不起你,哥没能保护好你......”
“哥没能为你讨回公道,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哥对不起你......”
我一遍遍地忏悔,一遍遍地自责。
这时林薇走了进来,看到病床上的林悦,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带着几分冷漠。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悦会变成这样,也是她自己想不开,跟陆明川没关系,你以后也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吧。”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滚,我妹妹不想看见你!”
“林嘉铭,你别把什么都怪在我们身上!”
林薇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烦:“法庭已经判了陆明川无罪,这就说明他是清白的,林悦的死,是她自己心理素质太差,怪不得别人。”
“后事你自己先处理,明川有事找我帮忙,我先走了,忙完过来陪你。
林薇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我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熄灭了。
3
安排完妹妹的事情后,我找律师朋友连夜给我起草了离婚协议。
然后回家等林薇。
结果她一夜未归,手机里,陆明川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林薇举杯窝在他怀里陪他喝酒的场景。
还给我发来信息说:“薇薇要庆祝法院还我清白,非要陪我庆祝一夜,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回复,默默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第二天一早林薇满身酒气的回来。
我直接把离婚协议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嘉铭,你这是干什么?闹脾气也该有个分寸,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你妹妹死又不是我害的,跟咱们俩的婚姻有什么关系。”
我语气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
她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我在跟她开玩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等你冷静下来,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愤怒的狠狠拍了下桌子。
“签字,立刻!我不想再跟你废话!”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
她盯着协议书看了很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拿起笔,愤愤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就签!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能过得有多好!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拿起签好字的协议书和提前整理出来的行李,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种解脱后的沉重。
这时,手机响起,是我在国外医院工作的同学打来的。
“今天是最后的时间了,你来不来?”
那家国外最权威的医院已经向我发出过好几次邀请,我为了能好好陪林薇,一直在拒绝。
这次我同学转到那个医院后,再次对我发出了邀请,今天是应答的最后期限。
这回,我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然后直接去医院递交了辞职信。
妹妹的葬礼,我只通知了家里的亲戚。
二姑刚一进来,二话不说就甩了我一个耳光。
“你就是这么照顾妹妹的!你怎么当哥哥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吗!”
其他人也纷纷将我围住,满是指责。
我跪在妹妹灵堂面前,任由他们对我拳打脚踢。
他们打的越狠,我心里反而能更好受一点。
所有人打够了之后,我麻木的起身,开始走着葬礼的流程。
这时,林薇给我打来电话。
接起后,她语气柔和了许多:“今天是不是你妹妹葬礼,你在哪办的,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冷冷回道:“你没必要知道,没人想看见你。”
“你!林嘉铭,你三天没联系我了,多大的气也该消了吧,男人别太小心眼......”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想让她打扰我妹妹最后的宁静。
转天,我换了身衣服,满心疲惫的去医院领离职证明。
刚拿完正准备离开,就被林薇拦住了去路。
4
她跑得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
“林嘉铭!我妈得了罕见的心脏病,咱们这只有你能做这个手术,你赶紧给她安排手术,还有医药费你赶紧拿你工资卡交一下,咱们共同账户的钱我借给明川急用了!”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林薇,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妈生病,跟我没关系,你也没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她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闹脾气!我妈现在生命垂危,你是打算见死不救吗!”
“那狗屁的离婚协议不就是你吓唬我的吗,行,我被你吓到了,你满意了吧,别废话,赶紧的,无论怎么样,救治病人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职责?”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已经办好的离职证明,递到她面前,“你看清楚,我已经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了,自然也没有所谓的职责。”
林薇的目光落在离职证明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才意识到,我跟她离婚是认真的,不是在跟她闹脾气。
她摇着头,语气有些慌乱:“不,你不能辞职!我妈还等着你做手术呢!林嘉铭,就算我求你了,有什么等你给我妈手完术咱们再谈可以吗?”
“无论怎么样,你也叫了她八年的妈,你忍心看着她死吗?”
我嘲讽的笑出了声。
“你妈从你嫁给我那天起就不停在我身上吸血,没给过我好脸色,而我妹妹却把你当亲姐姐一样对待,你都不在意我妹妹的死活,我为什么要在你妈的死活呢?”
就在这时,院长走了过来:“嘉铭啊,林薇妈妈的情况确实危急,咱们市只有你有能力做这个手术,你看,能不能先把手术做了,再走也不迟?”
看见这个一手把我提拔起来的院长,我脑海中浮现出他经常对我说的四个字“医者仁心”。
最终我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可以做这个手术。”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薇薇,你何必求他?我认识国外权威医院的医生,医术比他高明多了,我可以安排专机把阿姨送过去,保证手术比他做得好。”
我抬头一看,陆明川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搂着林薇的肩膀,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林薇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明川的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起来:“明川,真的吗?你真的能安排?”
“当然。”陆明川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阿姨的手术包在我身上,保证万无一失。”
林薇选择了相信陆明川。
她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林嘉铭,我不会再求你,你想离婚就离吧。”
我淡淡地笑了笑,对她摆了摆手。
“好,那从现在起,咱们就各走各路。”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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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出国前的琐事上。
收拾行李时,指尖划过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那是林薇当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她说这颜色衬得我手术服下的眉眼更沉稳。
那时候她总说:“嘉铭,你是我的英雄,也是医院的骄傲。”
可现在,英雄的铠甲早已被她亲手击碎,连同那些温柔的过往,都成了扎人的玻璃碴。
我叹了口气,把衬衫扔进垃圾桶。
简单收拾完后,我去超市采购出国要用的日用品。
刚进门,就听见一道刻意放大的笑声。
转头望去,陆明川正搂着林薇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神却挑衅地瞟向我。
“呦这么巧啊,这不是林主任吗。”
随后又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是个无业游民了,林嘉铭,看在你现在这么凄惨的份上,我就不告你诽谤了。”
说完还伸手掐了林薇脸蛋一下。
“怎么样,我可比他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好多了吧。”
林薇依偎在他怀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在炫耀她选对了人。
“当然,林嘉铭,我看就是我这几年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好拿捏,还用离婚来跟我闹脾气。”
“告诉你,现在想后悔晚了,因为我找到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了,明天明川就送我跟我妈出国了。”
面对这种人,沉默是最好的武器,我没必要为了他们脏了自己的嘴。
所以我选择转身离开。
可陆明川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林嘉铭,是不是被我们戳肺管子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是窝囊,我劝你还是少出现在林薇面前吧,你配不上她。”
林薇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却字字诛心:“明川,别跟他说了,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掉价,我们赶紧买完东西回去,你不是说晚上要带我去吃法式大餐吗?”
“还是我家薇薇懂事。”
陆明川捏了捏她的脸,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留下我在原地,感受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值得为他们动怒,可那些嘲讽的话语,还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不过不重要了,再有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买完东西之后,我又去妹妹的墓地坐了一会。
摸着墓碑上她笑颜如花的照片,默默流着泪。
“悦悦,哥现在能做的就只是暗中找人继续调查证据,你放心,哥这辈子都不会放弃的,一定会还你个公道。”
转天晚上我约了几个好友吃饭,算是告别宴,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才回来。
一杯酒刚下肚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我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
“林先生,我查到陆明川可能跟国外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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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办我妹妹那个案子的队长打来的。
“张队,你那边是查到什么了吗?”
他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我们有种猜测,你妹妹不只是被强暴那么简单,我们找到她时,她嘴里含含糊糊说的那几个字,我们找技术人员分析了,很有可能是‘他要拿我心脏’。”
这个张队也觉得这件案子有蹊跷,即便法院已经判了,但他依旧愿意帮我继续重新查下去。
“张队,我过几天就要出国了,需要我留下来配合点什么吗?”
“不必,你该走走,你出国了可能会比留在国内安全些,有什么需要我会随时联系你。”
“好,感谢。”
挂了电话,我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今天就是陆明川要带林薇和她妈妈走的日子。
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顾不上许多,立刻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但电话一直关机。
看了她的朋友圈才知道,一个小时前,她们三个人已经上了飞机。
这时,我脑中闪过我去拿离职报告那天陆明川说的那个医院名,正好是我要去的那家国外权威医院。
于是拨通了我同学电话,让他帮忙查下医院有没有林薇母亲预约治疗的记录。
过了一会,他把电话给我打了过来。
“我查了,没有。”
我只能叹了口气放下了电话。
或许这都是命吧。
五天后,我所有的出国手续都已办妥,我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箱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曾有我父母,妹妹,老婆的欢声笑语。
如今父母没了,妹妹也没了,老婆也不再是我的了。
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老房子还有我。
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凄凉。
刚拿出一罐啤酒准备喝点尽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机场。
家门突然被猛烈地敲响。
我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就跌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是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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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衣衫褴褛,上面沾满了污渍和暗红色的痕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整个人瑟瑟发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嘉铭......救我......”
“怎么回事?”
我语气平淡地问,没有上前扶她。
林薇瘫坐在地上,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哭着说:“陆明川......他是个骗子......他把我和我妈骗到国外,是为了......是为了摘我们的器官......”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们刚下飞机,就被他带到了一个偏僻的仓库里,那里还有其他人,看起来都像是被拐来的。”
“我亲眼看到我妈被他们绑在手术台上,器官被人一个个摘除,她还活着,一直喊我的名字,求我救她......”
"我是藏在他们往外运的废料车里逃出来的,靠捡别人的剩饭吃,好不容易才找到偷渡的船,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才回国,刚上岸就来找你了。”
“嘉铭,我好害怕......”
她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崩溃得不成样子。
听着她的话,我浑身冰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没多说什么,转身拿起外套和钥匙:“走,我带你去报案。”
林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嘉铭,谢谢你......还是你对我好......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没有接话,只是径直往外走。
她踉踉跄跄地跟在我身后,一路上还在不停地哭,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不该相信陆明川”。
报案的过程很顺利,陈队听完林薇的陈述后,立刻立案调查,并联系了国际刑警,协助追查陆明川的下落。
做完笔录后,已经是凌晨。
我把林薇送回了她的住处,并没有进门,而是看着她进去后转身要走。
她惊恐的拉住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嘉铭,我害怕,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着他作伪证害悦悦,我去跟法官说,还你妹妹一个公道好不好,求你别走。”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而坚定:“林薇,悦悦死了,你的后悔来得太晚了,还有你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咱们已经结束了。”
“不,不要!”
她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嘉铭,我是一时被他的长相和体贴骗了,我不是真的爱他,我最爱的还是你,咱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好。”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但我没有丝毫犹豫。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
8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提着行李,前往机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有我曾经的荣耀和幸福,有我和林薇八年的婚姻回忆,也有我无法磨灭的痛苦和仇恨。但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国外的机场。
我打开手机,就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跳了出来,全都是林薇打来的。
开机的一瞬间,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娇滴滴的声音,像极了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带着刻意的柔弱:“嘉铭,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手指伤了,流了好多血,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可她等了半天,等到的只是我的沉默。
她的声音瞬间哽咽了:“以前你那么在意我,看见我磕破点皮都紧张得不行,会立刻带我去医院,现在我手指出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我听着她的话,语气冷漠的回道:“我已经在国外了,不可能回去,也不打算回去了。”
“以前我爱你的时候,会在乎你的一举一动,但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你伤不伤心,痛不痛,都跟我没有关系。”
“嘉铭,不要,你怎么可能出国,你出国了我怎么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林薇,”我打断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希望这通电话,是我们通的最后一通电话,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也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直接挂断。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国外的医院医疗设备先进,医疗团队专业,这里的学术氛围也很浓厚,我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忙碌。
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严谨的态度,我很快就在医院里站稳了脚跟,先后完成了几台高难度的心脏手术,得到了同事和患者的一致认可。
我以为,我和林薇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但没想到,她竟然追到国外来了。
这天,我正在医院查房,逐一查看病人的术后恢复情况。
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那个身影瘦了很多,头发也有些干枯,看起来格外憔悴,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林薇。
9
她看到我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嘉铭!真的是你!”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我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这里找你的,我辞职了,你要是想留在国外,我就在国外照顾你,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皱着眉回道:“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她摇着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嘉铭,这些日子我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恐怖的画面,每次睁开眼身边再没了你的温度,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就算现在你没办法原谅我,那能不能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只要每天能看见你就好。”
“对不起,不能。”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纠缠。
“嘉铭!你等等!”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语气急切,“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我真心想弥补,想忏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
“放手。”
我冷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我不再理会她,径直往前走,只想尽快摆脱她的纠缠。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病房区的角落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那个背影很高,微微有些驼背,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嚣张。
我放慢了脚步,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悄悄绕到旁边的柱子后面,仔细看了看。
当那个人转过头,露出侧脸时,我心中一惊——那个人,竟然是陆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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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一直被国际刑警通缉吗?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和什么人商量着什么,神情神秘。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了一些,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只要你们同意把病人的器官卖了,我保证给你们一大笔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陆明川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诱惑,和当年在法庭上的嚣张语气如出一辙。
“可是......这是犯法的啊......而且我弟弟现在还活着,我们怎么能这么做?”
一个病人家属满眼的犹豫和恐惧。
“怕什么?”陆明川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会知道?再说了,你们的亲人已经病危了,就算救过来,也活不了多久,还得花一大笔医药费,不如赚点钱花花。”
原来,他竟然跑到我们医院,继续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器官贩卖勾当!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立刻掏出手机,想叫医院的安保人员过来,把他抓起来。
“谁在那里?”陆明川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当他看到柱子后面的我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林嘉铭?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立刻围了过来,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眼神不善地看着我,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陆明川,你混蛋!”我怒视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这次,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一定要把你抓起来!”
“抓我?”陆明川冷笑一声,眼神凶狠,“你还是考虑下你有没有命活着吧,我看你这身器官应该很健康,能卖个好价钱。”
他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我冲了过来,速度很快,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心中一惊,立刻往后退,同时大声喊着:“安保!安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是林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看到陆明川拿着匕首冲过来,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和陆明川扭打在一起。
“陆明川!你这个畜生!你害死我妈,还害我离婚,把我害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我杀了你!”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拼命地厮打着陆明川。
陆明川没想到林薇会突然冲出来,一时失神,匕首掉在了地上。
“你这个疯女人!给我滚开!”他怒吼着,用力想推开她。
“我不滚!我要杀了你!”林薇嘶吼着,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仇恨。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陆明川刺了过去。
混乱中,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陆明川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地从他胸口流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他睁大眼睛,看着林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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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刀,脸上溅满了鲜血,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释然,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就在这时,医院的安保人员和警察赶到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
林薇看到警察,突然拿起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声音嘶哑地说:“嘉铭,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做那些蠢事了,我会好好照顾悦悦,弥补我们所有的遗憾......”
“林薇,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来不及了......”她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和脸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我杀了人,罪孽深重......这辈子,我欠你的,欠悦悦的,欠我妈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嘉铭,对不起......”
说完,她猛地用力,刀划破了她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她倒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看向我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遗憾,还有一丝解脱。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林薇死了,陆明川也死了。
这场恩怨纠葛,终于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我帮忙把她的骨灰带回了国,交给了她家的亲戚。
然后一直等着张队所有调查结束。
他说:“我们查清楚了,是陆明川要把你妹妹抓到国外变卖器官,你妹妹奋起反抗,他才下手强暴的。”
“法院那边已经收到了我们重新提交的证据。”
没多久,法院改判的判决书下来了。
我拿着判决书去悦悦的墓碑前烧给了她。
“妹妹,哥哥终于替你讨回公道了。”
“安息吧,下辈子还来做哥的妹妹,哥拼了命也要保护好你。”